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徐商有些不理解,林轩这一贯懒散的性格,居然就这样听话地服从组织安排连觉都不睡了?徐商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好几个晚上,徐商都在噩梦中惊醒,醒来的时候一头冷汗,却偏偏把噩梦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唯独记着林轩那双黑到发亮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自己。
虽然徐商会的东西不少,但让他解梦还是强人所难的,连续几天这样稀奇古怪的梦,让徐商不得不重视起来。尽管徐商觉得林轩还和以前一样傻乎乎的,什么都没有变,徐商却有着强烈的预感,而且这种预感一天比一天汹涌。
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非常不好的事情。
今天徐商去B学院办事情,遇见邵卿了,两人怎么也算是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擦肩而过总归不好,于是徐商主动打了一个招呼,邵卿说还没有吃午饭,邀请徐商一同去B学院的食堂随便吃一口,徐商一看时间还早,也就同意了。
邵卿去食堂口打饭,徐商坐在那里等,不一会儿邵卿就回来了,拿着三菜一汤的餐盘,徐商抬眼一看,全部都是他喜欢的菜。
徐商也没多说什么,开口说了一个“谢”字,接过筷子就开始吃了。倒是一旁的邵卿没有着急吃,一边用筷子搅着汤,一边看徐商闷头吃饭,突然说了一句,小时候也是这么看你吃饭的。
徐商没出声,但是往嘴里送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你还记得么,”邵卿拿筷子点了点铝制的餐盘,又指了指徐商餐盘里的竹笋炒虾仁,“以前中学部的食堂比小学部好吃,高中部的食堂比中学部好吃,我初一的时候,你就蹭过来吃初中部,我高一的时候你就蹭过来吃高中部,我当时笑着问你说,怎么不去蹭萧然的饭吃,你当时就是塞了一嘴的虾仁,呆了半天说,怕他。”
徐商点点头,表明自己还记得。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邵卿对自己的照顾,很多。
“你还记得么,你刚转过来没多久就犯错了,那个时候徐叔叔忙得不可开交,老师叫你把家长找过来,你说你爸爸忙你联系不上他,于是老师就对你吼说,那你把你哥哥找过
来,结果我一下晚自习,就看到你站在我班门口哭。”
“……这你都还记得。”徐商笑了笑,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那个时候他和邵卿哭着说,老师要找家长,邵卿二话没说就带着徐商过去了,虽然邵卿只比徐商大一年,但是老师看在邵卿是学生会长成绩又从来没有掉出年级前三的份上,说两句也就完了,徐商还记得邵卿领着自己走的时候,班主任说的最后一句。
(“多跟你哥学学!”)
“邵卿,”徐商放下筷子,看着一直跑在自己前面出色着的邵卿,这些年以来,每当想起这个人,徐商总会想,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我,“不说别的,你永远是我哥哥,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哥哥啊,”邵卿的眉眼间多少写着一些失望,“只是哥哥啊……”
“抱歉。”
似乎又绕回了那个尴尬的话题,徐商低下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倒是邵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徐商,别一脸对不起我的表情,感情这玩意,强求不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这点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看着邵卿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徐商眯着眼睛,一时也没看出邵卿是真放下了还是在自己面前伪装,徐商多少感觉有点奇怪,执着了这么久的人,怎么会说放下就放下。
“你别一脸怀疑地看着我,”邵卿把徐商盯着他看的脸戳向旁边,“这要是放到以前,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我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你,但是自从我和林轩相处过之后,了解了你喜欢的是一个怎样的人之后,这个心结也慢慢解开了。”
“嗯?”
