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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H

作者:教士桀 当前章节:1431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6:28

“卿缕,可以麽?”

惮殇撑在卿缕身体上方,以询问的口气说。

被那灼热的视线牢牢锁住,卿缕心底痒痒的,不觉点了点头。

俯视身下的人染上绯色的脸颊,惮殇轻笑出声。低下头,含住那人的耳垂。

“唔……”

一股酥麻感从脊髓处涌上,卿缕难以忍耐地呻吟出声,哑哑的,软软的。

惮殇眼眸一暗,手划过那人的胸膛,解开衣带,探了进去。抚摸著他胸前的茱萸。

那若有若无的冰凉触感,引得身下之人一阵震颤。

情动。

有什麽将要呼之欲出。

“碰我……”

卿缕只觉得身上燥热不已,主动吻上惮殇的唇,希望能消解欲火。

惮殇叹了一口气,回应卿缕,加重了这个深吻。

搅动的舌头,纠缠的唾液。

往下探索的手,握住了卿缕的,上下揉搓起来。

“啊啊……”

卿缕的嗓音沙哑,噙满了眼泪。

“卿缕……”

惮殇亲了亲卿缕的发鬓,手上套弄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嗯啊……哈……惮殇、惮殇……啊……”

听身下那人喘息声越来越重,叫唤支离破碎,惮殇额上隐隐有汗珠沁出,滑落到被褥上。

“……呜……要、要去了……啊啊、哈……哈……”

喷涌而出的白浊溅了惮殇一手,卿缕一边平复呼吸,脸红著别开头不敢看他。

惮殇心知肚明,也不道破。将沾了淫液的手探到卿缕那里,狡猾的在外面转了转,然後毫无预兆刺了进去。

“……啊!惮殇你……!”

私处传来的不适感令卿缕叫了出来,他简直不敢置信那脸红心跳的声音,竟是由他发出的。

“忍著点,卿缕。”

说完,就在卿缕体内抽动起来。

顺著液体的润滑,搔刮著内壁。

“……啊嗯、啊……”

加入第二根手指的同时,惮殇摩挲著卿缕软下去的那根,分散著他的注意力。

卿缕的表情逐渐舒缓下来。

等到惮殇认为扩张的差不多了,这才换上了自己的肿胀,慢慢顶入。

巨大的痛楚撕裂了卿缕。

他睁大双眼,咬紧下唇,紧紧攀住惮殇的肩膀。

“……好痛,惮殇……啊……停、停下来。”

惮殇也不好受,连一半都没进入。

但为了让卿缕有适应的时间,惮殇深呼一口气,停在了当下。

他也知道过於心急只会伤了卿缕。

直到卿缕红著脸说可以了,惮殇才开始了动作。

由缓慢插入,顶到最深处。来回重复。

“……好深啊……惮殇。”

吞下卿缕来不及咽下的唾液,惮殇再次附上去,卷起卿缕的舌,与之纠缠。

“舒服麽?卿缕。”

惮殇笑著在卿缕耳边耳语。低沈调笑的话语牵动著卿缕的神经。

“嗯……舒……舒服……哈啊……”卿缕渐渐撩人的嗓音充满了媚态,无神地回应。

“你是我的,卿缕。”

对著意乱情迷中的爱人说了这麽一句话後,惮殇调整了姿势,扶著卿缕的腰,打开他的双腿,使自己能清楚看到卿缕的正面。整根抽出,然後再次插入。

惮殇加快了身下的频率,疯狂抽插。

“啊啊……啊嗯、啊、嗯……呼,慢一点……啊……惮殇……!”

卿缕紧抓著床单的指甲泛白。

动情的二人身体交缠。

融为一体的暧昧气息徘徊不散。

满室旖旎春光。

时间似乎还长得很……

崇皇篇

一 错入禁林

纸片。

扬扬洒洒飞了满天。

哗啦啦,哗啦啦。

连同手上的温度也一并带走。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这句话,是谁先说出口的?

