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俺村俺最俊】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章一
作者有话要说:2010年开了此坑,隔了两年后终于填完。
章一
剑子一觉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龙宿背对着他弹琴。等两人一对眼,便按老样子开始磨牙。不料剑子来了句“难道你是故意等到吾被重创方才出手?”,龙宿当下咬牙切齿一甩袖子走人。任剑子喊了半天他也不肯回一次头。
打这以后剑子就再也没见过龙宿。
人还在龙宿的地盘上养着,每日有两个儒家弟子过来送饭送药。可一问龙宿的去向便只说不知。剑子虽满心疑惑,碍于身体这次实在是被打懵了,也就没有多想。
一直到他伤好了七七八八,功体恢复到五分,吃喝拉撒打太极拳都很顺畅的时候,龙宿依然没有出现。
剑子揣摩着大概是那句话说得重了,碎了某人的BLX。然而想他那时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衣服都给换了个彻底,某人吃的豆腐占的便宜不能更明显。谁吃的亏比较多一比就哉,也就不觉得有多愧疚。
前段时间COS成素还真的面妆等他能自己下床的时候就DIY药水给洗了。剑子盯着镜子里自己的本来面目看了半天,恍然生出“原来我是如此的英俊潇洒”的感慨。
COSPLAY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轻松容易的事儿。尤其他COS的还是武林的希望人类的救星清香白莲素还真。当初为了不出纰漏,剑子仙迹狠下苦功研究了下角色,又从素素后援团那里要来了素闲人360度全方位写真,力求从头发丝到手指甲都要让人分不出差异。
杯具就杯具在后援团团长真的是清香白莲死忠粉,她郑重地把自己多年珍藏交给剑子:剑子前辈听过霹雳眼的故事吗知道五见杀吗嗷嗷嗷嗷我跟你说BLABLA……
剑子默默地打开相片簿,被泛着黄边的老照片上的蛀虫给呛得直打喷嚏。
这相差二十年的审美凑在一起……那就是一整套餐具的销魂感。
后来呢,后来几番兜兜转转,他受了重伤,被窥伺已久的龙宿激动地捡回来。可惜龙宿大爷很快就被那张不是太熟又好像很熟的脸给噎得惊喜少了一大半。
不过剑子到底还是变回了剑子。
就在龙宿离开他养伤的地方半年之后,功力还没复元就有信心降妖伏魔的剑子道长瞅准了儒门小弟子上茅厕的机会拔腿开溜。
武林事当问武林人,剑子道长心里一边念着也不知最近局势如何一边想着秦假仙最近会躲在何处呢。结果没想到中原依旧是很不太平,他刚出了龙宿的据点No.14,就被几个没眼色的蒙面大盗给围住了。
剑子道长忍不住腹诽中原何时穷到了这个地步,连道士都抢你们还是不是人哪,不知道道士是天下第一穷嘛岂可修。想当年苍还在武林行走的时候为了维持玄宗家计四处打秋风,连剑子家养的最后一只鸡都给诱骗了去,可见再穷穷不过道士。再往前里说,行天师那时候打死不认自己是道家弟子,还穿上儒服改称儒怪,估计除了跟师兄刑天师不大对付的原因之外,道门清贫得屋漏少瓦恐怕也是紧要理由之一。
他这厢腹诽,却没想到自己现在身上穿的虽然还是道服,料子可是一等一的好料子,更别提上面还见缝插针地缀满了救急珍珠。这当然是老朋友龙宿的杰作,除了他还有谁会对给剑子仙迹换衣服这个游戏这么感兴趣。
强盗自然不会善解人意地给剑子道长留下太多冥想时间,直接扬着把杀猪刀以刀尖对着剑子,“把钱交出来!”
