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商认真地想了想,找个机会还是告诉林轩好了,这么憋,总得憋坏了。
这一次徐商带林轩来的,是一个私家菜馆,不像大排档那样随意,又不像林轩平时吃的西餐厅那么高级,富有特色的装潢让林轩一进去就东张西望了起来。
徐商叫来了前台经理,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经理就一副“明白了”的表情离开了,小包间里只剩下林轩和徐商两人。
把装潢看够了的林轩,一转头发现徐商还坐在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凑过去神神秘秘地跟徐商说,你不会让我吃这里的饭吧。
“会。”
“嘎——!”
就在徐商思考林轩是怎么发出如此非人类的声音的时候,林轩倒是自己先紧张上了,拉着徐商的袖子死活不松手。
“徐商商我不要嘛~不要吃这里的饭嘛~我们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
“不行,你答应过我的,试着吃外面的食物。”
“可是……”
“没有可是。”
“徐商商好坏……”
林轩抽抽鼻子,一副委屈的样子,不开心都挂在脸上了,一点掩饰都没有。徐商安慰性质地拍了拍他的头,低声说了一句,“先吃一口。”
林轩这金口开得异常地缓慢,拿着筷子夹了一口离他最近的菜,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表情倒是微微有些动容了。
“怎么样,”徐商言辞间是难以掩藏住的小得意,“是不是外面的饭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
“嗯。”
林轩没再多说话,只不过又夹了一口,徐商一看,笑得更开心了,把盘子都推了过去,“多吃点。”
林轩能不多吃么,这些菜都是徐商亲自打点过的,就连小到调料都是徐商自己带过来的,没有跟林轩说,只是不想让他说“只有徐商做的菜能吃”这种思维定势,既然是心里的结,徐商还是相信,只要一点一点解,总能解开的。
毕竟林轩绕了这么一大圈,最终还是遇上了徐商。
饱暖思淫欲。
呃……这句话用在这里好像不是那么恰当,但是徐商只能用这句话来解释,林轩此时此刻见谁调戏谁的表现。
难得带着林轩出来吃一次,两个男人吃饭嘛,难免要点些酒水,徐商没有带着林轩喝过酒,也不知道林轩的酒量怎么样,也就是少点了几瓶,没想到的是林轩的酒量奇差,啤酒没喝两瓶就开始胡言乱语,这酒量放在小姑娘身上都不算多。
“芋头,你怎么今天早上这么不乖!”
林轩指着一个小服务员一喊,顿时把人家小姑娘吓得一得瑟。
……别误会,芋头不是林轩在金屋里藏的什么娇,是林轩的一组实验电路,昨天去看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出故障了,眼瞅着还有不到十分钟就上课了,林轩重新装了一组电路忙得手忙脚乱的。
因为保密工作的原因,林轩习惯性地把身边的每一个物件都起上一个代号,什么芋头地瓜土豆栗子桃子的……一看就知道,起这名字的主人,一看就是吃货。
顺便说一句,林轩在家的时候几乎不叫那只萨摩耶“桥桥”,都叫它,狗肉。
徐商一个眼色,屋里两个服务员都跑了出去,就林轩还指着一个小姑娘不放,“花生,你今天的倒计时功能怎么又出现回路现象了!”
徐商猜测,花生应该是林轩新组装的光敏电阻炸弹。
屋里这回真只剩下徐商和林轩了,连送菜的服务员都不敢进来了,林轩“嘿嘿”地笑着,用手戳了戳徐商的脸颊。
“徐商商,给大爷笑一个,别成天苦逼着一张脸~”
“……天天看着苦逼脸辛苦你了。”
“今天不是为我祝贺嘛~来嘛来嘛~笑一个~”
“祝贺什么。”
“祝贺我以后年年有新鲜小姑娘看了啊~~”林轩还不知死活地把他微红的面颊靠近过来,“有好看的,我绝、绝不吃独食,你要是看上哪个,我一、一定帮你说媒!”
徐商突然心里泛酸,明知道林轩喝醉之后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但是听喜欢的人跟自己说“帮你找小姑娘”,徐商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看着徐商没说话,林轩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一提到对象我就犯合计,怎么我身边的人都不着急找对象呢。你也是,郑远也是。”
林轩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早被徐商换成了茶水,林轩也尝不出来。
“郑远说不找对象,是因为现在工作太危险,我也理解,你又是为啥呢,不要说你没人追,光情书我都帮别人给你递了有十次了……”
“我喜欢男人。”
反正等林轩醒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曾经说过什么,徐商决定赌一把,反正也是试试。
“喜欢男人就不找对象啊!”林轩看来醉得不清,连一句话中的重点都找不到了,“喜欢啥你也得找啊!”