一 错入禁林

风如锋利刀子般刮过脸颊,察觉身後的人紧追不舍,祟妖啐了一口,化为黑雾,往林子的更深处移动。

铃音响起,昭示著不可侵犯的领域被外人闯入。

黑暗中,激起小圈的涟漪。

祟妖在一处停下,变回了人形。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染上红色,已慢慢干涸。

这时,不知何处,传出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谁?!出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微小的动静,忙厉声道。

从阴暗树影下走出的,是一个长相平凡的年轻人。

祟妖上下打量著那人,一边感应他身上的情况。

奇怪,没有一点妖力。莫非是人类?

他心里警惕,脸上却露出笑容,说:“不好好在家睡觉,那麽晚出来做什麽?”

祟妖化人形的模样,生得十分俊俏,眉间带邪佞之气,一身青色长衫,只是肩上血迹触目惊心,更平添一份妖豔风情。

“……你的伤?”那人定定看向他的伤口。祟妖眯起眼仔细观察那人,发现他的身骨孱弱,竟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祟妖兴致和警惕立刻减了大半,饶是这副身子骨,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那人见祟妖不理睬他,也不恼,接著说:“你的伤不痛麽?”

祟妖瞥了他一眼,脑子一转,反而对他笑著道:“你看我像妖还是像人?”

“……妖。”那人不明白祟妖话中的意思,只是由他的话题回应道。

“那不就行了,是妖自然有疗伤的法子,可是麽……”

“可是?”

祟妖故意延长音调,那人竟呆呆傻傻看著他,重复他的话语。

“我需要精血。”

祟妖说出口後,特意扫了那人的表情,想捕捉那人变色或是皱眉的样子。不是他自吹自擂,他的视力在夜间十分好用,能细致入微地看清方圆百里内的目标物,甚至连小动作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这一次,祟妖失算了。

那人并没有露出任何厌恶憎厌或是害怕的神色,可以说非常得平静,祟妖居然从他的脸色中目睹了一丝苦恼。

“……我的身体……如果不介意的话……”

祟妖瞪大了双眼,内心充满了不可理喻。

“我说,你有明白我的意思吗?精血,我说我需要精血!”

祟妖认为自己难得为这事发火肯定是哪根神经不对了。

“……难道不是我想的那种事?”

这回祟妖傻眼了。他没有想到那人会以如此,如此淡定的神情面对他。

“……可恶。”

祟妖原本就是胡邹,这下可好,被耍的人简直是他一样。

“算了,你的身体没准治不好我的伤,自己先就……反正,我又不一定要用你的精血,别的方法、咳,还是有的。”

那人一听,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色。这个微小的细节仍然没有逃过祟妖的眼睛。

“……你叫什麽?”

祟妖觉得真是败给他了,懊恼地随便问了一句。

“……皇。”

“啊?”

“皇,皇天在上的皇。我的名字。”

那人在祟妖面前露出的笑容,如沐春风,冰雪消融。

二 范围之内

三天。

祟妖被困在这禁林深处已经有三天了。

他试过各种方法,各种尝试突破这里出去。只是周围好像被下了结界,不但出不去,他的妖力竟也差点被吸了个干净。

所以,他目前只好认栽,在允许范围内休息。幸好这里日月精气足,傍晚打坐是个治疗伤口,增强妖力的好方法。

这三天内,皇就好像没事人,待在祟妖的身边,没有走开。三天的相处,祟妖也麻烦再去说什麽了,只是。

……唯一令他纳闷的一点,就是有人正没有自知之明地盘坐在他对面,傻傻地盯著他看。

“我说你就不能找点别的事做麽?一直盯著我做什麽。”

祟妖自顾自玩弄著发丝,兴致缺缺地问。

“……你生的好看。”

“哦?”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祟妖不禁挑眉。

他眨了眨狭长的丹凤眼,有意调笑那人说:“那麽,你喜欢麽?我的容貌。”

“还是说,你喜欢上了我这个妖?”

