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商失神地看着林轩一副要哭了的表情,终于还是理智败下阵来,徐商伸出双臂,把林轩揽进怀里,把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心房旁,强忍住了要吻他的冲动。
你不要给我,你很爱我的错觉,在一切结束之前。
这句话徐商没有说出来,他在自己心里默念了几遍,终究没有说出来。徐商突然开始理解不久前林轩对他说的那句,“快点结束吧。”此时此刻,徐商心里,汹涌着同样的感情。
快点结束吧。
林轩晚上给徐商打电话,说自己出任务不回来了。徐商在林轩看不见的地方点点头,在林轩说再见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
“这是最后一票么。”
“这是最后一票。”
徐商依旧是那句“一切小心”,林轩回的还是那句“等我回来。”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一样,好像这个任务不过是和平时一样,只不过徐商知道,林轩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光明之前,最后的一次黑暗。
关于这一次的任务,林轩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跟徐商商讨一些细节,徐商也没有问。他觉得如果林轩没有跟他说,那么就是不需要跟他说,或者不想跟他说,所以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只不过徐商知道,林轩已经架空了组里的全部资金,都以现金的形式换进了自己的手中,林轩想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就把组里的现金按比例分给每一位成员,就当做是遣送费,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也给大家一个平等的机会。
而徐商则把诊所一点一点漂白,先是增加了一些广告宣传,又放低了价位,把诊所主要定位在了医疗美容和病后护理的方面,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行,整个诊所运作良好,因为本身诊所的房子就建在了郊区的位置,可以说是避人耳目,也可以说是环境优美,很适合重症伤员的康后护理。
林轩和徐商都默默做着这一切,两个人都心照不宣,两个人都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最后一刻。
林轩跟学校请了五天的假,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过去的四天里林轩没有跟徐商联系,这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失去了联系。
徐商有些急躁,但是他拼命告诉自己,现在的自己要做的只有等待,无论最终结局是怎样,他都会同林轩一起去面对,所以现在,决不能慌了手脚,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林轩。
郑远的电话终于在第五天的晚上打了过来,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命令他去诊所。徐商刚到诊所,就看到护士推着担架把人送了进来,只不过跟进来的人,只有郑远。
“谁受伤了。”徐商发现林轩并没有跟过来,声音有些发颤。
“你别紧张,受伤的不是我们的人,是火龙帮的。”
徐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身去换手术服,却被郑远一把拽了过来。
“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
“这人……”郑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能不能不救活。”
“头儿救下他原本想拿他威胁火龙帮的老大的,但是我送他过来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一个接收电子信号的脉搏器,脉搏器里面有一个芯片,我们取不出来,但是可以查到上面的内容,上面有头儿说命令时的原声,还有头儿平时讲课的原声……”
“什么!”
“也就是说,如果做原声对比,任何人都能知道W先生就是林轩,林轩就是W先生。那个芯片做了一个小小的设定,一旦脉搏停着跳动,里面全部的资料就会自动摧毁,不过如果心跳再次恢复正常状态,里面的内容就会发送到指定邮箱,也许这个人是被火龙帮威胁来做事的,怕被灭口,才用这样的一个方式来保命。”
“……”
“我知道医生救人是天职,”郑远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但是眉眼间带着丝丝的请求,“但是徐先生知道的吧,头儿把这个案子当成了最后一票,做完他就想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了,这是他二十多年的梦想,如果这份资料传到火龙帮,我想,头儿一辈子都过不上普通人的生活了。我知道这样跟徐先生说很卑鄙,但是我还是想请徐先生想想,然后自己做决定。”
徐商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走到了手术室,护士已经将前期工作准备完毕,他依旧没有给自己一个答案。就在徐商准备一切都顺其自然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躺在手术室准备做手术的那个人,一瞬间,徐商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脖子。