徐商不知道如何回答林轩的问题,于是沉默了一会儿,索性转移话题。
“……那你为什么不找。”
“……”
“
林轩?”
“……”
“……居然吃着饭睡着了。”
徐商把林轩手中的筷子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害怕把林轩吵醒。结了账,拿上外套,又背起醉得迷迷糊糊的林轩,正准备回去,兜里的手机却开始震个不停。
徐商把林轩往上托了托,一手扶住林轩,一手拿出手机,看了看号码,眉头又皱起来了,表情和白天时看到短信是一样的。
手机开始震第二遍的时候,徐商接起了电话,还没等他说什么,他就听见一个平时总是清冷着语调说话的声音,带着醉意的哭腔,在电话那端,把一个短短的句子说得断断续续。
“徐商,我果然,最喜欢的人,还是你。”
徐商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转身帮林轩把衣领拉高,害怕他再着凉。
“你喝醉了,邵卿。”
徐商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又一村
徐商就这样一边背着林轩,一边通着电话却一言不发,徐商自己也喝了一些酒,但是保持清醒还是没有问题的,倒是电话那端的邵卿,从这絮絮叨叨的样子来看,应该是喝了不少。
“徐商,你果然都忘记了吧,可是我都还记得,五年前的今天,我们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你才19岁,刚上大学,出柜不久却在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我和你说,我看不下去你胡闹,不如我们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我是有私心的,我并不是看不下去你胡闹,只是想找个理由,和你在一起。”
“徐商你不知道吧,你一定不知道吧,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刚开始整个院子里的同龄小孩只有我和萧然,后来你搬过来了,你刚来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发呆,不跟别人讲话,我就和萧然说,带他一起玩吧。”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但是我还记得,你十七岁的时候跟我说,你发现你喜欢男人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高兴的是你第一个选择告诉的人是我,高兴的是我终于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不是以哥哥或者兄弟的身份站在你身旁了。”
“徐商……”
“邵卿,你喝多了,”这句话徐商不知道在今天晚上已经说过多少遍了,但是他依旧在那端喃喃自语着,“你喝多了,你等一下,我去找萧然过去。”
“徐商,我现在说我当时和你说分手,不过是想试试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你相信么,”邵卿好像又哭了,徐商在电话里,听到手掌抹去眼泪的水声,“没想到你倒是答应得干脆,让我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邵卿,我现在开始理解你当时那份时刻担惊受怕的心情了,”徐商闭了一下眼睛,不过很快睁开了,“也许我们分开,对你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徐商你在说什么……”邵卿的声音变得空洞和迷茫,“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会去担心,我会去害怕,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看你是不是安全;而分开之后,可悲的我依旧不受控制地去关心你,去担心你,却要通过别人的只言片语,想给你打个电话问你好不好,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拨出你的号码。”
“我记得你说分手的时候,我们把彼此的号码都删掉了。”
“删除有什么用呢……”邵卿笑得凄凉,“有些东西记不住,有些东西忘不了。”
徐商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就拿着电话这样
沉默着,徐商觉得他应该跟邵卿说清楚,但是绝不是在这个时候。
邵卿应该还没有从酒吧出来,徐商已经不止一次在听筒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和邵卿搭讪的声音,都被邵卿一个干净利落的“滚”给骂回去了,徐商又听见邵卿对着酒保说,再来两杯Manhattan(曼哈顿)。
徐商有些着急,邵卿的酒量不怎么好,而曼哈顿又是威士忌配出的鸡尾酒,酒精浓度极大,平时他喝一杯都能上头,这次居然一下子就要了两杯,而且还在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杯的情况下。
邵卿性子冷,人也清高,这么多年来,也就徐商这么一个男朋友,其他人,连个绯闻都没有过。这么一个禁欲气息十足的人,现在醉成一滩烂泥倒在吧台上,徐商不用想都知道后果是什么。
徐商越想越后怕,越想越恼怒,最后是吼着对邵卿说,你他么的在哪里呢。
“O2,”邵卿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希望,“徐商,你要过来么。”