“傻小子,一直对我爱搭不理的,说到林轩就精神了,”邵卿索性放下被自己搅拌得不成样子的汤,兴致勃勃地盯着徐商看,“林轩学科方面的见解可以说是独到,我比他大了两岁,还是主修土木工程的,有些方面都觉得不如他。”
“你是说这个啊……”徐商苦笑了一下,不过倒是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就这方面脑子好使得不像个人……”
“不过,我倒不觉得这是聪明,”邵卿话题一转,“他有的时候提出的实践方案……可行概率可以说是爆表,完全不像是从书本里学出的知识,而是像经历了无数次实践而得来的结论。”
徐商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心思却回转了几路。最后徐商听见邵卿说——
“既然你把我当做哥哥,你不介意告诉我,林轩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从B学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徐商把邵卿送了回去,又说了一些客气的话,就开车回来了。
邵卿最后的那个问题,徐商当然没有回答他,随便说了几句就应付过去了,不过从邵卿的表情来
看,他并没有相信徐商所说的,“林轩父亲对工程研究很深,林轩自然就学得精通一些”这样显然就是应付的答案。
下午没有课,徐商原准备开车回学校的,却在半路收到了萧然的短信,问他有没有事情,叫他帮忙拉一批货,尽管货物的地点离他所在地可以说是一个最东头一个最西头,徐商想了想,还是去的。
于是又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一批鲜货拉进了萧然的店里,弄得一车的海鲜味,萧然也没有露出什么感激之情,看了看一后座的海鲜,指了指徐商。
“搬上去吧。”
“……”
“怎么的,不听大哥话了。”
“……我这不是运气呢么。”
把好几十斤的海鲜搬上了三楼,徐商可真是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倒是一旁的萧然叼着烟看着一脸悠闲。
“怎么的,好日子过惯了,乐不思蜀了?才这么点东西,瞅把你累的。”
“……”徐商无话可说,的确和林轩在一起生活后,他每天就穿梭在学校和超市之间,锻炼什么的的确做得少了。
“小心你哪天都没力气把林轩压床上。”
“……多谢大哥关心。”这的确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徐商决定,以后有事没事,多帮萧然搬搬货啥的。
唠完闲话,萧然也不急着去处理那批海鲜,倒是架着门框,一副审问的样子,“听说你刚才见邵卿了?”
“……大哥消息真灵通,去他学院办事,顺便一起吃了一顿饭。”
“你和邵卿……”萧然难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个……真没有可能了?”
“……大哥你真是越来越八卦了,”徐商笑了笑,倒也没有生气,“跟大哥你明说吧,无论有没有林轩,我和邵卿都不可能了,我对他亲情友情倒是真,要说爱情真没有,我心里明镜着呢。”
“你管这情那情的,有情就行呗!”萧然抽了两口烟,一脸郁闷的样子,“你说你俩这破事,整得我们哥仨好好吃顿饭都不行,要是真没情,你俩就痛快把架子都放下,别一天一天装模作样的,我看着都累。”
“好嘞,那就听你的,生日那次是我不好,我这段时间忙,等我有空的,就找个地方,我们仨聚一聚。”
“你别干说,”萧然上下打量打量徐商,也没看出来他到底是诚心还是在应付自己,“别改天了,你今天不是没事么,晚上我就把邵卿找过来。”
“……我今天中午不是才看到他么。”
“我不是没看见!”萧然一瞪眼睛,“找不找!”
“找找找,”徐商一看萧然要生气,急忙哄他,“大哥说啥是啥。”
“……这还差不多,”萧然嘟囔了一句,算是满意,眼睛转了转,话题又转了回来,“不过徐商,你就不觉得
可惜?邵卿多好的人啊……”
“……哈?你怎么又说回来了,”徐商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道为什么萧然全心全意地就希望他俩成,“我也没说邵卿他不好啊,就是吧……不适合我。”
“适合?”萧然斜眼瞅了徐商一眼,眼白里尽是嫌弃,“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追求情啊爱的,找个人稳当的比什么都强!”
“……可是我不是已经找到喜欢的人么,那不追求干嘛。”
萧然争不过徐商了,自己算是看着徐商长大,徐商交的每一个男朋友都要拿到萧然眼前过目,说实话,看着徐商笑着说自己喜欢的人特温柔那劲儿,萧然倒是第一次看到。
“哥不是怕你以后后悔!”萧然又看了看徐商,算是示软地叹了一口气,“行了,收起你粉红色的小泡泡吧,一个大老爷们,腻不腻啊,今天晚上可要和邵卿说好了,不行就好好做朋友,别藕断丝连的,我看着都难受。”
“……谁藕断丝连的!”徐商委屈地大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好好好你什么都没做,我叫邵卿把他的丝砍干净行了吧,”萧然摆摆手,似乎觉得徐商磨叽,“那你和你家那口子怎么样了啊。”
“……还那样吧。”一说到林轩,徐商就没力气了,软趴趴地往吧台上一摊。
“你可真完蛋。”萧然骂得毫不客气。
“……他傻!我也没办法!”徐商毫不犹豫地吼了出来。
“那他要是傻一辈子怎么办!”萧然提高音调回吼了出来。
“那我就陪他傻一辈子。”
“你这回真完蛋了,连人家弯的直的都不知道,就这么死心塌地了。”
“我知道,”徐商把头埋进手臂,声音闷闷的,“这不是没办法么。”
萧然实在不想管这个不争气的小子,转身去厨房忙了,自己一个人无聊的徐商,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接到了林轩的电话。
“徐商商~我今天想吃虾诶~”
“基围虾行么?”徐商想到冰箱里还有用柠檬汁腌好的虾,用番茄酱红焖一下,又入味又下饭,林轩应该喜欢,不过徐商突然想起了什么,“……抱歉,我今天要跟萧然他们吃饭,明天行么。”
“行啊~”林轩答应着,徐商甚至仿佛能看到他点头的样子,“那就说好了,明天给我做虾吃。”
“嗯。”
“诶……”
“怎么了?”