那个人是邵卿。
☆、似曾相识
邵卿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痛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眉头就像往常一样微微轻蹙着,整张面颊惨白得不带一丝血丝,额头上还有一处很明显的擦伤,邵卿的血小板低,伤口就这么挂了一路,还是有细微的血珠从细缝中涌出来,顺着额头,慢慢滑下来。
一旁的护士已经检查过邵卿的伤势了,在徐商旁边做着大体的介绍,“病患身上有很多处性虐待的伤口,有新伤有旧伤,但是并不是致命伤,重点是在左心室的下面中了一枪,尽管避开了心脏,但是失血的情况十分严重。”
徐商点点头,示意他在听,他的眼睛死死盯住邵卿脖颈处的掐痕,这是一道新伤,紫红色的手印留在邵卿白皙的脖颈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手掌的大小绝对属于一个男人,力道大到甚至连指甲印都留在了邵卿的皮肤上,到现在还没有消掉。
徐商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在翻滚着,甚至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一个。不过他的思维却在此时变得无比的清晰,摆在他面前的选择题已经是再清楚不够了,林轩一生的安稳和邵卿的生命,也许他只能选择一个。
护士示意徐商手术就要开始了,徐商没有出声,于是护士就将手中的麻醉剂缓缓打入邵卿的身体里,就在这个时候,邵卿醒了过来,不知道是因为针管的刺激还是什么,一直昏睡的邵卿动了动睫毛,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个瞬间就像是慢动作一样,徐商一动不动地盯着邵卿的眼睛看,就像是只要看着就能看出什么故事一样。邵卿张了几次嘴,似乎因为失血而没有足够的力气去讲话,他示意徐商低下头,连着招了几下手,徐商才慢慢弯下腰,将自己的耳朵停在了邵卿的嘴边。
“徐商……”邵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就连气息都不是那么稳定,他却极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拼命将不长的句子尽力说得连贯,“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话吧,看你那个表情,一切都知道了吧……”
“嗯。”
“我知道你的答案,我不怪你,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择,并且我的确这么选择了,”在这个时候,邵卿居然笑了出来,不带血色的唇划出弧度,满满全是不舍的伤感,“你也别怪我,火龙帮的老大找上我,拿萧然和你的命来威胁我,我也没办法……”
“你说什么!?”
“别这么惊讶,都走到这里了,现在说也没什么用了,不过徐商你要记住,我死在这里,火龙帮不会放过你的,你一定要小心……”
“萧然他知道么!”
“那个傻瓜,怎么会知道……
”似乎麻药的劲一点一点上来了,又或者体力不支,邵卿的眼神变得迷离,“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么,一切就交给你和林轩做结局了……你和林轩,好好的啊。”
“哥……”
“对了,再帮我带一句话……”邵卿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唇无意识地动着,将最后的话支离破碎地说了出来,“帮我谢谢萧然……然后说……对不起。”
这绝对是徐商进行过的最漫长的手术,手术结束的一霎,徐商觉得自己要虚脱了。他灭掉了手术灯,打开了手术的门,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郑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邵卿也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算得上的两个朋友,一个蒙在鼓里,一个助纣为虐。邵卿这辈子,够悲哀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商眼睛发酸,他拼命地揉了揉,还是没有抑制住泪水就这么掉下来了,他愣愣地看着滴落在手掌中,被砸碎的泪珠,一时间有些失神,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为邵卿哭,还是为了自己。
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徐商抬起头,还没有来得及擦干泪痕,他就看到萧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外面下着很大的大雨,萧然一身狼狈,很显然就是知道邵卿出事之后,直接赶到了这里。萧然一身黑衣,头发被打湿,湿漉漉地趴了下来,哪怕隔了那么远,徐商还是能感受到萧然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先说话,从徐商的反应里,萧然基本猜到了什么,但是他还是不甘心地问了出来。
“徐商,邵卿呢。”
“……”
“徐商,我问你,邵卿呢。”
“……”
徐商依旧不说话,他双手插在还没有来得及脱掉的手术服的兜里。医院的走廊没有开灯,高挂的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邵卿呢!邵卿去哪里了啊!!”
