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喜欢美的东西--这个美的定义非常广,享乐是美,奢华是美,金色的漂亮的东西是美--丑陋的,黑暗的东西,也有种别样魅力。
没有错,言峰绮礼就是这么一个与正常审美截然相反的'美丽'之物。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存在。过于寂静跟黑暗,没有任何自我的意识一般,就像一个无趣的人偶,不说话甚至以为他不会呼吸。简直就跟他召唤的暗杀者一样,纯粹接近于'无'的男人。
注意到这个男人,还是远阪时臣利用令咒让他不得不在杂碎面前撤退的时候。记得当时他非常愤怒,想要找时臣好好算账;结果远阪时臣连忙弯腰,向他示弱道歉;也是时臣一低头形成的恰到好处的角度,令他注意到时臣身后男人的一脸期待。
没错,期待。这个一向以来像木鱼一样的家伙,正在幸灾乐祸。
跟众人印象之中截然不同的一面,令吉尔伽美什产生好奇。稍作探索,便发现这男人的本性比他所表现的更加有趣。
这位父亲眼里的好儿子,师傅眼里的好徒弟,众人眼里的正直神父--异常喜欢看他人遭殃,并以此为乐。
察觉这个事实,吉尔伽美什有些黑线,又觉得很好笑。因为就连这男人本身都没察觉自己的小小兴趣,自以为是正道的捍卫者。
吉尔伽美什决定揭穿这个人的伪装,扒开伪君子的外壳,让他露出黑暗的本质来……这个决定,最初的最初其实只是英雄王的一点小报复罢了。
但是,结果出乎预料,意想不到的迷人。
多么纯粹的恶意啊!就跟纯粹善意一样不可思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本身就生为'恶'--多么惊人的灵魂啊!明明为善之事不能为他带来任何快感,依然按照自己所认定
的'常理'去行为,克制自己最为本能的追求……简直就像一条凶残的豺狗生存在羔羊之中,克制住自己对血腥的垂涎,安静的舔舐其他羔羊!
言峰绮礼就像一颗黑曜石,稍微打磨就展露锋利又危险的迷人光泽,令收罗世界宝藏的王垂涎不已。
英雄王想要这丑陋的'美丽',从他的父亲,他的师傅,甚至他的神手中夺走这颗蒙尘的宝石。想要将这危险强大又不自知的男人弄到手,贪婪的王产生这样的渴望。
王者从不懂克制欲望,王总是会比起思考,先行将自己的欲望实现。既然想要,就弄到手好了,虽然可能要花一些时间跟精力,全当是一场有趣的游戏。整个过程没有花费太大功夫,利用言峰绮礼对于圣杯战跟与卫宫切嗣见面的渴望,轻而易举的揭开神父的本性,将其拉入极恶的地狱。
当然言峰绮礼也小小的'回敬'了他一下,将圣杯战跟远阪时臣未来即将做出的'背叛'告知他,以他微微的薄怒为乐。
他的确生气,不过他本来也对远阪时臣不感冒。那看似恭敬顺从的男人背后有着一手并不奇怪,他愤怒的是在他王的威严下,时臣竟然有这个想要?君的胆子。理所当然的,他舍弃了远阪时臣,当做对于叛徒的处置。
吉尔伽美什觉得,自己的愤怒跟处置都算得上符合逻辑的正常思考模式。而言峰绮礼这个男人的做法就是完全的不可思议到让人忍俊不止了。
能够亲身杀了自己的老师,令他感到兴奋?!这个男人对于'背叛'有着无比神往的渴望跟追求,看到时臣不可思议的表情,为死者的惊讶跟痛苦为乐,这样的男人……简直是个杰作!
生来就是'恶'的男人,居然对于自己的恶行感到痛苦,又以自己的痛苦为快乐--真是个疯狂一般的'美丽'之物啊!
"绮礼,"
扫一眼时臣背上的短剑,他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男人。?杀自己的老师,就这样让你有快感吗?"
"……!!"
