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作者:沁清【完结 番外】 > 新版花木兰.txt

第 6 页

作者:沁清 当前章节:154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04

南朝,宋宫,乾元殿。

“遇刺?”清越又不失醇厚的语音,淡然间夹杂着一丝兴味,自那高贵的、薄薄的唇间逸出,听得那俯首跪在殿前的人心中一颤,努力克制着沉声答道,“是。”

宋文帝刚歇了午觉起来,犹带着一分慵懒的睡意,可那一双眼睛依旧犀利敏锐,叫人望之心悸。“那佛狸命硬,怕是没丝毫损伤吧?”

“那随扈的花将军武艺了得,皇上自己也解决了两个……”本想邀功的语声被文帝冷冽的目光打断,忽灵台清明,晓得自己犯了大忌,“陛下恕罪!”俯在地上软如稀泥,抖若筛糠。

南朝刘宋向以华夏正统自居,北魏在其看来不仅是“夷狄索虏”,居然也称“皇帝”,原是不被文帝所承认的。

跪着的人漱漱的发着抖,听了半晌仍没有动静,反而愈加心慌。

冬季南方天气湿冷,殿角各处放着炭盆,隐隐发出哔剝声,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响亮。紫铜嵌龙大鼎里焚着西域所供的龙涎香,丝丝缕缕溢出来,在空气里画出无数种形状,轻烟袅袅,幽香扑鼻。

良久,文帝“哼”了一声,状似原宥了他,“给朕盯紧,莫要错过任何一丁点异动。”

“是。”他诚惶诚恐地退出来,竟不敢再望文帝清峻的面容一眼。

待关上殿门,才发现数九天里,自己的一身衣衫竟皆湿透,被那寒风一击,冷入心肺,再度如落叶般簌簌抖了起来,几不能停。

北朝,鹿苑行宫。

遇刺的转天,皇帝便跟个没事人似的约了赫连夏在空地里比试飞刀。

侍卫们拿了稻草扎的人形靶子吊在树上,旋即退到一旁。

皇帝站在离靶子约十米左右处,以右手提捏飞刀,正掷、斜掷、迎手拥种种射法演练下来,竟刀刀命中红心。

木兰略担心地凝神看他右臂,果见皇帝停下来,与众人说笑着,背在身后的右手却微抖,究竟使力太过牵动了臂上的伤口。

“久闻宁夏王幼习骑射,目力过人,来来来,与朕演练一番。”皇帝状似不经意,又是惯常的爱重口吻,在王公面前抬举这位妹婿。

那赫连夏只是推脱不前,言飞刀无眼,惟恐惊了圣驾。

皇帝却也不勉强,忽而拍臂上掷,去射那树上站成一排的燕雀,此次双手齐发,六刀所中其五,终有一刀因臂伤失了准星儿,叫雀儿逃脱。

众人自然是连声称好,犹以赫连夏的声音最响。

皇帝笑吟吟地转过头来,“宁夏王可信得过朕?”眼中却殊无笑意,骇得赫连夏当即双膝跪地,“臣不敢,臣愿以陛下马首是瞻,永不言悔!”

周遭儿静了下来,皇帝一言不发,凝视了赫连夏半晌,“宗爰,还不快扶宁夏王起身。”待他战战兢兢立起,才微笑,“朕不过和你开个玩笑。”又看向常山王拓跋素。拖把素会意,大声笑道,“陛下飞刀神技,原要有人配合在好。不知宁夏王意下如何?”

赫连夏头皮发麻,为表忠心无贰却不敢推脱,只得随侍卫走到靶子前立好。

皇帝这次却转过了身,又是六刀在手,却依次射出,反掷、旋掷、搂掷、偷掷、摆拥、吊掷,分射在赫连夏的头顶、肩窝、鼠蹊和膝侧,刀刀贴着他的身体发肤,险象环生却又令他毫发无损。

六刀射毕,场中莫名的静,只看皇帝停了下来,而后慢慢伸出左手,去拿宗爰手上托着的飞刀。他今日身着玄色大氅,翻袖上水波般的云纹刺绣,头戴水貂皮帽,背影看上去那般优雅闲适,取刀的姿势,就像慢悠悠地去接碗热茶。那只尊贵的、决定人生杀予夺的手一分分向飞刀探去……

“陛下,陛下饶命!”赫连夏终于忍受不住大叫。

皇帝缓了一缓,仍握住了刀柄。

现场的空气一紧,人人摒神静气,似已感受到那种肃然杀气。

赫连夏这一惊非同小可,暗道我命休矣,仍抱着一丝希望大呼,“陛下,陛下明鉴,臣与刺客一事无关啊!”

皇帝终于停手,半晌,才转身,面无表情地端详着赫连夏苍白颓然的面色,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抹浅笑,就在赫连夏以为他要饶过他的一刻,发刀掷向他咽喉。

赫连夏惨叫一声,闭上双眼,良久却只闻金鸣之声不绝,而性命……依然安在。睁目,原来皇帝是双刀连发,后一柄飞刀后发而先至,打飞了前一柄,打了个圆圈,共同插在他头顶的松树上,仍劲有未歇,借着刀刃摇晃不已。

宗爰踏前一步,皇帝却摆摆手,将剩余的两柄飞刀放回去,喝斥左右,“还不快扶宁夏王过来?”