萧然暴怒了,他被徐商不温不火的气息完全激怒了,他冲上前来,毫不客气地一拳打中了徐商的肚子,就在徐商弯下腰捂住肚子的时候,萧然又一拳打中了徐商的下巴,直接把他打翻过去。
徐商不还手,甚至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萧然这两拳力道全出,毫不客气,徐商甚至能感觉到口中牙齿的松动,血液的腥味瞬间在口中涌动,徐商一吐,居然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来。
萧然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徐商,徐商趴在地上刚想支撑着爬起来,萧然又是一脚踹上了他的腹部,把徐商活
生生地踹回了地上。
“徐商我最后问你一遍,”萧然的耐心全部用尽了,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恶魔,“邵卿去哪里了。”
“死了。”徐商擦了擦嘴角,回答得干脆。
“怎么死的。”萧然哆嗦了一下嘴唇,他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果,却没有做好准备,当这个真相真的从徐商嘴巴里说出来。
“他是火龙帮的人,帮派火拼的时候左心房中枪,送过来没多久就心脏衰竭死了。”徐商面无表情,把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这样啊……这样啊……”萧然喃喃重复着,他在原地呆站了很久,直到徐商不舒服地轻咳起来,萧然才收回踩着徐商腹部的脚,蹲下来,把徐商架了起来,把住徐商的嘴,看了看他口中的牙。
“对不起啊……”萧然缓缓地开口,他把徐商架到了医务室,拿出棉签给他的牙龈止血,“刚才哥哥冲动了,才把你打成这样……”萧然手劲有些大,按了几下伤口把徐商痛得直躲,他才放轻手上的动作。
徐商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怪萧然。萧然帮徐商把嘴里的伤口止住血,又小心地揉开他面颊上的淤青,口气终于不再那样的吓人,像是一个哥哥在责备自己的弟弟一样,“徐商你说,邵卿好好的参加什么火龙帮?你也算是啊,怎么救回了那么多人,偏偏死掉了邵卿?”
徐商感觉好像有什么冰冷的液体掉在了自己的面颊上,一睁开眼睛,萧然居然哭了。“我刚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你那个表情,一下子就火了,”萧然使劲抹了一把泪水,“你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是邵卿注意过,你一旦露出那样的表情,不是受委屈了就是做错事了。你还记得你初中的时候,你被别人欺负却不敢说,那帮人要你在门口等着,你就乖乖地等着,我和邵卿走过去,你说有事不走,我不想理你转身就要走,是邵卿拉住我,要我问问你到底出什么事了,说看你的表情,一定受委屈了。”
徐商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时候他被高年级欺负,又不敢和家里人说,是萧然站在自己面前,用着生硬的语气询问着,喂,同院的小子,看你这样子不会是被欺负了吧。站在一旁的邵卿也帮着说,你要是被欺负了就告诉萧然,这个学校还没有人能欺负过他。
受尽委屈的徐商在邵卿和萧然的询问下哇哇大哭起来,一点男生的面子都没有了,还是邵卿弯下腰,好脾气地帮他擦眼泪,还帮他买零食才止住了徐商的泪水。
徐商就这么呆呆地回忆着,直到泪水再度划过面庞,他才回过神了。徐商
抬起头,发现萧然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站起来拍了拍徐商的肩膀,说了一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然后转身离开了。
“徐商你要记住一个事,”萧然快走到门口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不停地回响着,“这个世界上最向着你和最懂我的人,都不在了啊。”
徐商把后续的事情交代了下去,自己离开了诊所。快到天明了,路上没有几辆车,徐商恍恍惚惚回到寝室,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灯是亮着的。
林轩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从外面回来的衣服,而且不像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脱下外衣。
“很冷么,是不是发烧了?”徐商打起精神走到林轩旁边,想去试一试他额头的温度,却被林轩躲过去了。
“林轩?”