言峰绮礼难以自制的笑容有半秒的凝固,他惊讶的看向英雄王,因不知名的原因身躯在微微颤抖。
恐惧吗?兴奋吗?心里猜测着男人的真实感情,吉尔伽美什一抬手,插入时臣背后的短剑猛的飞到空中,扬起些许血花。
"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说杀人也是性|冲动的一种,毕竟'刺入'这个举动对雄性意味着占领。?,绮礼,你就这么的想'占有'这个男人吗?"
血液还带有热度,魔力还没有立即流逝。吉尔伽美什用手指接住从剑上滴
落的血液,舔食着。
"你在胡说什么,吉尔伽美什。"
言峰绮礼微微皱眉,刚才的快感也因英雄王的胡言乱语而冲淡。的确,他因杀死老师这件事感到兴奋,但绝非--!!
"我说的占有,有着很多种含义。从最广义的一层来说,你渴望占有的是'远阪时臣'的一切啊!他的痛苦跟绝望,他的性命,他的灵魂,还有他所拥有的一切--他从者跟家人,爱他的跟恨他的人……真是让人惊讶,绮礼。这样的你竟然嫉妒着自己的师傅,渴望获得他所有的一切,甚至是人类的正常感情?"
"…………"
言峰绮礼忍不住后退一步,此时的英雄王已经靠着他太近,天知道这危险又多变的英灵想要的是什么。
当然,王者不允许他逃避。英雄王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没关系,绮礼,磕磕碰碰才能得到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的挣扎只是徒劳,你渴望的……呵呵呵……现在已经实现了一部分不是嘛?看,是你的了。时臣的一切都是你的。"
甜美的唇吻上罪人,低声在罪人耳边呢喃着的,却是最令人无法招架的战栗宣判。
"而你,是我的了。"
到手了,我美丽的罪人。你终于,为本王所有。
王以最淫|靡的方式吻着神父,这真是最迷人也最无法抗拒的诱惑。混沌之中的神父完全听从王的摆布,失去了自我思考的能力。等神父回过神,一切已经无法阻止。
没有人能拒绝贪婪的王者品尝自己甜美的果实。
在杀死远阪时臣的夜晚,他占有了那个男人。
回想起来还真是意犹未尽,诱惑一个神父堕落,将其彻底占有的过程太美妙了,就连狩猎处女的乐趣都比不上。
自此之后吉尔伽美什就迷上自己新到手的猎物的味道。他不得不承认,到目前为止,言峰绮礼是他最为满意的一个。他一点都不担心卫宫士郎会对男人产生影响,因为那丑陋的美丽之物,是属于他的东西。
要说唯一的威胁,就是卫宫士郎的身份了。卫宫切嗣的儿子,仅仅是这种理由,已经足够让言峰绮礼的视线停留在少年身上。
这种时候,王者就要提出适当的警告了;不仅是对言峰绮礼,也是对卫宫士郎。
【这个男人属于我,连灵魂都是。】
【你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似曾相识
十年后。
圣杯战再一次开始,成为被选中的MASTER的远阪凛意外的跟另一名刚刚成为MASTER的少年扯上关系,他的名字是卫宫士郎。
'啧,竟然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手。偏偏又欠了他人情,真麻烦。'
心里面这么想着,大小姐其实还是很开心。对一直以来孤独奋战的她来说,一个一无所知,暂时还对她没有敌意的少年远比隐藏起来的敌人们可爱的多。秉着远阪家优雅的绅士作风,她还是决定还人情。
更何况,这少年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不是陌生人……
啧,别傻了,远阪凛。怎能对敌人放松警惕呢?内心自嘲一下,她甩开内心的怪异感受。
"走吧,有人会对你讲解圣杯战的详细规则。"
说着,大小姐已经自顾自的往前走,仿佛卫宫士郎跟上她的脚步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一般。
"……去哪里?"