“徐商商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一起和我做土木工程实验的邵卿?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怎么说?”
“……我也说不清楚,而且只是感觉,就是……就是……”
“到底怎么了。”
电话被挂断了。
徐商被一串忙音震得发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拨通了郑远的电话。
“郑远,我是徐商,
林轩现在在哪里,他刚刚突然挂断了我的电话。”
“南郊游乐园的摩天轮里,头儿在执行任务,刚进去了。”
“嗯?”
“不对,那个摩天轮不对!”
每个人都习惯把自己当做受害者,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网,你,逃得了么。
☆、语呢喃
徐商连跟萧然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开车直奔到了南郊游乐园,在游乐园跑了半天愣是一个人都没有遇上,找到摩天轮的时候,下面已经围满了林轩的人。徐商奋力拨开人群寻找郑远,还好郑远人高马大,徐商很快就发现了他。
一边走向郑远,徐商一边听林轩的小弟在摩天轮下议论个不停,“怎么一回事?老子执行任务呢,几十万的单子,怎么就一个电话叫到这来疏散人群了?”“哥你小点声,打电话的可是郑远,说明这任务等级挺高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被困在摩天轮上了。”“咱组里哪个大人物能被摩天轮困住?也不知道W先生这回唱的是哪一出……”
“无论是哪一出,你们服从命令就好,”郑远一边向徐商靠过来,一边说,刚才还在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的小弟们立刻小声了,一个个屏气凝神的看着这位组里不怎么会出现的大人物。
徐商走到郑远面前,压低音量问着,到底怎么回事。
“头儿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在摩天轮里进行交易,出于公平交易的原则,头儿没带多余的人,自己一个人上去的,没想到,摩天轮里装了炸弹。”
“炸弹?!”
“是的,这是我们刚刚缴获的疑似那个炸弹的设计图纸。”郑远递上去一沓图稿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电子合成,即使是对定时炸弹一窍不通的人,也能感觉到,这绝不是一个设计简单的爆炸物,“头儿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已经困在摩天轮里27分钟了,却不见头儿有任何动作,而且在头儿一进到摩天轮后,我们就搜不到头儿的手机信号了,紧接着头儿就把手机关了。”
“让我看一下图纸。”徐商接过郑远手上的图纸,飞快地看着。一边的郑远也没有闲着,继续组织其他人群疏散,没一会儿摩天轮下就只剩下林轩的几个心腹了。
“这个炸弹,设计得很严谨,幸亏你们没有轻举妄动。”徐商指着图纸上的一条电路,“这个炸弹设计成了多敏开关,也就是说,除了时间到了之后会爆炸外,还有很多外在因素会引起爆炸,这条外线就是连接林轩所在的那节摩天轮厢的门,也就是说,在林轩拆弹之前,他不可能从包厢中开门跳出来。”
“再看这个,”徐商紧接着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信号接收器,“这是阻止移动手机信号的,一旦强行开启,就会将倒计时的数字直接变成十秒倒计时,这也就是为什么林轩一发现自己被关在摩天轮里,就立刻关上手机的缘故。”
“不过最阴险的设计还是这里,”徐商指着三条在图纸上特殊标志的线路,向一旁已经听得云里雾里的人解释说,“这三条线路伪装得和普通线路一样,不过特
殊的是它们连接了炸弹的三个触点,也就是说,如果贸然去剪断这三条线路中的一个,就会让电路从短路变成开路从而立刻爆炸,设计炸弹的人一定知道林轩是这方面的专家,从而用这个设计让林轩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不敢轻举妄动。”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不能那不能,我们难道要看着头儿在我们眼前炸开?”林轩的一个下属沉不住气了,冲着徐商大喊着,他不明白在头儿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反而什么都不做,在这里听一个组外的人分析图纸,就连他们里面级别最高的郑远也是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
“你急有什么用,救不出你们的头儿反而把命搭上就是好事?”徐商冷清着声音,一下子就把浮躁的气氛凝固住了,徐商把头转向郑远,像是在商量,但是语气中更多的是命令的成分,“虽然林轩所在的那节包厢的门上安了机关,但是其他包厢并没有,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到林轩相邻的包厢去,将线路图展示给他看,协助林轩拆弹。”
“没有其他办法了?”郑远看着那份设计图,先不说这份图纸上有没有陷阱,两个摩天轮包厢间直线距离有三米,这个距离是不可能看清图纸上的线路的,如果不靠声音和图像,郑远很难想象该如何向林轩展示,应该剪断几十条线路中的哪一条。