“不,我叫萧然过去。”
电话那端一下子就没有声音了。
徐商就是这样的人,他把友情和爱情分得太开,作为恋人的时候,他会把你捧上天,不过分开之后,他会吝啬得一点光都不留给你。
萧然说,徐商就是这样的人,爱他的人太爱,恨他的人太恨。
徐商挂断了邵卿的电话,随即给萧然打了一个电话,听声音萧然应该在和朋友们吃饭,听到徐商说邵卿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二话不说就拿起外套,跑了出去,都没来得及跟一桌子的朋友解释。
萧然问清邵卿在哪个酒吧后,一听是个GAY吧,先是骂了邵卿一句,紧接着骂了徐商一句,还没等徐商作何反应,就把电话挂断了。
徐商听着一串电话的忙音有些发愣,把手机从耳边抽下来的时候,徐商却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萧然这直直闯闯的性格,有时候还真是莫名的可爱,要不然,自己和邵卿也不会和这个直男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林轩喝醉了比清醒的时候好办多了,还好那家伙属于醉酒之后沉睡不醒的,只不过是第二天头痛了一些,徐商把早就准备好的绿豆水给林轩灌了下去,倒也没什么大事了。
至于邵卿那边,徐商并没有管,一是有萧然在,徐商放心;二是那些话以邵卿的性格,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和徐商说的,既然徐商知道是一个意外,那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徐商,对邵卿和自己都是最好的。
就在徐商开始读研究生第二年的时候,林轩带上本
科班了。林轩上班的第一天,把花名册捧在手里傻笑了一整天,徐商好奇地凑过去问怎么了,林轩笑得光明磊落。
“一想到这些孩子要被我误人子弟四年我就特开心。”
徐商点点头,算是赞同了。只是那个时候的徐商绝对没有想到,这不止是一个开始。徐商原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林轩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展示他非凡的第二人格的人,那是因为徐商不知道,在他们认识快进入第二个年头的时候,林轩认识了乔楚。
最开始的时候,“乔楚”这个名字不过是花名册中的一个名字,和张三李四一样,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却在林轩开始带班之后的两个月,日渐立体起来。
徐商还记那天是那一年的立秋,林轩中午给徐商发短信说有紧急任务,晚上就不回去吃饭。林轩的夜不归宿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徐商也没有多想什么,回想一下道上这些天没有什么大动作,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大任务,也没多担心起来。
不过让徐商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以为午夜都不会回来的林轩,这一次不到十一点就回来了,而且是满脸兴奋。
完成多大的活都没见过林轩高兴成这个样子,徐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遇到什么好事情了。
林轩笑得春花灿烂地说,今天遇上一个特有趣的学生,他叫乔楚。
徐商一愣,眉眼间的笑意全不在了。
“徐商商你不知道,小乔楚老可爱了~!”林轩一边把背进来的巨大的背包放下,一边和徐商说,像是捡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我不是忙么,班级里的人我也没怎么注意,今天郑远跟我说,他们在一批武器运输上出了差错,让我赶紧过去,我当时正在给乔楚他们班上课呢,于是临时宣布了下课说我要搬器材就赶过去了。”
“然后呢。”
“事情没有多大就是麻烦,于是忙到晚上才回到学校,我当时背着一堆枪支弹药,正想怎么拿呢,结果门口有人影一晃,差点吓得我蹦起来。”
“是乔楚?”
“对呗就是小乔楚~”林轩一副得意到不行的表情,“他居然把我说的那句搬器材信以为真,在门口一直等我回来,小脸冻得通红,还说他是什么班长,这么做应该的。”
“只是这样?”
“啊……”林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还有……他跟我说第一句的时候,我穿越到小时候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啊……”林轩眼睛亮亮的,“需要我帮忙
么。”
(“需要我帮忙吧,帮你把书搬到校门口。”)
“乔楚……”
徐商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发酸。他一直觉得林轩不是一个念旧的人,但是事实证明,这一次是他猜错了。徐商开始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他开始不清楚,究竟眼前这个林轩,是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一个。
徐商没有将这些不安的情绪表现在脸上,他站起了身走向厨房,一边走还一边问着,林轩你是不是没有吃晚饭,我给你热点东西吧。
“吃过了啊。”
徐商的脚步猝然停下,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林轩的眼睛,心里空荡荡的可怕。
“你说……吃完了?”