犹豫一下,士郎果然跟上来。相比之下,他的从者SABER行动起来则异常敏捷,毫不犹豫的跟随主人。
"邻町的言峰教会。那边是监督这圣杯战争的假神父的家喔。"
略带嘲弄的语气,却令卫宫士郎心中猛地一跳。
恍惚之间,似乎看到有个人背着手站在黑暗之中的背影。不过影像只是一闪而过,卫宫士郎仔细想了又想,还是没抓住刚才滑过思维的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
总觉得,非常紧张。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行人终于来到教会门口,进门之前远阪凛还特意警告他们'这边的神父是不能用一般方法应对'这一类的话,令士郎更加紧张。
抬头看看宏伟豪华的教堂,卫宫士郎生出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尤其在踏入教堂大门之后尤为强烈。
"远阪,这里有改建装修过吧?"
类似潜意识滑过大脑的一阵感慨,引来远阪凛的侧目。
"你以前来过吗?倒不是装修,之前有一次'事故',几乎将教堂炸平了。能重修装修成这幅样子,那个假神父不知道吸了多少平民的血汗供奉。"
还有事故什么的,天知道真相是什么。反正远阪凛是不会相信瓦斯爆炸这种让人囧囧有神的说法。这是教堂,就算有厨房也是用的电炉,哪里来的瓦斯啊啊啊??
"这里的神父--你为什么总叫他假神父?"
"哼哼哼,你见了就知道了。他叫言峰绮礼,是我父亲的弟子,也算我的第二个师傅。那家伙跟我完全是孽缘,可以的话完全不想认识他。"
"同感,我也不想要一个不尊敬师傅的弟子。"
一个低沉的男音接话,紧接着随着脚步声,有人从祭坛内侧朝他们走来。
"每次叫你回来看看都不搭理,这次倒是带来奇怪的客人。这是第七人吗,凛?"
"对,虽然是个魔术师,其实完全是外行人啦!"
于是远阪凛巴拉巴拉把少年损了一顿,顺便交代来这里的缘由。
神父略感兴趣的朝少年看去,只是他的气质跟眼神过于有压迫感,以至于让人觉得那仿佛是一种敌意,令空气变得凝重。
卫宫士郎忍不住倒退一步,一个画面强烈的侵占他的大脑,令他忘记思考。
血。
全部都是血。
男人的头上,脸上,全部是血。男人的身躯被碎石所埋没,看不出是死是活。
无法分辨男人的面孔,只因一切全部被鲜红的颜色所吞没。
有个金发的高挑身影弯下腰,将男人从碎石之中抱起来,转身离去。
【滚吧,杂碎。】
那人略微侧头,以冰冷的声音说道。
【下次再见到,便杀了你。】
"……!!!"
"怎么了,这么可怕的表情。伪神父吓到你了吗?他就是这幅样子,不用介意。"
远阪凛的声音将他从类似幻觉的场面中唤醒。卫宫士郎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实际身处何地。
"没……没事。"
虽然这样回答着,他的声音却不由自主的颤抖。
无论是凛还是神父,都理所当然的将这个反应当做少年的紧张跟害怕。毕竟突然被卷入圣杯战,对于一个外行人是很大的危险跟压力。
于是神父开始介绍圣杯战的种种背景跟详细情况。卫宫士郎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到圣杯战上面去。虽然他时不时询问一些话,都被神父以令他难以接受的答案给顶回来。
必须杀死其他的MASTER跟从者来完成作战,这对于卫宫士郎来说是过于残酷与可怕。但是大家好好坐下来讨论一下解决问题这种可笑的方法也根本不实际。看出他的天真,伪神父还刻意提起了他的养父--卫宫切嗣,并告知他是自己的养父带来冬木镇曾经的灾难。
卫宫士郎应该觉得难过,可是奇异的是他竟然产生一种'啊,这我早就知道'的想法。仿佛这些话曾经有谁跟他说过,真是奇妙的错觉。
对于卫宫士郎的无动于衷,神父显得很失望。显然正如凛所说,这是位以捉弄人,看他人苦恼为乐趣的恶德神父。卫宫士郎竟然不觉得这人的性格糟糕,
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尽管年轻,士郎还是敏感察觉了又什么不清不楚的东西蒙蔽了自己的判断跟记忆。
他或许……来过这个教会。
他或许见过这位神父。
他或许还知道许多关于养父卫宫切嗣的事情,可是他却一点都想不出自己何时何地来过,见过,又为何会知道。
"?,神父。"
他忍不住打断神父的叙述,抬起自己的手,用食指跟中指掀开一点神父鬓角处的头发。
"这伤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啊,大概是胎记。如果是伤疤,我可以用治疗魔法去除掉。"
神父以戏谑的口吻回答。
远阪凛差点没忍住想开口揭这男人的老底--治疗魔法只能愈合不能除疤好吧!不过她还是忍了忍没吭声。谁知的这男人打着什么鬼主意,不小心被兜进去就糟糕了。
"这、这样啊,对不起!"
