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福晋!你……!”舒舒觉罗氏轻叹。“想说什么呢?直说无妨!”我走过去,笑着抚了抚弘春的小脸蛋。
“也……无甚可说的!我先走了!”她朝我笑一笑,“弘春,咱们走罢!”“弘春,常来玩喔!”我笑着握了握他的小手。“弘春记住了!”他点头。
“呃……!”我思量着怎么开口请教她的名字。“叫我怡媛罢!”果然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
“好,怡媛!你也唤我悦芽吧!谪福晋听着怪不顺耳的!”她笑笑,“那我们走了!”我点头,目送着她们母子远去。
“未见过这般心善的福晋!”人都走远了,冬雪才一边收拾桌上的茶杯,一边嘀咕。
我也以为自己真能那么大方。但是,为什么我的心开始绞痛起来?丝丝缕缕、密密麻麻,将我整个人都困在那份疼痛里,做成一个苦苦的茧,快要不能呼吸……
“主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冬雪发现我的异样,忙扔了杯子,扶着我到床上躺下,“我去叫太医来!”
“冬雪!别去,我……没事儿,是未吃早膳的缘故!”我装作胃疼的样子。
“哦!那我去给你端碗稀粥过来!你等着,我即刻就来!”她说着,急忙跑出去。
“哎呦!”外间传来她轻声的低呼,估计是她撞到哪儿了。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暖的细流,抚慰了冰凉的五脏六腑。
“粥来了,快趁热喝了!”冬雪端着热气腾腾的碗进来。我接了,她拿起枕头拍松,好让我靠着舒服一些。
“怎样?好些了罢?”她坐在一旁看着我一口一口地吃着。“嗯!好多了!”几口热粥下肚,身子都暖和不少。
“吁!”她出了一口气,见我吃光了碗里的粥,就连着杯子一起收了,“再吃些罢?”“不了,已经够了。”我摇头,“把那暖炉移近些吧!”
“那……今儿个要上哪儿去?”“哪儿也不去了,就想在屋里呆着。”“那敢情好!我还想着一个人不知做什么呢!”“你呀,怕是这府里头全混熟了吧!”我摇头。她笑着将东西端了出去。
“主子,把灯掌上罢?”冬雪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点点头,叹了口气。
一天就这么过了,胤禵还没回来,不知他在忙什么?连个吃饭的时间都不能陪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他倒常来看我,这……才刚成婚呢!
“冬雪,你早些回去歇着罢!”我下了床,活动活动肢体,一整天我都窝在被窝里,和冬雪聊到现在。
在古代,女人也没什么消遣的,她又不爱看书,更加会闷得慌,唯有自己绣绣花、编织香囊络子,再不然就找人聊天解闷了。
“也好,那我走了。”她也累了,坐了一天,讲了大半天的。“去吧!”我送她出门。一打开门,一股强劲的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我打了一个哆嗦。
莲花静芬芳
伸了个懒腰,精神却来了。找出娘娘送我的那个小盒子,把灯移到书桌上,凑在灯下细细地看。
我一向喜欢在书房看书,然后为了省时,有时候就睡在书房。胤禵他还记得,我躲在娘娘的书阁不见他,所以特意给我设计了一个大房间,北面放着一架特大的书柜,还放了一张书桌方便我看书。
盒子应该是楠木做成的,看那木质和纹理都挺像,只是色泽有些旧,像是颇有些年头了。而且什么漆都没上,挺怪。
打开盒子,我眼前一亮。一朵翠绿欲滴的“绿牡丹”(菊花的一种)赫然在目。太好了!还是娘娘懂我。但是这寒冬腊月的,上哪儿找这名贵的鲜花呢?
我小心地把它拿起来,才发觉是一朵玉刻成的“菊花”,它雕刻得多么精致啊!几可以假乱真了!尤其此时在灯火的柔光中,每一瓣花瓣、每一根花蕊更是纤毫毕现、栩栩如生,那丝丝花瓣仿佛流动的绿波,屡屡缓缓、静静媛媛,闪着温润的光泽,煞是可爱。
娘娘爱菊,她找人为她雕刻一朵菊花那是容易之至,但是能得到这么优质的玉,可真不容易呢!这是上等的蓝田玉,纹理如此细密、光泽如此温润、色调如此纯粹。
想起了李商隐的那句诗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原来有一次在看CCTV《鉴宝》栏目的时候,偶然看到了藏在台北博物馆里的国宝,那是由乾隆收藏过的一支蓝田玉雕刻成的“玉白菜”,当时就看呆了。可是,现在我手里的这块蓝田玉,比之起来也毫不逊色呢!