剑子道长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杀鸡焉用牛刀,再加上他也不喜欢欺凌弱小,就不打算劳烦古尘大驾了。
谁知在他打算用擅长的脚底抹油挥别麻烦之秘术溜之大吉的当口,变数乍然产生。
离剑子最近的一个强盗冷不丁地被人从后面用重物敲了脑袋,向前栽倒在地。其他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凭空一只手伸过来拽着他们的肥羊道长啪嗒啪嗒地跑了,一溜烟的速度堪比私奔。
剑子道长很无辜地被那个人给拽着一口气跑了几个山头才停下来。刚想问下怎么回事,就见那个人松开他的手就近扶着旁边的树大口大口开始喘气,一副体力严重超支的样子。
仔细一打量,竟是个未及弱冠的儒生。尽管不像某人全身都是珍珠宝石闪瞎眼,也称得上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儒门专出知书达理的美人,这点全江湖都知道,跟佛门专出暴力不分说的美人一个道理。
就在剑子道长盯着对方从头扫到脚的功夫,儒生终于喘顺了气。他扭头看向剑子道长,一双桃花眼欲语还休,下一刻,一撇嘴,哇哇地扑向了剑子道长。
“吓死吾了呜呜呜呜……青天白日居然有强盗!道长汝要救吾啊!”一双手突然把剑子道长给搂了个结实,以“打死我也不放手”的劲道紧紧搂住,儒生惨叫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泣鬼神。
剑子道长被搂得脸色铁青,“这位朋友,刚才,好像,是你把我从强盗手里给救出来的吧……”
这个自称风檐展书的年轻儒生死搂了剑子道长半盏茶的时间才放手,拍着胸口惊魂未定道:“让道长见笑,吾失态了。”
你何止是师太!由于刚才抱得太紧,剑子道长一张脸憋得通红。这要是龙宿敢把爪子这么伸过来,早就被古尘拍回去了,反正他皮糙肉厚耐打耐摔。可是眼前这个明显是晚辈的少年人,不要说古尘,剑子伸一伸手指头都可能让对方伤筋动骨三百天,有了顾忌就不好下手。
弱鸡书生风檐展书很不好意思,“方才情急,还没请教道长道号?”
剑子道长一甩拂尘,一副先天高人气派,“贫道剑子仙迹。”
风檐展书以手捂嘴睁大眼睛惊呼,“原来道长就是吾儒门主母!却才失礼之处,还请道长海涵。”
……你才儒门主母!你全家都儒门主母!
剑子忍住脸部抽搐,淡定解释:“请不要说这种不实之言,儒门龙首是吾好友,非那般关系。”
风檐展书咦了一声,“可是龙首已经向儒门各级发了通告文书,剑子前辈自认宁愿壮烈成仁也要为吾儒门表率,实在令人钦佩。若不是吾儒门主母,一位道家先天怎能称为儒门表率。”
剑子脑内回忆了下,那时候自己伤重乍醒,跟龙宿磨牙的时候为了鄙视对方见死不救的行为,不小心说出了要跨界为儒门做出表率的豪言壮语。然后龙宿立刻反问“儒门?”,现在想来,他的眼神分明是“原来汝已经这么自觉”。
果然是逮着点阳光就灿烂的疏楼龙宿,趁着他起不来床的养伤期间抓紧时间在苦境造谣,赶紧把他的身份给坐实了。剑子道长说错话的次数不多,一旦说错了又被龙宿给逮着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剑子忍住揍人的冲动,尽量用和善的口气对面前的江湖小辈说:“龙宿是在跟老朋友,也就是贫道我开玩笑罢了,千万莫当真。”
风檐展书闻言挑了挑眉,这动作看在剑子眼里好不眼熟。他一拱手道:“道长放心,吾不会当真,道长也无须介怀。”
剑子见他很是识趣,心下生出几分好感,又问:“阁□属儒门天下否?”
风檐展书欠了欠身,“然也,吾曾求学学海无涯,后转入儒门天下。”
“学海无涯?那就是龙宿的学弟了。”剑子微笑道。
风檐展书猛地抬头,恭恭敬敬地说:“怎么敢自称学弟,儒门龙首是吾儒教先天,学子表率。是吾等景仰的对象,学习的目标。他文武双全无所不精,才貌兼备十全十美。正所谓嫁人当嫁龙首,榜样当学龙首。每当想起龙首他老人家,吾就燃起了勤学苦读的意志!”
剑子忍不住琢磨这人说的龙宿跟他认识的是不是同一个。
“对了道长,可以拜托汝一件事吗?”风檐展书手攥着衣角扭捏着问。
“请说。”剑子道长还是很爱护江湖晚辈的。
“吾加入儒门之后还没见过龙首大人,听说道长和龙首关系颇深,可不可以帮吾要一张他的签名照?”风檐展书星星眼地看着剑子道长,用一种憧憬的语气说道。
☆、章二
章二
剑子一时不知该吐槽那句关系颇深还是龙宿的签名照这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然而面对后辈期待的眼神,只得道:“他向来行踪难测,若有机会自当尽力。”心下不由想假如自己对龙宿提出这种要求龙宿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风檐展书听了又是好一番谢,继而又问剑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有什么好打算的。剑子仙迹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他。热心肠名声在外,有什么事来找剑子总没错。哪像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好友,一脸诡异莫测的表情就够让人渗得慌。谁敢来拉疏楼龙宿去顶缸,也就只有剑子仙迹能拖得了他下水,或许还能加上个最强流氓佛剑分说,旁人是想都不要想。
三先同进退,早年威风八面势不可挡。如今不得不承认,后浪逐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当年叶口月人大战中原时,他难得生出再涉江湖之意,去宫灯帷找龙宿商量。对方意料之中的冷冷一哼,叶口月人团结成城,中原一盘散沙,汝当真看好?