“……是啊,吃完了。”徐商的这个样子明显是把林轩吓到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头,心里还是犯合计徐商商怎么变得这么可怕,“我和乔楚搬完东西的时候已经挺晚了,于是就去一旁的快餐店随便吃了一点煎饺。”
徐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直快跳的心脏,没有理由的,慢了下来。
一拍一拍的声音,清晰地让人想哭。
自从遇到林轩之后,徐商一直在对林轩对食物的恐惧这个心理问题做研究,虽然他主修的不是心理学,但是在看了不少资料又去问了问这方面的专家之后,心里也是有点谱了。
不过有一点一直让徐商纠结着,那就是林轩愿意吃自己做的菜,是出于菜的缘故,还是人的缘故。
前一阵带着林轩去餐厅吃饭,徐商为此特意做了实验,前几道菜林轩几乎吃下一半,是因为徐商有对那些菜进行加工或者指点,不过后面几道就完全是餐厅厨师做的,林轩吃的明显就少了。
看来林轩吃自己做的菜,是因为某种做菜手法。
就在徐商要对此下结论的时候,林轩告诉他,他今天和乔楚一起,吃的是煎饺。
就这么一句话,推翻了徐商之前全部的研究结论,林轩的话就像是大大方方毫无意识地告诉徐商,对于某些特定的人,对方不用刻意讨好,自己也会全力配合。
徐商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如果再不追,就要没了。
“林轩,”徐商就这么背对着林轩,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去看林轩的表情,“那个乔楚……是你童年的那个人么。”
“我不知道诶……”林轩拉长了音节,徐商不用回头都知道林轩这个时候,一定是头微微偏右,眉头紧皱思考状,“我还没和他说几句话,乔乔长什
么样子我也忘记了,我现在想找到他只能靠感觉……”
“可是,”林轩挠了挠头,尽管是一副不确定的语气,但依旧是带着丝须的认真,“我感觉是他。”
徐商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温陵二月
时光将一切事物不知不觉地拉远或推近,以一个你所不了解的方式前进着,你阻止不了,而且也改变不了。
林轩还像往常一样聒噪,每天絮絮叨叨说一些关于工作上的琐事,大部分聊天的时间都在讲述一个叫做“乔楚”的人,而徐商开始越来越长的沉默,他插不上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商商,小乔楚超级可爱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逗他掐他的脸蛋,他的脸蛋居然一掐就红,跟个小孩子似的。”
“徐商商,我今天跟小乔楚跑到学生食堂吃饭,我居然混过了看食堂的大妈,我果然很年轻~”
“徐商商,我今天去问了校长关于小乔楚的情况,这孩子蛮可怜的,父母都在他高中的时候去世了诶……”
“徐商商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哦,小乔楚过生日呢,我陪他去吃点好东西~”
小乔楚。
乔楚。
乔乔。
徐商叹了一口气,明明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他却不像往常那样匆忙地去做饭,林轩不回来,他也不需要张罗一大桌子菜,自己一个人随便吃些什么就好了,不过现在的徐商,也没有这个心情吃饭。
他蹲下来,朝桥桥拍了拍手,那只萨摩耶就温顺地小跑了过来,颠进徐商的怀抱,蹭了蹭徐商的下巴。
“看来林轩已经一厢情愿地认为乔楚就是那个乔乔了。”徐商想把桥桥抱起来,却发现桥桥已经长成一只成年的萨摩犬,并不像以前那样可以轻松地抱起来,但徐商还是像抱孩子一样,把桥桥拦进了怀里。
“时间过得真快,刚开始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小肉球,”徐商张了张手掌,比划了一下大小,桥桥则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那个时候要不是我啊,说不定你就被吃掉了。”徐商刮了一下桥桥湿漉漉的鼻子,桥桥前爪一抬,往左一躲,开心地“汪”了一声。
“可是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都大到林轩可以靠着你睡觉了,时间改变的又止是这些么……桥桥你说,林轩以后会不会越来越不需要我了,会不会当知道某些事情的真相后,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桥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徐商,漆黑的眼眸显然是不懂徐商此时的心情,徐商把头靠进桥桥纯白的绒毛中,发出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也许我就不应该遇见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吧……”
星期六的早上阴雨绵绵,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骤降了下来。一早徐商就起来了,先是去做了两份的早餐,因为不知道林轩什么时候会起床,于是做好了就没有从锅里拿出来。
突然想到前两天林轩还穿着短袖去上课,小风一吹过来冻得直打哆嗦,徐商就去储物间把两人的夏装收了起来,把秋冬装放
在了醒目的位置,做好这一切,林轩终于起床了。
穿着睡衣的林轩揉着眼睛,循着声音找到了徐商,他拉了拉徐商的衣袖上,今天陪我去扫墓可以么。
徐商一愣,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叫乔楚呢。
林轩讪讪地笑笑,理由让徐商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我不想让小乔楚知道我的阴暗面。”