蛊惑人心般的嗓音,在皇耳旁响起。不知何时,凑近皇身边的祟妖,正暧昧地挨著他,俊美中带著邪气。

而皇怔怔地看著他,眸底深处有著不易察觉的迷恋。

“我喜欢你。”

祟妖愣了愣,随後笑了起来。

“你说你喜欢我?”

他重复一遍,眼中悦色不减,只是唇角的笑意渐冷。

“我喜欢你。”

皇一如既往的淡定,面不改色道。

“你是在说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没错吧?不要对我说一见锺情那个词。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信这个。”

祟妖冷冷道。

原本以为这话说出口,那人会有所动摇,起码也会显露些其他表情什麽。

结果,那人偏偏再次出乎祟妖所料,淡淡地笑了。

“……我相信就可以了。”

“……”

祟妖顿时哑口无言。他头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吃鳖,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经历。

祟妖干脆不再理睬他,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闭上眼,凝聚精神,开始修炼。

等他再次睁眼,下弦月已高高升起,洒满大地。

祟妖的面前摆著一个由枝干筑起的烤兔架,底下是点著的火堆,烟味和香味同时扑鼻而来。

皇对他每天的必修打坐也见怪不怪了,见他醒了过来,拿下一串兔肉,递给他。

祟妖也不推辞,顺手接过吃起来。

虽然范围不大,但偶尔也会有几只动物什麽窜过。祟妖有时捉了就放在一边,後来不知怎麽演变成了由皇接下烧烤猎物的任务。

祟妖反正也没闲暇功夫管,就交给皇负责了。

“味道还不错。”

解决完兔肉後,祟妖对皇说:“你喜欢就好。”

皇在篝火另一边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火光明媚,烟雾嫋嫋。祟妖心里突然涌起奇异的感受。他神色复杂地注视著对面的人,嘴角却在不经意间上弯。

*

一天的农耕劳作令男人全身酸痛,可回到家时,不免要装作一点都不辛苦的样子。

他是一家之主,是挑起一家重担的粱柱。所以即使再怎样辛苦疲倦,也不能将这份负面心情带回家中。

他得作为一家人的榜样。

这麽想著,他一时竟觉得肩上扛著的锄头不再沈重。

振作了精神,他满面笑容地推开家门。

迎接他的,却是妻子女儿还未寒透的尸骸。

三 浮生梦中

第六天罕见地下了雨。

没有遮挡物庇护的两人自然淋成了落汤鸡。

好不容易等雨停了,生了火,将衣衫脱下,挂在支架上烘烤。

“……你不要紧吧?”祟妖蹙眉看著那人毫无血色的脸色,出声询问。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子也能称作没事?

因为里衣也湿透的关系,现在祟妖和皇赤裸著上身,下身穿底裤,也要到赤诚相待的那个地步了。

皇整个人偏瘦,骨架修长,光滑莹白的皮肤,没有一块赘肉。俊俏的模样令祟妖有一瞬间的失神。当然,一切是在忽略他身体状况的前提下。

所以,当祟妖眼尖地注意到那人摇摇欲坠的刹那,他立刻上前扶住了皇的身体。

手上几乎没有什麽重量的触感令祟妖吃了一惊。

怎麽会……那麽轻?

“抱歉……一下子就……”皇不著痕迹地离开祟妖的支撑,退後一步。

自己一定是中邪了吧?不然怎麽会对手上残留的温度产生……执著和贪恋?

祟妖若有深意地看著手心,平摊而後紧握。

“……旧疾?”

