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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红尘似尘 当前章节:151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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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每个人,当他(她)的红鸾星动,就是一场劫数的开始!

每个女人的婚姻都是一场赌局,赌注是你我的一生!

以为失去爱人便失去全世界的我,却意外地坠入了清朝康熙年间。和前爱人有着一样相貌的胤禛对我若即若离,而面对胤禵的一往情深,身处历史潮流中,我能否最终了悟?......

暖暖的故事,如水般将忧愁带离......。

【正文】

清--红鸾劫

作者:红尘似尘

人间好事无

下了火车,脚踏在了杭州城的土地上,望着这澄蓝的一片天地,我才真正相信,我和子燮的距离已经是万水千山了。

酒店已经定好,就在西湖边上,我直奔而去。美美地洗了个了热水澡,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

这是我近一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连梦都没有做。我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使劲地吸了口气,在鸟叫声中醒来的感觉真好!

拿起旅游地图仔细研究了番,决定先去白娘子和许仙相遇的地方—断桥看看,我个人认为那里才是“天堂”里最浪漫的地方。

用长虹卧波来形容它一点儿都不过分。徜徉在古朴碧青的石板路上,微熏的轻风徐徐吹来,还真是有些“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当卞洲”的意境。

人生依然是美好的,只是少了子燮而已,其他的一切都没改变。我告诉自己。

我还是我,1983年降生于江西西南边陲山区的一户贫困农家。从小父母双亡,由奶奶独自一人抚养长大,因为经济原因初中便肆业,跟随着村子里的打工热潮而南下来到了广州。

在同村人的帮助下,我进了一家大酒店做服务员。但我不甘心只做一个打工女。我一边上着班,一边报了成人的学习班。日子忙碌却也充实,那时候有很多梦想,比如做会计师,比如插花师,所以我报了不少兴趣班,期望有一天能用得上。

遇到子燮是在工作一年后的一个初春,那是羊城最美丽的时节,满城开满了火红的木棉花,仿佛昭示着所有相爱的人们都会如火如荼。

子燮是酒店的总经理,有一次我替好友眠眠给他送一份文件,我们就这样相遇了,从相识再到相知,所有的一切似乎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8年,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就在我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时,一连串的打击把我击垮了。

原来子燮已经有了家室,不但妻子漂亮贤惠,女儿也活泼聪明;原来他为了我一直在跟他妻子打着离婚的持久战;原来,我一直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才发现,我对子燮一无所知。

他的妻子找到了我,她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心平气和地把我约出去。她的气质和风度让我自愧弗如。并且最重要的是,我明白只有她才是最适合子燮的人。于是,我离开了广州,离开了子燮。

我只告诉了我的好友眠眠。这些年来,我没有朋友,对于一个不甘平庸的打工妹来说,别人都说用那种“妄想野鸡变凤凰”的眼光去看你的,你会被她们孤立,我不在乎这些。我在这世上只有三个可以依靠的人。但是奶奶在我十八岁那年就过世了,子燮也已经不再属于我,只有眠眠了,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上火车之前,我才给她打电话,因为,我怕她留我。听着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哽咽,我也忍不住伤感起来。她说:芽儿,无论你到哪儿,你都要告诉我,如果你打算在某个地方定居,那么我马上就过去陪你。

我沿着桥慢慢走着,一心沉浸在回忆里,连天气渐渐变得阴沉沉了都没发觉。“六月的天,孩子的脸”。等我醒过神来,倾盆大雨已经落下来了。

游人都散了,只有我不管不顾,还是慢慢走着,享受着在雨中的感觉。我一向爱下雨的天气。

想起和子燮在一起的日子。有一天我们吃过晚饭在小区里散步,天下起雨来,他要回去,我不肯,他就陪着我淋雨。我们在雨里玩闹,我笑他老大不小的人还跟小孩子一般。那时,奶奶去世不久,幸好有他一直陪着我。

想着想着,我的泪下来了。子燮,离开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深爱着你的,我怎么能忘记那些美丽的过往,怎么才能忘记你?

世界一片苍茫,天地寂静无声,只有雨水滴落在湖里的声音,悄悄的,在湖面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又慢慢晕开了去,化作涟漪扩散。

恍然间,每个涟漪里都是子燮的脸,他含着悲伤,望定了我。“对不起,子燮。”我喃喃着,伸了手去,想要抚摸他的脸……

“扑通”一声,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眼前一暗,什么也不知道了……

鳩占了雀巢

我试着睁开眼,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了,我得把窗帘拉上才行。摸索着走到窗子边上,窗帘呢?难道拿去洗了吗?也不对啊,窗子糊着纸呢。我摇摇头,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楚了,原来是扇古色古香的雕花木窗。心里吃了一惊,环顾四周,室内摆设非常简单,一张床和一张梳妆台,一张凳子,一个箱子。我仔细打量了一番,床很古老,像奶奶睡的那张,但应该比那张更老些,被褥半旧,绣着月季花,但是手工很精致,现在市面上已经非常少见了;梳妆台上放着一把檀木梳子和一面菱镜,幸好不是铜镜,我拍拍胸口,要不然还以为自己回到古代了呢.