“徐商,你知道吧,我最讨厌欺骗和背叛了。”
“我知道。”话题被林轩转向了奇怪的方向,徐商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随着林轩去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呢,从一开始就是。”
“林轩……”
“你以前住过东北吧,”林轩不是疑问句,而用的是无比笃定的语气,“你认识我父亲吧,那年秋天在诊所前,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你甚至从一开始就认识我吧。”
“林轩你听我说……”
“我听着呢,”林轩笑得有些邪气,“从现在开始,就是你说的时候了,你以前叫徐乔对吧,我念念不舍的乔乔,能再次重逢真好,”林轩舔了舔嘴唇,笑容越来越深,却不自觉地将周围的气氛冷冻到了冰点,“这却不是我想要的重逢方式。”
“……”
“乔乔,”林轩轻卷着舌音,把两个字的名字叫得又软又甜,“这些年的事情,是你说还是我说呢~”
☆、燕归来
不大的房间里酝酿着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此时此刻似乎连呼吸都是多余的。徐商低着头,他不是刻意保持沉默,因为他知道,如果林轩能够这样站在自己面前,那么只能证明,林轩什么都知道了。
果然,还不到一分钟的沉默,林轩就开口了,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时间可以和徐商这么耗下去。“徐商商,哦不,我觉得此时叫你乔乔貌似更合适,直到我被绑架前,和我在一起玩的人,都是你吧。”
徐商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这份沉默,并没有阻挡林轩接下来的叙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一手和我相似的拆弹技能,应该都是和我爸爸学的吧,这么多年都没有忘记,真是辛苦你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徐商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干的问题,但是林轩一副耐心的表情,似乎愿意为他解答。
“从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跟我提,林虎叔。这个名字只有我爸爸在东北的时候用过,旁人光靠听是听不来的,那个时候我就心存疑问了,你的破绽太多,我就不一个一个说了。”
原来一开始就……徐商说不清他现在心里荡漾开来的情感,应该说林轩太聪明,还是自己隐藏得太笨拙。这么一场游戏,徐商为这从头就开始的欺骗,不知愧疚了多少年,但是他今天才知道,其实从最初开始,就没有什么欺骗。
自导自演的故事,明明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既然林轩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那么憎恨欺骗,为什么不……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揭穿你?”林轩像是能读懂徐商心思一样,在他面前悠闲地迈着方步,“很简单啊,我在没有弄清你为什么要隐藏这个身份之前,为什么要揭穿你呢。”
“因为那场绑架。”徐商闭上眼睛,抢在林轩前面说了出来,“是我约你到天台去看烟火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单,更不会被绑走,你还留下了后遗症。来到这座城市是因为我父母离婚了,乔是跟着我母亲的姓氏,于是也就改掉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愧疚,只是没想到我们最终还是搬到一座城市里……”
“只是这样么~”
“……只是这样啊。”徐商被林轩的反问问得有些迷茫,他盯着林轩的眼睛看,林轩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只是眼中不断涌动和暗藏着的笑意,让徐商心中的不安不断扩散开来。
“徐商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演戏~?”林轩歪着脑袋,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如果是演戏的话,你还真是一个好演员,我从你的眼睛里居然没有看出一点虚假
的成分,不过如果你真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太巧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呐,你还记得火龙帮上一任老大的孩子,就是不愿意继承他父亲的组的那个人,你觉得他是真的不愿意继承,还是只不过为了避人耳目呢~”
话题向着一个奇怪的方向进展着,徐商抬起头,几次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好久没有这么惧怕真相了,特别是听林轩说出来的真相。
“徐商商,火龙帮老大的孩子,正是你的好朋友萧然啊~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么~”
林轩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徐商却觉得,当林轩吐出“萧然”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究竟谁在欺骗谁。
徐商震惊的表情绝不是装出来的,林轩心里也清楚得很,其实此时此刻,林轩的紧张程度绝不亚于徐商,这个赌约没有输赢,他们几个人,最终谁都没有逃出这个局。
“你没有杀邵卿吧,”林轩笑得云淡风轻,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阳台,一脸的轻松愉快,“就你而言,你的善良早就融在了骨子里,尽管邵卿再麻烦,也抹灭不掉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如果你又不想让我暴露出去,对你而言,做一个心脏模拟信号发射器,再简单不过了吧。”