士郎赶紧收回手,红着脸连忙道歉。神父大人又好兴致的利用言语作为手段,给士郎施加很大心理压力才算作罢。最终,在士郎选择正是参加圣杯战后,神父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目送他跟凛离开。
等人走远,一直挂在神父脸上似是而非的笑容才逐渐消失。神父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刚才戏称之为'胎记'的痕迹。
"卫宫切嗣的儿子……"
似乎能为这一次战争带来不少乐趣的样子。
你说是吗,英雄王?
啊,对了,他出去了。
弓兵能够随时脱离主人的灵活机动性有时候反倒令人烦恼呢。希望他不会又买一堆没用的东西回来。
☆、死了又活
从教会一出来就遭到狂战士的袭击,卫宫士郎跟远阪凛都显得狼狈不堪。尤其是卫宫士郎,差点直接蒙主召唤。
"你是笨蛋吗?MASTER死掉的话从者也会消失啊!那不是毫无意义么!相反从者就算被击败只是回归英灵座,这里的只是他们本体的投影罢了!"
远阪凛忍不住吐槽这个蠢货。
"啊,当时不由自主的就……"
卫宫士郎有些尴尬,不管怎么说SABER都是女孩子啊,就算是英灵,哪能看着她被杀死呢!
"对了,我不是应该已经被杀了吗?"
"我哪知道,你的伤口自己愈合了。依我看可能SABER也有自我治疗的能力,魔力回流到你身上的缘故吧。"
远阪凛语气不妙的说道。
狠狠对卫宫士郎做了一番思想教育之后,远阪凛就回去了。只剩下SABER跟士郎,令士郎有些觉得紧张。
自从被召唤出来之后,成为从者的女子SABER一直都表现的像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为主人而战斗的士兵一般。可是当她跟卫宫士郎回到家中,看到士郎家佛龛上的照片时,表情终于动摇了。
"MASTER,请问这个人是……"
"啊,这是我的养父,已经过世了。"
士郎冲佛龛拜了拜,虽说他内心里也不认为以养父的性格会依然游荡在人间吃贡品什么的。
"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啊,就是在……"
卫宫士郎愣了愣,居然没法回答上来。
是啊,这样简单的问题他竟然没法回答!他想说,五年前,因为去世是五年前的事。可是佛龛的牌位之上写着的日期分明是十年前!
怎么回事,为什么存在这么荒谬的错误,而他却一直都没法发觉!
事实上,一直以来只要是认识卫宫士郎的人,听说他父亲过世,总不愿再触及这个话题,怕勾起他的伤心事。SABER竟然是第一个问起'什么时候'的人,才令他发现如此大的疑问居然一直摆在他面前,没有被注意到。卫宫士郎立即翻找父亲遗留下的东西,跟各种记录。
没有错,父亲的葬礼,牌位,等等的一切记录都是在十年前,可是他清晰的记得父亲是五年前才过世,连相册里的照片都是五年前的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跪坐在地上的卫宫士郎忍不住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头,他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MASTER,发生什么事?"