侍卫拔下他体侧几柄飞刀,他只觉膝下一软,当即跪了下来,“谢陛下不杀之恩!”

皇帝只是浅笑,灰色的利眸绕过他身上,“你既无谋逆之心,又何来不杀之恕?此话休要再提起。”言罢拂袖而去,众王公与侍卫跟随,只余他一人跪在雪地中。

木兰心又不忍,回首间,却看赫连夏俊美的面容阴沉沉的,像极了一头忍辱负重、伺机反扑的困兽。

她转过头来,快步跟上皇帝的步伐。

古来帝王之道,便是这般残忍吧。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后者势必遭受前者的百般刁难凌辱,没有半分的自主。

她甚至不能怪拓跋焘,因为若赫连夏与他调个个儿,恐怕那情况比今天更糟。

换一个角度来看,他确实气度恢宏、考量周全,不致因“小不忍”而乱了“志在天下”的宏图大业。

木兰花(新版花木兰) 上卷 木兰从军 特种部队

章节字数:3385 更新时间:07-10-03 15:18

皇帝很懂得驭人之道,在常山王言有要紧事启奏时,只淡淡地扫了木兰一眼,“但讲无妨。”表明自己对她的信任。

他奉皇命追查刺客一事,已具端倪,似非一种势力所为。只有些不解,那些刺客明明身着柔然服饰,皇帝又缘何认定赫连夏与其有关;既认定其脱不了干系,又为何轻松放过?

乾德殿的东暖阁里照例挂着巨大的羊皮舆图,皇帝像往常那样背手而立,凝望着广阔的北疆,“事情到此为止即可,王兄不必再追查下去了。”

“皇上,这……”

“这就好比荆轲刺秦,朕要的是他举国上下,而不是荆轲与燕丹的两颗人头。”

拓跋素恍然若悟,半晌才回过神来,点头称是,“臣明白了,谨尊陛下圣谕。”自去办理。

木兰也正想悄悄退下,却听到皇帝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咱们的老祖宗出于黄帝,以土德王,就姓了拓跋。”他仍背对着她,负手看着舆图,“自道武皇帝以来,我大魏与周边的北燕、仇池、北凉、后秦、铁弗部、吐谷浑、柔然诸政权广泛和亲,涉及鲜卑、氐、吐谷浑、匈奴、柔然、羌数民族,世代互婚、叠婚、交婚,于今日的繁荣盛世,功不可没。”

她不明其意,只是静立聆听。

“偏有人妄图利用“恒、代之遗风”干政,甚至取朕性命,”他停下来,即便她看不见其面容,仍感到那满是寒气的冷笑,“不过,却也总好过南朝刘宋的一句‘戎狄无信,许之无益’。”

他突然转过身,攫住她不及躲闪的目光,“花将军,可愿给朕出这口恶气,教训那刘氏车儿?”(宋文帝刘义隆,小字车儿。)

她一凛,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那舆图,物美富庶的南域,一直为兵强马壮的北魏所觊觎,奈何寄奴(宋武帝刘裕)了得,两次北伐,气势如虎,使其南扩受阻。

可……现在已是拓跋焘的时代,那文帝比之其父,所差远矣。

木兰回神,发现皇帝还在等她回答,忙低头行个军礼,“花平愿追随陛下左右。”

皇帝唇角微动,似是对她平淡的回答颇为满意,“待镇住南方蠢蠢,便是回师北上,一统北方的时候到了。”他注视着舆图上广阔的北疆,左手在空中划了个半圆,眸中充满了王者的气吞山河与志在必得,清越的声音竟隐隐带给她“金戈铁马”的雄壮,胸中油然升起一股军人的豪迈。

皇帝挥了挥手,她以为可以退下,却听到他说,“禁军被你训练的很好,可再为之。明日奚斤会去找你,”忽停顿,“跪安吧。”最后道。

皇帝会发此话,并非出于偶然。

汉末以来军阀部曲横行,造成长久的分裂战乱。

北魏实行府兵制度,将轮流服役的士兵与将官分离,平时地方管理兵役的军府并不负责战时指挥,而在战区或军区的指挥官面对的是轮番而来的、服役期仅为几个月的士兵,难以形成人身依附关系。真正做到了“兵无常将,将无常兵”,有效维护了皇朝的集权统治。

然而府兵制就像柄双刃剑,防止了军阀势力形成的同时,也造成军队成员不稳定,战斗中缺乏默契和配合,很难保证在大战中有足够的战斗力。(参:中国古代军队的指挥与调遣)