“邵卿是被迫的,”徐商的话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他还是相信一个人至少会在临死前说出真正想说的话,“他在临手术前,告诉我他是被迫的。”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了,”林轩打了一个响指,似乎一直在等徐商说出这些来,“据我所知,你准备把邵卿转移到国外,却没有告诉萧然。现在我唯一没有弄明白的是,你是跟邵卿一伙,还是跟萧然一伙,还是邵卿和萧然一伙你不过是中间破坏的,还是……”
“我站在你这边,”徐商抢在林轩各种胡思乱想前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不过对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的,徐商叹了一口气,他能理解林轩现在的疑惑,如果自己身边的朋友的关系如此复杂,他们还全部隐藏,徐商也会选择,谁都不相信,不过徐商还是想最后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始终站在你这边,我不知道萧然和邵卿也进到这个局里,我没有告诉萧然,只是因为邵卿不让我告诉他而已……”
“你不要说了。”林轩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冲着徐商摆了摆,“你让我先想想吧,好多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让我好好想想。”
徐商看到林轩的表情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了。的确,此时的两个人都需要空间去想一想,这个事情弄到这一步,绝不是一两次隐瞒造就的,每个人都藏了一些什么,终于让这个弥天大网,莫名其妙地连在了一起。
对于林轩的想法,徐商是赞同的,于是他随手拿上了背包,挑了几样日常要用到的地方,跟林轩说,那你先在寝室住,我去诊所住两天。
走到门口的徐商还是停下了身子,站在玄关处,犹豫了很久还是转过了头,让他意外的是,林轩依旧站在那里,看着他。
徐商很想走过去,就像是平时那样揉揉他的头,听他说一些开玩笑的话,自己配合着或是鄙视或是大笑,可是至少现在,他做不出来了。
在玄关停了很久都没有离开的徐商,终于动了动,他就像是看够了林轩一样,一把拉开大门,仿佛什么都没有留恋一样,却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听见林轩说——
“徐商商,不要让我在这些天里,找到更多让我无法相信你的证据。如果这真是一个网,你用了七年去铺垫,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
林轩最后的几个字被关门的声音生生截断,徐商苦笑着看了看门,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林轩早就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却跟徐商说,我们都再想想吧,而不是让徐商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就连郑远,都若有若无地说,头儿,你好像变了,你不是最痛恨背叛么。
是啊,最痛恨背叛了,但是却把谎言拖到了最后一刻,因为林轩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把话说开,也许他和徐商,都回不到最初的时光了。
七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可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孩子走进小学,可以让世界千变万化,可以让一个人重新爱上一个人。尽管林轩不愿意去承认,但是他不得不说,他已经习惯有徐商的生活了,就像是一个人过惯了温暖的生活,再也不可能回到寒冷了。
曾经林轩对徐商说,当自己想清楚他和乔楚的区别,就把心里的答案讲给他听。现在四年过去了,林轩心中终于大概有了答案,他却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讲给那个人听。
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林轩闭上眼睛,最后几个字轻得就像是不曾有过一样。
徐商的每一步都走得有些麻木,他的心就如一滩死水,此时无悲无喜。
到底还是被赶出来了……尽管徐商不愿意去用“赶”这个字,但是他还是觉得,只有这个字能形容他现在的处境。
于林轩辩
解是没有用的,徐商一开始就知道,他知道林轩比起别人说的,更愿意去相信自己的分析,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委屈。徐商拼命地安慰自己,林轩并没有对自己下最后的通牒,等他想明白了,说不定一切都可以好起来的。但如果他想不明白的话……
徐商不愿意去想这一种可能,他连假如都不愿意去假如。他现在和林轩的关系僵持着,邵卿的确活着,但是依旧昏迷不醒,而萧然,居然莫名其妙地和与林轩敌对的火龙帮扯上了关系。
一瞬间,徐商觉得自己的生活分崩离析了起来,他开始庆幸还好自己还有可以去的地方,还有……可以等的人。
林轩,我真的不怕你去查,你查得越多越好,查得越细越好,因为你查到最后,总会发现——
我有多么的爱你,我的男孩。
你总会发现的。
这两天过得十分宁静,让徐商有一种久违的感觉。邵卿的身体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徐商靠朋友的关系把邵卿送到了新加坡,心里盘算着等邵卿的情况再好一点的时候,再把萧然接过去。
林轩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个人,一直在你眼前晃了7年,突然离开的时候,除了分外的想念外,似乎没有别的了,徐商有些自嘲地想,自己不会是一个M吧。