这个房间很奇怪啊,莫不是西湖边上哪家酒店?为了应景,就装饰成这个样子?现在的人,为了招徕客人,是花样百出啊!

我坐下来,回忆着。我想起自己在断桥上,然后下雨了,然后想起了子燮,然后……我摇摇头,这是我的习惯性动作,遇到苦恼的事总习惯这样。

顺手拿起台上的镜子,我吓了一跳,不觉惊叫起来!那镜中那个梳着大独辫子,生得倾国倾城的女孩儿,她根本就不是我!

门“吱呀”一声,一个穿着浅灰色布褂子的女孩推门进来,“芽儿,你没事吧?”

在这里能听到我的小名,我觉得很意外,这个世上只有三个人会这么叫我,但此刻他们都不在。一般的人都叫我许春芽。

直觉地摇摇头。她吁了口气,高兴地说:“你坐会儿,我告诉小姐去!”转身就出去了。

我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出去之后,我冷静下来,与年迈的奶奶生活,已经让我从小就变得非常坚强和镇定。

我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了,自己穿着和那个女孩一样,发型也一样,她刚才说告诉“小姐”去,那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鬟了。而我,好死不死地穿越时空了,落在了这个丫鬟的身体里。想通了,想死没死成,却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叹口气,我的命还真苦,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和言情小说,人家都是穿成小姐的,我却是个丫鬟。

“春芽,你没事吧?怎么不在床上休息?”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连忙站起来道了个万福,“多谢小姐关心!我……奴婢没事!”心里暗笑自己的确是奴才命,这么快就顺溜的称奴婢了,也庆幸自己还看过这类的电视剧和小说。

“扑哧”,小姐笑说:“经过这么一回,反倒开了窍了!”我抬头,见先前进来的那个女孩也正捂了嘴吃吃笑呢,只觉纳闷不已。

小姐大约十三四岁,圆脸,五官还端正,身材1.60米左右,稍丰满,穿着大红的绣花锦褂子。是旗装,我认得。那么,现在应该是清代了。

当务之急,是应该弄清楚身在哪朝哪代,在什么人家,自己具体是做什么的了,再慢慢想办法看能不能回去吧!

正想开口询问,眼睛瞟到她旁边还站了两个男子,觉得奇怪。不想其中一个开口了,“太医说你得多休息,你怎么就下床来了?”声音里含着微微的怒气。

我顾不得规矩,抬头看去。不想,撞进一双黝黑的眸子里。忽然就闪了神,好像子燮的眼睛啊!他见我定定地看他,眼里涌进了笑意。

我慌忙移开视线,看了看他旁边的那位,他也有一双黑眸,但没前面那位的眼神清亮,可能是比较年长的缘故吧,他们应该是两兄弟。

小姐见我打量他们,就指着站在前面那位说:“春芽,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刚才要不是他,你已经被淹死了!”

看来这位小姐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心地应该不坏,以后我的日子应该不会很难过。

忙向他道了谢,他摆摆手,拿起床尾的外套递给我,“快穿上,小心着凉!”我心里一暖,朝他露出微笑。

不过旋即,我就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褂,曲线毕露,脸就很不争气地红了。这个“芽儿”,虽然不过十三、四的年纪,身材却已经发育的不错了。虽然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而且在现代文明社会来说,穿三点式已经不算什么了,但此时此刻,我的脸就那么不争气地红到了脖子跟。

年长的那位为我解了围,“十四弟,我们该走了!”他点点头,跟着往外走去。出了房门,他回过头来看了看我,我赶紧低下头。

等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我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刚才的气氛有些压抑,我是大气也不敢出啊!

那两位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年轻的那位看来不过十五、六岁,年长的大约二十二、三左右,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也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出身。想起那双清亮的黑眸,心里暖暖的。

来到这古代,以后生死未卜呢,总算还有关心我的人。只是,占了这个“芽儿”的身体,我觉得很不安,她的灵魂在哪里安置呢?她肯定不愿意让别人来占据吧?我这个寻死之人,别害了人才好。

先前的丫鬟又回来了,她叫我吃午饭。我试探着问:“姐姐,能不能拿到这儿来吃?”她奇怪地说:“我们一向是拿回来吃的啊?你怎么了?”“好姐姐,我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你给我讲讲行么?”我装傻。

可能这个“芽儿”跟她的关系还好,她真的坐下来跟我说起来。原来现在是康熙四十三年,老爷是侍郎罗察,姓完颜。这个“芽儿”今年十四岁了,跟小姐同年生,八岁就被卖进府里做丫鬟,原名叫许春芽,因为当时一起来了四个人,夫人打算用“春夏秋冬”来给她们取名,就留下了“我”的本名,她叫冬雪,比我年长两岁,其余的各叫夏穗、秋果,都管打扫园子。

丫鬟们住的不都是大通铺么?怎么我住独间呢?还有啊,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怎么和小姐一起来看我这个下人呢?我连连问道。

冬雪嗔道:“小姐还说不一样了,我看呀,没变!还是那么性子急!”