“没有其他办法了,”徐商指了指第二页设计图上的显示屏设计,“既然设计者这么千方百计地想把林轩困在高处,肯定是希望林轩告诉他一些什么,我想交换条件已经在显示屏上显示过了,但是林轩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能说明……”
徐商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很不愿意面对这个他分析出来的情况,但是却不得不将这个结论告诉郑远,“林轩现在放弃交易,如果不拆弹的话,那就准备收尸吧。”
郑远点了点头,向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转回头来问徐商,“谁上。”
“我上。”徐商笑了笑,像是两人在讨论今天晚饭谁请这样轻松的话题一样,当然,如果还能有今天的晚饭的话。“只有我能看懂图纸吧,这个决定是毫无选择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严重的恐高,而且是临床恐高,”郑远想了想前两天调查的有关徐商的数据,“高度超过十米就会有不良反应,超过三十米就会陷入重度昏迷,这个摩天轮,在高处是八十五米,你要想好了,万一最后出事了,我想头儿不会原谅我的。”
“呦,这数据我都不知道,”徐商吹了一声口哨,似乎没怎么在意,“发挥人类主观能动性的时候到了,我会尽可能地保持自己清醒,坚持到最后一刻,毕竟……”
“林轩如果在我面前死掉,而我自己又
什么都没有做的话,后半辈子,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倒计时一共是五十分钟,”郑远看了一下手表,又看了看即将转下来的摩天轮,“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八分钟,你还有十二分钟,这个摩天轮转一圈是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徐商你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你想好了么。”
“我想好了。”
“那就去吧。”
徐商进的是林轩所在的包厢的前一个,可以从上面清楚地看到林轩的一举一动,此时林轩正站起来,仰头看向他,情绪激动地指着门,冲着徐商喊着什么把脸憋得通红,只不过徐商一个字都听不到,即使这样,徐商还是通过林轩不断重复的口型,断断续续地猜测出林轩喊的语句。
徐商,出去。徐商,快出去。
摩天轮一点点升高,徐商却一动不动,他冲着林轩摆出一个向下的手势,然后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然后指了指林轩。
安心,我不会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摩天轮慢慢升到超过十米的高度,徐商每一次看向林轩,都会无意间看到地面上越来越小的人群,随着高度的增加,眩晕感越来越严重,徐商甚至感觉整个包厢都在晃,要不是紧紧把住摩天轮两边的把手,整个人就会摔倒。
呕吐感越来越强烈,但是时间越来越少,徐商挣扎起来,趴在摩天轮的观览窗上,拍到窗户,吸引了林轩的注意力。
徐商先做了一个剪刀的手势,然后用指尖在窗户上敲打下一长三短的音节,林轩盯着徐商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很快低下头去剪断了什么,完成这一切后,给徐商比了一个拇指。
刚刚徐商敲出的是摩斯密码,当初这个东西还是林轩教的,说什么可以旁若无人地敲出今天晚上吃什么,没想到却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电路虽然繁杂,但是每一条电线的颜色都不一样,徐商给林轩敲出“B”的摩斯密码,意在让林轩剪断蓝色(Blue)这条线,好在林轩很快明白了。
蓝色这条线切断了炸弹的重力感应,以确保炸弹不会因为颠簸而意外爆炸,紧接着,徐商又在窗户上敲出一短两长一短(P),林轩再一次顺利地剪断了粉色(Pink)这条线。
地面上的郑远将其他所有人都疏散开来,唯独自己留了下来,他仰起头,看着越来越高的摩天轮,死死抿住嘴唇。他现在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全心全意地去相信徐商,相信他的机智,相信他一开始就对自己说的,把林轩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希望他好,那一定是一个你,一个我。
剪断第七条电线的时候,林轩突然拍了一下窗户,指着炸弹上一个突然开始亮起
的灯。徐商强忍着眩晕靠了过去,看到刚才一直没有反应的指示灯,以红色的灯光不停地闪烁,而倒计时牌上的时间,从刚刚的十分钟倒数直接变成了一分钟。
徐商慌了,他看遍这份图纸,都没有介绍这个指示灯的工作,他突然想起爸爸在教他关于炸弹电路的时候曾经说过,道上的设计师一般图纸不会将所有的线都画上,哪怕都画上,也会有一条是陷阱,也许就在刚刚,一个不慎的操作,启动了加快倒数的装置。
一分钟能做什么,至少对于徐商来说,从刚才两人通过摩斯电码传递信号的速度来看,一分钟只能剪断五根电线,不可能赶在炸弹爆炸之前剪断所有电线。
徐商从没有这样慌张过,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林轩手边的电话。徐商用了一秒钟思考,虽然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但是为了让两个人都活下来,他别无选择了。徐商拿起手机,冲着林轩晃了晃,林轩虽然表情惊讶,还是应着徐商的要求,关闭了飞行模式,冲着徐商点了一下头。