他眯起眼吐出两个词。

皇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能说。”

这话在祟妖耳中,竟生出了另一番意味。

“你身子虚弱,还是好好休息吧。”

祟妖口气中的冷漠疏离,使皇很是不解。他不明白几天下来有缩短的距离,为什麽一下又拉开了好远。他看了看还未烘干的衣服,又扫了眼寒气之重的地面。接著将目光转向祟妖,露出迷惑的神情。

“……”

祟妖按著额头,像是缴械投降般叹了口气。

“过来。”

皇不明所以地斜了头,顿了顿,朝祟妖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皇被抓住了手腕。还来不及反应,祟妖默不作声地一发力,将他扯至跟前。

祟妖用另只手撩起架上的衣衫,在半空一抖,随後披在两人身上。

找了能倚靠的树干边坐下,祟妖恰是无意地调整了姿势,好让皇自在些。

他轻声道:“睡吧。”

皇嘴角微抿,感受对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还有心跳,慢慢沈入了梦乡。

祟妖凝视著那人的睡脸,内心意外的平静。

仰望夜空,没有星尘,没有月亮。

耳边是均匀的呼吸。

祟妖也在之後闭上眼睛。

*

缠绵悱恻,颠鸾倒凤。

朦胧中那人的唇是冰冷的。

周遭的空气却是燥热的。

不满足地舔了舔,那人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开口呼吸。

等得就是这个时候,他的舌饶以趁虚而入,搅动著。

急促的喘息,相融的液体。缠绕的发丝,分不清彼此。

酥麻的、难以言喻的感受。

怎麽也索求不够,怎麽也取之不竭。

就像……做梦一样……

做梦?

祟妖睁开眼,怀中的人动了动,没有醒来的迹象。

天还没有亮,深沈的夜依旧。

吐出一口浊气,祟妖试去额上渗出的冷汗。

……为什麽?

他问自己。

没有回答。

也寻求不到答案。

四 烟斜雾横

祟妖这几天总是休息的不安稳。

他的梦中,出现淫靡的动作。而主角,恰恰是自己,还有……

“祟妖?你的黑眼圈好重,怎麽了?”

那人一脸忧心忡忡。

祟妖支著下巴,随便打了个马虎眼道:“没什麽……只是精气吸得太足的原因。”

笑话,他怎麽会把真相说出口。因为本身,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懂。

“原来如此。”

皇点点头,似乎认同了祟妖的说法。

“原来如此个头。”祟妖敲了敲他的脑袋。

“祟妖?”

“不要那麽轻易相信别人。”

“可是……祟妖不是别人。”

皇以绝对信任的表情这麽说了。

祟妖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笑了笑,说:“是吗。”

既没有否定也没有答复的话语。

*

又是梦。

但同时不受自身的控制。

祟妖冷眼旁观,梦中的那个自己,将那人环抱在胸前。

舔弄他的耳垂,将手指塞入他的嘴巴,牵出一缕银丝。

停不下来。

虽然祟妖很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在梦里,但由於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驱使。

他挺身顶入那人的体内,温暖包裹著他的,与真实几乎毫无差别。

……那是梦。

只是梦。

祟妖坚持著,不断催眠自己,眼前的画面却始终无法消去。

他,动了起来。钳制住那人的腰,上下抽插起来。

啪啪啪地交合声,那人蚀骨的叫喊,在祟妖听起来,如同一剂催情药。

他动作越发越猛烈。

然後。

梦在此中断,祟妖抵著额头,支起身。

他发现,皇根本没有睡著,而是认真端详著他。

“你怎麽了,祟妖?”

“一直没睡觉……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没有正面回答皇的问题,祟妖则是抛出了他的疑问。他想,那人应该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

“我很担心,但又不知道该做什麽才好。”

“你的意思是,我叫你做的事……你都会帮我完成?”

或许是春梦被打断的关系,现实中同样被挑起性欲的祟妖,无法纾解,浑身的不舒服。

他看著皇,眸中划过危险的光芒。

皇不明白祟妖发生了什麽,他只是按照个人意愿,嗯了一声。

紧接著,皇被推倒在地。冰凉坚硬的土地搁著他,十分难受。

皇对上祟妖居高临下的视线,看了眼被他压制住无法动弹的双手,没有一点慌乱与挣扎。

相反,他很平静。

波澜不惊的眼瞳中,显出温柔,还有名为义无反顾的执著。

祟妖的欲火瞬间被迎面一盆凉水浇熄。

他不能原谅,自己竟把那人当作泄欲工具的这种想法,明明,那个人,皇他是多麽信赖自己。

“我喜欢你。”

告白。

真实的心意。

无法回应,甚至妄图去践踏那份感情。

这样做,和禽兽有什麽不同?