徐商“哦”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看着林轩吃过饭,徐商翻出两件黑色的衣服,摸了摸林轩的衣料,又觉得有些单薄,于是给林轩加了一件自己的外套。
林轩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来就穿在了身上,到墓地前,林轩说想给爸爸买些水果,于是徐商下车买了两斤芒果,林轩看了看,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林虎叔的墓碑上一个字都没有,这是林轩的意思,恐怕是不想让父亲死后还被一些记恨的人找麻烦。林轩把芒果放在了墓碑前,蹲在墓碑前把墓碑擦干净,徐商就一言不发地站在后面,帮林轩撑伞。
“爸,时间过得真快,五年了。”
林轩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悲伤或者别的什么,“组里一切都好,你儿子没有不争气,把你辛辛苦苦建的情报网败掉,只是欧洲情报部中国分部的人这些年太嚣张,不过也没什么,一年前被你儿子收拾掉了。”
林轩边说边开始扒芒果,把最大的一个芒果扒好,用随身带的小刀去核切块,放在墓碑前的小托盘里,“不过可不是我主动招惹他们的啊,你从小教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是他们先把我绑走的,我才会动手。”
说到这里,林轩突然眼睛一亮,把手擦干净,把一直站在身后的徐商拽了过来,“爸爸爸爸,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叫徐商,就是徐家医院的现任董事,我当时从绑架我的人那里逃出来,浑身都是伤,就是他救的我,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他特会照顾人,郑远都对他放心。”
徐商被林轩拽到了墓前,他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算是应和林轩的话,只是手里的伞依旧偏向林轩那边,而自己小半个肩膀都在雨中。
“爸,还有一个事,我最近当上老师了,我认识一个人,叫做乔楚,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唯一一个叫做乔乔的朋友么?刚开始我觉得他俩很像,我甚至觉得是不是一个人,可是现在相处多了,我却又感觉不是那么像了……爸爸你知道乔乔现在在哪里么,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他。”
从墓地回来,一上高速公路,林轩在均匀的雨声中,身子一歪就睡着了。徐商把暖气开足,把椅子放平,林轩明显是觉得躺得舒服了,还嘎巴一下嘴。
车子快开到学校的时候,林轩才醒过来,他揉揉眼睛,看了一下手表,
突然“啊”了一声,一下子蹦下了车。
“林轩……?”
“我和别人约好的一个课题研究我忘记了!我现在得赶过去!”
“去哪里?”
“B学院。”
“我送你过去吧。”
“徐商商果然最好了~我现在去拿材料,马上下来。”
林轩衣服都没换,就这么一身黑的跑了下来,夹着厚厚的文件包,跑得有些着急。
徐商一脚油门踩了出去,帮林轩赶着时间,但是心里却不希望林轩去B学院,因为……邵卿在那里读土木工程的硕士。一边开车徐商一边安慰自己,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林轩读的是电子工程,学科都不一样怎么能碰上。
可是等到徐商把车子开到林轩指定的位置,徐商看了一眼迎面走来的人,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还真是难以预料。
等着林轩的人就是邵卿。
和徐商阴沉下来的脸相比,邵卿倒是淡然处之,他先和林轩客气了几句,随后林轩便告知徐商可以回去了。
“你研究什么课题?”徐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尽管他以前从来不关心林轩学业上的事情。
“诶?”听到徐商这么一问,林轩显然是一愣,“我想把土木工程的博士念完,我的博士生教授今年在带邵卿的硕士,毕竟已经闲置一年了,教授的意思是先让我做一个硕士生的课题,就当过度一下,正好邵卿也在做这个课题,所以我们一起。”
听完林轩的解释,徐商反而觉得是自己紧张过度了,他嘱咐了林轩两句,转身就准备回到车上,却听到邵卿的声音。
“你还真宝贝林轩呢,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徐商顿住脚步,他总觉得邵卿的这句话,话里有话。
到了晚上,林轩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徐商只能安慰自己说,想得太多了。关于邵卿,林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这个人很严谨,相处起来需要小心翼翼的,徐商点点头,算是赞同。
看邵卿的语气,他应该是从萧然那里知道了林轩,而林轩很显然是根本不了解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要不要告诉林轩,怎么告诉林轩,徐商为这个问题纠结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和林轩生活时间长了,反而染上了一些林轩的生活观念,纠结不明白的问题那就不要纠结,总之车到山前必有路,徐商想了想,甩手去给林轩做饭了。
日子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前进了小半年,徐商的医学硕士也念得差不多了,导师给了他一张要不要读博的申请表,徐商想了想,还是填了要。