那两个人是阿哥。昨天下午,小姐在花园里的荷花池边散步,一不小心滑进了池里,“我”正好经过,勇敢地跳下去把小姐救了上来,但是自己却没上来,正巧碰上两个阿哥来找老爷,被他们所救。老爷夫人也因此把“我”安排到这个单独的小厢房休养。我就说嘛,我自己都是旱鸭子,还敢下水救别人?

“你昏迷了一整夜呢!大家都很担心。”她最后说。其实我自己倒没觉得怎么不舒服,就安慰她,“我没什么,只是有点饿了。”“那我把吃的端过来!”她赶忙出去了。

想来,那个年轻一点的是十四阿哥胤禵,另外一个是八阿哥胤禩了。传闻说十四是八爷党的,果然不假。我隐隐觉得,虽然这家的主子好伺候,但以后的路未必有我想象的那么好走。

吃过饭,我们休息了一阵子,就要去打扫院子。我正好和冬雪一组,总管吩咐吃晚饭之前要扫完花园里的落叶。因为是秋天,我们刚扫完,风一吹马上又掉下许多叶子来,所以我们两个只好不停地扫。

老爷的家并不是很大,也没有装饰得很豪华,但是花园里亭台楼阁,小桥花池,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工作倒也不算苦累,只是麻烦些,花园里不能看见枯枝败叶、落花、污泥、杂草等等,甚至连脚印你都得想办法把它清除干净。

好在我也是农村的贫苦人家出身的,倒也不觉得什么,这比起小时候下田去插秧、割水稻强多了。只是自从出来打工之后就没干过这些活了,有些不习惯而已。

饭菜也还好,虽然是粗茶淡饭,也还干净和新鲜,常有肉吃,而且并不是冷饭冷菜,比我想象的好得多。每月有一两钱领,有半天假,冬天还发棉衣。

主子们待下人还算和气,并不刁难。尤其是小姐,她是独女,在家里受尽宠爱,并不骄横跋扈,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很讨大家的喜爱。

我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一开始,我不习惯一下子自己年轻了十岁,而且身材和容貌都不是自己的,每次洗澡、梳头的时候都觉得很苦恼。现在,慢慢的觉得,仔细看着,越来越像我的感觉,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就不知不觉地习惯了。

秋天很快就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北方的冬天真恐怖!我最怕冷。从小生活在南方,现在被穿来了北方,要穿也让我穿回南方去嘛!我气得在心里直骂阎王和判官,是他们掌管生死大权的,不骂他们骂谁呢!

来到古代之后,我还是经常想起子燮,还有眠眠,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想到现在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对于人世来说我已经不存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我也就没有刻意压抑思念,日日夜夜,我是靠着思念来度过的。

天气阴冷得厉害,我缩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今天大家放半天假,冬雪她们相约去逛街了,我怕冷就没去。

隔壁是小姐在学弹琴,是古筝,弹着《广陵散》,腔不成腔调不成调的。她兴趣不在上面,在射箭骑马上面的。

我笑了笑,自己在上班之余也报了个古筝速成班,还弹得有模有样的,有日弹给子燮听,他笑着夸我,“你这样子就好像个古典美女!”我轻轻地说:“子燮,没有你,我是做不成美女的。”但是却越发用功练习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我还是不愿起身,索性晚饭不吃了,就这么睡着。冬雪她们回来了,笑闹着要把我拖起来。这里就我最小,我赶忙向各位姐姐们求饶。

她们也就住了手,围坐在我的床边,七嘴八舌的讲着外面的所见所闻。其实无非就是看到一枝漂亮的玉簪或者手镯而已,再不然就是哪个绸缎庄新到的织锦,她们没钱买,看看也是好的。大家都还小,女孩子们最乐意分享的就是这些了。

说了一阵,大家都累了,就回去睡了。顿时,浓浓的孤寂涌上心头。我毕竟不是她们同一世界的人啊!

将近年关了,天气还是没见好,越发觉得阴冷。小姐身边的丫鬟生病了,就把我要了去做她的贴身丫鬟。这我是喜欢的,可以跟着她一起习字、弹琴,何乐不为?