忙翻出了塔吉玛送我的那块玉来,放在灯下对比着细细鉴赏了一番。这两块美玉,是各有仪态、各有千秋。虽然我不懂玉,光看那质地、那色泽、那刀工不俗,也非一般人家能得到的。
这么好的玉,可都是稀世珍宝呢,只是几百年后它们将会流落到哪里去呢?反复看了又看,总觉看不够;摸了又摸,还是不过瘾。
盒子里还有一卷画册,淡青色的纸张微微泛黄了,封面上却什么都没题。我狐疑地翻开第一页。呀!脸上顿时升起一股子热浪来。我道是什么,过去的春宫画!
“在看甚么?嗯?”胤禵的手悄悄从背后绕过来,环住了我的腰。“没,没什么!”我忙把画一丢,急急回头,唇正巧刷过他的唇。
“额娘将你教坏了!”他在我耳畔喷着气,健壮的手臂渐渐收紧。“好痒!”我缩回头,却对上他染上浓浓情欲的眸。
“胤禵……”“嗯?”他用牙齿解开了我的盘扣,仿佛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大手抚上了我的腿。
“……我,我有话要跟你说!”我喘息着,忙不迭地拉开他的手。“唔!……”他的手转至腰间,上下来回抚摸。
“你!”我气结。却抵挡不了他的进攻,在他不停的抚弄下开始呻吟起来,欲火渐渐升腾。
“芽儿?”似乎听见他唤我。“嗯?”我已经意乱情迷,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我好想你!”他低低切切地说着。“唔……”神智稍微清明了些,“我亦是……!”他邪气地笑,挺身埋入我体内,带领我冲上云霄……
“胤禵!”我开心地摇晃着他。早上醒来后,意外地发现他居然没离开!
“哎!你听我说啊!”谁知他翻身把我压住了,堵住我的话。待他吻够了,还轻啄了一下,才轻笑道:“说罢,甚么事儿?”
“那个……那个……”我被他的举动搅得晕头转向,倒把事情给忘了。
“那个,今儿个在府里用晚膳,可好?”我小声说着,怕他嫌我才过门就要管束他了。
他一愣,换上认真的表情,“芽儿,是为夫不好!把你一人扔在府里头!”
“我……无此意!胤禵,于理,咱们应该和大家伙儿一块用一次晚膳的。”我摇摇头。
“傻瓜!我怎会不知!唬你的!哈哈!”他一把搂过我,放声大笑。
“好啊!你捉弄我!”我也笑着,伸手去挠他的痒,他怕嬉,给我挠得哭笑不得。听说怕嬉的男人是怕老婆的,我的胤禵,他会怕我么?
“等忙完这几天,我得好好儿陪陪你!”他止住笑。望着他一脸的认真和抱歉,我的话都哽在了喉咙。
“嗯!”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低应着。我知道他肯定是跟着胤禩在一起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做个糊涂人算了吧!反而容易满足、容易幸福。我不想改变胤禵,也不愿去碰触历史,我只知道,无论今后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我都是他的妻子,他是我今后唯一的爱人、终身的倚靠,那么,我就得陪着他过完这辈子。
“冬雪,你到各位福晋、姨娘处一趟,再吩咐厨房准备着好菜,今儿个爷要同大家一块儿用晚膳。”
“我看呐,是你的主意罢?”她梳头的手停了下来。
“冬雪!咱这是礼!再怎么说,咱也是最后进来的。”我朝镜子里撇了撇嘴。
“那又如何?咱是正的!皇上钦点,用八抬大轿把你娶进来的呢!”她有些气忿。
“冬雪,莫发牢骚!不论是正的,还是庶的,都是咱爷的妻子!”我柔声劝她。
她就是这个性子,直来直去的,身份观念也强烈得很。不像小玉的委婉温顺,明白事理。
“也是你太善良了!换作是我呀……!”她摇头,话还没说完呢,外面有人叫她了。
“冬雪姐姐可在里头?”“哦!在呢!就来!”她应着。把那碧玉簪子给我插好,对着我说,“我去看看!”
我笑着点头,真不简单呐,才来这么几天,就有人喊她姐姐了?
“福晋吉祥!”脆生生的嗓音让人一听就喜欢。
“免礼!”我转头回道。冬雪领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进来了,快速地将她全身溜了一遍,长相还秀气,人虽小,却显得沉稳老练。
“主子,这是四福晋房里的使唤丫头,叫做月儿!”冬雪解释着。
“福晋,咱家主子吩咐奴婢送这个给您!”她低眉顺眼地说着,递上一封信来。
“是什么?”我一边问她,一边取出里面的筏子。
她们速度倒挺快的,才一天功夫就分配好了胤禵一整月的时间。迅速浏览了一遍,她们还真是不客气,果然地把我安排在每月最初的那天而已。
“小月,就如此回你主子:我已看过了,届时再同爷商量商量便成。”我依样放回那张筏子。
“是,福晋,奴婢这就回话去。”说完,恭敬地退了出去。
“冬雪,快去吧!”把信封收起来,笑着对正装作扫地的人说道,“小月这小姑娘挺懂事儿的!”
