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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作者:叶归尘 当前章节:81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7

“七襄,我先在你这里睡一下,一个小时后再叫醒我,明璋要过来接我!”喝完粥,昱文打了个哈欠,往卧室走去。

我应了一声,随即动手收拾桌上的碗碟。

将厨房整理完毕,擦干手,出来时,房内已经没有她的动静。

走进一看,她早已睡去,嘴角,有恬淡的笑容。

果真是幸福的人,我笑着摇了摇头,正待走出,突然发现窗帘的一角掀起,于是,走到窗边,将它拉回。合上的那一刹那,下意识的往右侧看了看,那边的阳台上,已经没有他的身影,很自然的呆愣了一下。

心底,一种很怪异的情绪,在慢慢上涌,张嘴许久,不知是该叹气还是深吸气。末了,还是选择轻声叹息。

随手拿了一本书,在客厅坐下。

看了片刻,复又放下。

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无心阅读之时,语言文字,不过是无意义的记录符号。

听到明璋在门外按着门铃,心底,顿起羡慕之意。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大吃了一惊,门外赫然站着的,竟是乔柏舟。条件反射性的,差点就当着他的面,把门合上。关了一半,才醒悟过来,于是,重又拉开门。

“有事么?”

他点点头:“你在等人?”

“嗯,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好么?”

还未等我关门,他已经径自走进客厅:“我来,只是求一个答案,用不了几分钟的!”说罢,转向我,“早饭吃了吧?”

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依旧很平静的语气:“昨夜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察觉到心跳又开始加速,我连忙转身,不对着那张脸,或许,情绪就不容易那般起伏波动。

连着深深吸气:“感情游戏,我实在玩不起,所以,没办法奉陪!”

“怕输么?”他在身后淡淡的说了句,“如果,给你的结果永远是赢呢?”

我忍不住笑了笑:“你认为,和你做对手,我还会有赢面么?”在景文一年,曾经是我最引以为傲的榜首之位,再无机会就座。

“我记得,物理考试你就曾经连赢了我三回!”

物理?我不禁冷笑:“那也只不过是程咬金的三板斧而已,你可曾见过后来有哪一次我的分数高过你了?”

转过身,直直的看着他:“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说出那句话,不过,恕我不能接受!”

他忽然叹了口气:“七襄,你到底在怕什么?”

心下微凛,我轻笑:“现在的我,孤身一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竟还轻松的拍了拍一旁的座位,示意我坐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远远的找了个他左侧的位子:“你只是尝遍了山珍海味,清粥小菜,忽然看到一盘梅干菜扣肉,来了兴趣而已!”我笑,“即便吃不到,过两日,也自然会忘记这件事!”

“沈七襄!”他蓦地抬高了嗓音,却又立刻低沉下去,“你难道忘了,菜色,我向来不挑!”

是啊,他挑的,始终是面前的那碗白米饭,要颗粒分明,软糯适当,相米放水时,还要刻意跑到厨房,看看是否燥湿得直。

可惜的是,我最不会的,恰是煮饭,挑米时,分不清质地;不善淘米,不长用火,起锅时,不是太干,就是太湿,不是夹生,就是起焦。

“我喜欢的只是你而已!”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差点让我从座位上弹起。

抬首,正见他沉毅的面庞:“缺点优点,一并乐意接受!”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站起身,对着他笑笑,“如果硬要找出我对你的感情,或许只有讨厌两个字最深刻吧!”

他忽然往我身后看了一眼,也跟着直起身:“我下午要出国一趟,回来时,我再给你打电话!”

走出门时,他忽然笑了笑:“七襄,你知不知道,心虚的时候,你右手总会不自觉的握拳!”

低头,果然是,连忙松开手,再抬首时,他已经走下楼梯。

卧室传来轻微的动静,回头,昱文正打开门,倚在门楣边。

“你拒绝他了?”

舒缓了一下身体,我笑着点了点头。

她走近我,笑道:“沈七襄,你真是残忍!”

我亦含笑以对:“不爱就是不爱,爱情这个国度里,施与受没有必然联系!”

若是我爱你,你就必定得回馈与我,这个世界,注定打成死结。

可惜,说话时,底气始终不足。

怎奈,与我说那句话的男子,太过优秀,任谁,都免不了心跳加速。

昱文笑了笑:“七襄,你又开始握拳了!”

只能讪然:“昱文,我和他,怎么都没有可能的!”

她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悲观了?”

“不是悲观,我只是看清形势而已!”触及她有些担忧的眼神,我笑着伸手轻抚她手腕,“放心,我还没对爱情失去信心!”