祟妖颓唐起身,对皇说:“不要靠近我,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皇安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慢慢挪过来。在祟妖的目视下,去解他的裤子。

“皇你……!”

慢了一拍的祟妖眼看著皇掏出自己的那物,倒吸了一口冷气。

握住手中脉动的灼热,皇定了定,然後含进口中,来回吞吐吮吸著。

“嗯……皇……为、为什麽……要做到这一步?”

快感袭上大脑中枢,祟妖只凭追寻原始的需求,由抗拒变为按著皇的脑袋,动作著。

“呜嗯……啾啾……啊……”

口中之物逐渐变大膨胀,深至咽喉,弄得皇几欲作呕。

他还是忍住了,一心为祟妖口交。

迎接高潮的时候,皇一个分神没躲过去,被白色液体溅了一脸,还不小心咽下了些许。

“我喜欢你。”

擦去嘴唇边的白浊,皇将刚刚没有回答的话语对祟妖说了。

又一次的告白,尤其是在这麽尴尬的事之後。

祟妖实在不知如何应对,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五 将计就计

有什麽,在观测著。

它嘻嘻笑著,天真无邪得宛若孩童。

毫无顾忌地伸出所谓的手去,被劈里啪啦的电给击到。散出一股焦味来。

它扁了扁嘴,空洞的瞳中映照出禁忌的本来样貌。

那个禁忌。

有了深刻的裂痕。

*

祟妖在躲他。

皇可以明显地觉察到。

这个变化,是在上次,皇坚持为他舒解欲望後,慢慢产生的隔膜。

当然,皇自己并不认为有什麽不对。

祟妖闭眼假寐的脸就在面前,近可闻至鼻吸。

此时,祟妖正陷落於梦魇之中。

他是如此想摆脱,却又不可避免地被快感捕捉。

矛盾的心情很快在欲望的漩涡下沈沦。

释放的前一秒,他醒了。

皇一眨不眨的清澈瞳眸近在咫尺。

“你在干什麽!”

积聚已久的焦躁化为怒火,祟妖冷斥道。他一动不动地看著皇,眼神异常地阴鸷。

很快的,他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将指尖抵在皇的双唇间,凑近他。

“还是说这是在诱惑……我?”在其耳畔喃喃窃语。

柔软挑逗的细语,令皇不自觉感到一阵酥麻。

“祟妖……?”

他想说什麽,胸口却突然一凉。

皇怔怔垂眸,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

没有一点声响,在祟妖冷漠的视线中,下落。

“如果没有你在,一切的困扰都会不存在了吧。”

皇听到的,祟妖最後的话语。

“嘻嘻嘻──”

“麻烦的家夥终於消失了。”

“嘻嘻。”

“你是谁?”

祟妖不动声色地问。

“不认识我也不要紧哟,反正我一直都在注视你呀。而且以後的日子……还长著呢。”

它得意地咯咯笑著。

“啊,难不成这个人的身体就那麽吸引你?我不在意变成这副样子,只要你喜欢就好。”

“讷,你怎麽不说话?和我在一起很无聊吗?”

“你喜欢我哪里?”

祟妖看似无心地抛出一个疑问。

它丝毫不理解他的意图,这麽回答了。

“那还用说,你生得那麽好看。我当然是喜欢你的相貌咯。”

“是吗。”对於它的答案,祟妖不置可否。

“那我可要跟你说抱歉了。无论怎样,我想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诶?”

“而且……谁说麻烦的家夥消失了?”

祟妖懒懒地道。

“祟妖,地上好冰。”

从挺尸到慢吞吞爬起来的皇,说道。

祟妖挑了挑眉,刚想回些什麽,被它恼羞成怒的声音给打断。

“等一下!……你们居然骗了我?!”

“你给我作了祟,我还没有兴师问罪,如今还说我们骗你。这其中似乎不合理吧?”