说实话,徐商真对念书没有什么热情,当时读硕士还是为了圆他老爸的梦想,这要是放在两年前,徐商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甘愿为了一个人,一直往上读,就为了能
留在学校。
只是那个人,似乎反应越来越迟钝了。
徐商的二十四岁生日到了。
一大早邵卿就打来电话祝贺生日快乐,问徐商愿不愿意出来和他还有萧然吃顿饭,算是哥几个在一起叙叙旧,徐商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叙旧什么的,改天由他请,生日还是和最重要的人一起过比较好。
果然,电话一挂断,萧然骂他的短信就进了手机里,徐商一看,没怒反乐,果然是萧然设计的让邵卿和徐商见面的局儿,结果没两句话就让徐商给破了。
徐商乐呵呵地回了一句,我和他的事你就别合计了,没有缘分强求也白搭。你要想管我们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你要是直的就快找个大嫂,你要是弯的就快找个大哥。
萧然果然半天都没有回短信,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回了两个字“犊子”。徐商心情好,就没跟他计较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徐商有些紧张,他虽然没告诉林轩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还是希望林轩可以回家吃饭。整个中午徐商都不敢看手机,生怕收到林轩说什么晚上不回家吃饭的短信。
到了下午,没有收到任何短信的徐商,吹着小曲翘课跑到超市买齐材料,决定晚上做一顿大餐,算是给自己过生日,也是想给林轩吃顿好的。
把鱼处理干净,在一旁放好;把基围虾去头去尾,在柠檬汁中腌好;把四季豆拿蒜炒一下,放在一旁的小石锅中;把牛肉切成一段一段的,拿新鲜的黑胡椒顺着牛柳的缝隙一点一点渗进去……不大的厨房案板上,摆满了食材,粗略一看,倒都是林轩喜欢的菜系。
就在徐商忙着煲汤的时候,一旁的手机震了起来,徐商没有功夫接,一会儿电话铃不响了,倒是进来一条短信。
把火候调好后,徐商把手擦干净去看短信,没有几个字的短信,却带着一个颜文字的表情,不用看发件人,就知道是谁的短信。
“徐商商~小乔楚今天心情不好,我陪他出去吃晚饭了哈~晚上不回去了抱歉抱歉现在才说╥﹏╥…”
果真啊……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徐商缓缓放下手机,心脏从高高的地方摔下来的感觉,恍惚间居然有了痛楚。
一旁的气锅还在烧着,从气孔里冒出大片大片的水蒸气,汤还没有煲好,徐商却伸出手,把电子炉关了,望着一厨房还需要深加工的食材,多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商拿出手机,划开屏幕,在刚刚收到的短信下回复了一条,知道了。按下发送后,又拿起了手机。
“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却又在发送前,把“早点回来”给去掉了。
——我有话跟你说。
天太冷了,心凉得快。
☆、雨轻寒
徐商拿那些原料,简单地炒了几个菜,反正也没有自己太喜欢吃的东西,那么吃什么也无所谓了。
大部分的食材被徐商拿保鲜膜罩上,放进了冰箱,哪怕是这个时候,徐商想的仍然是,明天后天做给林轩吃。
爱情使人变傻,连徐商自己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已经傻到极致了,他摸摸自己的胸膛,感受着那颗心脏不快不慢地跳动着,只不过徐商都忘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跳的每一下,都叫着林轩的名字。
徐商坐在餐桌旁一动不动,似乎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晚上,桌上的菜也没动几口,徐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桥桥在客厅乖坐了很久,过了晚上十一点似乎有些犯困,但是看到徐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桥桥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和徐商一起坐等下去,它甩着尾巴围在徐商的脚边,依着他的脚踝,打起盹来。
徐商看了看窗外乌云成一片的天,害怕林轩再晚回来,就要下雨了。
林轩快到十二点才回来,徐商听见门口有钥匙的声音,林轩插了几次钥匙孔都没有插进去,很明显这又是喝多了。
徐商帮林轩开了门,失去平衡的林轩几乎是摔进了房里,要不是徐商接着,林轩就要倒在围过来的桥桥身上了。喝醉的林轩似乎还不太老实,小脸微红地蹭着徐商的脖颈说,徐商商你咋还不睡觉呢。
“等你。”反正明天一早林轩什么也记不住,索性实话实说。
“等我?等我干嘛,嗝。”林轩打了一个酒嗝,一股日本清酒的味道,“我又不会、会走丢,我酒量好、好着呢。”
徐商不再搭理他,拿热毛巾帮林轩擦脸,然后又把他外衣脱了下来,帮他换上睡衣。
“诶~徐商商,你别在我眼前晃,晕。”林轩晃动了两□体,似乎想离开椅子,被徐商一把按住,顺手把裤子扒了下来。大腿一凉的林轩,召唤回来一些理智,放空的眼睛里有了那么一点焦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徐商商,你不是说、说有事情要跟我说么~”
“嗯。”徐商麻利地帮林轩套上裤子,把沾着酒气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又把桌上没吃完的菜放进冰箱里,才慢悠悠地跟林轩说,“我突然不想说了。”
“诶~徐商商你欺负人!”林轩涨红了面颊,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气的,“把人胃口吊起来又不说,实在不应该是当今社会五好青年应有的作为!”