遭遇柔然夜袭后,木兰曾对李亮抱怨,难以想象带领着一支将士彼此间并不熟悉的队伍鏖战沙场。

他当时笑得有些无奈,月光下又带着一丝包容,最终只是口唇微动,在药效袭来下睡了过去。

后她得掌京卫,他被调往北方六镇,闲来无聊,便着力训练禁军,颇具成效。

皇帝鹿苑遇刺,这些禁军兵士备极英勇,身手迅捷,受到皇帝关注。如此,才有了上一番话,又特许其带领数团精兵,进行特训。

北魏军队分为中、外军,中军向由拓跋皇族或皇帝的亲信统领。其时中军的精锐羽林军、虎贲军以及宿卫军由木兰指挥;而部署在京师周边的军队由护军将军奚斤统领。

此次奚斤率军团而来,却是把整个中军交予她手中,象征着君王无比的信任、无上的恩宠。可……究竟非她所需,非她所愿,更甚,非她能解。

“花将军!”副将唤她,禀告整军完毕。

木兰打点起精神,随他出来。

月余的苦训,她把现代特种部队的训练理念引入军中,着兵士们进行每天远距离负重越野以锻炼他们的体能;不分兵种,要他们熟练掌握各种兵器、箭弩、战车以及骑纵技巧;对陆战、山战特别是水战进行实战演练,锻炼他们在进攻、围困、迂回、撤退等战略战术中的反应能力,并在离京师约里的华城中进行了攻城演习,声势浩大,竟引来众大臣观战,见中军如此神威,不禁迭声价叫好。

木兰拿出皇帝所犒赏的谷帛来分赐各将士,更以黄金为注令他们比试武艺。兵士们们自然勇猛雀跃,使出了混身吃奶的力气。

木兰端坐将军椅上,始终面带微笑。间或她以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一下,副将便会意,在簿子上记下士兵的名字。

如此甄选出三百人左右的精兵团,每日由木兰亲自带领做加强训练,进步迅速。其中更有她精心培养的古代“狙击手”,百发百中的弓弩兵,准备他日在战场上以立奇功。

那奚斤虽出身皇族名门,但性子素来直爽,不拘于门第之见,连月朝夕共处练兵下来,竟与木兰称兄道弟,丝毫不嫌与“寒族”相交自落身价。又极好胜,逢见解不一时每以重彩相搏,赢了固然欢欣鼓舞如孩童,输了却也坦然接受,绝不赖账。

这日他们与精兵团一起训练棍阵,兴起处,奚斤又挑动木兰下场比试。

木兰微笑着本待拒绝,奈何将士们齐齐摇棍呐喊,只得立起,将鸦青色大氅解下,交给左右,取了练习用的木棍,飘然而至场中。

她今天内着湖水色的一身常服,挺棍凝立,登有气沉渊跃之势,更形长身玉立。

两人依仪分立,呈对峙之姿。

人们静下来,凝神观战。风从校场上空呼啸而过,卷走了所有的喧闹,竟连一声咳嗽也不能听闻。

奚斤突然大喝一声,忍不住先行出击,木棍从里上削剃去,攻木兰面门。木兰身子不动,手中将棍下削为滚,在其欲扬时便阻住去路,将奚斤的攻势消于无形。

奚斤见势不妙,回棍后撤,再打翦急进向她凿去,木兰却使申屠嘉所教子午棍法,身与棍直,中平而出,待两棍相交,便暗运内力以己棍梢粘缠对方棍梢,不断旋转划圈,令其不能逃离。奚斤几次运劲回夺,无奈木兰劲力连绵不绝,沾连粘随,待他力滞心焦才顺势一劈,滑开他手中木棍。

此时观望棍战的兵士们再也忍不住欢呼呐喊,奚斤却也不恼,仰了头放声大笑,“平头儿,俺奚斤今儿个又输给你啦!”他亲昵地叫着她的绰号,虽败犹荣的样子。

“将军承让了!”木兰抱拳回礼,却不理他对她的戏称。

她这才转身面对精兵团,举起一只手来,噪声顿歇。木兰扫视了一周,缓缓言道,“战场上即便是铜棍也不常用,我着你们加强棍阵练习,原为了提高你们的反应和速度。”她说着接过副官递过的黑巾,缚在头上将双眼蒙了起来,然后对着奚斤的方向,“将军,请出棍。”

奚斤挑起了一边浓黑的眉毛,惊讶又质疑,但仍挺棍,说一句,“接好了啊!”雷霆万钧的一式,当头直劈过去。

“啊”,众人齐齐发了声惊呼,脸色却由忧转喜,只见她听风辨形,身子一侧便避开了袭击,尚有余暇反守为撩,迫得奚斤换了个方位。

他这一跃虽轻却带出了风声,木兰接着攻去,竟是不加防守的拼命棍法。这时奚斤再也顾不得她蒙面,全力施为开来,一时间棍影如飞。

木兰目不能视,全凭耳力与第六感,仗着反应迅捷,判断准确,竟令他半点便宜也沾不得,将将打个平手。

小半个时辰过去,她听着他呼吸渐沉,脚步凌乱,这才后跃几丈,扯下了覆面黑巾,微笑示停。

众人却已看呆,半晌后才晓得迭声叫好,同时隐隐明白了木兰的用意,她要他们掌握的这种反应能力和速度,小者在战场上杀敌扬威,大者却能救回自己一条性命,委实是条珍贵的经验。

奚斤至此才真正深服其能,趋前拍她肩膀,“去为兄那儿喝上几壶?”