SABER连忙追
问。
卫宫士郎将自己的发现告诉SABER,听完之后SABER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其实,SABER曾经被卫宫士郎的养父卫宫切嗣召唤过,在上一次的战争之中活跃。与卫宫切嗣接触过的她明白,那男人的本质是以正义之名不择手段到毫无人性的地步。因而发现卫宫士郎的养父是卫宫切嗣时她才那样的介意。如今的情况似乎证明她的猜测--卫宫切嗣就算是死,也隐藏了相当程度的秘密。
"对了,死亡记录,有那个的话……"
卫宫士郎猛然惊醒,他拼命的翻找档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当然他并不知,离开他家的远阪凛也面临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ARCHER。"
随着她的召唤,红色弓兵显露身形。
远阪凛从兜里拿出一个铜质十字架选悬于眼前。
"你怎么看这件事?"
远阪凛说了谎。
卫宫士郎的身体痊愈的确依靠了SABER的魔力,但是SABER本身只是供给魔力罢了。是自己手上这个东西,将魔力转换成治愈魔法,保住卫宫士郎的性命。
"那个伪神父会救人?让我想想都要吐了。"
将十字架握在手里,远阪凛露出一个类似懊恼的表情。
"SABER的主人跟那家伙暗地里有勾结吗?哼,我就知道伪神父不可靠。不过卫宫士郎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没看出来。"
"有这样警惕的想法是好的,大小姐。不过我觉得好像不是。"
面露疑惑之色的红A给了中肯的答案。
"如果是这样,他不该对圣杯战显得一无所知,就算装傻也该有个限度。"
远阪凛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那么为什么……等等!
"这么说来,我似乎想起以前见过一个红头发的小子。因为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几乎都忘掉了。"
"你见过他?"
远阪凛点头。
"我想是的。这样就能对上了,当时的小鬼就是他啊。"
远阪凛点头。
"伪神父曾经收养过一个小孩一段时间,我曾与那孩子见过,是个讨厌的天真小鬼。现在看来,十年时间他都没有变过。"
"收养?那他为什么表现的好像不认识那家伙?"
红A心里咯?一下,怎么回事,这跟他所'知道'的'过去'似乎不太一样?还是说,这的确是'过去',只是他从不同角度才发现一些他本来不知道的事?
"毕竟是小鬼,又没有一直生活在一
起,后来时间一久没有联系大概是忘记了吧。即便没有忘记,他也不可能当着我的面表示自己认识圣杯战的监督者吧?当然不排除他是个狡猾的家伙,故意在我们面前作秀的可能性。"
话是这么说,但是显然远阪凛已经将后者排除了。能够玩命去救自己从者的人不是过分天真就是过分愚蠢。从卫宫士郎的反应来看,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获救。
"以防万一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好了。ARCHER。"
"好的,大小姐。不过为什么不干脆去问教会里的那个家伙?"
"哼,如果可能的话,我一点都不想靠近教会。"
远阪凛鼓着嘴将头扭到一边去。
红A感到心情很复杂。以前还在自己世界的时候,他觉得远阪凛讨厌言峰绮礼很可能是发自一种女性直觉,对杀父仇人生出的一种本能的厌恶。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更像叛逆期的少年少女,对于管的太多的家长闹别扭了。
就算不承认,远阪凛现在还是对自己的监护人有着感情的,从远阪凛做起来异常顺手的麻婆豆腐就能看出来。等到凛知道真相之后,会是怎样的痛苦呢!
……所以说大部分的从者内心里都是下意识将主人排在考虑第一位,其他一切包括自己都放在后面再说。
我是说,大部分的。
******
卫宫士郎不得不去拜托他们学校的学生会长--正如他有魔术师天分,会长很擅长用计算机。在利用网络获取了不少情报跟数据后,获得的答案令他惊讶。
他没有记错,养父过世的时间是五年前,从死亡记录,各种数据跟卫宫士郎的记忆看来是这样没错。
可是牌位跟一家殡仪馆的记录时间却是十年前。
……还有另一家殡仪馆,记录的时间却是五年前。
卫宫士郎完全震惊了。在十年前,养父死了一次,五年前又死第二次?