不过无论是M,S还是其他的什么ABCD,有一点徐商比任何人都清楚,遇到了林轩,自己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徐商做梦都希望,林轩可以和自己,一样去想念。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一辆黑车毫无声息地停在了徐商的身后,徐商居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直到有什么人从车上下来,徐商才恍然察觉,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逃走是毫无可能的了。
车上下来了三个人,把徐商围了起来,其中一个冲着徐商扬扬下巴,开口便是,“我们老大找你谈谈,徐先生可否赏个脸。”
徐商观察了一下形势,这阵势自己是逃不掉了,但是此时获得的信息越多越有好处,“你们的老大是……”
“火龙帮的龙哥,龙哥就想问问徐先生,送到你们诊所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邵卿昏迷前的那句嘱咐在徐商脑里一闪而过,他有些憎恨自己怎么到了最后一刻还是大意了,不过更多的担心,还是关于林轩,不知道郑远能不能保护好他。
徐商被火龙帮的人推搡进了车里,他最后看了一眼诊所,勾了勾唇角,硬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一次我帮你去赎罪,好么。
☆、众里寻他
坐在车里的徐商出奇地平静,因为他太了解对方的目的了,而对方要拿走的东西也无非就是两种,一个是徐商的命,一个是徐商心中的秘密。徐商已经想好了,命啊,要拿走就拿走好了,不过秘密,请允许他烂在肚子里。
命固然重要不假,但是再重要,也架不过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人。
徐商听见车子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慢,似乎停了下来的时候,徐商莫名地兴奋了起来,他也许可以先知道这个真相,比任何人都要先。
这真是太好了。
林轩在房间里莫名地急躁了起来,他也说不清那种感觉,像是在心底烧出了一片火,顺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一路蔓延下去,无法无天,没有尽头。林轩喝了几杯冰水,大冬天把自己的手脚都弄得冰凉,还是没有遏制住心中的这份急躁。
在徐商搬出去的时候,林轩也搬走了,回到了情报网的大本营,时别七年,还是回到自己最初开始的地方。林轩双手合十,整个身体都蜷缩在墙角,当他发现这样的姿势都无法让他安心的时候,林轩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内线。
“郑远过来一下。”
郑远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林轩在零下几度的冬天里,开着窗户,停掉了供暖,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郑远皱皱眉头,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只听林轩无所谓地笑了笑,指着自己的心脏说,“郑远,我心慌。”
“心慌?”
跟了林轩快十年了,这是郑远第一次听见林轩这么说。林轩从小就不是一个乖孩子,从小耍病耍习惯了,郑远这么多年无数次听过“肚子痛”“头痛”“脚痛”“腰痛”……心慌,这还真是第一次。
林轩这么小小的一句,让郑远也手足无措了起来,就算是再好的医生,也不会治疗“心慌”这一种疾病吧,看着林轩脸上越来越痛苦的表情,郑远真真切切地着急了起来。
“郑远,”林轩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黑亮亮的眼眸盯着郑远看,“徐商他有什么消息。”
“头儿你在说什么。”
“诶?”
“不是你说的么,解除对徐商的监视,我们的人前一阵就撤回来了啊。”
“……”林轩愣在那里,他呆呆地看着郑远,就像是一个要坏掉的娃娃。
“……头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别吓唬我啊。”
“……恢复。”
“什么。”
“恢复对徐商的监视,立刻!马上!告诉我他现在在做什么!”
徐商被一群人推搡到一个封闭的房间,徐商嗅了嗅,闻到了一股火药的味道,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火龙帮放枪药的地方。
徐商能感觉到他被人绑在了一个椅子上,椅子冰冷的,让徐商坐得很不舒服。没有人拿走徐商眼睛上的黑布,于是他就在一片漆黑中,细微地辨别着各处的声音。
很快,周围杂乱的脚步声渐渐停了下来,徐商甚至听到所有人都立正站好的声音,他听到皮鞋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走到他的身前然后停了下来。
“徐先生您好,我是龙哥,把你绑过来真是太抱歉了,我们只是想问几个小问题,如果您都能配合回答,那我们火龙帮一定把你安好地送还回去,要是不然……”
“龙先生,有什么问题快问了,我们都是道上的人,说话不用客气了。”
“徐先生果然是爽朗的人,”龙哥假心假意地鼓了几下掌,“那我就不绕圈子了,前两天我们把我们的一个人送到徐先生的诊所了吧,我就想问问,他人呢。”
“你是说邵卿?”徐商有些意外,对方开口居然先问的是邵卿,“死了啊,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快不行了,没从手术台下来就死了。”
“徐先生,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那你要什么答案,先告诉我啊,要我怎么知道。”徐商这句话说得,懒散得和林轩有得一拼。
“徐先生可是我们黑道上的神医,至今在过手的病人还没有死去过的,你让我怎么相信我们的人不过是中了一枪就死在了手术室了呢。”
“龙先生我只是个医生,不是神仙,”徐商叹了一口气,把无奈透露得真实无疑,“有谁能击中心脏然后活下来?”