我以为小姐学的不过是些《女诫》之类的书,真正跟她一起学的时候,才发现不是。这府里的老爷很开明,他不会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反而鼓励自己的女儿学习,各方面都有涉及,这让我很钦佩。

一天,小姐在练字的时候,我实在闲得慌,忍不住也拿了纸和笔写了几个,给她看到,就不再写了,拿着我写的交了差。结果那天受到老爷的表扬了,从此这个差使便落在了我头上。

后来,小姐再接再厉地把我其他的特长统统给发掘了出来,除了射箭和骑马,其他的都叫我代劳。我哭笑不得,但想着她待我很好,我又推辞不得。

因为如此,我的古筝弹得越来越好,字也越写越好了。老爷还纳闷呢,怎么小姐练了几年的颜体变成柳体了,小姐只顾吃吃地笑,我却吓出了冷汗,十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

这样瞒了一个多月,还是败露了,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着实吓了大家一跳。事后,也许因为太宠爱小姐了吧,她一撒娇,事情还是作罢了,正好年关将近,辞退了师傅。

这下倒好,小姐乐得天天享受了。我呢,则被允许进府里的藏书阁看书了。没被责罚已算万幸,我知道肯定是小姐到老爷夫人面前撒娇了一番,而且老爷也很赏识我才放过我的。

在这里过年,对于我们丫鬟来说最值得高兴的是也有“压岁钱”拿呢!不过是年初一早上给主子们请安时的打赏。三十晚上,丫鬟和奴才、老妈子们坐在一起吃团圆饭,也有饺子吃。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丫鬟们都是这种待遇,抑或只是在这里才有,但我衷心祝福天下所有像我们一样的丫鬟和奴才们。

吃过饭,府里就开始放烟火。大家都跑去看热闹了。我远远的看着,想起了和子燮在一起的日子,每年的年三十,他必定带我放烟花的,心中不由得难过起来。

这几个月来,我的日子过得恍恍惚惚,仿佛是在梦里,看到烟花之后,我猛然惊醒,我要回到我的子燮身边去。翻来覆去了几个晚上,我决定再死一次,也许就能回去了。

年初五这天早上,我被小姐早早地拽出了被窝,说是现在的雪下得够劲儿了,要我陪她打雪仗。北方的雪下得可真厚,生长在南方的我没见过这么厚的雪。跟子燮在一起时,最遗憾的就是没去看过雪了。

正愣神间,小姐团了个雪球朝我抛过来,我只觉脖颈一凉,不禁打了个哆嗦。她哈哈笑着,继续团着雪球朝我这边抛,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我被感染了,像小时侯跟伙伴们在雪地里打雪仗一样,我也活跃起来。

小姐还喊着其他丫鬟也过来玩,结果冬雪她们也都加入进来,数十人玩得热火朝天。我可真是开了眼,居然碰到这么一位特殊的大家闺秀。

命运始转折

春天的脚步近了,风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雪也慢慢化了。老爷的眉头却一天比一天深锁起来,听冬雪说是为了选秀的事。

我差点儿忘了,清朝每三年要选一次秀女的。而小姐年届十五,正好各方面条件适合。可惜,这位小姐死都不肯,“一入宫门深似海”,当然没什么人愿意去。

终于临近大选的日子了,夫人又来劝说,小姐给逼急了。这天晚上,我陪着小姐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走着走着就栽进了荷花池里。没想到她竟然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对抗。情况紧急,我随即也跳了下去,可惜我是旱鸭子不会游泳,挣扎了几下后,我沉了下去,我轻轻闭上眼睛,子燮的脸在我眼前闪过。

只听到岸上混乱一片,大家只顾着喊“救命!”却没人真正下来救我们,我想也好,说不定就这么回去了呢!

突然我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捞了起来,浮出水面后,我使劲地瞪向来人,是他!那个有着清朗黑眸的男子。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因为灌了水咳嗽起来。

他连忙游回岸边,我顺了顺气儿,极不情愿的福了福身,“多谢这位爷搭救之恩!”“听着这话好象不太情愿啊!”他的心思倒还挺细的,怎么都不像是做大将军的人啊!

小姐被胤禩救起,我过去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估计没什么问题,肚子里的水已经被胤禩给弄吐出来了。太医也来了。我有些赞许地望向他,他也正在看我,但我看不出他眼里的含义。胤禵在旁边说:“你快去换件衣服吧,都湿透了!”我匆匆地退下了。

回到屋里,才换好衣服,老爷就谴了秋果过来叫我。我心里一凛,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唉,早知道就别这么爱表现了,枪打出头鸟啊!