为什么会这样?卫宫士郎仔细回想,却无法从记忆中找到半点线索。他感到了如同窒息般的紧张,甚至有些绝望。
绝望……?为什么他会觉得……??
"卫宫,不要想太多了,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譬如发生交通事故误认尸体,或者失踪人口突然找到之类。"
"也就是说,十年前父亲被误以为死了,其实还活着吗……"
卫宫士郎稍微松口气。就在他注意这些琐事的时候,又一次战斗展开了。
☆、惩罚
"居然保护身为从者的SABER,希望自己直接对上从者作战吗?哈哈哈,真是绝妙的天才啊,不愧是卫宫切嗣的儿子,天真到愚蠢这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身处教会的言峰绮礼忍不住笑道。
站在他身后的LANCER忍不住一阵恶寒,要知道让这位性格糟糕透顶的主人高兴的绝非什么好事。
"嘛,你还要意思说别人吗,言峰。就算是保守估计,以你的实力干掉暗杀者这种等级的从者完全绰绰有余吧。"
毫不恭敬的坐在神坛之上饮酒的金发青年冷笑道。
"啊,能听到英雄王的称赞还真是荣幸。"
言峰绮礼背着手笑道。
"如非必要,我可没想过跟从者硬碰硬,毕竟所谓的'英灵',是死了的存在。费尽心思去以血肉之躯杀死一个死人,不是很蠢的事吗?"
"哼。"
脾气古怪的英雄王似乎心情变差,随手将酒杯丢掉。
"血肉之躯?言峰,别忘记你现在也算不上活人--比起人类,更接近我们这边一些呢。"
可惜言峰绮礼显然对于英雄王的愤怒不以为意,或者说他已经过于习惯王者难以捉摸,喜怒无常的脾气。
"很有趣啊,卫宫切嗣的儿子。假如比起成为MASTER,更像想从者一样直接作战……"
这样说着,神父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利用LANCER的视角,他曾经见过远阪凛的从者,现在想来--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的因果关系。呵呵,呵呵呵呵!"
"发现什么好玩的事,说来王听听?"
果然转眼间英雄王就忘记自己还在生气的事,对于新的发现表示出兴趣。
"远阪凛召唤出的从者,阶层同样是弓兵的男子,不是一直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么?刚才我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
"哦?"
英雄王兴致勃勃的洗耳恭听。
"暂时先不说,看看后续发展。"
"--!!"
无论是被勾起好奇心的LANCER,还是被涮了一把的英雄王都想揍这位坏心眼的MASTER一顿。
"不过,有件事我有点在意。吉尔伽美什,你似乎对卫宫切嗣的儿子持有很大的敌意。"
每当言峰绮礼提起这个人时,王隐约按捺的杀气就连LANCER都察觉到了,更何况是以暗杀著称的代行者呢!
"哼,那是因为你令我觉得无趣了呢,言峰。总是将自己的手下败将
挂在嘴边。止步不前可是会被时代遗弃呢!"