剑子那时候心里忍不住一叹,他怎会不知呢,龙宿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他没说出口的话分明是:如果连汝吾都必须出手,中原也算真正无人了。三教先天地位尊崇,正是先天中的先天高人中的高人,理应脚踩云端俯视红尘,曾几何时也开始身染俗波,碧血落尘?
剑子和佛剑是以义字为先,江湖需要吾,吾便不离江湖。于是常常参加围炉以及被围炉,搞得遍体鳞伤还笑着苦撑。剑子被殴得越惨冷笑话攻击力越强,堪称苦中作乐的典范;佛剑则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听不见他叫一声痛。
龙宿有时候会想吾这么善于韬光养晦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认识这两个愣头青。剑子的机灵劲不少都用在跟他扯皮上了,佛剑则是一切让佛牒说话,说个毛线,人家口头禅就是不由分说。
所以龙宿最是惜命也不得不惜命,他要是也像那两位好友一样,早在磐隐神宫对付小摊手一役三教先天就可以从此名垂史册供后人追忆了。
那一次,他被剑子一掌打出战圈,心里一大团乱麻都能织件毛衣。又急又气,又忧又怒,好你个剑子仙迹,你就仗着有龙宿这个后盾是吧,就真以为龙宿无所不能连生死都翻云覆雨等闲间是吧,就因为有吾在汝才敢天天玩命是吧!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我救不回你,今日就是你我最后一面!
这话他一直记恨在心里,等剑子回来了一定要扯着他领子吼一顿,怎么也要让他长点记性,还敢不敢逞强,敢不敢遇到危险不躲不避就这么一头撞上去。
结果复生大业委实曲折了点儿,等他于万里黄沙中再见到剑子肉身的时候,明知道那是个没有感觉的植物人,还是飞奔过去搂紧了再放不开手,怨念到底是抵不过思念。
再等到他招回了两位好友的魂,不出所料听见那两个人刚一复生就激情澎湃地想投身武林的对话,龙宿冷冷地在心里哼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些一直念着要对剑子吼出来的话,也在时间的消磨中最终烂在了他的肚子里。
剑子仙迹永远是剑子仙迹,就像疏楼龙宿永远是疏楼龙宿。剑子为了天下一次次挺身而出,龙宿的圈养计划也一次次地破产。
妖世浮屠乱世,干卿底事?身上还带着伤就想往外跑,这般毫无顾忌,以为自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龙宿从未承认的是,比起被拖下水出来给人当打手破格丢面子,他更在意的是剑子自打重入江湖就没遇上什么好事,受伤都成了家常便饭,还有多少次险险要把命都给丢了。
他已经在做出让步,要行侠仗义,可以,要拖吾下水,可以,放出门的得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剑子仙迹。
剑子要是真的这么听话,也就没后来的事了。可是他的个性,龙宿还不了解吗?
该胜而未胜,不该败而败。下次给我养好伤再出门!龙宿那一番话是难得的坦白,听在剑子耳里却只能说一声抱歉。情势危急谁能给你养伤的时间?
这次休息了半年之久,也已经是剑子的让步了。
回到眼下,剑子道长低着头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山林进入城镇。耳听得人声喧哗,他脚步一停,这才发现风檐展书一直跟在身后。
“抱歉,吾太入神了。”剑子道长歉意道,又问:“你打算去哪里?”
风檐展书唇角一扬,“这是吾问道长的问题,道长怎么反来问吾?”继而道,“若是道长不介意,吾倒想随道长同路。”
剑子哑然失笑,“儒门弟子不在室苦读,与道士流浪有何益处?”
“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风檐展书定定地看着他,“孔孟之道是道,老庄之道亦是道,焉知二者没有共通之处?”
剑子一愣,慢慢笑起来,“说的好,倒是吾拘泥了。若不怕跟着我惹麻烦,便同路罢。”
也不知剑子道长是不是练了乌鸦嘴神功,二人刚进入镇子想找个酒楼歇脚,还没走几步就被一群人拦住,这群人看着还有点眼熟。
为首的用一大团纱布包着头,上面还渗着血,一脸络腮胡子凶神恶煞。他扛着杀猪刀愤愤道:“就是这小子砸我的头!兄弟们给我上!”
二人对视一眼,心知这是方才遇见的强盗。剑子尚未开口,风檐展书小书生已经两眼一翻朝他倒过来,两手搂住他的腰,头直往胸前拱,在彻底晕倒之前还来得及交待句:“妈呀……吾晕血……道长,靠你了哟。”
剑子道长在被乱刀砍过来之前还来得及在心里吐槽:我说你刚才不是很有气势很会说话嘛,这晕得也太及时了点吧!不往地上倒专往我身上倒,也太会找地方了吧!龙宿你是怎么教学生的,一有危险先扑道士吗!