木兰不动声色地撤肩,又举臂挡住他后续的小擒拿手,笑道,“将军后院那几十坛梨花酿,可禁得住这般牛饮?”他以“坛”充壶,她不是没有领教过。

他扬起一侧眉毛,“怎么,怕了?”却是激将。

木兰只是摇头,“答应了带小雷去散散。”言毕蹬上疾风而去,留下奚斤在原地抓狂。

岂有此理,他身为柱国大将军,比李亮小子晋级还早,竟比不上……一只疑似银狼的家犬?

木兰花(新版花木兰) 上卷 木兰从军 上元灯节

章节字数:1978 更新时间:07-10-04 12:17

转眼到了新年,皇家庆典浩大又隆重。除夕晚上皇帝赐阖宫家宴,与后妃们一起守夜,元日里接受百官及外朝使节的朝贺,人日镂金作胜,倒也热闹。

这天是上元夜,宫里头四处挂了花灯,又有心思奇巧的妃子潜宫女提了各式宫灯沿中庭蜿蜒似迷宫的花溪路游走,微黑的夜幕下瞧着极为好看。

皇帝往太后那里定省,又与皇后等一起用过元宵,便即摆驾回乾德殿。

木兰巡视完卫戍,本待退下,忽听得宗爰迭声惊叫,“皇上,皇上这可万万使不得呀!若保太后知道了……”

正思忖间,一个青色的衣影翩然而出,口中仍笑道,“宗爰,若太后知道,给朕仔细你的皮子。”却是微服的拓跋焘。

他乍看到她,微愣。木兰正欲行礼,被拦住,“花将军,随朕出宫。”

她一惊,抬头对上年轻皇帝那双坚定清澈的灰色眸子,只屈臂躬身,表示服从。

宗爰急得恨不能撞墙,却也无法,欺过来附在木兰耳边,“帮我伺候好陛下!”还欲再说,瞥见拓跋焘蹙起的眉毛,憋了回去。

木兰随与他出来,一路上宫卫皆目不斜视,只在他们走过时收枪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颇见训练之效。

夜已不早,可禁城外仍一片欢腾。

天上明月皎洁似玉盘,冉冉挂在那至高处。地上万盏灯火通明,几与月光同辉。

人们或持灯步行,或乘车马,涌堵了整条街巷,只得徐行。女子满头珠翠,身着新衣,脸上皆是兴奋的娇红。道庵寺庙中燃着彻夜的神灯佛火,远处传来隐约可闻的管弦笙乐,有人在清歌胡舞,夹杂在那一片鼎沸里,清朗的夜空也被渲染地多了几分人气。

他们身在那一片人潮中,举步维艰。

拓跋焘人材出众,即使身着便服,仍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木兰状极戒备,不妨他嗤笑一声,“花平,叫你一起来赏灯而非赏我。”

她微愣,为他的称谓,语中幽默,更为那破天荒第一次称“我”。

他看着她,微笑着露出一溜白牙,年轻得像个大孩子,“来!”拽着她衣袖,往人群里钻去。

她不及多想,便紧紧跟在他身后。

团场中胡琴、月琴、三弦、笛子、鼓铃等众乐器合奏,配合着轻松活泼的锣、镲,人们持灯游走,龙灯、狮子灯、莲花灯、凤凰灯、金鱼灯、蚌壳灯等形态各异,又有连袖灯舞和持扇折子戏,动作优美轻盈,别具美感。

最高兴的莫过场外的小孩子,骑在大人肩颈上,高举兔儿灯,欢呼雀跃,不知疲累。

人群渐聚愈多,他们被挤在了一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拓跋焘忽闻到股异香不绝于缕,禁不住低下头审视着她。

月光下,她容色清丽,眸如点漆,犹胜女子。

木兰感到他异样的目光,心中一凛。

那蜜粉本已剩不多,由申屠嘉研了方子重新调配而成,除沾水不湿外还隐隐填了股子幽香,他无奈,“这青提白莲本有异香,加水稀释后仍不能尽去,只能将就了。”

平日里倒还罢了,此刻他离她这样近怨不得嗅之生疑。

“皇……我们去那边看看相吧!”她对着远处胡乱一指。

他目光微凝,终点头。

又费尽了千般力挤将出来,来到那盲人摸骨师摊前。

木兰率先将手伸过去,又故意沉声发话,掩去女儿情态。

“这位女施主……”那人此语一出,两人皆惊。很快又摇头,“非也,非也,恕老朽糊涂。这位小哥男生女相,但命格清奇,胸纳万象,实乃大将之才呀。”

拓跋焘展开的眉峰又蹙,看了她一眼将手伸过去,“烦请一看。”

那人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却像被烫到般后撤,“天家,贵人……贵不能言啊,老朽不敢僭越。”言毕瑟缩成佝偻一团簌簌抖着。

他执意要看,那人哆哆嗦嗦地扶住,细细摸去,“您大业方融,春秋正盛,必能完成先人之宏愿……但若拘于镜花水月,势必成空。万事皆有命数,有得必有失,可遇不可求。”