一进大厅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儿,我反而放下心来,害怕也没用了,既然我连死的心都有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我挺了挺脊背,施施然上前去,给他们一一请安。

“坐下吧,春芽。”老爷说道。我拣了最后面靠近门边上的位置坐定,仍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移动,一道热切,一道复杂。

大厅一阵寂静。过了一会儿,老爷艰难地开口了:“春芽,你自从八岁进府到现在已经七个年头了,我们打听到你父母已经双亡,外面也没什么亲人,所以……”我在心里冷笑着,打断了他,“老爷,春芽很感激您和夫人小姐这些年来的照顾,您有话不妨直说。”

“如此甚好,我知道你虽然只是丫鬟,但颇知书达理。那我说话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如今选秀的日子已近,可你家小姐却不肯前去,这让老夫很是为难。唯今之计,只好让你代替她进宫了。”说完,他看了看胤禩和胤禵。

我突然明白,原来他也是八爷党的人,选秀只不过是个幌子,目的是为了在宫中多安插个人手罢了。而且老爷也是成心让我代小姐去的,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去送死呢!难怪上次发现是我代小姐写字后没责罚我,也许他早就想好这一步了。

我眼前发黑,上天啊,你把我弄到古代来,使我陷入了怎样的境地啊!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发誓不寻死了!

“受人恩惠,自当涌泉相报!”我慢慢地吐出一句话。就算是为了“芽儿”做的吧!反正都是半死的人了。再说了,我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且从离开子燮的那天起,我就如行尸走肉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老爷似乎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地解决。我点点头,就告退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到时候被发现是要诛九族的,我幸灾乐祸的想。

在进宫之前,我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小姐很是过意不去,对我特别好,知道我的脾性,买了套笔墨纸砚及古筝送我。我被更名为完颜氏.悦芽,我坚持不肯改掉“芽”这个字。

深宫遇知音

进宫那天一大早,冬雪给我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几件衣裳,几本书还有那套笔墨而已。小姐送的古筝怕是不能带进去的了。

车子已经在门外侯着,老爷夫人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说再多也无用,我终究是要去。冬雪扶着我上了车,我们坐妥当后,马车就“咣当、咣当”地朝前驶去。把我载向未知的生活。

生平第一次坐马车,我却一点兴致都没有。冬雪很兴奋,不时地掀开帘子往外看。我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进了宫就意味着自己就成为了一个八爷党的卧底,我该怎么摆脱这个身份呢?同时也告诫自己别惹上任何一个皇子,别卷入那个大旋涡里去。这时候才恨自己没有多看一些历史书,我对清朝的了解只在于看过《康熙微服私访记》和《雍正王朝》,别的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车子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姑娘,神武门到了。”我们下了车,想到要和冬雪分别,心里不舍。冬雪眼泪汪汪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强忍住悲伤,劝她:“回去吧,要好好保重身子!以后我在宫里当差了,俸银多了,到了省亲的日子你就过来拿。”“春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在宫里头不比外面的,银子你自己留着点,我不能拿你的了,在府里这么些年你的都给了我,自己反倒干干净净的了。”我怕言多必失,忙把她推上马车。“省亲的日子我就去看你!”车子动了,她还探出头来喊道。

我心里一阵发堵,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和我贴心的就是她了,如今只剩自己一个,又入了皇宫,连个能说体己话的人可能都找不着了。

想着叹了口气,朝那个太监福了福身,“烦劳公公带路了!”跟在他后面,我开始打量紫禁城。我只在电视上见过,并没有亲自到过,果然是金碧辉煌、大气宏伟。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般,我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直后悔以前没去北京看看。

七拐八弯的,过了不知道多少道门洞,来到一个僻静的府第,太监指着里面说,“姑娘请进去吧!”我向他道过谢,迈开了这个神秘宫廷的第一步。

“姑娘,报上您的名号来!”刚进门就被人拦住了。“完颜氏.悦芽。”我顿了顿,报了上去。只见他在一本薄子上翻了翻,很快就找了出来,在上面勾了一下,吩咐身边的小太监给我带路。

小太监殷勤地把我带到朝里的那一排厢房,顺手指了指其中一间,“姑娘,你好生歇着吧!”“有劳公公了!”我微微点了点头,从包袱里摸出一锭银子来。这是夫人临上车时塞给我的,并授意我如此这般照做。那太监接过,立刻笑逐颜开,连连说道:“奴才叫小勤子,悦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当天便如此过去了。次日清晨,小勤子便给我端来了早饭,叫我吃完就到偏厅集合。钱真是好东西啊,能让人尽心尽力的伏侍你。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

厅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个秀女,大家都在熟络地聊着天,叽叽喳喳地,就好象我们上学时的开学典礼乱成一片。

我找了个角落里坐下,四处看了看,发现还有一个人也像我一样坐着,没有跟人搭讪。我心喜,想上前打个招呼,却听见她开口说道:“你们别吵了!给我安静点儿!”嗬!原来是不屑与人讲话的,那我也不必去讨人嫌了。

这一声既出,厅里便安静下来,大家都忿忿地看着她,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我心里暗想,不知是哪家的人?