“……还是类似《春梦》的祟。”一旁的皇补充著。

祟妖当作没听到,锐利的视线直射向它。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可恶,原本以为少掉一个障碍,就会轻而易举地得到你。没想到你们不惜引我出来,演了场好戏。看来用身体引诱这个方法行不通了,我只好将你们两个都吃掉算了。”

它一边说著,一边变幻著形态。

祟妖仔细观察了它一番,皱紧眉头,拉过皇,将他护在身後。

皇没有说话,摸了摸胸口。

那一刀是幌子,事实上并没有刺下去。

不过,即使刺下去了。

也是不会有痛感的吧。

六 所谓作祟

它阴冷地放声大笑,利爪寒光四射。

模仿著人类的举动,拉扯出人形的影子。

就这样被我吞食殆尽吧,嘻嘻,吸收了多倍妖力的我,说不定就能见到那位大人了呢。

它在心中勾画著美好的蓝图,蓄势待发。

那麽,就先把没用的人类解决掉吧。

“小心。”

勉强偏过它从口中吐出的毒刺,护著皇躲过第一发试探。

第二发逼近的时候,它开始了行动,快速地迫近他们跟前。

血肉撕裂的声音。慢了半拍传入皇的耳中。

他的面前,祟妖弯腰咳了咳,几朵血花滴落在地上,鲜红无比。

皇看到祟妖的胸前衣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绽肉开,染红了一片。

它是向著皇来的,如果不是祟妖先一步错开暗器,凭借速度挡在皇的前面,替他挨了一爪,皇说不定很快就会命丧黄泉。

它不会给猎物什麽喘息的时间,一击未成,不免心急烦躁起来。

“既然想那麽早被我吃掉,那我就不客气了!”

它化作猛兽的形态,如疾电般向祟妖扑去。

“如我所愿。”

祟妖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不作丝毫反抗。

身後的皇牢牢抓紧他的袖子,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祟妖感受到那人的不易察觉的紧张,想安抚他奈何形势不允许。

拜它所赐,现在的祟妖,似乎意识到了有什麽在萌芽。

那感情又将发展到何处。无人知晓。

“沙──”

它以为咬断了对方的手臂,但现实告诉它,根本不是这麽一回事。

“为什麽?!”

瘴气缠绕著残缺的躯壳,猛兽状态的它的双前肢,切开了整齐的横截面。

“你难道不明白麽?……看来我猜得没错。”

“少罗唆!”

妖力在不断丧失,它忙调动体内剩余的妖力,孤注一掷,全都赌在这最後一击上。

化为一道鬼气,咆哮著冲祟妖张大嘴巴。

“我说啊,是不是太过莽撞了?要先把对方的话听完,这才是明智之举。”

祟妖无趣地说著,对著妖力竭尽,而退化成幼虫的它,手下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好,解决了。

“祟妖,你没事吗?伤口……我来为你包扎吧。”

“嗯。”

皇迟疑了些许,从身上扯下布条,走近祟妖。

祟妖面无表情地注视著,皇那生疏青涩的包扎动作。

脱下的衣衫摆在一边,篝火自旺。

裸露在外的肌肤,指尖遗留下的温度,燃起莫名的躁动。

祟妖觉得他一定魔怔了。明明作祟的效果应该随著作祟人的消失而没有了,可是为什麽?自己还会对那人有欲望。

先前的梦也好,生理需要也好,祟妖对那人的渴求,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的改变。

或许,他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情况。

“祟妖,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在祟妖出神期间,皇快速地帮他包扎完毕。

祟妖看著胸前鼓鼓的一块,不禁苦笑。

不过这样……就渗不出血渍了?

祟妖乐观地想著。

*

突然燃烧起来的纸片,令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同时,他也不由呼出一口气。

“以牙还牙的方法麽。果然作祟的级别差了太多……造成这样的局面,也是无可厚非的吗。”

“那麽,再给一点时间吧。”

烛火被扭曲。四周的亮光毫无预兆黯淡下来。

“如果最後……必须这麽做的话。”

他──

会亲自去做的吧。

七 疗伤方法

“……要做什麽?”