待那人言毕,她看拓跋焘神色,自怀内掏出一串五铢钱给他。他大喜过望,忙不迭作揖称谢,嘴里唠叨着些大富大贵之类的吉祥话儿。

木兰忽有所动,凝神瞧那老者双眸,竟隐隐一层蕴华,如此熟悉。不禁抑住唇角上浮的笑意,看进他眼中去,嘉,又救我于无形。嗳,莫坏了你出世之道才好。

他仍瑟缩着,遮掩的目光投向她侧却只有从容,为了你,出世入世,几遭也是甘愿。

拓跋焘当街而立,面色阴霾,殊无笑意。半晌,才低低说一句,“回吧。”转身拂袖而去。

她急急随之而去,甚至来不及与申屠嘉以目光告别。

时已近拂晓,月微星移,灯火却不见稀减。人们余兴未尽,犹不忍散去。

夜市角隅,有大胆的男女相对而立,以灯言意,含情脉脉。

他转身,恰遇她回头,目不能交,又是错过。

他一路寻来,乍然惊喜,却发现灯火阑珊处。。。。。。他,仍不是她,永不可能了。

木兰花(新版花木兰) 上卷 木兰从军 清河崔氏

章节字数:2494 更新时间:07-10-04 12:17

三月里的天气,乍暖还寒。若瞧着那满地金灿灿的阳光喜滋滋地换了夹衣出门,准保将刚踏出一步的脚脖子又收回来,犹得缓上一缓,才能尽解那侵入骨缝的春寒。

太常卿崔浩府里却是一派春意盎然,四处笼着地炕火龙,屋角的炭盆烧得正旺,烘得邻近暖阁窗前的一棵老桃树,也提前绽开了点点新绿,瞧上去幼嫩得可爱。

他素来畏冷,靠在炕上犹披着件绛色镶毛坎肩,手中一个小巧的珐琅彩铜熏炉,却是皇帝御赐,无比的精致。

肘旁的小几上放着盏香茗,氤氲的热气带着幽然的茶香蒸腾而上,嘘着他半闭着的双眼,无比闲适,又意有专注,似在沉思。

清河崔氏历代为钟鸣鼎食之家,所出子弟都以才学著称于世。他的七世祖崔林,三国曹魏时期官拜司空,封安阳亭侯。曾祖崔悦,为后赵石虎的司徒右长吏。祖父崔潜,为后燕黄门侍郎。父亲崔宏,号称冀州神童,官至吏部尚书、天部大人,赐爵白马公。

他少为直郎,后袭白马公爵位,随侍先帝左右。因博览经史,善析天文,且与政事结合,智谋强健,颇被先帝所宠幸,在立储、攻宋等大事上均参其意见而行。

先帝薨后,长孙嵩专权,一度将他贬黜罢官,绝于朝廷,以公归第。皇帝年幼,却自有主心骨,逢有疑义常屈驾就他而询,更在亲政后重新迎其还朝,进爵东郡公,拜太常卿。

他与今上君臣间甚为相得,朝堂上互有默契,常气得那老匹夫吹胡子瞪眼睛,又莫奈者何。如此长孙一脉外戚势力被慢慢削减,皇帝偕其自身出众的文功武略,在朝野中威望日增。

攻夏前,长孙翰与奚斤皆主先攻柔然;尚书刘挈与武京侯安原则主攻打北燕。他以观星为引,“天应人和,时会并集,不可不进”,又析“蠕蠕鸟集兽散,举大众追之则不能及,轻兵追之又不足以制敌。赫连夏国土地不过千里,政刑残虐,人神共弃,宜先伐之”。此言甚合皇帝心意,偏长孙嵩等犹强辩,令皇帝恼将上来,派近卫顿辱他等侍从,借以威慑,才终无异议。

去岁攻打柔然时,又是长孙一族作梗,推了夏降臣、名士张渊等来与他谈星论相,被他以山海经中古语驳回;更断定南朝威慑要北伐只是虚晃一招,意在观望,促皇帝下定决心北伐,终大破柔然而回。庆功宴上,帝曾言,汝等视崔公,貌似纤弱文儒,手不能弯弓持矛,其胸中所怀,愈于百万甲兵。尚其珍玩无数,更待若上师。(参魏书,崔浩列传。)

昨夜崔浩夜观星辰,北方三星齐出,隐隐带有黑色煞气,是为不吉。是日他闭门不出,掐指推算演练,犹豫着是否向今上禀报。

熏笼中燃着安息香,满室幽香不绝于缕。其妻郭氏及其近侍均退在外间,不敢打扰。

恰此时帘栊一揭,有娇客来访,却是崔公新收的得意门生傅少侍郎,其父亦为四辅臣之一,大司徒傅垣。

“多谢先生!”他身着素服,进门便行大礼。

崔浩将手炉轻轻放在几上,下炕去扶其臂,“承恩,你我师徒,不必多礼。”

那青年执意叩了首,这才坐至下首炕席上,却见他面容清减,眼晕微黑,但仍不掩其轩昂气宇。

崔浩知其心殇,便只摇摇头,“嗳,痴儿,痴儿!”