“那可不!主子,你不知道,那四福晋对她可坏啦!动不动便又打又骂的!唉,真是可怜!”她“啧啧”地说。
“为什么?”我见那伊尔根觉罗氏也不像那中很奸恶的人啊,只是又些恃宠而骄罢了。
“还能为甚么啊!”她神秘兮兮地靠近来,“见小月姿色不错……妒忌得紧!”
“真有此事?”我半信半疑。“嗯!听厨娘李婶说啊,小月身上有不少伤痕呢,但我让小月给我看看,她硬是不肯!”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小月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儿,不似会惹人注目的啊,真是红颜多舛难,我比起她来不知幸福多少!
“好啦,冬雪,别磨蹭了,快去吧!再不去便要耽搁了。”“好罢,我去!”她做了个怪样。“扑哧!”我忍俊不住。
冬雪走后,我也没心思出门,随便抽出一本书在书桌旁坐下看着,也看不进,总想着小月那低眉垂目的俏模样,猜测着她的遭遇。
终于挨到了开晚饭的时间,我翻来翻去,找出了那身朝见皇上的吉服。
其实,我根本没几身能撑撑场面的衣裳,在宫里时怕人说闲话,在娘娘给我做了那身衣裳后就再也不敢接受了,一直穿着发放的宫女制服。干娘倒是趁着做嫁妆给我做了几身,但都不够庄重。
“冬雪,帮着瞧瞧,这样儿能行么?”我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有点点的气馁。
“主子,你不须如此装扮,便已是全府最美丽的女子啦!”她拉着我坐下,细心地挽起我长长的发来,“待冬雪给你锦上添花!”
“嗯?你还学会说‘锦上添花’来?”我用了稀奇的眼光看她。
“跟小月学的,她也爱看书,偷偷儿看……”说到一半,俯身小声地说,“怕被四福晋看见!”
“哦?她倒有些像我啊!”心里想着,有些谓叹,“你要是如小月一般愿看书,我定然支持呢!”
“主子,你就别拿我说笑了,我一看便易入睡,准保能有个好梦!”“那敢情好,倒省的你睡不着了!”忍不住取笑她。
她整理了一番,又走到我前面看了看,满意地笑着说:“好啦!”
“爷可有回来?”“呶!爷站在门边儿半天了!”她向胤禵道了万福,退至一旁。
“胤禵,你什么时候回的?”我雀跃不已。“不久,才刚回。”
他总爱定定地看我,用深切著明的眼神,也总能让我感受到他深眷的爱恋。
“冬雪,吩咐传膳了!”对冬雪说了一声,便挽了胤禵的手,“胤禵,走吧!”
我住的地方离饭厅不远,才走过两条长廊便到了。一路上我只顾着待会儿怎么跟胤禵开口提那件事,也没留意路是怎么走的。
她们已经都在了,大家微微点着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我和胤禵刚坐定,菜便陆陆续续地上来了。
我站了起来,举起茶杯,手形往她们环巡了一遍,“悦芽初来,往后有什么做得不在理的地方,请多担待些!在此以清茶代酒,敬各位姊妹们!”
大家看了看我,又看看胤禵,“姊姊这是甚么话,咱们欢迎着还不及!”众口一致地说,也都纷纷端起茶杯站起来喝了。
“嗯,从今儿个起,芽儿便是府里的主子,你们都须听她的!都是一家人了,你们知该怎么做!”胤禵扫视着她们。
“胤禵!”我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觉得他赋予我的权利未免太大,我一时还难以接受。
他反手握住我的,象征性的举了两举,“爷不在府里,便是她做主,事无大小,都须遵从!谁敢不从,有如此杯!”他说着,把摆在面前的酒杯往地上一扔。
“咣当!”砉然的破裂声将听得呆若木鸡的人们猛地惊醒。
难怪能当将军呢,看来他把治军的那一套用来治家了。但这不是故意给我树敌嘛!我不悦地抽回手,他却是握得更紧。
“哎……!”我吃痛,他的手劲可真大,骨头都要给他捏碎了似的。
“是,爷说的咱们都记住了!”怡媛首先说道。
还是她来得最久,知晓胤禵的脾气。我看她一眼,她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像是机械的、潜意识里发出的声音。看来早已习惯了。
众人也都同声应和着,慑于威严之下。只有伊尔根觉罗氏氏愤愤不平地样子,却也不敢言声。
“如此甚好!用膳罢!”他松开紧握的手,率先端起碗吃将起来,完全无视我杀人般的目光。
经过他这么一通儿的饭前训示,谁还能吃得下啊!我意兴索然,顿觉食之无味了。众人皆然,唯他一人吃得津津有味。
唉,她们肯定心里对我厌恶至极了,都以为我跟胤禵是在同台搭戏吧?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还在生我的气儿?嗯?”他右手抬起我的下颌,睃巡着我的表情。
我摇着头,还是不愿说什么,应该说,我是不知道该感谢他确定我的地位,还是该气忿他弄糟了我的人际关系。
“不愿同我说话?嗯?”他突怒,猝然使蛮力将我抱起,丢至床上。
“唔!”我闷哼了一声,不明就里。见他发怒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就这么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饶是再温和的老虎,它都会有嗜血的时候呢!我可没那个胆在这样的时候去捋虎须。
“芽儿,你可真大方得紧!你眼里、心里可有我这个夫君?”他压住我的身体,微微抬起上身,锐利的眼神如头猎豹般攫住我的心神。
原来是这件事,我还没跟他提呢,他怎么就知道了?“我……没……!”我干干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那这是怎么回事儿?”他凉凉地举着手里的那封信。我藏得好好的,怎么会到他手上去了呢?