“看来我们这样的交流,是无法得到答案的,看来需要给徐先生一点惩罚。”龙哥拍拍手,四周传来了电流充电的声音,还没等徐商反应过来这时候,就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痛感从自己四肢穿了过来,最后直击心脏,也就是一秒钟的事情,却让徐商气喘连连,浑身发抖。
徐商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绑在了一个电击椅子上,四肢都被连上了导体,根本躲不开电流的攻击。
“感觉怎么样,”龙哥似乎很高兴地看到了徐商浑身发抖的样子,等徐商好半天才把呼吸调稳,这才对他说,“刚刚只不过是电流最小的一个档,我可以告诉你,接下来还有九个档等着你,这回愿不愿意说实话呢。”
说完龙哥拍了一下手,喊了一句“调档”,按开关“啪”的一声,在这么一片死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
的突兀。徐商听见声音后,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还是被龙哥捕捉在了眼里,他笑了笑,似乎很满意看到徐商这样的反应。
“既然你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那我们试一试下一个问题吧。徐先生,情报网的W先生,究竟是谁。”
“头儿,徐先生一个小时前被火龙帮的人带走了,在他的诊所门口……头儿?”
林轩抬起头,眼睛里似乎还有一些不清楚的情绪转动着,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紧接着从床上蹦了下去,拿上自己的外套。
“头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把徐商商救回来了。”
“……头儿,你不是在每一个任务前都要做周密的部署计划么,这一次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贸然前往是不是……”
“郑远,你记不记得我以前最常说的一句话。”
“啊?”郑远被林轩这么一打岔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不过很快就跟上了林轩的思维,“你总说,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是啊,”林轩穿好外套,把手枪藏在了怀里和裤腿的地方,看这阵势并不准备带太多的人,“可是徐商商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所以……?”
“所以我在想啊,”林轩最后打开了电脑,十指飞快地输入着什么,“这一次的案子比较特殊,用心碰心,谁会赢呢。”
“已经到第四档了啊,徐先生,我倒想看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徐商已经听不清其他声音了,电击让心跳紊乱了起来,每一次呼吸都是火辣辣的刺痛,徐商清晰的感觉到手指尖已经出现了电击带来的烫伤,作为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下去,他会因为心脏超过负荷而死的。
可是哪怕这样,徐商还是独守着关于林轩最后的秘密,一副依旧不愿意开口的样子。
“既然你不知道W先生是谁,那为什么在摩天轮的时候……”
“那个是邵卿安排的,”龙哥哼了一下,似乎将那次的事件当做一个败笔,“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最后只引一个情报网的小喽啰进了摩天轮,最要命的是,邵卿那个杂种居然还把炸弹的图纸给丢了,还让W先生的人捡到了,因为这个事,我把邵卿打得一个月没下床。”
“龙先生就……这么恨W先生么。”徐商用尽全力,才将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恨?我恨的是他的父亲,把我喜欢了很久的人给……误杀了,所以现在,
让整个情报网都陪葬,应该不过分吧。呵,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下去,徐先生,要调到第五档了哦,这一次皮肤会有部分烧焦的。”
“……龙先生,”徐商用唯一一个能活动的手指指了指对方,“你还真是……出人意料的温柔呢。”
“什么。”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龙先生做这么多让自己麻烦的事情,居然还是为了给自己喜欢的人报仇,也许龙先生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
“头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远开着车,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但是还是忍不住瞄了瞄身边的人,把问题问了出来。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也许这场对决,并不需要一枪一弹。”