他原是傅垣出身寒微一妾室所出,因正室夫人善妒,不能容其母子于府中,趁傅垣随先帝行围时将他们赶出。那娘子孤苦无依,只得回到乡下生活,艰难拉扯幼子长大。傅夫人出自名门,家世显赫,偏因善妒令傅家子息不旺,仅有的独子又于两年前病卒,并未及婚娶生子。此时夫妇俩俱已年长,为免傅垣借口延续香火再纳妾室,那夫人又想起了这对母子,召人将他们寻回,认祖归宗,立为嗣子,其母晋侧夫人。

傅垣对这对母子原本淡情,不然不会放他们二十年来独自在外过活。此番重聚,却惊见小儿长成,眉清体健,谈吐不凡,颇是块入朝为官的材料。这才对他母子另眼相看,青睐有加。其母亦托子福,安享太平。

那傅承恩幼好武艺,骑射了得,傅垣便有意着其拜李崇麾下历练。某日带其赴宴,却被崔浩一眼相中,言此子面格清奇,实为良材。其时他乃皇帝面前第一红人,既主动提出收其为徒,傅垣焉有不从之理?便正式登堂拜师,跟随进退。

如此年余,他教得用心,他学得认真,每日里待在崔府的功夫,竟远远多过自家。直至数月前,他突然提出返乡,却是去访故人。

崔浩拈须微笑,体察爱徒小儿女情思,便即允准。

未料得他失魂落魄地回来,原是青梅竹马的姑娘溺水而死,空余一抔黄土,一抹轻魂。

那傅垣阖家上下却大松口气,更大张旗鼓地去为他谋世家小姐、皇族千金,暗地里以那村妇溺毙为喜。

无奈傅承恩坚拒不从,直至被罚跪祠堂,背脊上受了祖宗家法,伤痕累累。

他母亲心疼儿子,苦劝傅垣而不成,只得派人悄悄来禀告于崔浩,央其代为劝说。

崔浩闻讯也不急,选了个日子邀傅垣过府来,以田苗作喻,告之其不可强抑反萎顿的道理,终令得傅垣点头。

又隔了几天,傅承恩养好了伤势,这才上门来以谢师恩。

“先生夜观星相,却是看出什么不妥吗?”他给老师奉茶。

崔浩面色凝重,“寄奴三子义隆,自始光元年(年)即位以来改革内政,整顿吏治,督课农桑,德以除灾,大业方融,是为南朝百姓称颂的‘元嘉之治’。今观三星北出,是为不祥之兆,只怕……”

“先生,可要禀报陛下?”

崔浩慢慢摇头,“此为我等猜测,并无实据。星相之说,断家事尚可,于国却需慎重。”

“先生学究天人,善观异象,每每言中,并因此获先帝御赐水晶盐等宝物,为何此次却……”

他苦笑,“承恩,记住,世上多虚无缥缈之说,不可主宰国运人生。”稍顿,“但巫卜之术自商周开始盛行,有时却也不得不加以演绎,为我所用。”

傅承恩恍然大悟,“先生一席话,真令小子茅塞顿开。”言罢顺势一揖,面上不禁泛起微笑。

崔浩见爱徒暂抛开阴霾,饶是思虑重重中,仍是一喜,面色登时也缓了三分。

外间的郭夫人听得里间笑语连连,忙乘隙领侍女送了茶点进来,有八仙糕,栗子方,桑椹蜜膏和百合糖水。一时间,甜香馥郁的食物香气夺去了二人的注意力,师徒相视而笑,取之食啖起来。

木兰花(新版花木兰) 上卷 木兰从军 刘宋来袭

章节字数:3822 更新时间:07-10-04 12:18

南朝。

帝都古称金陵,后秦皇改为秣陵。东吴孙权尝定都于此,称建业,又名石头城。至东晋时因避讳(司马邺)称建康。

建康城西北临长江天堑,四周青山环抱,中有平原、丘陵,秦淮河流经其间,大小湖泊点缀其间,如珠落玉盘。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带来了江南的富庶,更有着虎踞龙蟠的“金陵王气”之说。

宋文帝刘义隆乃武帝刘裕第三子,小字车儿。比北魏皇帝拓跋焘年长一岁,却于同年(年)登上帝位。文帝博涉经史,雅好书墨丹青,性聪敏,深沉富谋略,虽胸有兵法帷幄,但并不善骑射带兵之术。他御极后,巧施计谋,着大将檀道济诛杀擅行废立的谢晦、徐羡之等人后,真正掌握了皇权。施政中广纳谏议,提倡文化,整顿吏治,清理户籍,重视农业生产。六年中“役宽务简,氓庶繁息”,社会相对安定,被百姓称颂为圣明天子的“元嘉之治”。(参南史)

春三月里,和风拂面,杨柳吐青,各种花儿次第开了,杏花娇,梨花白,桃花灼灼,掩映在碧水青山中,格外娇艳。

文帝今乘御舟行幸华林园,各船奉了仪仗旖旎而行,漫游河上。

远远只看见鸡笼山腰大片的杏花,如云般轻盈,那一种柔弱无骨的娇美。粉白花瓣浓淡相宜,接近于梨花的素白,桃花的粉嫩,细瞧下又似少女吹弹可破的脸上涂了淡淡的胭脂,无可描摹的天然神韵。

舟行中途,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如牛毛般细腻,浸润了天地万物,使得那御舟侧弦上精雕细琢的朱龙赤虎,颜色愈加鲜亮。