“抹上草药就会好的……吧。”

那不明所以的停顿是怎麽一回事?

祟妖扶额无语,看著向自己走近的皇,手中拿著几棵伛偻萎靡的野草。

“你是认真的?我的话,外伤什麽补充了妖力之後就会好起来,这些无用……咳,这些功夫只不过延迟了痊愈的时期罢了。”

“但,还是会痛吧?”

皇指出重点。

“之前我观察了一下祟妖的回复方式,发现即使是补充妖力,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那麽,祟妖要忍受这外伤的痛苦到什麽时候呢?”

“那是……”

“我看不下去。”

“皇?”

祟妖诧异道。

等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个时候,祟妖保护了我。”

皇的口吻虽然还是与平常一样淡淡的,此时却掺杂了一丝动摇。

因为低头的关系,祟妖没能看清他的表情。但皇微微颤抖的身体已出卖了他这时的心情。

“而我什麽都做不到。除了眼睁睁愣在那里,什麽都……”

祟妖将叹息化为行动,上前把双手放在皇的肩膀上,以尽他所能的温柔的口气这麽说了。

“不是你的错。会发展成那种局面……不如说是意料之内。”

那人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目光。

祟妖别开头,摸摸鼻子解释道:“如果当时没有让它触碰到我的机会,就没有可能在它身上作祟了。”

“……”

“好了,我知道啊,依你就是了。来吧,草药随你怎麽涂。”

祟妖揉了揉头发,无奈妥协道。

“……明白了。”

那人以沙哑的声线回应道。

那股围绕在他身边压抑的氛围却不知何时烟消云散了。

*

拆下包扎,祟妖胸前平添一道怖人的伤痕,所幸不再流血了。

皇像是下了什麽觉悟,吞了一根野草,在嘴巴里嚼碎嚼烂,然後低头,和著唾液一起吐在了祟妖那道又长又深的伤口上。

“……”

祟妖完全没料到他会这麽做。但转念一想,皇也确实别无他法。

不过……

那人炙热的鼻息喷洒在祟妖身上,他暗道不好,只觉小腹下有什麽在往上冲。

“对了,记得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好像也受了不轻的伤啊。”

为了移开注意力,祟妖随意扯了个话题道。

“……是。”

“被困在这个禁林,还真是倒霉。”

“嗯……哈?”

皇看著祟妖,开口道:“祟妖是曾经这麽抱怨的。”

……该说这家夥记忆力惊人还是什麽好呢。

“你心里又是怎麽想的?”

“什麽?”

“和我这个不伦不类的妖待在一个地方。你的话,应该能出得去不是麽?皇。”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激灵。

祟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内心发出浓重的叹息了。他按著太阳穴,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

他们的关系……什麽时候变成这样了?

从什麽时候开始,到了他直接称呼那人名字的地步了?

那麽熟稔。那麽自然。

“……喜欢……”

“啊……”

“我喜欢你。”

答案呼之欲出了不是麽。

眼前的人一遍一遍地那麽说了。

不厌其烦的。

不知疲倦的。

抹完草药,祟妖披上衣衫,对一旁怔立的那人道。

“……尝试看看吧。”

“……”

“我现在还不能很清楚的回复你,或许以後也不会答复你。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尝试麽?”

祟妖以认真的口吻道。

他知道,有些话一经说出口,就不能收回了。

如果那麽容易就知难而退的话──

“嗯。”

这是皇第二次发自内心,嘴边露出的笑容。

“我答应。”

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似乎也在笑容的映衬下,顾盼生辉,光彩动人。

血液加速地流动。

祟妖为了掩饰逐渐变红的脸,不再去看那人。

“说起来,祟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是在──那个时候?”

皇轻描淡写道。

祟妖:“……”

八 春宵苦短

虽说是尝试──

祟妖放缓嗓音叫出那人的名字。

仅仅一个单音,皇小幅度地颤栗了下,没有回应。耳尖染上淡淡的一抹红色却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我说皇啊,别对我不理不睬,说点什麽吧?”