“胤禵……”我艰难地眨眨眼皮。“芽儿,你在生我的气儿,是罢?”他微叹,“若我早些遇见你,若我不曾纳侧福晋、纳小妾,若不是八哥坚持让你进宫,若不是怕伤了额娘的心,若不是见你当初对四哥……若不是不敢奢望能与你长相厮守,我又何尝不愿只有你一人!”他一连串说了好几个若不是,我早已听得泪流不止。
“胤禵……!”我抽噎着,“是我……让你如此的无信心了么……!”重气低语,几多悔恨涌上心头。
“我爱你,只期望你能得到幸福,若是你未选择我,我不愿强求,仍是对你一往情深!额娘知我心思,准我等候你,但纳侧之事她无论如何不愿松口,我……!”他的声音低哑了,眼里浮起点点星光。
我大怮,一时难以言语,拉下他的颈,双唇贴上他的。
胤禵,请别再说了,我都明白,是我自己太小心眼了,你再说下去,我的心都要碎了。我怎能怪你!你若不是一直守候,我又怎会知你我其实一直都在错过,直到那日……我多么庆幸,不曾与你擦身而过!上苍终究让我在你怀里降落、在你心里沉寂。
“胤禵!”我捧住他的脸,与他对视着,“我要你记住:过往的那段情曾囚禁住我的生命,但你给的爱却让我的生命重放异彩;你是我的良人、一辈子的夫君,是我终身的倚靠,心之所系、魂之所牵,是我此生最爱!”
他重重点头,“至死莫忘、至死不渝!”信封不知何时掉落,有风轻拂吹起,纱帐轻轻飘扬起来,那是冬日里的春光。
原来,每个失去了最初爱恋的女子,当她得到另一个人最真心的爱护、最痴心的守护,便会如同那暗夜里静静开放的莲花,芯子里暗藏着的清冷的忧伤渐渐褪去,有了让人惊艳的美。
我愿,只是他身上的一根肋骨,融入他的身体,他的生命。
红尘有暖意
越九日,归宁的日子到了。“姑爷、主子,起床了罢!”我大清早就被冬雪给唤醒。
胤禵又不在身边,不过我知他每天早上必定会去他的练功房的,早已释怀。
“怎么啦,冬雪,今儿个这么早!”我故意装作茫然不知。“哎!主子你怎么能给忘了呢!今儿个是你们成亲第九日啊!”她果然着急起来。
“是啊,第九日,那又如何?”逗她还是挺好玩的,如果是小玉,她就不吃你这套。
“就是归宁的日子啊!”她还是这么急躁。“唉!冬雪啊,敢情你白跟了小月这么些日子呵!”我点点她的脑袋。
“她是她,我是我,怎能一同论说?”她理直气壮地说。“好啦,知是不可同人而语!快帮我梳头吧!还得去唤咱们爷呢!”我笑着把梳子塞进她手里。
“冬雪,你可知爷练功的地儿在哪儿?”出了门,我便懵然不知其路了。
“跟我来罢!打小你便不知迷过多少路,那还是在小小的完颜府呢!咱们这府可大了不知多少倍!”她一脸的自豪。
“你呀,到了这儿便忘了咱们小时的家啦!”我笑着摇头,见她的刚才的表情,我想起塔吉玛来,还有她在说自己是个牧羊女时的表情。
“福晋!爷这时是不爱人打扰他的!您请回罢!”刚到门口,我们便被小勤子给拦住了。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里面不时传来“哦哈!”的声音来,我忍不住朝洞开的门看看,但什么也见不到。
“小勤子,咱们找爷有事儿呢!你就让福晋进去罢!”冬雪见我这样子,忍不住为我说起好话来。
“爷交待过的,奴才……!”他为难地看着我们。
“好啦,没事儿!既是爷交待过小勤子,那咱便回去等他吧!”我知小勤子的为人,他如果没得到硬命令,是不会对我这么说的。
“福晋……”他见我们要走,有些犹豫地开口。
“放心吧,小勤子!呆会儿爷练毕,你知会他一声儿便行了。”我不想见他为难。
“小勤子!外头是谁?”正要走,胤禵在里面高声问。
“回爷的话,是福晋过来了……不过这会儿正要走!”小勤子抱歉地笑笑,大声回答。
“芽儿!”我惊奇地望着发声处,小勤子的话音才落,胤禵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胤禵,没事儿的,我回房等你。”我怕他再说小勤子,忙先说了。
走近他,见他满头大汗的,衣衫都湿透了,抽出帕子来,给他细细地擦了。
他抓住我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吻了吻,“那你先过去用早膳罢!我一会儿就来。”
“嗯,我让冬雪备好盥洗的物件,等你一块儿用膳。”“也好,再练半个时辰便可!”他说着转身要进去。
“爷!您可记得今儿个是甚么日子?”冬雪急急问道。
想是听了我们的话发急,这还要练半个小时,还要洗澡,还要吃早饭,那得耽误多少时间啊,怪不得她要着急了。
“冬雪!越发没规矩了!”我装作不悦地训她。不知道胤禵会不会生气?他能容忍冬雪这么放肆吗?