确切的说,是被王遗弃吧,言峰绮礼无奈的想。
LANCER知趣的隐藏身形,他知道以自己的幸运E来说继续留下来肯定会遭遇不幸,尤其是在英雄王以凶狠的眼神暗示他之后。
从一开始被言峰绮礼用卑鄙手段夺取成为从者,LANCER就发现这个跟自己的理念完全背道相驰的男人也并非没有弱点。
人际关系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性格跟个人能力上,在言峰教会尤为明显。看起来处于主导的应该是身为主人的言峰绮礼,但实际上位居统治地位的却是身为从者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很强,这个理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在驱使从者为自己服务上,言峰绮礼也有他自己的一套。譬如对于忠诚耿直的LANCER,他就以LANCER前主人的性命做要挟;譬如对于任性又爱发号施令的英雄王,他就用其他手段令从者按照他的想法行动。
"……已经有多久了,不许我称呼你的名字或者拥抱你。你这卑劣的下臣甚至不惜使用令咒,到底是在想什么呢,为那种小事对本王做出这种恶作剧。"
吉尔伽美什出现在言峰绮礼的身侧,用手贴上他的脸。
言峰绮礼皱了皱眉。
"不是小事。"
他伸手抓住英雄王缓慢挪动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
"你答应过我,不对卫宫切嗣出手。"
真正令人搞不懂想法的是英雄王才对,明明放着不管,卫宫切嗣那破败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可是他还是死了……以并非正常的死亡方式。
"那是不可抗拒力啊,绮……啧。"
英雄王懊恼的抿下唇,即便这个'小小的恶作剧'已经持续了近五年,他还是无法习惯。
言峰绮礼固执起来的时候谁都不让,这也是令英雄王无比烦恼又喜欢不已的地方。
他的身体跟灵魂叫嚣着,想要这个男人。但是该死的令咒依然影响他,令他不能随心所欲。虽然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他做再怎么出格的事都不会受到阻碍,但是这依然剥夺了王的最大乐趣。
"吉尔伽美什,我以为我们是合作关系,为了共同利益跟自己的乐趣来行事。我从没干涉过你的享乐,也请不要干涉我的乐趣。"
"啧,都说过是不可抗拒的因素……好了好了,下一次我会跟你打声招呼。"
贪婪的吻上男人的唇,英雄王已经急不可待了。
可惜男人依然不为所动,这令他有些懊恼。
"可恶
的家伙,我会让你解开令咒的。"
吉尔伽美什一面恶狠狠的赌咒着,一面伸手探到神父的袍服下。
"呵,每一次你都这么说。"
言峰绮礼忍不住又一次笑了。没有错,他就是以从者的懊恼为乐,谁让他就是这么一个恶德的MASTER。
☆、记忆
卫宫士郎赢得第一场战争的胜利--对战间桐慎二与RIDER,与远阪凛结盟,最终击败对手取得胜利。由于耗费大量体力跟魔力,他自己也陷入昏迷之中。
他开始做梦。小时候的梦,被父亲所救时的梦,那些熟悉的逝去的时光啊……让人忍不住黯然泪下。
然而,黑白色如电影投射般的梦境之中,突然出现扎眼的血红色。
那是……什么?
卫宫士郎试图辨清眼前的情景,他看到有个男人站在不远处,胸口跟肩膀处满是血迹。
谁……?!
无意中往左边一看,卫宫士郎的视角又迅速转向左面--站在那里,平举着手臂的持枪男人,正是他的养父卫宫切嗣!
"【士郎?】"
注意到他的存在,养父转头朝他看去。
"【过来,快点!】"
士郎的视角徘徊一下,再度看向被重伤的男人。
那个人捂着伤口半跪下,嘴里跟胸前都在汩汩流血。
"【……咳咳!】"
男人朝他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自己喉头的血呛住咳嗽不停。
察觉士郎的犹疑,卫宫切嗣直接跑过来,一把抱住士郎转身就往外跑。在养父臂膀中视线晃动的士郎,看到半天都没能站起来的人的身影逐渐缩小。
养父似乎按动了手里的什么东西,随着轰鸣巨响,他们刚刚出来的建筑物即刻随着爆破塌陷。
"【大叔--!!】"
猛的一手肘正好击打在父亲的肚子上,同样伤的不轻的卫宫切嗣不由松开手。士郎脚一落地,立即朝来的方向跑去。
"【不要过去,士郎!!】"
父亲的声音没能传达到他的耳际。他拼命的跑着,爬过重重障碍,几次差点摔倒。
"【大叔!!大叔!!!】"
他冲塌了一半的建筑里叫喊着,却没有人响应。
他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令他滑倒了。紧接着,他看到就离他不远处的地下,被埋在瓦砾与残骸之中的男人的头。
鲜血将那乌黑的头发浸透,黑与白的世界中唯一的一片艳丽颜色却是如此的冰冷跟残酷。
"【啊啊啊啊!!!】"
不要死!不可以死!!还有很多时间想一起度过,还有很多话想说!大叔--!醒一醒,快醒一醒!!不可以……不可以……!!!