那雨打在盛放的杏花上,花瓣在空中被春风一带,如雪片般盘旋而起,再纷纷飘落,美丽得让人惊叹。

“杏花雨……”文帝喃喃地说了句,旋即陷入沉思。杏花高洁,纵愿纷落如雪,也不愿碾作尘香。正如他治下南朝,若只偏安一隅,任魏主佛狸一统北方后坐大,势有覆国之险。只是这北伐,纵有元嘉盛世为托,仍胜败难料。稍有不慎,数年来的苦心经营便会为胡马所踏,邑里萧条。

“皇上,尝尝这樱桃酪吧。”识情解趣的潘淑妃凑上前来,那于阗白玉碗里盛了硕大的新鲜樱桃,再浇上乳酪和枫糖浆以佐味,很是鲜美。

向与她争宠的袁皇后不遑多让,忙奉上新茶来,却是仪态端庄,“陛下,喝茶。”极品的碧螺春,嫩叶在浅碧的茶汤里摇曳着,形美、色鲜、香浓、味醇,又是文帝素来喜欢的那种清淡。

路淑媛和曹婕妤等虽亦育有皇子,毕竟位卑份低,自避在后面船舱。

文帝却没有兴致,摆摆手,只望着缠绵雨雾笼罩下的一泓碧水,烟波浩渺。

内廷总管刘温见状在其耳边低语,“陛下,到将军等已侯在园内了。”

文帝几乎纹丝不动,只眸中一闪即过的利芒告诉他已听闻到,眼睛深处,却似燃起了两簇熊熊的火苗,佛狸竖子,汝当归我河南地来!(以上诸人姓名参南史。又:此河南非今日的河南省)

北朝,魏宫。

“啪”得一声,皇帝将宋使田奇所上国书往案上一掼,神色却恰如平日。

宗爰的目光对上木兰,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摇头,表示皇帝正在气头上。

木兰略颔首谢过他好意。她又焉能不知,这位皇帝喜怒皆不形于色,面上越是淡然,心中却恐怕怒到了极处。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再没人敢争论半句。

南朝刘宋在边境集结重军,并遣使来朝,言明此次攻魏只为收复黄河以南失地,不关河北。正可谓是“先礼后兵”,却隐隐带着种华夏正宗天朝上国的自高,和对夷狄胡人的轻蔑。

继而南边诸将上表告急,请朝廷派军,加强防御。并主张先敌未发时主动出击,挫其锐气,使之不敢深入。

朝上却分为两派,以长孙嵩为首的众位大臣主张便依南将所奏,就漳水造船严备以拒宋军。崔浩等却认为,此时刚与柔然战后不久,黄河以南屯兵减少,临时征调不及。加之北方六镇初建,若贸然将重兵南移,恐柔然、高车等北方诸部卷土重来,得又复失,再固北境更难。不若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令宋军犹疑而不敢妄动,拉长两军观望对峙的时间,待过了南土湿热、疫症四起的夏季,偕秋凉马肥之良机攻宋,必克之。(参崔浩列传)

长孙嵩等闻崔浩又与其唱反调,当下便在朝堂上戗戗起来,指文官不懂军事,又多指手划脚等等。

皇帝却是不露声色,冷眼看诸人形色,半晌才将那国书一掼,轻轻巧巧止住朝臣们的聒噪。

“长孙大人,你身在帝都,又怎知宋贼蠢蠢欲动?”

长孙嵩一呆,忙奏,“原是南将上表所言。”

那灰色的利眸凝视他,看得他不禁低下了头,半晌,才听得皇帝轻“哼”一声,“长孙大人消息倒灵通得很。”

长孙嵩冷汗直流,那南将遣使入宫上表之前,先有数人至他府邸,献上珍宝无数,央其在殿上美言。此事本甚隐秘,不想还是被皇帝发觉。虽拿话戳他脊梁骨,毕竟看在其三朝重臣、当今国丈的面上,没有点穿。

皇帝却故意任那带有惩罚意味的静默延续了好久,才道,“近年为固北方边境,西灭赫连,北破蠕蠕,所获美女珍宝,马畜成群,皆分赐众军。南边诸将戍守黄河岸,不能参与战事,亦未获丝毫封赏,难免艳羡。数称贼动,难免有夸大。意欲我军大举南攻,以取资财。朕念其常年戍边辛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恕其存私背国。太尉大人难道不明朕意?”稍顿,语气放缓,“刘宋即将来袭,汝等当与崔卿合谋御敌才对。”(参太武帝传)

一席话说得长孙嵩等人甚是惭愧,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不敢再造次。

皇帝却转向崔浩,“就依你所奏,命冀、定、相三州造船艘分布河津,并将幽州以南戍兵集中于黄河南岸防御,严令其不可妄动。”

又看向始终一言未发的老元帅李崇,“朕命你与奚斤,分屯河上以防宋军。”

最后才略一踌躇,对木兰道,“花平,将京卫暂交予破多罗,领兵驻守颖川。”