☆、章三
章三
剑子跟龙宿说过自己是善人有善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能逢凶化吉。龙宿虽然嗤之以鼻,对那个善人二字充满了质疑,却也不得不承认剑子确实是命大。
或者可以说由于爱交朋友的体质,剑子的朋友遍布四境。就龙宿所知已是数目可观,至于那些他也不知道的更是往海里去了。
恰如这次剑子道长遭遇强盗堵截,身边还带了个拖后腿晚辈,用不着他出手已经有人帮他把那群人给收拾了。
彼时刀锋寒光一现,劈向剑子道长的脑袋。他伸手拽着风檐展书的腰带长吸了口气,正要扯着这人化光而去,便见贼人纷纷发出惨叫。带头握刀的汉子手一软,其他人的武器也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众人惊慌地左右环顾一番,又看了看一身白的剑子道长,不约而同地发出“鬼啊!”的惨叫,然后你扯着我的袖子,我绊着你的小腿,跌跌撞撞落荒而逃去也。
剑子道长很想指出鬼一般不会作道士打扮,也不大喜欢在大白天出来。不过看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大概是听不到了。
风檐展书这时神奇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拉着剑子的袖子问:“强盗呢?”
剑子理着拂尘的毛,“跑了。”
“哇!剑子前辈神功盖世,用一根小拇指就能退敌。真是让展书钦佩,跟着前辈果然没错!”风檐展书崇拜地鼓掌。
“不用拍马屁,修理他们的不是我。”剑子梳好拂尘的毛,抬头朝路旁的酒楼看去。
二楼朝这边的窗户开着,三层梳妆台一闪而过。
剑子道长带着风檐展书上楼,第一眼便看见弦首大人正身靠窗户就着壶酒吃花生米,头一点一点好像在打盹。
“苍,好久不见。”剑子道长老实不客气地落座,开始抢对方的花生米吃。
苍抬眼看了看他,伸手把碟子往自己跟前拉了拉,“你不知道道士穷吗?还跟我抢花生。”
“你也知道道士穷,什么时候把我的鸡还来?”
苍开始打瞌睡。
剑子偷偷把花生米碟子往自己这边挪。
闭目假寐的苍道长手指一弹,一颗花生恰好打中剑子手腕,“鸡早没了,骨头要吗?再说就算我还给你你也没地方养,豁然之境的地契早归儒门了吧?”
这句话插中剑子道长的心窝,痛楚非常。
“咳咳。”恰到好处的轻咳,风檐展书成功地吸引了四道视线,他谦恭道:“二位前辈,在下可否与二位拼坐?”
苍突然睁大眼睛——其实也没多大差别——盯着这年轻儒生看了又看,然后诡异地笑了笑,“剑子,这位是?”
剑子道长招呼风檐展书坐下后,才扭头对苍说:“龙宿的后辈,儒门天下的风檐展书。”
“风檐展书,好不悠闲好不惬意,”苍一手托住下巴眯着眼道,“这位朋友名字取得真好,跟儒门龙首的名字一样好。”
风檐展书面部抽搐了下,好在没人注意。
“对了,方才的事多谢你。”剑子看得清楚,打中那些人手腕的正是此刻躺在桌上碟子里的花生米。
“好说,我正有事想找你。”苍拿起酒壶把空杯注满,仰头喝干,放下杯子道。
剑子早发现里面一点酒味都没,不过白水而已。以水当酒,就不知道是囊中羞涩呢还是已经达到了从白水里品出酒味的高境界。
“好友请说。”
“什么牌子的除草剂比较好?”
苍问的很认真,就因为他的表情如此认真,剑子才越发一头雾水。弦首在道境玄宗是出了名的懒惰不干活,反正有听话又手脚勤快的师弟们。
想到这里剑子才记起来,苍的师弟们都不在了。
苍继续说:“以前不知道野草生长力这么强,天天拔还会长出来,都不用等春风吹又生。特别是金鎏影坟头上的,长得最旺最快,活着就给我找麻烦,死了还不安生;还有墨尘音,坟头上尽长蒲公英,风一吹都迷眼睛;还有赭衫……还有小翠……”
剑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风檐展书正襟危坐,不敢搞出任何动静。
“你身上的伤还要紧么?”正在数落自家师弟们的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简直让剑子措手不及。
剑子先是要说你怎会知道,又想以苍的神棍能力,估计会神叨兮兮地给他算一堆天命,便只回答:“无妨,早就好了。剑子仙迹是谁啊肯定生龙活虎嘛哈哈哈”。
“啊……嚏!”坐在一边的风檐展书大声地打了个喷嚏。
苍的目光立时转向他,“这位朋友有话要说?”