“甚么日子?”他停下来想了想,便吩咐小勤子,“快去替我备水沐浴罢!”
“胤禵……你在哪儿沐浴?”我的声音居然如蚊吟。看来我的确是越来越被“古化”了(被古代人同化了),越来越爱脸红。
他走过来搂住我,也不管自己身上的汗。“芽儿,你想让为夫在哪儿洗?”他在耳畔低语。
“我……我去替你备好干净衣裳吧!”结结巴巴地说完,忙挣脱了往回跑。不意外的,身后传来他的朗笑声。
“主子!主子!你跑那么快做甚么啊!”冬雪在后面跟着跑,一边还不停地抱怨着。
我停下来,等着她。“怎……怎么了?”她没提防,差点儿撞上我,还不知所以然地看看四周。
“冬雪……!”“嗯?”“算了!咱们给爷备衣裳吧!”
我本想说她以后不要在胤禵面前这么说话了,怕给有心的人听见了,会给她找麻烦。但转念一想,她都是为了我,也就算了,总算她在我身边,别人也不敢轻易动她。
正式接管胤禵的日常起居的伺候权,我兴奋得连心脏都跟着微微颤抖。我从不知道,自己也能做一个这么贤惠的妻子。
“胤禵!你可沐浴完了?”我隔着帘子轻声问着。
到了浴池,我没好意思进去,就在外面等着,等里面的"哗哗"声停了,才出声。
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好的“浴缸”,我这个人没什么特殊的嗜好,就是爱泡澡。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也无论一整天的工作什么的多么累,只要一泡进水里,我的所有疲倦、劳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时候,我从没用过香皂洗澡,因为贫穷。但是,聪明的奶奶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她从山里采来各种花朵,栀子花啦,野菊花啦,金银花啦什么的,拿回来晒干了,每次在我洗澡的时候放一点。后来,我的身上总是飘着一股天然的花香,惹得班上的女孩子们特别羡慕,满足了我小小的虚荣心。
我亲爱的奶奶啊!如果不是为了生计,我断然不愿离开她的啊!想起我将离开她的前一天晚上,我愣愣地看着在煤油灯下颤巍巍地为我收拾小包袱的她;还有站在村口那棵大樟树下目送我的奶奶,鹤发在风里不断飘飞,举手的姿势苍凉孤寂。我故意落在女伴的后面,一步三回头,泪眼模糊。
“芽儿?”胤禵轻轻将我圈住,却不问我为什么。“你怎么从我手里取走衣裳的,也不说一声儿!”我擦干眼泪,笑着推搡着他。
“只是替为夫备衣裳而已,无委屈得流泪的必要罢?”他将我的旗头扶正,打趣着。
“哪儿有?咱们该走啦!”我窝心地朝他展颜。“嗯!”
我往外走了几步,发觉他没跟上来。“胤禵,你怎么啦?”我回头一看,他正做着一个让我挽手的姿势僵在那儿,一脸的不满。
我讶然失笑,见他挑起眉,身子仍是不动,只好走回去,把手伸进他的臂弯,他才满意地笑了。
马车已经备好,小勤子赶车,我和冬雪坐进车里,胤禵骑了马在旁边跟着。
我不时撩开帘子朝他看看,他则报以微笑,我也笑,浓情蜜意瞬间弥散开来,连空气都是甜甜的了。
干娘和干爹依旧站在门口迎接着我们。冬雪一下车,便把随车带来的礼物给他们,这是胤禵早就备好了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会送什么,但肯定不薄。
进得大厅来,我们双双两跪两拜。“好,好!”他们高兴得阖不拢嘴,忙不迭地将我们扶起来。然后便让坐下来喝茶。
“咦!”我万分讶异地愣住了,另一种感动在心中慢慢升腾。他们怎么知道我爱喝荷叶泡的茶?