众人齐声接旨,朗音震宇。

宗爰高呼“下朝”,木兰等恭送皇帝,这才与奚斤并肩出来。

“平头儿,这下咱们得好好干它一下子的!”奚斤与她愈熟,言语也愈无忌。

她看他一眼,只是微笑。心中却在思忖着,李亮所部何时自六镇调回。

颖川郡始设于秦王政十七年(公元前年),因颖水流经其境内而得名。此地古属韩地,郡内韩姓大族颇多,起于曹魏的荀家、陈家等也是当地有名的世家大族。

皇帝此次特许木兰带领旧部至颖川,并当地驻军整编集结,随时准备接应分驻黄河沿岸潼关、滑台两重镇的李崇与奚斤。

疾风与哈雷在帝都憋闷得久了,此刻随木兰南下,兴奋难言。一路上只见白影如隙,银箭相随,衬得马上着青袍佩乌金甲的年轻将军,越发风姿卓然。

颖川守将荀恺、陈其校列众军,大开城门热烈迎接木兰一行。

那荀恺年三十许,面目颇精明,举手投足有世家风范。陈其略年轻,精瘦结实,望之是员训练有素的虎将。因颖川近南地,所部多汉人府兵,倒也阵列整齐,军姿肃穆。

他们久闻这位花将军出身寒族,但作战骁勇,屡立奇功,更被当今皇帝所赏识,掌控京畿卫,后与大将军奚斤合训中军,成绩斐然,却未料到是这样一位眉清目秀儒生样的年轻将军。虽说久闻不如一见,至眼前着实令人不敢相信这就是传说中威慑中军的“平头儿”。

荀恺先回过神来,“末将参见花将军!”陈其也随之过来行礼。

木兰于鞍上颔首以还,却不急着进城,缓缓巡视众军。明澄澄一双眸子扫至哪里,哪里的兵士心中一凛,背挺得更直,武器握得更紧,眼睫不敢稍瞬。

疾风不耐地晃了晃,喷个鼻息。木兰这才双腿一夹,当先一骑奔入城门。

铁骑精兵团紧随其后,踏起大片黄色烟尘。

荀恺和陈其互看一眼,收起乍见木兰的三分疑惑,快马跟进。

其时刘宋精兵悉发,以备南境。木兰抓紧时间,以她带来的精兵团为骨干,治军练兵,操练战阵,更大力特训重甲骑兵。

三国魏晋以来,随着北方游牧民族大批内迁和壮大,铁兵器的普及,骑兵逐渐成为战场上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北朝重视骑兵的传统也影响到今帝拓跋焘,他自少年起便多次带轻骑奔袭,突击敌军而大胜。

重甲骑兵不同于轻骑,连人带马皆披甲胄,攻城掠地时冲击力强,不畏箭石。但也有其缺点,人马体力有限,不适合长途奔袭,适宜近攻快攻。

木兰自己不喜负累,在中军时更多训练胸甲轻骑。但刘宋在江南建国,州师为其重要的武装力量,多备各种战舰。如拍舰使用大型抛石机与敌舰进行水面战斗;楼船设层阁,可供士兵居高临下发射箭矢;戈舟轻巧,适合在急流险滩航行。北魏则是长于骑兵而水军较弱,河上作战不堪与敌。木兰与太常卿崔浩看法一致,魏与刘宋交战,应避己之弱,以所长攻敌。他日刘宋自河上来袭,我方按兵不动,示之以虚,让其数城。待宋军渡河后与步兵会合北进,再以重甲骑兵突击,必奏奇效。

荀恺和陈其本着工匠造了舟船在颖河上大练水军,听了木兰一席话,既钦佩又惭愧,再也不敢对这位年轻将军存轻视之心。

木兰微笑,“他日我国统一北方后南攻,必须加强水师力量,协同步、车、骑一起渡江作战。你们现在开始准备,却也没错。”

那两人心下感激,又深觉这位将军没有架子,以同僚的平等姿态待他们,言语间留有分寸。

她练军之余,常召部将们至将军行辕研究战略战策。作风开明,对兵法谋略等并不藏私。逢下属有疑问,向来耐心指教点拨。一时间诸将心悦诚服,更深感自身不足,常在各自帐中挑灯夜读,苦研兵书。

木兰花(新版花木兰) 上卷 木兰从军 夏宋夹击

章节字数:4512 更新时间:07-10-04 12:19

颖川在兵力部署上属第二梯队,合城军民虽严阵以待,毕竟不像黄河以南诸镇般有兵临城下的恐慌。这日却有函使递了军报来,上称赫连昌之弟赫连定乘乱攻魏鄜城,重建赫连夏国,并着赫连社干、度洛孤守平凉,自领兵数万与宋军合谋攻魏。

皇帝本集结了大军,准备即日领军南下,却被赫连夏族这一搅打翻了如意算盘。李亮所部本在整编,拟留数个兵团戍边,大部队南下攻宋,逢鄜城失陷便当即立断去营救平西将军隗归部,在城郊并小胜赫连谓以代。

面对宋、夏夹击,北凉冯氏以及柔然余部蠢蠢欲动之势,朝堂上再度乱作一团。长孙嵩等为首的大多数臣工主张两兵齐发,主力部队南下攻宋,崔浩则讷言不发。皇帝再三问计于他,方答,赫连定与刘义隆只是虚相唱和,前者等着后者先北进,后者又待着前者东行,彼此呈观望之势。但以本国的兵力人力,无法同克两敌,势必分出先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