“不不,吾只是鼻子痒。”风檐展书揉着鼻子悻悻道。对这位著名的苍神棍,他莫名地有点憷。
“相逢即是有缘,今日吾放送一把,免费给这位朋友算个命可好?”苍问的是风檐展书,眼睛看的却是剑子。
剑子低头喝着水,苍要是想耍人那是拦不住的,只要他耍的不是自己全当看戏就好。然而到底还是心软,开口道:“莫戏弄小辈。”
你倒是护着他,却不知人家肚子里在打什么坏主意。苍小声地嘟囔着,以恰如其分的音量。
风檐展书眉毛一抖,桃花眼滴溜溜地转了转。
“请说一字,吾来掐算。”苍道。
风檐展书沉吟片刻,“就用吾名字里的书字吧。”
“书啊……”苍闭上眼睛念叨着,俄而一拍大腿,“书字好啊,笑尽英雄的武林奇人一页书的名字里就有个书字,展书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不是先天高人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恭喜恭喜!”
风檐展书客气谢过,只觉自己面皮快要抽筋。
☆、章四
章四
苍是什么人,弦筝一动惊风雨,虹玥之剑泣鬼神。
世情翻沓都在那双半睁半睐的眼眸中,神棍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手支着下颔,暗藏在低垂眼睫下的视线已经将同桌那两人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剑子低着头,一手五指微曲,食指轻点着桌案。一下一下的节拍,也不知在想什么。
而自称风檐展书的年轻儒生拘谨地端坐,睫毛一动,也不知在看哪个方向。
苍抬手晃了晃酒壶,空荡荡的连一滴都不剩了。他道:“剑子,有空来道境罢,还能帮我拔拔草锻炼身体。”
剑子点点头,他也很久没有见到赭衫他们了,估计被苍欺负得够呛。
苍说话的时候人已经站起来,冲着他们一拱手告辞。剑子还想多坐会儿便随他去了。
透过窗口眼看着紫衣人影出了酒楼,慢悠悠地沿着街道走。再怎么说也是玄宗弦首流氓先天,即使成了孤家寡人身上那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势还在,看行人从他身边一过皆自动避退三尺便晓得了。
风檐展书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苍正好停下了脚步回首看来,两人的目光恰恰相撞。那双向来半眯的眼睛陡然变得犀利清明,饶是风檐展书早知被他看破,也不由心下一震。
风檐展书——或者,可以叫他疏楼龙宿——片刻愣怔之后立时心定如常,面向一脸“你等着被剑子扒皮痛揍吧”表情的苍,他一眨眼睛,扬起唇角笑了笑。
骗不过汝没关系,骗得过剑子足矣。
他收回视线,先看了眼剑子,继而垂眸看向苍方才坐着的位置。
道士说话就是喜欢多拐几个弯,想告诉你什么事情都得先说个谜语让你猜。难得苍这次不来借天说命,直接用手指蘸杯中水,趁着给风檐展书解名字的功夫在桌上乱画。
西,十。
苍留在桌上的两个字被龙宿暗自记下,又不动声色地伸手抹去。剑子这时忽然发出懊恼的叹气声,“哎呀,刚才不该放走他。”
龙宿笑,“前辈才发现他没有付账?”
果然是道士本色,现成便宜不占白不占。此刻的苍背手沿着街道闲庭信步,心里那个后悔啊,刚才怎么忘了打个包什么的,反正有个有钱人买单,难得的肥龙居然让他给放过。跟剑子讲讲交情也就算了,跟龙宿还客气个珍珠啊!
钱最后当然是风檐展书付的,他会了钞后像是想起什么事情般,一拍脑袋对剑子说:“在下突然想起有件要紧事,道长可否陪在下走一遭?”
剑子道长自打从龙宿那里出来后,除了几个不成器的强盗外就再也没遇到武林相关人士,也不知是不是误打误撞走了太平路线。鉴于让小辈付钱多少有些良心不安,剑子道长想去给这个儒门晚辈帮帮忙于他不过举手之劳,便应承了下来。
龙宿知道他在不好意思,暗地里那个咬牙。平时给他寄账单那都是成沓成沓寄,让风檐展书掏一碟花生米的钱居然还会不安,这个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说来龙宿把自己扮成少年人的样子来跟着剑子,原因除了吃饱了撑的这种可能性之外,自然还是有他的用意。
——你复生的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一直在暗中保护吾?