这时,几个太监扶着一个年纪较大的进来了,那女孩慌忙让位,“公公,您请坐!”那公公点点头,慢悠悠地坐下了。唉,饶是你原来有多么风光,多么尊贵,但为了自己的前程,你现在就必须先讨好这些太监啊!

“各位秀女,我是这里的总管张谙达,从明儿起,大家要在这儿学习宫廷礼仪和规矩。大家要好好儿学,能不能出人头地可就看这一步了!”说完就掉头走了。剩下副总管太监给我们宣布学习时间、衣食起居等。

午饭也是小勤子送到房间来的。吃罢饭,我想着到后花园走走。幸好行动不是很受限制。

花园不算大,花草的种类也较少,多是种的菊花,所以虽然是春天了,竟也不怎么见到姹紫嫣红的景色,只有池边的迎春花零星地开着。

正要到亭子里坐坐,却发现有人先入为主了。她背对着我,身子很单薄,似在沉思。我考虑着不去打扰她了,她却像被惊醒,回过头来。

“眠眠!”我失声叫道。如此熟悉的容颜,竟然在这里重新遇见!她穿着一身月白旗装,眉目如画,向我微微笑着,仿若仙子一般,我一时看呆了,原来眠眠穿上古装这么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儿?”她笑着问。我冲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眠眠,是我啊,芽儿!”她好脾气地笑着,“我是兆佳氏.锦绵,马尔汉家的。你是哪家的啊?”我愣住了,我还以为眠眠也来到了这里。

我讪讪地松开手,“我叫完颜氏.悦芽。”她点点头道:“原来是侍郎罗察家的姑娘。”“方才冒犯了!”我向她道歉,看她娇娇弱弱的,别被我吓到才好。“不要紧,我也觉得跟姑娘挺投缘的,正在想是否在哪儿见过面呢!”我笑笑,微微叹了口气,望着她酷似眠眠的五官。

她被我这么目不转睛地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适才你说你叫芽儿,那以后我能这么称呼你么?”我回过神来,“你太美丽了,我竟看得闪了神,真是抱歉!”“你说笑了,我今年十六,如不嫌弃的话我们做姐妹如何?”“哦,我求之不得呢,我虚岁十五。”“那我就是姐姐了,真是太好了!”“对了,方才在厅里怎么没见姐姐?”“哦,我自小身子差,方才又觉得有些不适,就向张谙达告了假。”难怪身子如此单薄。“姐姐……”我想问她是怎么不舒服。“芽儿,我们还是各自称呼名字吧,虽然做了姐妹,但不能给外人得知的,这宫里头不比外头,别落人把柄。”我想想也是,历代的皇帝后宫们都对拉帮结派深恶痛绝,还是人家小心得紧。

“你说得是,那我还是叫你绵绵吧!”她笑着点点头。又说了会儿话,才发现她原来就住在我隔壁,我暗暗懊悔自己不和陌生人打交道的毛病。天渐渐晚了,小勤子来叫我回房用膳,“绵姑娘也在这呢,那一起回吧!”原来我们俩人都是受他照顾的。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了。小勤子给我掌上灯,我觉得无聊,就从包袱里拿出我带的几本书来看。他走时叮嘱我少时就要过来熄灯,别看太晚。我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他才出去了。

我看了看自己带的几本书:《诗经》、《西厢记》都是我看过许多遍的了。看着那如豆的灯火,突然就没了兴致看。子燮,你还好么?是否在四处寻找我?我低低地叹道。

过了不久,小勤子就过来请我安歇。于是吹熄了灯,上了床。古代的人睡得还真早呢!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索性披了外衣,趁着月色,到花园里走走。

没有污染真好,连满天的星星都格外的闪亮。不像现代社会,在水泥钢筋的天地里,连月亮都看不真切了。我感叹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池子边上。望着水里的月亮倒影,想着人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罢了。

“怎么,还想跳水啊!”一道醇厚的男声传来,我吓了一跳,看向来人。是胤禵,这个有着干净眼神和嗓音的男人。其实他也不过十七岁而已,嗓子却已经完成了变嗓过程了。

看着他的眼睛,我又入神了。他眼神中透露出的紧张和焦急是如此熟悉,曾经,子燮也这么看过我,在我失落的时候。

“你还好吧?我怕你第一次出门不惯呢,就想着来看看你!”我定定神,露出一抹微笑,“谢十四爷关心,奴婢很好。”他似乎放下心来,“那就好,小勤子伺侯得怎样?不行我再换个人给你。”原来是他打过招呼的,难怪格外优待,想想也对,自以为给了点银子就能把人心收买全了,笑自己的傻,同时也对他感激起来,毕竟在这座未知的谜宫里还有他的关心。“也挺好的,谢十四爷!”我忙接口。“甭跟我客气,你有什么可以叫小勤子来跟我说。”我点点头,又要开口谢他,他有些不耐地摆摆手,“别谢了,以后都别对我说‘谢谢’这两个字!”说完,径自走了。

我在原地愣了半晌,苦笑着摇摇头,能不说吗?他是皇子而我是宫女啊!