“反正现在说了,你也记不得。”
“徐商商你嫌弃我的智商!有什么事情我能忘呢!不是我吹我的记忆堪比时光机任何事情只要说一遍就……”
“我喜欢你。”
“……说一遍我就绝对能记住……诶?”
林轩不给面
子地僵在了那里,半张着嘴巴,一副呆呆傻傻任人宰割的样子,嘴型还停在最后发出的那个“诶”的音节上。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声音。林轩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似乎正在用他始终高速运转的大脑来消化这一惊人的信息,运转得两眼就要翻上去了。
徐商看着林轩这样的反应,简直是又气又笑,他帮林轩找了一个借口开脱,全当做了林轩喝多了脑供氧不足,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么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表情。
大概过了一分钟,林轩的大脑才开始正常运作语言功能,就像是重启之后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冲,不长的句子被林轩说得磕磕绊绊。
“徐商商,你、你说的喜欢,是哪种、种喜欢。”
“喜欢还分很多种?”
“当然了!”林轩一叉腰,像是嘲笑徐商的无知,“有友情的,亲情的,还有,爱、爱……”
“想上你的那种喜欢。”
“哦,我说呢……啊?”
林轩这一次彻底当机了,他嘴巴张得那么大,就那么呆在那里,时间长到徐商可以把他的牙齿数一遍,于是,徐商也那么做了,只不过用的是嘴。
徐商靠过去,用牙齿轻轻撕咬着林轩的下嘴唇,不急着把它吞进嘴里,像是在品尝极佳的红酒,含在唇中,用味蕾细细斟酌。徐商又是一个伸手,把完全傻掉的林轩拉近了过来,用舌尖顺着林轩的齿缝,一颗一颗地划过,在林轩的小虎牙上,多蹭了蹭,最后徐商才把林轩的舌头拉了过来,顺着舌根的位置,一点点舔舐至舌尖,才恋恋不舍地吐出,放开了林轩。
被徐商放开的瞬间,林轩终于恢复了呼吸功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颊上全是不规则的红晕。他和徐商的距离还是那么近,似乎只要徐商低下头,就还可以吻到他一样。
徐商也不急着退后,他用唇吻了吻林轩的额头,像是安慰一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然后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刚刚被自己吻过的地方,声线低沉,每一个音节中都有说不出的诱惑。
“这下明白是什么喜欢了么,嗯?”
林轩觉得眼前发黑,刚刚徐商凑过来,把他口中的氧气都骗走了,现在酒劲又涌上来了,他除了想睡觉还是想睡觉。不过仅存的理智还是支撑着林轩,让他把此时此刻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徐商商,你喜欢我?”
“嗯。”
“我咋没发现?”
徐商一口气没上来,手差点就摸上了放在桌子边的水果刀,真想杀了林轩再自杀,省得这个祸害再去祸害别人,还能留下一个殉情的好名声。
“要是等你发现估计台湾都回归了。”
“你啥时候喜欢我的啊……”林轩眼睛一闭一合的
,眼看就要睡过去了,但是问题还不少。
“快两年了,就是你醒过来吃饱了甩给我11块1毛8让我买鸡的时候。”
“徐商商原来你是一个巨大的抖M……那为什么现在才说啊?”