——绝对没有,汝多心了。
那时龙宿斩钉截铁说完,昂着头装耳背扬长而去,心里的小九九立刻打个不停。居然还敢动有龙宿当后盾剑子就能任意去玩命的心思,汝想得倒挺美。偏偏以往年的经验来看,对于剑子道长,关是关不住的,跟他苦口婆心说再多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真要亦步亦趋贴身看着,也太跌疏楼龙宿的眉角。再说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跟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结伴行走江湖,那就是明目张胆的两靶子。不是被苦境那群喜欢拖人下水的正义人士给拉去当打手,就是被层出不穷的妖道角拦路练筋骨。
前者龙宿可以直接甩个白眼转身走人,但是剑子绝对会去参与围炉,还会拖着他一起去;至于后者,打架龙宿自然是不怕的,可是老是动刀动剑也很心烦。
他受够了接踵而来的麻烦事,实在是想跟剑子过段清静日子,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也好。
在琢磨要扮装成什么样子的时候,龙宿是真的花了心思。
他听说剑子去COS素还真的消息后顿时喷出一口茶,大大有损华丽形象。搞什么,找谁不好找吾家剑子老猴。他想象了一下素还真那张脸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的场景,不由拍桌狂笑,再一次把华丽形象丢到爪哇国。
现在想来,或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做出要以千岁高龄去玩一把COS的决定。
要说谁对扮装最有心得,莫过于素闲人最有发言权。人家是男女老少皆心手相应,一人三化也不在话下。龙宿扇子一扬,招呼手下儒门弟子从藏书楼里把素还真著作集翻出来,找到那本COSPLAY心得大全。
龙宿以前没怎么研究过素还真在COSPLAY方面的理论与实践,这本书还是崭崭新的,连腰封都没拆。他看着腰封上的溢美之词发现竟然是谈无欲署名帮忙吹捧的,心下揣测那月才子大概又被腹黑师兄给坑了。
顺手把腰封一扔,龙宿翻开封面,一眼即见扉页上的对联。
看我非我我看我也非我
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像谁
龙宿霎时呼吸一滞。
☆、章五
章五
素还真念这副对联时,正是一人三化之后没有多久。
谈无欲偶路过他房门口,就听见师兄神叨叨地念了这么两句,然后诡异地嘿嘿嘿嘿笑起来,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精分,是不容易的,精分的后遗症,那也是很严重的。君不见佛剑大师两次化成修罗都是有着舍命的觉悟?
谈无欲踮脚倒退着从师兄房门口离开,想着素还真该不会傻了吧,然后自己又笑了,素还真怎么可能傻?全天下的聪明人都变成了傻子也不会有他素还真。
可是也有句俗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么想着的谈无欲回到自己房里,翻出张宣纸就着窗外那点月色把恰才听见的对联给记了下来,素还真要真是精分过了头也好有个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素还真神清气爽地跑去找屈管家要莲子银耳羹吃。谈无欲远远地站着,暗忖果然是庸人自扰。
当月才子再回到房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桌上的那副对联不见了。
看我非我,我看我也非我。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像谁。
谈无欲无从得知素还真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就像素还真也绝不会知道,谈无欲在月下写下这两行字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那张纸自然是被素还真摸了去,彼时日才子盯着师弟的墨宝看了半天,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卷起宣纸塞进袖口,背手关门装什么也没发生。
等到清香白莲出个人作品集之COSPLAY心得大全,便把这幅对联印在了扉页上。
后来月才子收到师兄强行赠送的样书,一打开看到那分外眼熟的字迹,当下一拍桌碎了条桌子腿儿。
如今这句话又被龙宿看见,须臾的默然之后,儒门龙首合上书本翛然一笑。
素还真是何其精明的一个人,文武半边天岂是好掌控的。扮装之术又是他得意的手法,哪里会轻传与人。精华要点已然浓缩在这二十个字中,有心者自可领悟,后面的正文想来也没有再看的必要。
戴上“非我”的面具,要想骗得了人,无非“忘我”二字。
至于为什么要打扮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书生,身在儒门多年,龙宿的儒音一时半会是改不掉了。他也想过要不要扮成道士,可是以剑子在道门的资历,想瞒过他也难。至于僧人,更是想都别想。
有那么会儿,龙宿对着镜子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念了句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立刻觉得后脑勺冷嗖嗖的。
还是做个世外闲散书生更合他意,不精武功不涉武林。先天体质太能打也是错,剑子拖他去干架是一点都不犹豫,物尽其用人尽其能嘛,像“邓九五就交给你了”之类的话,龙宿每每听到都很纠结到底是把手上的扇子撕了还是把剑子给吃了。
吾若是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汝便不会这么说了。风檐展书可不是疏楼龙宿,剑子等着瞧,累不死汝。
剑子道长不知道这个走在自己身侧彬彬有礼的小书生皮下是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他侧身让过两个摇着拨浪鼓的货郎,轻声问:“风檐兄,此处离你要去的地方还有多远?”