第二天一大早,又是小勤子端了早饭过来。吃过饭,又叫集合,不多一会儿,教我们礼仪的嬷嬷已经来了。不学不知道,一学吓一跳!原来宫里的规矩这么多!如何应对、进退,坐姿、站相,见什么等级的人如何叩头、请安等等,都必须牢牢记住才行,还得一遍一遍地练。,因为一旦出错,不但自己要挨罚,教导的嬷嬷也要受罚,所以她们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反复教导,耳提面命。

每天上午练习,下午是自己的时间,倒也不是很辛苦。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倒也像模像样的了。以前在酒店时也接受过礼仪培训,只是没这么多内容,但是一样的严格,现在就当是温故知新了。

我和绵绵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只是我常把她和眠眠混在一起了。绵绵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我们经常在一起写写字、看看书、谈谈各自的看法,都把对方引为知音。我又长了我不少知识,可惜没带琴来,不能跟她学学。

“芽儿,你的字真好看,刚劲而不媚俗,笔致清晰而自然,神采生动而天真,真是好字!”绵绵赞不绝口道。我写的是一首辛弃疾的:

青玉案 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笑着说:“芽儿,那位在灯火阑珊处的公子,现在在哪儿呢?”我羞红了脸,忙抢过,“绵绵,你说笑了!”“哪里说笑呢,既是没有,送给我做纪念吧!”“你想要就拿去,何必如此说我呢!”我拿过她写的看了看,是秦观的《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那,谁又是你的朝朝暮暮情呢?”我也不甘示弱了。“芽儿,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还能想着谁呢!”她叹了口气。“也许会有办法啊!你告诉我是谁?”选秀女的目的不是“或备内廷主位,或为皇子、皇孙栓婚,或为亲、郡王及亲、郡王之子指婚”吗?“我明白你的意思,本来我不想参加选秀,一直拖着,如果拖过了十七岁就能免选了,可我阿玛这次无论如何都不答应了,好生奇怪!”我了解的点点头,大约想女儿出人头地、光耀门楣吧。“咱不说这个了,绵绵你的字比我的好看啊,瘦挺劲媚,结构劲紧,下笔婉转,清丽且高雅,我们交换收藏吧!”我赶紧转移话题。“是你说得好,字哪有那么好,我觉得太过女儿味了,不似你的刚劲。你喜欢便拿去!”

“绵姑娘,悦姑娘,该用晚膳了!”小勤子端了晚膳过来,问绵绵是否在我这儿用膳。我们相视一眼,这个小勤子看来还算机灵,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小勤子,你多大了?”绵绵问道。“回绵姑娘的话,奴才今年满十四了。”“瞧你机灵得,要是以后进了宫能在我们身边就好了!”“绵姑娘,悦姑娘,你们放心吧,能在你们身边伺候着也是奴才的福分哪!”我们这些秀女都是从八旗中挑选出来的,所以地位都不低,即使是做宫女,也是比他们有身份的人,而且很有可能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再说宫里又有人跟他打招呼,故而小勤子对我俩是必恭必敬的。“刚才我和悦姑娘在说话,切不可向外人提起,明白吗?”“奴才刚才什么也没听到,请二位姑娘用膳!”小勤子依然低着头。我们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料想他也不敢说出去,再说他是十四的人呢,总不会害我的,于是在他的托盘里放了一锭银子,让他出去了。

“绵绵,我们出去走走吧!”吃罢饭我提议。“也好,那我们就在花园里散散步。”于是相偕出了门。我们边走边聊,不觉已来到凉亭处,我正要抬脚进去坐会,绵绵拦住了我,“芽儿,纳喇氏.明愉在那儿呢!”我一看,是第一天在偏厅“一语镇全场”的女子,原来她姓纳喇,“鄂泰家的?难怪那么骄横!”可不,现在都有一大堆的人围着她呢!“芽儿,算了,我们去别处吧!”我想了想,还是别跟她有瓜葛,也就算了。

