晚上十点左右,约翰起身告辞。
昂基目送约翰离开,回头对艾克道:“你觉得这个人可靠么?”
艾克讪讪一笑:“其实……我与他也不过是酒肉朋友罢了。”
昂基盯着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艾克,今天晚上你似乎有心事?一整晚都不见你说什么话。”
艾克哪里敢说自己早已被人控制,只得慌忙摆手道:“我只是个医生,对军火什么的一窍不通,对于‘橄榄枝’也不过是从你口中得知一些皮毛。我看得出约翰对‘橄榄枝’比较感兴趣,所以就帮你们搭了个线。说到底,我也只是个牵线人罢了,你们究竟能否合作成功,我是没有办法干涉的。”
昂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约翰这小子还是嫩了一点,要我完全放心地将他引荐入组织,我还怕他给我惹什么祸端。要知道‘橄榄枝’一直是一个隐秘的存在,在它正式走上世界舞台之前,我还不能过于高调地宣扬它的存在。”
一旁的神童接口道:“昂基先生说得没错,目前还是低调行事比较保险。关于那个约翰,我们还是再考察一段时间比较好。”说话的口气,已完全以“橄榄枝”成员自居。
昂基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阿申,刚才我一直没有机会问你,你的第二重身份究竟是什么?不会真的是个军火贩子吧?”
神童躬身道:“昂基先生,我的任务比较特殊,这一点,请您原谅我不能如实相告。”
昂基了然一笑:“是我唐突了。既然如此,想必那金家小少爷和姓韩的男子也必定和你的任务有关。我就不多加干涉了。”
神童再次躬身表示感谢。
“天晚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吧。”昂基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打开会客室的门,希澈等几名保镖仍候在门外。
昂基环视了一下众人,问道:“韩先生呢?”
希澈道:“他说在外头等得有些无聊,先回房去睡了。”
昂基拍了拍后脑勺,笑道:“是我疏忽了,不应该让韩先生在外面等太久,明日再向他赔罪吧。”说着,迈开步子朝自己的房间地方走去,几名保镖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随其后。
行走间,希澈忽然觉得手心里被塞进了一张纸条。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见神童若无其事地擦身而过。
希澈攥紧了拳头,心中虽然疑惑,脸上却不露出一丝端倪。
这天晚上,希澈被安排与另一名保镖轮值。
希澈借口要换一身衣服,便躲进更衣室里迅速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了几个字:“兵工厂:东经94’52’22,北纬17’23’47。”
希澈眉心一跳,这是兵工厂的经纬坐标!
他越发对神童的身份感到疑惑,如果他是间谍,为什么向自己透露关于兵工厂的信息?如果他不是间谍,又怎会知道“橄榄枝”的联络暗号?
此时另一名保镖在外面敲门道:“辛德,你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希澈一边随口敷衍着,一边将纸片撕成碎片,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给允浩发了一条指令:“兵工厂:东经94’52’22,北纬17’23’47。侦查、待命。”
发完之后,他胡乱换了一件外套,然后抖擞了一下精神,开门出去。
那保镖一脸不满地打量他:“长得帅的人果然比较自恋,连换个衣服都那么磨磨蹭蹭的。”
依照希澈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任由别人奚落的,但是此刻他满脑子想着神童的事情,根本无心与那人抬杠。
那保镖又道:“刚才老板找你来着,快点过去。”
“老板找我?现在?”希澈指着自己的鼻子,尚未反应过来。
“当然是现在,他就在卧室里等着你,还不快去?”
希澈狐疑地皱了皱眉,只能快步来到昂基的卧室门口,刚想抬手敲门,门却自动开了。
昂基就站在门内,身上披了一件宽松的睡袍,头发上还沾着水珠,似乎刚刚沐浴出来。
“你来了,进来坐吧。”昂基和颜悦色地侧了侧身。
希澈走进去,发现室内光线黯淡,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茶几,并没有椅子可坐,希澈自然不会蠢到去坐床上,因此即便昂基客气地让他坐,他还是一动不动地靠墙站着。
“别太拘束了。”昂基的笑脸是从未有过的慈祥,他从茶几上拿起一瓶红酒,斟了一杯递给希澈:“这酒味道不错,不如你也尝尝?”