“不远,十里路。”风檐展书笑着回应。
西,十。
向西十里,有故人。
剑子听见后嗯了一声便沉默下来,他的心里正在想别的事情。那就是如果苍没有出手,现在的他还能不能这么悠闲地走路。
就在第二次遇到强盗之时,他甫一提住风檐展书的衣襟,暗地里一沉气,准备脱出围圈——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丹田里空空荡荡,竟凝聚不起一丝真气。
那一刻脑子里纷纷叠叠地涌起千百个念头,为什么会这样?没了武功的剑子仙迹怎么逃得出去?以后连这些杂碎都对付不了了?
还有,风檐展书怎么办?……
他不由自嘲,剑子啊剑子,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托大想着护别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那时坐在楼上的苍一眼瞥见,在剑子危急时刻指节轻动,桌上的花生数量霎时少了几颗。再等他看清死搂着剑子的腰不放一副腿软模样的年少书生,心下啧啧几声,早知这个人在,又哪里需要吾来解难。
再见剑子道长依然神色如常言谈自若,分明在将心里所有波动都掩至深处。苍不由暗叹,这个人还跟从前一样喜欢硬撑,明明已使不出力气发不了招式,还想护着身边的人。
剑子若伤了八分,你看他谈笑从容的样子还以为不过三分。要真想看他露出疼痛的表情,恐怕只有伤到极深处才能目睹。
苍对风檐展书发表神棍论断的时候,剑子静坐一旁思索方才的事,很明显如今的他已经不能动武。他不想承认的是,在发现自己身体变化时第一个怀疑的人,是龙宿。
——剑子,汝没发现汝的好友都想置汝于死地吗?
——有这回事吗?
当时他反问得轻松,然而要说心里当真没有一丁点儿介意却是谎话。前有圣踪,后有笑封君。还有一些他不愿提起的过往,也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背叛对于剑子,不是稀罕事,有一又有二,有二又有三……剑子在砚匿迷谷养伤那段期间,前尘往事被八卦高手慕少艾八出了□成。饶是慕少艾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折服于剑子的倒霉程度。
剑子半开玩笑地说我怎么这么倒霉,身边的朋友没一个省心的。
慕少艾晃着烟管的手一顿,我看你啊,也是改不了的。
你会因为曾经被朋友背叛,从此再不相信别人吗?你会因为自己的真心被辜负,便再也不会与人真诚相待了吗?
当然不会,为了不快的过去耿耿于怀,只会失去更多美好的现在和未来。
何况他是剑子仙迹,待友至诚,信人不疑的剑子仙迹。
所以他还有被朋友背叛伤害的可能,相信朋友这种坚持真的是改不了了。
剑子闻言笑道,凡事有失必有得,吾若不被圣踪打下山崖,又怎能遇见慕少艾这样的好朋友。
慕少艾立时跳起身,唉呀呀,你少来,我才不同麻烦交朋友。素还真就够麻烦,再加上你剑子,吾还能过自在日子吗。
剑子的表情很受伤,唉,好友居然拿吾和那腹黑莲花比。
慕少艾斜了他一眼,剑子仙迹的腹黑程度也不容小觑,交朋友嘛,还是像羽仔那样呆一点的好,我也轻松些。
等到慕少艾过世之后,剑子再想起这场关于朋友的交谈,已是如隔雾寻花,仿若前世之久。
☆、章六
章六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剑子总是愿意相信朋友的。即使有再多责难,不到最后一刻,不亲眼目睹,他也愿意站在朋友这边。
所以刚一动了怀疑龙宿的念头,便忍不住责怪起自己。
从前煮酒烹茶时,龙宿半开玩笑地说,与其放汝一次次入江湖,不如废了汝的武功,从此还能得个太平,不然吾迟早陪汝殉情。
他当玩笑一样说,剑子也当玩笑一样听。
既然是玩笑,自然不可当真。
或许就是因为太过亲近,两人之间说话总是毫无顾忌。可若不是关系亲密无间的好友知己,生死大忌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挂在嘴上。
彼此心里都明白对方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最着急最难过的那个人会是谁。
可言语有时也会伤人,这样想来,是不是应该留点距离,不要太过亲近反而好些?
——剑子,汝没发现汝的好友都想置汝于死地吗?
剑子忍不住苦笑,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中,会有你疏楼龙宿吗?
三教先天的名头刚刚响遍江湖的时候,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有心人针对性地做了个损伤力比较。得出的结论是想伤佛剑最难,伤剑子最易。
龙宿由于太过于宅,一时难以得到他的数据。
佛剑大师心灵无比坚强,让他伤心,难,让他伤身,想听一曲往生咒么。
剑子呢,伤他心容易,从他的朋友下手就行,伤他的身也容易,他对朋友几乎不设防。
要想伤害龙宿,其实也不是毫无破绽。人生在世,谁敢说自己没有一点贪恋和在乎,没有心心念念的那一个人?