祟妖握著皇的发丝,亲昵地在唇边一吻。口中吐出的话语是调戏无疑。

“……狡猾。”

皇几乎是黏在舌尖的含糊音量道。

“皇说了什麽吗?我什麽都听不到该如何是好?”

祟妖以此为借口,靠近皇。

“……不用那麽做。”

祟妖愣了愣,皇瞟了他一眼,低下脑袋说:“我是自愿的,所以祟妖对我有什麽愧疚之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不必勉强自己。”

“……”

“哈……哈哈……”

祟妖?

意料之外的,祟妖笑出声来。

皇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话中到底哪里好笑。

“为什麽,你是那麽天真,总往好的方面想呢?你就真的以为……我是这样想的?”

祟妖平复後,对皇道。像是要截断什麽一般的,没有任何情感的问题。

皇心陡然下沈,他扯了扯苦涩的嘴角,始终缄默不语。

他曾经自认为至少走进了那个人的心。

可没想到,结果到头来,他们的关系依旧如同第一天见面。

他冰冷的质问。

不向人打开的心房。

好像自己对於他的事,还一无所知吧?

原来……

“皇?”

“皇?醒醒。”

“……”

是梦。

被吓出一身冷汗的皇晃了晃头。

“怎麽了,做噩梦了?皇你也太好睡了吧,可是有把我撇在一边啊。”

祟妖半开玩笑道。

他只不过就闲著无聊,多叫了几遍那人的名字,当然有为了小小戏弄一下的心态在里面。令祟妖万分吃惊的是,皇居然就在他念念有声中睡著了?那他到底是叫给谁听的?

“抱歉。”

“跟我说对不起做什麽。”

“……”

“脸色这麽难看?做了什麽梦,让我来猜一猜……”

“不要勉强自己。”

皇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祟妖不禁收敛了笑盈盈的表情。

“皇,你想说什麽?”

说出来了。

皇後悔也来不及了。

他紧咬下唇,指尖抠进掌心。没有痛感。

“如果……是……是因为……内疚的话……那种温柔大可不必……”

没有意识到全身都在发抖的皇,低著头,努力克制著自己。连好好表达的能力也丧失了。

“哈……”

等待著死刑的宣告,意外的听见了近在耳边的叹息。

被拥入一个温暖胸膛的刹那,皇的大脑接近一片空白。

“我没有内疚。对你的感情……咳咳,其实我也弄不清楚。昨天……昨天那番话的意思,我是想给我们留点余地。情爱这种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讲清楚的吧?……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确认,可以麽?”

“……嗯。”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皇在心里默念。

直到昏厥在祟妖的怀抱中,一脸安心。

接住那人忽然下落的身体,祟妖松了口气。

“我倒底该拿你怎麽办才好……”

注视皇的神情中,不自觉带上了些许宠溺。

眸底浅浅的暗光一闪,祟妖摊开手心,一张模糊了的符咒赫然平铺。

用力一捏,便化为飘零的纸屑,随风散去。

*

“被发现了啊。”

曲卷的纸片变成瓦砾般崩塌消失。

“没办法……”

他呼地一下吹熄了蜡烛。

黑暗铺天盖地席卷了一切。

九 谓我何求

九 谓我何求

“试著闯出去吧。”

在几天的妖力充盈,伤口痊愈之後,祟妖对皇说道。

“……祟妖对这里腻了麽。”

皇含糊不清道。

“嘛,外面的世界更为广阔。只是滞留在一个地方,总有些无聊啊。”

祟妖撑著头,懒懒地答道。

“难不成,皇以为我对只有我们两人所在的处境腻了?或者,是对皇你本身……腻了?”

“……”

皇没有答话,他看著祟妖唇边扬起戏虐的笑容,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回到正题。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觉结界禁锢的力量在逐渐减弱。具体原因不明。所以,在今夜,我会想办法把结界给破坏掉。等到那时候,就一起去外面吧。”

祟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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