徐商最后看了一遍图纸,把手表调成了十秒的倒计时,拨通了林轩的电话。
电话没有一声空音就被接了起来,徐商用着生平最快的语气向林轩交代最后几条线的处理方式。
“把黄色下面那条紫线剪掉。”
九
“嗯。”
“接下来是绿线。”
八
“嗯。”
“把橙色那条线拔出来。”
七
“嗯。”
“把显示屏下方的红线剪掉,把铝片板拿开,破坏掉整个光敏电阻。”
六、五、四
“嗯。”
“把黄线插到二极管左侧端口,互换绿色和灰色两条线的端口位置!”
三、二
“嗯。”
“按下开关看显示屏的数字!!”
“不动了,”林轩仰起头,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冲着已经趴在观赏窗的徐商摆了一个大大的V字,“徐商商,停在了零点十七上了……徐商商?徐商!”
林轩“噌”地站了起来,他看着自己怎么喊都不再回应的徐商,惨白着一张脸,闭紧了眼睛,顺着窗户一点一点滑了进去,消失在林轩的视线范围内,林轩再怎么拍窗叫喊,那个人都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
林轩觉得,好像有什么卡住了他的脖子,呼吸和心跳,都吃力了起来。
任何交换等价才公平,人心更是如此。
☆、蓬山此去
徐商已经清醒很久了,但是他不愿意睁开眼睛。通过嗅觉可以判断他现在就在自家的诊所,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底下二楼尽头的特护病房,不过再多的信息,徐商就感应不到了,比如说现在几点了,比如说林轩在不在自己的身边。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拆弹的情景,依旧使徐商惊魂不定,这并不是他一生中经历的最大的场面,但是徐商敢肯定,这绝对是让他最紧张的一次,吓得手脚冰凉不说,整根神经都在抽搐。
当林轩跟他摆出胜利的手势之后,徐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僵硬得不会动了,就像是一直紧绷的一根橡皮绳突然松开,徐商觉得那一瞬间氧气都被莫名的物质抽走了,高度带来的恐惧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大片的黑暗不约而同地向他袭来,只是最后的最后,心里脑袋里挂念的全是他。
林轩林轩林轩。
徐商动了动因为躺久了而有些酸痛的身体,还是不想睁开眼睛,他需要替林轩编一个完美的借口,要具有高度的说服力,至少要骗过自己,那就是——如果睁开眼睛,林轩不在身边,他干嘛去了呢。
暗恋就这点不好,你自己纠结得死去活来,而对方一点点也不知道。徐商觉得自己有点太小心眼了,但是这么多次有过期许之后再从高坡上连滚带爬摔下来的经历,摔痛了的徐商,终于学会降低自己原本的期望值了。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希望,那就不会有失望。
如果林轩不在的话……不在的话……对了,前一阵林轩不是说他带的本科班现在进入测试周了么,那他作为老师忙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更何况……
上班就可以看到乔楚了。
徐商心头一酸,差点就抽下鼻子,意识到自己要做这个动作后,徐商连忙大骂自己,什么彪悍的词都用上了,中心思想就是一个大老爷们为这事纠结得跟个小姑娘一样,林轩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不在的话只能怪自己没本事,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谁都怨不得谁。
想开了的徐商,猛地睁开了眼睛,如果你站在他对面,没准要被他的虎劲吓一跳。
紧接着,徐商笑了。因为他看见,林轩像只大猫一样,人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却蜷缩在徐商腿边,睡得安稳。
徐商笑得很开心,他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在睁开眼睛,看到林轩的那一刹那。徐商伸长了胳膊,他想去摸摸林轩毛茸茸的脑袋,像是不确定他真的在那里一样。
林轩躺得有些靠下,徐商够得有些费劲,但是最后,他还是移动着身体摸到了林轩的头,徐商伸手摸了摸,就觉得心里全暖了。
林轩睡觉很浅,徐商的几下抚摸几乎没用什
么力气,林轩还是动了动脑袋,然后睁开了眼睛。林轩抬起头的时候,徐商才看清,他的眼里布着血丝,大大的黑眼圈快赶上国宝了,被惨白的皮肤衬得格外的可怜。
看着徐商一副心痛担心的样子,林轩反而释怀地摆摆手,自己先解释起来,“和你没关系啊,是我把你送进医院后,去处理这件事情的后续了,敢算计我,真是不想活了。”
“处理得怎么样了。”
“不太好,”林轩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那个组原本就是以委托按炸弹出名的,叫火龙帮,这次他们做完这一笔,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大龙都已经跑了,只留下了一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虾米,教训教训也就完事了。”
“他们的委托人呢?还是你和他们的人内部有矛盾?”