剑子有时也会想,他和龙宿是怎么就跨过了朋友的界线,进入一个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继而又想,何必去想这个问题,如顺水推舟一般,慢慢地走到一起,明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他可以完全不设防的人,龙宿必然身在其中。即使曾经差一点便要恩断义绝,他还是愿意去相信龙宿。
那么,假如武功尽失不是龙宿动的手脚,又会是谁呢?
剑子道长想得快大脑当机了。
风檐展书正与他一前一后地往西边走,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出了镇子往西尽是农田,此时麦苗青青,被风一吹绿浪翻滚,沙沙的声音一波一波地响。
除了风吹麦苗之声外再无其他动静,龙宿一想到剑子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跟随,心里不知道多舒畅。
他很快又纠结了。剑子这么放心地跟着风檐展书,也不怕被卖了,这该叫傻大胆还是少根筋?
远山愈近,白日愈尽,龙宿犹豫着要开口的时候,被剑子抢先一步。
“风檐兄,白白赶路太过无聊,不如我来给你讲个笑话吧。”
“……”龙宿嘴角扯出笑容,“道长请随意。”
又拐过一道弯,视野里一间灰白外墙的木屋坐落在山口处,屋前流水潺潺,花静鸟喧。剑子道长刚好讲完第十个很好笑的笑话。
风檐展书不经意地抹去头上冷汗,“前辈,看前面。”
剑子抬头看见木屋,“这倒是个好去处。”
龙宿哂笑,剑子性喜自然之趣,看豁然之境那毫无匠心的格局便哉。一花一木皆是放任生长,会喜欢山林野地更是正常。
剑子脚步稍快了些,走过风檐展书身侧。衣袂轻擦间,他撂下一句,“兄台定力真好,能欣赏吾讲的笑话的人,一个巴掌数得清。”
龙宿嘴角一僵,原来汝也知道汝那些笑话很冷么。
“此间主人在否?”剑子一甩拂尘,对着灰墙唤道。说来有趣,这里的主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灰墙上面竟然是实的,没开一道门。
木屋的主人正蹲在门前台阶上,盯着院子里新做的袖珍水车。水车哗啦啦地转,竹筒一嗒一嗒敲在青石板上煞是清脆。
他清癯的脸上浮出微笑。隐居以来别的不说,就数手工活做的最好。再这么下去完全可以开间铺子专门给人做东西,亲朋好友打个八折,素还真来了要收双倍价,不对,还是三倍吧,反正他不缺钱。
等他听到外面那个声音时,脸上的笑容蓦地消散。紧耳熟紧耳熟的声音,紧麻烦紧麻烦的人物,他揉了揉耳朵,幻听吧,一定是幻听。
“剑子仙迹前来拜会,请主人一见。”
不是幻听。
主人手一按膝盖站起身来,蹲得久了腿肚子有些发麻。他皱了皱眉头又笑开来,摊掌化出拂尘。一送一挥间,灰墙上出现了个圆形的光晕,渐渐变出一个能容两人经过的孔洞。他笑道:“贵客请入内。”
剑子道长眼见灰墙上凭空出来个大圆窟窿门,面上依然八风不动,比起身前幻化,内里主人的声音更让剑子惊喜。
他快步走进,抬眼看着正站在门口的主人,道:“谈无欲,久见了。”
☆、章七
章七
谈无欲热情地邀请剑子道长参观他的水车。剑子环绕着小水车踱了一圈步子,摸着下巴连声赞叹,建议道不如再加块木板,还能拿来磨豆腐。
风檐展书站在他们身后听着那些没营养的对话,决定把自己当空气。
这厢谈无欲早注意到剑子身边跟了个年轻俊秀的儒生,第一反应是莫非这是剑子的新墙头?继而又想剑子以前似乎还没爬过儒教中人,终于要开了这个先例了吗!
当下装作不经意地凑近剑子,压低声音道:“跟你同来的人是谁?”
剑子低着头,就着水车的出水竹筒口洗手,“儒门天下的风檐展书,算是龙宿的后辈。”
谈无欲嗯了一声,回头冲风檐展书拱了拱手,“幸会。”
龙宿亦施了一礼,“久闻月才子之名,今日得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剑子洗完手,甩了甩水,对着谈无欲道:“谈兄统辖文武半边天,气质自然不同。这位风檐兄有急事要找谈兄你,吾旁听不妥。可否暂借主人之地,入屋歇息片刻。”
龙宿心下一个咯噔,勉强笑了笑,正在想托词,剑子已然背着手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兄台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