“芽儿,那是冬雪告诉我的,说是你从宫里头回来后便爱喝此茶,这不,我特意让秋果采好了备着呢!”干娘笑笑,轻描淡写地说。
才坐一会儿,胤禵就被干爹请到书房了。我知道他们肯定是谈论关于胤禩的事,心情有些闷闷的。
“芽儿,随为娘来!”她神色怡然。我则满腹疑虑地跟着她到了后院。
她把我带到凉亭里坐下,一旁的秋果递上一个乌漆漆的木箱。
“芽儿,这是你的庚帖,你好生收着,我和老爷本想在你入宫时将它毁了,但终究没能舍得。这里还有些你刚进府带着的几件东西,我们也都没扔,现今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她打开盒子,推至我面前。
“庚帖?那不是胤禵来行文定礼的时候该给他的么?”那都是得记载的呀,我疑窦丛生。
“是啊,十四爷是知晓此事的,他拿的那份是咱伪造的,这份是你带来的。”
那是一份极普通的类似硬纸壳的长方形帖子,灰黄色的页面,封面上写着大大的“庚帖”两字。打开里面,打眼看见的便是“许春芽”三个正楷字,后面依次写了生辰:坤造辛未年己亥月甲戌日丙寅时生、籍贯:江西,仅此而已。
算来,是康熙三十年秋阴历九月二十三号六点钟左右出生,祖上有什么人却没写上。大概也不想让我再去认祖归宗了。
再看看箱子里,有一只凤凰状的金步摇,就是白居易诗里“云鬓花颜金步摇”里说的那种首饰。
它做得极细巧,两根细细的波浪状的长金条顶端,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嘴里衔着一条细垂丝般的金线,线的尾部缀着一颗水滴形的琉璃珠子,整个造型非常之柔美优雅,且它历时已久仍然色泽鲜艳,不是言语能够形容。
以前只是听说而已,现在居然亲见了!这会是澐漪的吗?她戴过了的首饰?我的心因为激动,而微微收紧了。
“干娘,就这些了?”我的嗓音稍稍发颤着。
“嗯,就这两样东西,当时见你冷得全身发抖,脸乌唇青的,紧紧抓着手里的一个小布袋子,不管我怎么劝,怎么哄都死不撒手。待你睡着了后拿来看看,还真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于是就珍藏起来了,想着这一定与你的身世有关的。”
“谢谢干娘!您的大恩芽儿没齿难忘!”我跪下了。这将是我和澐漪再一次地牵连啊!我如何能不感激涕零!
“哎!这如何使得!快快请起!”干娘忙唤冬雪帮忙将我扶起,“芽儿,这是咱们该做的事儿啊!你一个才丁点儿大的孩子,却带着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们不得不谨慎呐!”
无论他们是出于什么心态,他们毕竟没有随意将这些东西处理了。都言人世多苦趣,才知红尘有暖意。
“福晋,宴席已备好!老爷请两位至前厅用膳。”秦管家在亭子外头沉声说着。
“芽儿,带着罢!怕叫爷们等急咯!”她笑着起身。
我把箱子交给冬雪,叮嘱冬雪一定好好看紧它,见她郑重点头,才放心地紧走几步跟上干娘。
吃了饭,我们就得回去,尽管我还想多呆上一会儿,听干娘讲讲“许春芽”小时的一些事。但是不行,按照规矩是不能逾午的。
马车不紧不慢地驶着,我心里想着澐漪,没了来时的兴致,懒懒的斜倚着冬雪,闭目养神。
努力做贤妻
走了一段,马车停了下来。“冬雪,怎么啦?”她摇摇头,探头往窗子外面喊道:“小勤子!怎么回事儿?”
门外伸进一双健臂,生生将我抱出了车厢。“唔!”我正要呼叫,身子却稳稳地落在了胤禵的怀里。
“小勤子!你们先回罢!驾!”他大声说着,策马朝相反的路上飞奔而去。
“胤禵!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我挣扎着自己坐好,问他。很久没骑马了,久违了的临风飞舞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没回答,但马的速度却渐渐缓慢了下来。我能看清道路两旁的景色了。
说是景色,其实也没什么能看的,只见着一片广袤的冬日的原野。树的叶子早就落尽,都是光秃秃的,地面上倒是有些小草儿不畏严寒,瑟缩着撑开了自己嫩嫩的芽,只待冰雪消融,便能望见那葱翠的笑容。
“芽儿?”马在一个小土包前停了下来,他轻声唤我。
“嗯?”正想着那些顽强的生命呢。
“那张素筏上写的……果真合你意?”他颇有些烦恼。
“当然不是的!”我摇摇头,转过身子正对着他,“但是胤禵,你既是将她们都娶进门了,就得好好儿待她们!记得我祖母说过,不管你是否愿意同另外一个人一起生活,但如果你一旦成了他的一半,你就得为这一半负责。你也是她们的另一半啊!”