希澈伸手接下,却不喝:“老板,今天晚上我轮值呢,您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
昂基笑着在床边坐下:“反正都是轮值,在外头值守,和在里面值守,不是一样么。”
“老板希望让我看着您睡觉?”
“不,是让你陪我睡觉。”
希澈歪了歪嘴角:“老板,我想您好像搞错了,我曾经是个杀手,现在改行做了保镖,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MB。”
“我既然给了你丰厚的薪酬,成为了你的老板,你就有义务满足我的需求,不是么?”昂基的脸上仍旧挂着微笑,双眼却露出了凶光,“还是说,你打算忤逆我?”
希澈眯起眼睛不说话,他在判断昂基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实。
昂基似乎失去了耐性,站起身,从希澈手中取回酒杯:“既然你不打算喝,我也不强迫你。”他说着,手一斜,杯子中红色的酒液便滴落下来,顺着希澈的领口流淌下去,将他那白色的衬衫染成了淡红色。
希澈背在身后的双手渐渐捏起了拳头,但是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昂基,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你生气了。”昂基微笑着打量着希澈的表情,“你生气起来的表情很生动,我喜欢你这个样子。”他说着,居然撩开希澈的衬衫衣襟,去吻他的锁骨。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昂基被狠狠推开的同时,脸颊上也被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毫不留情,昂基有一瞬间头晕眼花。但是他不怒反笑:“你查了我这么久,难道连我究竟好不好男色都搞不清楚?”
他说着,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门突然被撞开,五六名保镖冲了进来,一个个持枪对准了希澈。
希澈垂下手来,虽然他的枪就别在腰后,但是此刻拔不拔枪都没有意义了。
昂基优哉游哉地半靠在床上,开始问问题:“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希澈冷哼一声:“我有义务告诉你吗?”
一名保镖一记勾拳打在希澈肚子上,打得他弯下腰去。
昂基就着昏暗的灯光拨弄着自己手指上的宝石戒指:“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死里逃生的,你算是第一个。当然如果你真的就这么乖乖地死了,我也感到挺遗憾的。不过你的表现没有让我失望,你过硬的狙击实力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希澈忍着腹中的疼痛,挑了挑眉道:“多谢谬赞。”
“不过你算错了一件事情。”昂基道:“接近目标,与目标套近乎,这是近身杀手才会干的事情。你一个狙击手,只要掌握了我的出行规律,就能在几百米之外将我一枪毙命。所以,你前后矛盾的行为,让我根本没有办法不对你起疑。”
他见希澈不再说话,于是又露出了慈祥的表情:“说吧,年轻人,你接近我,究竟为了什么?”
希澈沉默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说起来,我们两个彼此彼此呢。你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我也一开始就看出来你并不信任我。”
“哦?”昂基开始感兴趣了。
“你也说了,我比较擅长狙击,适合远距离作战。那么你雇用我做你的近身保镖,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有那个姓韩的男人,他适合近身搏斗,且性格沉默木讷,你却建议他做什么‘东北亚代表’,既然带他来到罗马,却不让他插手你与别人的合作。看来,你不信任的不仅仅是我一个,那个姓韩的男人,你也同样不信任。”
“多疑是我的优点。”昂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正是因为我多疑的性格,才能让我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不瞒你说,我的确不信任那个姓韩的男人,他的身手太过出众,这样出众的人,居然在道上从未听人说起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他隶属于某个组织,而这个组织的实力,显然不是区区金家所能达到的。”他顿了顿,又道:“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早便犯困了么?因为我事先在他的食物中下了安眠药。”
希澈听得微微色变,他不得不承认,昂基的多疑症对于他自身来说,无疑是最可靠的防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