身体猛的一轻,自己被一个人拎起来丢到一旁。有个金发的青年弯下腰,将男人不知是死是活的身躯从碎石中拖出来,一把抱起。
"【滚吧,杂碎。】
"
那人这样说。
"【下次再见到,便杀了你。】"
"……啊!!!"
卫宫士郎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自梦中惊醒。他汗流浃背大喘着气,很久才从紧张的梦境中平息下来。
"醒了啊。有什么要说的吗?"
叉腰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正是他的盟友远阪凛。
"啊,谢谢,又麻烦你了。"
卫宫士郎了解肯定是远阪又救了他一命。
"我不是说这个。你这家伙,做噩梦了吗?"
想起刚才梦境,卫宫士郎不由微微的颤抖。激烈的情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随时都会决堤而出。他用手挡住眼,费尽全力才止住自己的泪水不会无故的落下。
"远阪;"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
"假如……是魔法师的话,有没有可能用魔法的手段消除一个人的记忆?"
远阪凛沉默片刻回答:"是,有这种方法。"
"能再度记起来吗,已经忘掉的东西?"
其实远阪凛很想反讽一句你以为面包吃了还能再有吗?但是看到一直以来坚强作战的男孩一副像是坏掉一般的绝望模样,她竟说不出一句狠心话。
"要看魔法师的手段,跟当事人的意志力。需要我试试看吗?如果是比我强大的术士,我大概帮不上忙。"
卫宫士郎点点头,就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稻草般的神情令远阪凛压力很大。她将手覆盖在卫宫士郎的额头上,闭上眼开始感知。
……的确有,记忆的封印。对方的确是非常强大的魔法师,单单从这个魔术能保持这么长时间便可以看出来。但是同样的,时间消耗掉大量的魔力,封印已经松动了,这个魔术并非坚不可摧。
"我试试看,别抱太大的希望。"
远阪凛取出一颗绿色宝石,递给卫宫士郎。
"将它吃下去。"
"啊……??"
"我要依靠他从你体内一起施展魔法,动作快点。"
凛不耐烦的催促。
"可、可是……这也太大块了,可以磨碎吃么?"
面对可怜兮兮的男孩,远阪凛当机立断扒开男孩的嘴,一把将宝石塞进去,再用力一合男孩的嘴,拍打几下他的脖子。
"咳咳咳咳!!!"
卫宫士郎被卡到,眼泪真的飙出来了。
远阪凛一巴掌按住卫宫士郎的脸,露出一个有点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么开始吧。"
"……咳咳!!"
隐身中的红A
无端觉得自己脖子也卡得慌。他默默无语看向自己的MASTER,果然小孩是学习能力最强的时候,儿童时代的教育最为重要么?MASTER,你绝对被某个家伙教坏了。
红A再度看向卫宫士郎--另一个空间的他自己。
是的,红色的ARCHER,其实是某个空间卫宫士郎的未来模样。在那个空间,士郎继承了他的养父卫宫切嗣的正义,成为正义使者。但是,牺牲少数人来保全多数人的正义最终走到末路,他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们,让很多人悲惨的死亡。卫宫士郎为此而痛苦,后悔自己给人们带来的灾难跟曾经的自己所选择的未来。
即便成为了英灵,他依然无时不刻都在为自己的罪行忏悔。最后,他生出'要是曾经的自己不曾存在就不会发生惨剧'这种荒谬的想法。
作为英灵被召唤到这个时代的ARCHER本意是完成自己记忆中的圣杯战,同时最终目的是杀死这个时代的自己,让未来不再有惨剧发生。
可是,这个时代所发生的事……跟记忆中有所不同。
红A知道,不同的空间,一些小小不同的选择跟遭遇,往往会发生不同结果。但是他被作为从者召唤,也去过很多不同空间,他自以为已经对所有空间的过去跟未来都了如指掌,可是现在……却是他所不知道的'过去'?
这个世界的卫宫士郎身上发生了一些事,连他都难以理解。
红A想弄清楚偏差出在哪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个'自己',是不是曾经的'自己',是否要由他亲手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