“内部有矛盾我还真不记得,我一向对这种技术帮派有所尊重也不怎么来往,也就几次有过合作,也交易得挺愉快的,所以我正在往委托人这方面上查。”林轩又打了一个哈欠,精神状态的确不太好,他趴在床铺上,还喃喃地问着什么,“不过徐商商你好帅啊,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现在就去见我爹了。”
“别乱说。”
“明明没有瞎说,”林轩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随时可以进入梦境一样,“不过我有点奇怪,徐商商你是学医的诶,怎么拆弹这么厉害,还有不少招数和我学的一样诶……”
“小时候学的。”
“……诶?”
“……不是,小时候和我爸爸的朋友学的,我爸爸觉得,既然混黑道,备着这些技能总归没坏处。”
“这样啊……那徐商商也会做烟火咯?”
“嗯,差不多。”
“那以后有功夫做给我看吧。”
“好。”
看着林轩睡着了,徐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刚他差点说漏嘴,拆弹和炸弹组装是小时候学的不假,不过是和……徐商觉得,现在告诉林轩,还不太合适。
尽管徐商劝林轩回床上睡,只不过林轩死活不肯,硬是窝在徐商身边凑合了一宿,再醒过来的时候,倒也算神清气爽。两人相伴地从医院搬回来了寝室,一切归于了最初的平静。
一个什么也不说,一个什么也不问,日子倒是嘻嘻哈哈的照旧,只不过徐商隐隐约约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就在徐商以为林轩把那个告白忘记得一干二净的时候,林轩反而扭扭捏捏地在饭桌上提起这个话题,通红着面颊像是一个正在经历初恋的小女生。
“徐商商……那个……那个……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谈恋爱,我现在区分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和对乔楚的感情有什么区别……等我区分开了和你好好说成么。”
徐商往嘴里丢
了一块牛肉,说了一句好,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放下了。
后来被萧然知道了,萧然看着徐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差上去扇他两个嘴巴子。“分开?分尼玛!等他知道区分了,估计都跟别人跑了!我说徐商,你是大老爷们不,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磨磨唧唧呢,喜欢就上呗!我说上!你上了他看他能不能区分开!”
徐商有些担忧地看着慷慨激昂的萧然,感慨道,怪不得你快三十了还找不到对象,就你这爱情观,我倒想看看你将来会找个什么伴儿。
这句话就这么放在这儿,徐商说的时候绝对没想到,萧然最后正经找了一个伴儿,而且过得比他舒心。
徐商继续读他的硕士,林轩继续带着自己的本科班玩过家家,和邵卿的课题也进入了尾声,只不过偶尔去去B学院,其余大部分的时间,要不就为了组里的事情忙得团团转,要不就在寝室和徐商还有桥桥腻歪着。
说到桥桥,它正在面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当然做决定的是它的两位大家长。此时这两个人,一个站在桥桥左边一个站在桥桥右边,争得面红耳赤各执一词。
“必须让桥桥做绝育手术!”徐商的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绝——对——不——行!你想阉了肉肉还不如先阉了我!”林轩虽然比徐商矮了一点点,但是在气势上绝对不输给徐商。
徐商一看来硬的不行,没有办法只好循循善诱起来,“林轩,做绝育手术是对桥桥好,桥桥老大不小了,一到春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本能,我们这里又没有条件给它提供如花似玉的小母狗,让桥桥这么憋着总不好是吧,而且……”
“我长这么大也没有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我怎么一直活到现在!!”