她登时无言,只得笑笑。

年少时,看了太多的缠绵故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关山路长,魂梦相依……彼时对爱情的期盼和憧憬,至今想来都心神悠荡。

所以,看见明璋上门,昱文一脸甜蜜的表情时,我依然羡慕不已。

“七襄,再考虑一下?”临走之前,昱文还不死心的相询,“条件这般优异的,你很有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我不禁轻笑:“放心,‘情人眼里出西施’,未见得下一个路口的风景要差上几分。”

她摇头大笑:“七襄,你都快不像凡人!”

一旁的明璋亦微微一笑,却不再插嘴,果真是结了婚的男子,已然沉稳许多。

送走夫妇俩,屋内,顿时冷清太多。于是,打开电视,数十个频道换来换去,俱是滥俗的情节,有几次,屏幕内的男女主角都还未开口,我已先行说出下一句台词。

这般无聊,还是在沙发上磨蹭了两个多小时,才肯站起身。

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的影视剧作,骂声振耳,却依然拥有那么高的收视率。生活日渐丰富,可是,内心,却空虚的宁愿对着这苍白的剧情。

看着屋外的阳光愈来愈灿烂,再回顾镜子中那张暗涩的面孔,对比之下,真真是惨不忍睹。

于是,跳起身,换了身运动服,问对门的小希借了辆自行车,兴冲冲的出门。

拿着市区地图,从最外圈慢慢骑行,孰料一路都遇上道路整修,呵,城市扩建的结果,就是市郊渐渐失去平静。

所幸的是,还能找到绿地。西南角的植物园内,游人甚寥,树荫遮天,不知名的鸟雀在头顶吟唱,偶尔有几只小松鼠,幸福的在面前溜达,看见人来,瞬间没了影。

莫明的,忽然想起那句诗:“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阴阴正可人”。

凉风迎面拂过,有青草、泥土和花香的味道。

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手机铃声响起时,我有些后悔带了它来,无端得破坏了这宁静的感觉。

“七襄?”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方叙!”

方叙?将这两个字咀嚼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他。

“牙齿好些了吗?”

下意识的舔了舔那颗坏牙,已经没有感觉:“没什么问题了!”

“现在在做什么?”

随口接道:“一个人,四处闲逛。”

“正巧,我也是!”他笑道,“有没有兴趣一起爬山?”

“爬山?”迟疑了一下,我答了句,“可是我现在在植物园。”

他立时接话:“那正好,我也在附近,你可否在凉亭内等我一下,五分钟后我就过来!”

不多时,就看见有些气喘的靳方叙,我迎上前:“怎么突然想起要去爬山?”

他笑着指了指脚上那双登山鞋:“刚买了双新鞋,保修期只有一个月。”

不禁莞尔。

植物园北面的尽头,是海拔近千米的京山。

登上山顶的那一刻,颇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味道,深深的吸了口气,很清新,也颇畅快。

“心情不好时,我就会想来爬山,爬到顶峰时,就觉得,所有的辛苦,最后都是有回报的,只要你肯坚持!”

我笑笑:“你是在说我们这些站在半山腰自怨自艾的人么?”

他摇头:“你忘啦,自己已经站在峰顶。”

转向南面,整个城市尽览于眼,粗粗看去,尽是暗涩的灰色,怎及这青葱的绿色来得醒目。

不禁感慨:“忽然觉得,出世未必像想象的那么枯燥。”

他笑:“可惜,我们都没办法做到。”说完,解下手中的背包,拿了一瓶水递给我,“怕寂寞,离不开现代文明的各种产物,即便是让你在原始森林里建一所最现代化的别墅,依然住不了三天。”

微笑以对。

是啊,始终离不开城市,即便你对它深恶痛绝,可最后,还是发现,最爱的依然是它。那么多的野外旅行、探险,不过是暂时的放逐而已,回程的路线,早就拟在心中。逃离之后,始终免不了还要回来。

下山时,忍不住与他开起玩笑:“要是我一身小礼服,五寸高跟鞋,怎么办?”

他眨了眨眼:“那家专卖店,若一次性购买两双登山鞋,会有折扣,免费送一套运动衫。”

登时破功笑出声。

脚下忽然打滑,差点摔倒,他伸手拉住我,欲走到我左侧:“当心。”

我抬首浅笑:“我习惯走这边。”

他亦笑:“习惯使然?”

“是啊,很多年的习惯了!”下意识的轻叹了声,“很难改了。”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就不要刻意去改,保持传统,也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美德啊。”

忍俊不禁。

到山底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笑着说道:“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你喝一杯冷饮?”

不由得嫣然:“可是武宁路离这里有很长一段路唉。”

他亦微笑:“植物园门口就有一家,里面的凉面也是一绝。”

正如他所言,小店内的冰饮很解渴,凉面的味道也很不错,吃的我心满意足。

于是,笑着向他道别时,忍不住说了三声谢谢。

“我送你吧。”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自行车棚:“我骑了车来的。”

他微微一怔,继而笑道:“那你路上小心。”

推了车,一路慢慢骑着,心情,已与来时不同。

“七襄!”