有了绵绵陪伴的日子很开心,我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伤感了。胤禵自从那天以后就没再过来,虽然我还是经常一个人在月下漫步。我们的礼仪也学得很好,嬷嬷已经很少生气了,比起刚进来时,大家都成熟了些,想是因为了解了宫里那些繁复的规矩的缘故,做不好可是会掉脑袋的事,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似是故人来

终于要到正式进宫的日子,大家都有些忧心忡忡起来。只有我和绵绵依然逍遥自在,上午练习礼仪,下午临帖,晚上到花园散步,人生难得一知己,得此一位,不亦乐乎。

“悦姑娘,该梳洗打扮了!”一大早小勤子就来敲门了。“进来吧!”我挪到镜子前面懒懒地说道。我是个不会打扮的人,只会结大辫子,这一头青丝到现在都令我烦恼,幸好绵绵都会过来替我梳头。

“悦姑娘,她是小玉,我特地找来给您打扮打扮的!”我从镜子里看见他给那个女孩使眼色,有些奇怪,就问他:“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啊?还有专门打扮的?”他笑着说:“今儿个不是进宫嘛,打扮得光鲜些,也好博人喜欢啊!”就要进宫了?我的心开始冷却了。

小玉跟我年龄相仿,她手脚麻利地给我梳好了头,化妆的时候,我特意叫她别化太浓,我受不住。“好好好,奴婢知道您的意思!”看来见我和善,说话并不拘束。于是闭上眼睛,任凭她在脸上涂涂抹抹去。不一会儿,只听一声“好了,姐姐真美,您看成不?”我睁开眼望镜子里瞧去,呀!这个芽儿还真是相貌不俗呵!所谓的“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也不过如此吧!

唉!可惜,上天给了芽儿一副如此美丽的容颜,却不肯给她一个安定的人生。自古红颜多薄命,以后我的路正是向渺茫延伸啊!要是换做我,我倒宁愿回到我们的时代去,不求什么,只求平静。

“呀!真真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呢!”绵绵笑着推门进来。我眼前一亮,“恰便似呖呖莺声花外啭,行一步可人怜。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好个真‘莺莺’!”我不禁夸道,“绵绵,你真不像满人呢,倒像是风姿绰约的江南女子。”“哪里比得上芽儿你,才算得上倾国倾城呢!”“好了,两位姐姐,您俩就别再相互捧了,该走了,别误了时辰!”小玉笑嘻嘻地说。我们俩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跟着小勤子出了房门。

又要开始七拐八弯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穿过第一道宫门时,绵绵突然抱着肚子跌坐在地上,满头大汗,面如土色。我吓坏了,“绵绵,你怎么了?”“许是昨晚受了凉,这会儿只觉两腿发软,眼冒金星……”她费力地说着。“小勤子,快去找御医过来,顺便找个人来帮忙把她扶回屋里去!”我急切地说。“可是,悦姑娘,呆会儿就得选人了,您不去成吗?”小勤子为难地说。“人命要紧,你快去!有什么事我担着!”“芽儿,你去吧,不用管我,我休息一会子就好了!”“你这是什么话,我怎能把你丢在这里?小勤子,快,帮我把她扶到背上去!”小勤子犹豫着,见我要发怒了,才颤悠悠地把绵绵扶到了我背上。“小勤子,你快去请御医来!”

虽然绵绵不重,但芽儿的身子毕竟也单薄,我费劲地背着她,一步步慢慢地朝回走。走着走着,我发现自己迷路了!因为小勤子只带我们穿过了一道宫门而已,而我已经穿过了三个宫门了!这下惨了!我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终于,我累极,只好把绵绵放下来休息一下。刚好不远处有个亭子,我忙加快步伐。

“你在这里做什么?”刚放下绵绵,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让人如沐“冬”风,炎热的夏天就此远去。我慢慢抬头看去,一双黑色的皂靴,一袭青灰色长衫,面容一片清冷。

“子燮!”我惊呼,忍住想投入他怀抱的冲动,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前赴后继地掉落下来。是他,容长清瘦的脸,短而粗的浓眉,挺直的鼻,薄薄的双唇。这副容颜,早已镌刻在我心底了。

他瞟了眼我身上的衣服,神情不变,“你是待选的秀女,现下正是选人的时候,你呆在这儿做甚?”我已经说不出话来,泪水已经迷离了我的双眼。子燮,你从来都没有冷脸面对过我。我委屈地伸出手,想拉他的手。

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还有疑惑。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泪水掉得更凶了。他掏出锦帕帮我拭去泪水,想开口说什么。“四哥,您在这儿呢!到处找不着你。”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四哥?是胤禛吗?来人的脸较方些,不若他的俊,但却更显刚毅。想来应该是十三胤祥了。电视上说他们两个感情很好,看来不假。我看向他,他也在打量着我,目光饱含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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