这年头真没几个像林轩这样的,动不动就拿自己跟一只狗比,徐商被林轩的歪门邪道弄晕了头,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不靠谱了。
“你可以自己撸!桥桥可以么!!你见过有狗自己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么!”
“我不管!人有人权,狗有狗权,你不能剥夺它做父亲的权利!!”
“父亲你妹!”徐商觉得每次和林轩斗嘴,十个脑袋都不够用,“谁当时把它捡回来是为了吃!是谁!当时连它生命都不顾的人现在来关心它的权利!”
“阉了吧阉了吧!找你们科最好的医生!我不管了!”
“林轩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学的是人类医学不是兽医……我的同僚们也是。”
说不管的林轩,还是在星期六的一早,跟着徐商出门了。一路上眼泪汪汪各种对不起的表情看着桥桥,徐商把头一撇,索性装作不认识身边的人。
徐商先前就在兽医院预约好了,所以手续办得非
常快,不一会儿负责给桥桥动手术的医生就出来了,白大褂,白口罩,塑胶手套,一副正规又专业的样子,诊所里此时不止徐商和林轩带来的一只狗,于是医生问着,107号,哪位要做绝育手术?
徐商刚把桥桥抱起来的时候,林轩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医生面前,手里拿着107号的牌子,指了指桥桥,不过很快像是害怕医生误会了一样,又指了指徐商,说了一句“不是他。”
徐商差点没在医院把林轩办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太仁慈了,有的时候萧然的意见正是可以采纳的,敢情林轩这两天天天合计,怎么把自己阉了是吧。
手术时间不长,四十分钟左右医生就推着桥桥出来了,桥桥的麻醉剂还没有过,一副迷迷糊糊的小样儿,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的小表情,看得徐商有点心疼。付完了钱,又听了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徐商就抱着桥桥回家了。
林轩在半路上接到一个电话,他压低声音一直在旁边说着什么,当然就算是林轩把音量放大,徐商也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知情人士懂林轩现在正在和组里的人用代号通话,不知道的,肯定通过林轩满嘴冒出来的关于吃的的名词,判断他在定菜。
林轩工作上用的手机经过了特殊的处理,电话里的人的声音外人是一点听不到的,于是徐商也不知道林轩在和谁通话,说了一些什么。徐商只看见放下电话的林轩,叹了很长的一口气,跟上他的身边,却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徐商商,你说。”沉默了许久的林轩终于开口,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说话过多还是什么原因,声音有些发哑。
“嗯。”
“如果对你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骗了你,或者对你隐瞒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会生气么。”
谎言是不是要开花了。
☆、无多路
徐商感觉,好久都没有经历什么大风大浪了,久到徐商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安逸的生活,如果再把他丢到紧张兮兮的环境里,冷不丁还受不了。
就在徐商博士念到最后一年的时候,林轩攻下了土木工程的博士学位,成为整个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双博士学位获得者,很多大学都邀请他去做讲座,不过几乎都被林轩拒绝了,林轩没说过原因,徐商也懂。
林轩在黑道活得太张扬,所以在这面这个世界里,哪怕不是刻意追求,林轩也希望能够过得安稳。
一些任务需要极度精密的部署,就连林轩那个非人哉的脑袋,也要想上好几天。一旦林轩碰上类似这样的任务,徐商总会在凌晨一点钟左右自己醒一次,起来给林轩弄点夜宵,如果他趴在图纸上睡着了,就为他加件衣服。
不过无论多晚,徐商看到的林轩总是清醒着的,有的时候看徐商进来,林轩也不急着吃夜宵,反而把头软软地靠在徐商的身上,声音像是喃喃自语,又好像在说给徐商听。
“……干完这一票不想再做了。”
“好啊。”
“可是没钱花怎么办。”
“我养你。”
“好啊。”
这样的对话就这么经历了几番轮回,林轩渐渐不说了,徐商也不再问了,两人都默契地沉默了下来,因为徐商知道,等到林轩想停手的时候,他自然会停,自己只要陪伴好他就行了。
如果可以的话,这种不声不响的陪伴就够了,时光总会让人懂得一些什么,尽管现在两人都足够年轻,不过也就是因为年轻,牵绊住了太多,他们都以为以后可以去做的事情。
谁敢想象,四年就这么过去了。徐商开始了临床实践的最后研究,因为接触过太多伤口类型还有丰富的抢救经验,徐商终于在班级里体验到一点优等生的感觉,虽然年纪不小了,毕竟还是在学校里,成绩和能力依旧是衡量人的标准,徐商终于知道了,一直高高在上的林轩,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感受。
徐商看着林轩一点一点消瘦下去,特别是乔楚考上了研究生,林轩开始带研究生班的时候。和乔楚相处的这四年里,林轩彻底改掉了对食物的恐惧,任何食物都可以吃,不过最喜欢吃的菜,还是徐商做的,这个没有唯一。
哪怕徐商翻着花样给林轩做菜,林轩的精神还是一天比一天差,徐商好几次握了握林轩的肩膀,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你能懂那种感觉么,我很爱你,我却不知道,怎么爱。
晚上,徐商正在给林轩熬皮蛋瘦肉粥,萧然一个电话打过来了。徐商两只手都抱着锅,没有手去接电话,是林轩把电话举到了徐商的耳边。
“徐商,你现在有事么
?有事也放下,快点帮我!”