回头一看,靳方叙也骑了辆车子,追了上来。

“附近有一家出租自行车的小店,一小时20元钱。”

忍不住笑叹:“那你不是还得再送还回来?”

“家传如此,若让女士单独回家,回去只怕难以和老爸老妈交待。”他笑了笑,“更不用说,是一犯再犯。”

只得莞尔微笑。

回到小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笑着邀请他:“上去坐一会吧!”

他扶着车子,低头沉吟,须臾,欣然应承:“好啊,还真的有些渴了。”

上了楼,正见对门的小希,有些好奇的看着我。

想及身后的靳方叙,不由得有些尴尬,我只能对着她淡淡笑之:“小希,自行车我放在地下室了,谢谢你啊!”

她伸手接过车钥匙,凑近我悄悄的问道:“七襄姐,新男朋友?”

急忙否认:“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看到她一脸暧昧,似乎已认定我此地无银三百两。

索性不再多费口舌。

进屋后,回头问他:“想喝什么?”

“有茶吗?”他的视线,在客厅内停留了几秒,随即,就定格在面前的茶几。

茶?不由得愣了一下,平素不是喝白开水就是泡杯果汁,绿茶,这两个字,离我实在有些遥远。

忽然想起,之前行远从实验室带回的那罐茶叶,还被我搁在柜子里。

“龙井,可以吗?”

他略有喜色:“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打开茶叶罐,扑鼻的清香,泡了一杯,登时茶香四溢。

见我只是倒了杯清水,他忍不住询问:“不喝绿茶?”

“是啊,我很少喝茶。”

他轻讶了声:“是吗?”继而笑了笑,“试着喝一杯怎么样,总不能浪费了这上好的茶叶吧。”

我笑着接道:“你要是喜欢,就拿回去好了,反正我也不喝茶。”

“你先试着喝喝看,到时,可能就舍不得把茶叶送给我了。”说完,他站起身,“这样吧,我给你泡上一杯。”

他伸手拿过一旁的玻璃杯,在杯底倒了些许热水,然后投茶,复又加水,茶叶在水中翻腾,香味盈入鼻内,让我忽然想起儿时的糖炒豆子。

四分钟后,他笑着比了个手势:“敬请享用。”

细细的品茗,淡绿色的液体从喉口慢慢滑入,微涩,可是,回味,却又有些甘香。淡淡的清香,也渐渐弥漫周身。

“如何?”

我笑:“名不虚传矣。”

他微耸了下肩头:“看来你已经打算把茶叶留作自用了。”

我连忙笑道:“味道是不错,可惜,我已经习惯牛饮,你也不想让我暴殄天物吧。”

他笑着摆了摆手:“说不定多喝几次,就能改变你的这个习惯呢。”说毕,微挑眉,“保持传统固然不错,不过,每天,一点小小的变化,也未尝不可啊。”

不由得失笑。

又坐了几分钟后,他便笑着告辞。

“没办法,那家小店六点就要关门。”他一脸遗憾,“原本还想请你吃晚饭,看来只能等下一次了。”

是夜,睡得极好,许是运动之后,身体疲惫的缘故,难得的,没有做梦,一夜好眠到天明。

翌日清晨,刚踏进办公室,迎面走来的小许就大声惊呼:“沈姐,今天……神采飞扬哦!”继而压低嗓音问道,“周末是不是有艳遇啊?”

我盈盈一笑:“超级大帅哥,骑着白马前来。”

她顿时失望,“唉”的轻叹了声:“怎么上个周末大家都没有精彩节目啊。”

“何姐不是有吗?”小周推门进来。

她大力的挥了挥手:“已婚人士,一概排除在外。”

昱文上前拉过我,笑道:“真的有艳遇?”

我站直身子:“你看我这副尊容,有那个可能么?”

“靳……方……叙。”她忽然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怎么没告诉我?”

干笑了两声,早就知道朋友天生热衷于传播好消息:“觉得没什么必要啊。”

“七襄!”她的脸色有些凝重,“乔柏舟你说没可能,靳方叙又没必要,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男人?”

见我不语,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别以行远做标准,那样,你只会伤心。”

我轻声笑道:“我知道。”

“试着交往一下,实在不行,再提出分手啊。”她仍旧不死心,“反正合则来,不合则散嘛。”

我笑而不语。

靳方叙,的确很让人心动,可惜,却还不够让我动心。

始终还是习惯,先认定一个人,才决定伸出手。

下午,向老编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去医院看牙。

依旧是那位年轻的女医生。

她在我的牙龈部位轻轻的敲了敲,有些刺疼,我不禁微微蹙了蹙眉。

“看来还有些细小的牙神经没有清除干净。”

我当即垮了脸:“是不是这次还不能补?”