林轩这次任务没有告诉其他兄弟,带上的也只有郑远和一些防身的东西,林轩此时说出的话更是让郑远莫名其妙,两个组之间的战争怎么可能不需要一枪一弹呢,不过多年来锻炼出来的信任,还是让郑远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郑远,我不仅仅是一个情报贩子,我还是一个商人。”尽管林轩开口时的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让郑远有些郁闷,但是林轩接下来的话,还是让郑远认真地听了下去,“我们是去参加一场交易,他们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好了,最后我们把我们要的带回来。”
“我还是不太懂。”
“郑远啊,”林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副良师益友的口吻,“等这活儿完事,我给你一个长假,有空去交个女朋友好不,谈过恋爱你就懂了。”
“……头儿,你嫌弃我是光棍。”
“……并没有。”
就在徐商等着第五档的电流通过的时候,身边的电流的声音却突然停了下来。耳边响起的是龙哥带着疑问的声音,“徐先生,你不会跟那个W先生……是一对恋人吧。”
“龙先生真八卦,”徐商都佩服自己,居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笑出来,“怎么会是情侣呢。”
“那我就想不通了,”徐商感觉好像有谁在自己面前蹲下来一样,即使自己被蒙住眼睛还能感觉到似乎有谁在打量着自己,“你既不是他的恋人,又不是他的手下,你这么拼死拼活地为他维护秘密,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龙先生我都说了我不知道W先生是谁。”
“……那你就把邵卿还给我。”
“……邵卿已经死了。”
“……那你就告诉我谁是W先生。”
徐商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觉得如果萧然的老爹能活到现在,他一定非常后悔,哪怕当初把组给解散了,也不能传到这么一个脑子貌似有病的龙哥手里。
就在两个人胶着的时候,屋里的警报声突然大响了起来,龙哥向着一个方向大吼了一句,“监控组!怎么回事!”
“龙哥,有人拿着限权ID进来了,通过了我们所有的电子监控大门!”
“什么限权!”
“龙哥……”负责监控的小弟声音颤颤巍巍了起来,“对方拿的是……你的ID。”
“什……”
砰——
仓库的大门一瞬间被打开了,徐商甚至能感觉到空气在那一霎那涌动了起来,徐商顺着光源转过头去,听见了那个七年来最最熟悉的声音。
“龙哥你可不能这样,”林轩的声音带着些须赖皮的意味,“你怎么能跟我的人玩捆绑play呢~”
你这个笨蛋。
☆、千百度(正文完结)
林轩一边说着调侃龙哥的话,一边迅速地打量着整个仓库的布局。
火龙帮无愧是一个玩高科技的团队,整个基地的楼从上到下全是由电子锁控制,这样的锁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因为不需要实体钥匙,于是林轩在出发前侵入了火龙帮的中心电脑,复制了一份最高权限的ID,一路也就畅通无阻了。
当林轩的视线扫到徐商的一瞬间,林轩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尽管他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但是当他看到徐商就那么被绑在椅子上,垂着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抬头看自己一眼。
“他怎么了。”林轩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里的徐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却没有稳住最后几个轻颤的儿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被无限放大了起来。
“电击。”
“你问他什么。”
“邵卿去哪里了,W先生是谁,就这么两个问题,这小子不是情报网的人,却嘴这么严。”
傻瓜……
莫名的情愫在林轩心里蔓延开来,徐商用生命死守的秘密,是以后自己获得平常生活的最后一个砝码。林轩握住拳头,让自己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晰。
“我是W先生。”
“哈?”龙哥显然是一脸的不相信,“我凭什么相信你。”
“谁是W先生有那么重要么,”林轩无所谓地摊摊手,“的确,我有可能是骗你的,因为你也不知道谁是W先生,那么我要是换一个说法呢……”林轩把声音拉长,在唇角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我会命令情报网解散的,这回我们可以交易了么。”
“这个……”龙哥心里有些慌了,哪有人还没开始谈条件,就把自己心里想要的摸得一清二楚的,龙哥懂得这个时候藏着掖着反而没有意思了,于是反而顺着林轩的话说下去了,“我的确想让情报网消失,那你的条件呢。”
“让我带这个人走,从此以后,火龙帮和情报网的所有恩仇到此为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龙哥显然没把单枪匹马闯进来的林轩放在眼里,“我要是不放你们走呢,把情报网的W先生留在这里,这不是更具有说服力?”
“你错了,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可能是W先生,你也可能,别人更可能,你要是把我留在这里,你还发现情报网照旧运作,而且会不断地找你们火龙帮的麻烦,龙先生不想这样吧。”
“……我总觉得这是个陷阱。”
“是不是陷阱自己试一试不就行了,我可是道上最有信用的商人,还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