“可是……你不会生气么?如八嫂一样儿?”他似乎觉得难懂。
“我知你想说什么。如果说你躺在别的女人床上,我一点儿都不嫉妒,那我就不是女人,也不是爱你的人了。但人生,并不是只有爱情而已啊,你是一家之主,你不只我一个妻子,你有那份责任和义务负起做丈夫的担子来的。”
“我知你与八嫂不是一样儿的,可是,我只要有你便够了,你在,我没甚心思到他人房里!”他点头,大致明白了我的话。
“胤禵,皇阿玛他……”“皇阿玛怎么了?”“哦,没什么,皇阿玛亦是有许多妃子啊,额娘一样儿很爱他。他能做好,相信你也能做好的!”
我本想告诉他康熙和澐漪的事,一个男人心里能这么深爱一个女人,便已足够了。未必,专情一人便要日日与他(她)厮守。
“我知了,芽儿,你是我的贤妻啊!”“胤禵,其实能这么相依相伴,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其他的都是不重要的。”
“好,可是有一点,你不能限制我去你房里的时间!”他慎重地看着我的脸。
“那……!”“你放心,我会做好!”他忙接过我的话。
“嗯!”我倚进他的胸膛,“那咱们回去吧!我有些冷。”
“冷了?”他将身上的狐裘大披风给我拢紧了一些,把我严严实实地包住了。
“驾!”他扬了扬手里的缰绳,使劲一夹马肚子,马儿便撒着欢跑了起来。
我已经知足了,来到这里,虽然经历了未知和迷茫,但终究我得到了更多,不是吗?亲情、爱情、友情,我何其幸运。
“主子,热水来了!”冬雪将木盆放在椅子前,招呼正在书桌前看书的我过去。
“嗯,你放下吧!我自个儿来便好!”我放下手里的书,然后对着还在研究那面大镜子的胤禵说:“夫君,过来洗洗脚吧!”
他听话地坐了下来。我试了试水温,把他的靴子脱了,抬脚放进水里。
“烫么?”握着的脚似乎颤了一下,我抬头问道。“不烫,正好呢!”他笑着摇头。
“夫君,从明儿个起,我便要和她们一起进宫给额娘请安了!”我一边轻柔地给他搓洗着,一边闲散地随意跟他聊着。
“好啊,我必定去接你回府的。”他答着,嗓音里有了微微的倦意。
“夫君,这样儿洗,可还舒坦?”“唔……!”
我小时候常给奶奶泡脚的,她有风湿,冷天很不好过,睡觉前泡泡脚就会好很多。冬天睡觉的时候,我不再搂着奶奶的脸睡,而是睡到另一头去,把奶奶的脚捂在怀里,那样即使在四面漏风的小土屋里,我们依旧能感到无比的暖和。
但是后来我想将她接到广州去,她却不肯,让我总觉得有愧于她。还好子燮花了点钱重新做了幢小房子让奶奶住,才让我不至于老是担心着。当时那种对他的感激,真是没法形容。
等我洗完了,他已经睡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睡着的他,如孩童一般的无忧。
我仿佛见到初次见面时和胤禩一起站在我房间的他,清朗的双眸,柔和的五官,是我现在心中最美的风景。
“主子……!”冬雪轻轻走过来。“嘘!莫要把人吵醒了!”我小心地把他脚上的水擦干,“把水倒了吧!让小勤子进来。”
“福晋!”小勤子进来轻声唤我,冬雪肯定交待过他不能大声说话了。
“小勤子,帮我将爷扶到床上睡着吧!这样睡要着凉了。”他点点头。
“夫君!夫君!”我再他耳边唤了两句,可他睡得很沉。
最后只好我和小勤子一人一边,把他架到了床上。他还是没被惊醒,看来实在疲累了。
“你们都下去吧!这儿有我呢!”我轻声吩咐着冬雪他们。
轻手轻脚地帮他把衣服褪了,只留中衣,给他盖好被子。回到桌旁,拿起那本《女诫》来,继续看下去。
其实我的底子实在薄得很,只好看这些了,小时候奶奶倒给我讲过一些,她是读过私塾的。
写字也是受了奶奶的影响……她虽然识字不是很多,但却是我书法的启蒙老师。会弹琴完全是个人兴趣,会喜欢画和吹箫则是为了讨子燮的喜欢。
想起子燮,现在反倒觉得是“前尘往事成云烟”了。
也不知眠眠的小提琴学得怎么样了,当初我学筝,她却是坚持要学小提琴,说是要跟我中西合璧合奏一曲。
烛火“咝咝”地燃烧着,不时地摇晃了几下。床上的胤禵转了个身,口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夜,已深。
我吹熄了烛火,脱了外衣悄悄爬上了床,钻进他暖烘烘的怀里。拉过一条手臂枕着,与他手足相抵,满意地沉沉睡去。
世上各色花
“四嫂!”一下马车,便见胤禛的福晋们在门口等着。我冲着乌喇那拉氏喊着,有些发窘,不知道该怎么唤其他的侧福晋。
“咱们进去罢!”她微微颔首,带头走了进去。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跟在后面。
我有意落在后头,见了跟我一样心思的钮祜禄氏,相视微微一笑,不必多说什么。
“芽儿!”后面传来熟悉的喊声。“绵绵!”能见到她真是高兴!