她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医生,要不,干脆你就帮我补了得了。”

“不行啊。”她摇摇头,“就算我今天帮你补了,过两天你还是要回来的。”看我一脸苦色,她忍不住嫣然,“要建新居,总要把地方清理干净吧。”

哀叹不已,一颗小小的牙齿,也要这般大费周章,这具躯壳,还真是矜贵。

回到办公室,昱文一脸的神秘:“七襄,刚才有一位男士打来电话。”

“谁?”我顾自捂着腮帮,没想到,这一次剔除残留“余孽”,竟比上回“大动干戈”还要痛上许多。

“是一位姓靳的先生哦。”小许的眼神,满是暧昧。

笑了笑,弯下腰,在抽屉里找到他的名片,拨了个电话过去。瞅见两个脑袋探过来,我伸手一推:“没什么内幕可挖的。”

电话接通后,还未说话,那端已经先行开口:“七襄?”

“是我。”我笑了一声,继而问道,“找我有事么?”

“晚上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顿饭。”微顿了下,他又接着说道,“事先订了位子,可是,朋友临时有事,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

抬头看了下时间:“几点?”

“七点钟。”

还有四个小时,已经超过医生规定不能进食的时间,遂笑着答应:“好啊。”

“那下了班,我过来接你。”

话筒刚一放下,昱文和小许就凑上前来。

“沈姐,有约会?”

“七襄,终于决定出手了?”

两对眼睛,俱都晶莹璀璨,期待指数,比我高出无数个百分点。

有些好笑,又觉无奈:“只是吃顿饭而已。”

“那可未必。”昱文忽闪了下双眸,“你忘了,我们中国人,可是最会在餐桌上作文章了。”

“就是就是,一杯酒,都可以衡量出感情的深浅,更何况,是一餐饭。”

只得投降:“怕了你们两个了。”

两人却依旧不依不饶:“明天,我们可是要最先知道内幕消息哦。”

只能苦笑以对。

下班后,刚一迈出办公室,就看见他坐在大厅内,发现我的身影,起身笑了笑。

“嗯,不错。”背后的昱文连连点头,“这一次,总算没有对我吹牛。”说着,将我微微往前一推,“我先走啦,不打扰你的约会啦。”

笑着走上前:“来了很久了?”

他摇头:“刚坐了五分钟,拜读了你的一篇大作。”

略略扫了一眼,是最新一期的副刊,他摊开的,正是有关于那家“紧那罗”酒吧的采访。

“有何感想?”

他沉默了片刻,继而笑道:“看起来,你好像对所谓的流行时尚颇不以为然。”

有些讶然,这篇文章,我已经尽量客观的描述,没想到,还是泄露了自己的情绪,忍不住问他:“很明显是吗?”

他笑着说道:“一两句话而已。”

登时放下心来。

“不用心揣摩,应该不会察觉。”

心中微动,我指了指大门外,笑道:“我们走吧。”

晚餐,很是丰盛,吃的也颇为开心。毕竟,现今,肯用心聆听女士说话的男子,并不多见,更何况,他还谈吐相宜。

不过,没有余兴节目。

我带了工作回家,所以,吃完饭,就不得不考虑下个月的荷包问题。

在南华小区门口和他道别,我笑着谢了他的这顿晚餐。

“突然发现你很喜欢说谢谢这两个字。”他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只是一个晚上,我就听了四次了。”

忍俊不禁:“谁让我们生长在礼仪之邦呢。”

他亦笑:“也是,礼多人莫怪。”

看着他拦了辆计程车,我也转头,往住处走去。

远远看见乔柏舟的身影,脚下微微一滞,我还是径直走了过去。

“回来了?”

“我刚刚看见你和他一起回来。”

我点头:“我们一起去吃的晚饭。”

“七襄。”他忽然叫了我一声,“你明明不喜欢对方。”

我笑了一声:“那不过是你的认定。”

“是吗?”他盯着我,“只是我以为而已?”

我抬首,和他四目相对:“我说过,我自己的事,不想他人插手。”

他向我靠近了几步,陡然接近的身躯,让我顿时不知所措。

于是,只能选择后退。

“你对我,有感觉的,不是么?”

“感觉,呵!”低下头,我紧握了下双拳,指甲深深的扣入掌心,感觉到一丝疼痛:“你跟我上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进了房间,我大步走进书房,在最底层的那个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诊断书?”他一脸愕然,“这……是你的……”

“是。”从他手上拿过那张纸,“SNHL,感音神经性耳聋,拜你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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