“……再不说,你就要意识到你喜欢上别人了。”
“……呼。”
“果然睡着了。”
徐商把林轩抱进了卧室,电褥子开了三十分钟,温度刚好,林轩一躺进被窝,满意地打了一个滚,身体就埋进被子里了。徐商也不急着走,看着林轩缩进被子里的小样,临走前啄了啄林轩的唇。
关上门的时候,徐商叹了很重的一口气,身体里的能量一瞬间就消耗殆尽了。他有点后悔吻了林轩,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一样,一旦尝过了最美的佳酿,就无法忘记其中的味道,会上瘾的。
徐商有些恼火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他回头望了望刚刚被自己关上的那扇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像是不顾一切后果的大孩子,等到犯错之后才后怕起来,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门里的那个人。
想了一会儿,没有收获任何头绪,只不过把头发抓得更乱了,徐商索性不想了,回房间关上灯准备睡觉,无意间看了一眼表。
现在是十二点十五,徐商也记不得那个吻究竟是发生在昨天还是今天,不过对于徐商而言,无论是发生在二十三岁的最后一天,还是二十四岁的第一天,这都将是徐商最美好的记忆。
就在徐商还在纠结应该如何面对林轩的时候,林轩反而坦然起来。种种迹象最终表明了一个不用解释的真相,那就是,林轩到底是把昨晚的事情忘记了。
生活一切都照旧,昨晚的告白亲吻就像是一场梦境,统统被徐商一个人私藏了,尽管想起来还是会有些小郁闷,但是徐商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当林轩知道自己错过了徐商的生日的时候,他大呼抱歉,表情也算得上诚恳,双手合十,向徐商保证着,明年生日一定陪他过。
就在林轩问要不要补一份生日礼物的时候,徐商斩钉截铁地说了不要。
“为什么呀……不送点什么难表我的歉意……”
“你已经送过了。”
“诶?是什么?”
“秘密。”
追问徐商许久但是无果的林轩,索性放弃了,在一旁把早晨的馄饨吃得呼呼直响,算是在和徐商怄气,倒是徐商各种好脾气,还帮他夹了一个鲜虾烧卖。
“乔楚昨天是怎么了?”
“嘛……不过是心情不好,为情所困哦~”林轩很明显是被一个烧卖就收买了,他知道告诉徐商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往外说,所以和徐商说什么都很放心。
“为情所困?”
“是啊是啊~”林轩把整个烧卖都吞了进去,鲜虾的汤汁有些
烫,于是林轩张大了嘴巴拼命地吸气,口齿也变得不清晰,“乃别看小乔楚年里小,那感起史都念写成一部小睡了~(你别看小乔楚年龄小,那感情史都能写成一部小说了~)”
“是么。”
“嗯哼~昨天他喝多了,跟我各种说他的初恋啊~啧啧啧啧小乔楚可痴情了,人家初恋把他甩了N年了现在还念念不忘~诶,可怜的娃……”
“那你呢。”
“什么我呢?”
“你的感情史呢。”
林轩脸上突然浮出两抹可疑的红晕,不过一闪而过,如果时间再久些,会让徐商觉得,林轩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诶~我有什么感情史嘛,小时候老爸把我保护得好好的,长大了郑远又把我保护得好好的,别说恋爱了,同龄人我都没怎么接触过……”林轩匆匆忙忙地将碗里的汤汤水水一饮而尽,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把碗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跑。
“徐商商我上课去鸟~馄饨很好吃烧卖很好吃多谢招待哦~”
“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路上小心。”
走出宿舍区的林轩,收起了平时在徐商面前嬉笑的面庞,他拿出一个手机,不是平时跟徐商联系的手机,而是和郑远联系的那个。
“郑远是我。”林轩声音低沉,用的是一贯下命令时的声音,毫不犹豫,干净利落。
“去调查徐商。”
☆、晓梦谁人
徐商一直觉得,他养着林轩像是养了一只大猫,其实,徐商到现在也没弄懂,他其实养了一只小老虎,只是这只小老虎,把他一口獠牙藏了起来,甩着尾巴眯眯笑的样子,骗过了所有的人。
今天林轩又是一早就出门了,早到徐商起来的时候,林轩已经不在了。这些天,林轩都是早出晚归,两人交集的时间越来越短,对此林轩的解释是,组里面有事情,和邵卿的课题又快到了截止日期,一边的本科班课程又进入了阶段性的冲刺,忙起来也是情有可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