“芽儿,对不住呵!胤祥被派公差了,没能赶上你的大婚!”她微微有些喘。
“没事儿!都是我的姐夫与哥哥了,我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啊!”我露齿一笑。他不来肯定是有事儿的,虽然人没到,大礼到了的。
“改天到我府上坐坐罢!”“好啊,我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探望你呢!现在可方便不少了!”我们一边走着,一边聊。
“给额娘请安!”大家跪成一片,乌拉拉地喊着。颇有些皇帝上朝时的气势。
“起来,起来!”娘娘春风满面,笑意盈盈。这下她可了了心愿了,几个儿子谪福晋、侧福晋都纳全了。
赐坐后,小玉奉上了茶,我们视线交会,彼此都对各自的想念了然于胸,尽在不言中。
我的自然是荷叶茶了,她是不会忘记我的,呵呵。
娘娘问了问每家的一些琐事。例如,老四忙不忙啊,作为他的福晋要好生服侍着啊,要劝他别太操劳啊之类的。
这时,她通常是一碗水端平了,谁都不特殊。在座每人都会问到,也会教训到。
喝了会儿茶,娘娘要静坐念佛了,大家便都退了出来。我想念着我的小屋,想着反正还早,就去看一眼吧!
“芽儿!呃……福晋!”小玉果真站在屋子门口等我。
“咳,别这么叫,还是叫原来的吧!听着心里不舒坦。”我拉着她挨着廊柱边坐下。
“让别人听见了可不好!”“这会儿不是没人嘛!”一时间,两人都突然间无话说了。
“府里还好罢?”她还是开了口。“一切都好。小玉,你还在做那些事儿么?”我问出心里最想问的话。
“嗯,不过现在势态严峻了不少,大概四爷有所察觉了。”她四下看了看,才说。
“那你还做?!”我差点跳起来。何止有所察觉啊,八成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还是得做啊!”她抛给我一个无奈的眼神。“你啊!就是个死脑瓜子!”我真想戳醒她。
“好啦!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儿啦!咱们难得见上一回。”她拉起我的手。
“说得也是!那你那些新进宫女带得怎样了?”我嘿嘿一笑。“你是如何得知的?”她诧异着。
“哪儿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呢!”我得意洋洋。“难不成你还能通灵?定是姑姑告诉你的!”她笑着甩开我的手,“净在这儿骗人罢!”
两人又嘻嘻哈哈地笑闹了一阵,见时候也差不多了,就跟她道别。
“小玉,千万保重自个儿!”还是很放心不下她做那些事。如果我不知道最后是胤禛胜利,那倒也罢了,就是因为知道了小玉最终的结局,才更叫人担心和难受。
“放心罢!安心做着福晋,我便要多多感谢佛祖啦!”她笑嘻嘻地轻轻推了推我的肩,促使我往前走去。
“我期望着,哪天我出宫了,就还到你身边儿去!到那时,我们大家都好了!”她停住脚步,挥了挥手。
我知道她说的“大家”也包括了胤禩的“八爷党”里所有的人。不禁为她的执着而痛惜,她可知自己后路已断!眼泪缓缓盈满眼眶,我使劲眨着,眨着,想把它们眨回去,不让小玉看见。
“嗯!我等着你!你回吧!”我也挥挥手,疾步向前走去,不敢再回头。
“芽儿!”一声惊呼,接着我被一只大掌给拖住了。我回神,才发现自己差点儿撞上门边的廊柱了。
“怎么了?”他将我拉近自己,抬起我的下颌。“胤禵……!”听见胤禵再熟络不过的嗓音,我的泪落得更加凶猛了。
“发生了甚么事?”他的眸子满是浓浓的担忧。“没事儿……咱们回家……”我抽噎着说完,蹭进他的怀里。
“好,回家!”他抱着我坐进马车,吩咐小勤子驾车往回赶。
“芽儿,到底是怎么了嘛!你倒是说一声儿!”见我慢慢平静下来,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