“萧然你怎么了?不着急,你慢慢说。”
“能不着急么!”电话那头的萧然几乎是喊出来的,“你快帮我找找,邵卿不见了!”
徐商看了看墙上的钟,快晚上十一点了,他回头跟林轩嘱咐了两句,无非是再过十五分钟就闭火,还告诉他要小口吃别烫到。嘱咐完了,就拿上车钥匙,一脚油门开到了萧然的饭店。
邵卿这些年过得……说不好不好,但是也绝对说不上好。在他意识到他和徐商是彻底不可能的时候,他听从了萧然的意见,开始陆陆续续接触一些朋友介绍过来的人,也开始参加一些圈里定期举办的聚会。据说邵卿第一次出现在那种场合的时候,让原本喧闹的气氛硬生生地冷冻了下来,一方面是邵卿本身的气场,一方面是大家见到这个如同神级的人物,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这四年里,邵卿倒是处过一两个对象,徐商都见过,也算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不过和邵卿相处的时间都不长,好得快,分得也快,每当萧然问起原因的时候,邵卿总是勾勾唇角,一副无辜的样子说,就是不合适呗。
萧然已经不止一次因为这句话打过徐商,每当徐商捂住头用一脸更无辜的表情问,大哥你为什么打我啊!萧然则会动气地说,你看看邵卿说话这语调,都是和你学的!
徐商没办法,只好捂住头藏在吧台底下,那么高的个子缩成一团,看着也挺可怜的,不过邵卿也不领情,在一旁喝茶喝得悠闲。
不过前两天,邵卿都没有去萧然的饭店,以前萧然的地盘是邵卿每天必到的地方,一是离邵卿的工作单位近,二是天天骗吃骗喝方便又实惠,要不是徐商念的学院离萧然这远,想必徐商也会加入这每天混吃等死的行列。
还剩最后一个交通岗就要到萧然那里的时候,徐商靠着方向盘,拼命地去回想最后一次接到邵卿电话的时候,邵卿说了些什么。
(“徐商,如果我做了错事,你觉得,萧然会原谅我么,你会原谅我么。”)
邵卿那略带冰冷的声线,如同回响般出现在了徐商的耳边,邵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徐商正急着赶去给林轩送饭,也就随便应付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心里想着邵卿也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有事还有萧然,结果三天后就接到了萧然说联系不上邵卿的电话。
徐商把邵卿那简短的一句话在心里翻腾了几遍,还是没找到什么线索。
萧然看到徐商来了,也来不及再怪他什么,除了徐商,萧然还找来了其他几位兄弟,在整个城市地图上划出了许多邵卿会去的地方,把人分散开来,每一条街都去找。
徐商分到的正好是自己学院的那个区域,拿上萧然
给的卫星定位系统,徐商就直奔萧然他的区域。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还有点觉得萧然这么做是不是大惊小怪,问了之后才知道,邵卿每天都会到萧然那里报到,哪怕没有来,都会给萧然打个电话说自己在那里,这样的习惯坚持快十年了,而这一次,失踪三天的邵卿让萧然彻底慌了手脚,邵卿失踪第二天的时候,萧然还自己一个人在找,不过到第三天的时候,萧然沉不住气了,能叫来的朋友都来帮忙了。
晚上没有多少车,徐商把车开得飞快,这些年和邵卿走得不算近也不算远,尽管有萧然在中间牵着,两人的关系还是有点不温不火,但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是无法泯灭的,虽然徐商不知道邵卿这些年来都认识了什么样的朋友,他还是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邵卿认识的人里面,有不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