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还要再说什么。“我累了,十四爷请回吧!”我闭上眼睛。“十四爷,您还是先走罢!”耳边传来小玉轻声的劝说。等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的泪,才奔涌而出。
“芽儿,十四爷已经走了!”小玉的声音又轻轻响起,“唉!你呐!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接着拿了条帕子把我脸上的泪痕轻轻拭去。“小玉,你什么也别说了,让我自个儿安静地呆会儿吧!”“得!这会儿连我也要赶走了!”话虽这么说着,她还是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关上了。
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我的心却一点也静不下来。想起当时在暗房子里度过的那些日子,反倒没现在这么失落,以及深深的绝望。
小玉来了又出去了,我兀自睡着,也不搭理她,她见我这样子,也就不敢上前来问我。
直到,夜又开始深沉。
迎风而歌唱
终于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过下去了,于是翻身起床,随意梳洗了一番,仍扎了条大辫子。
镜子中的人消瘦了一整圈,本来就很大很圆的眼睛显得更加突兀了;本来就十分尖的下巴,更加如一支笋般削尖得吓人。
唉!这副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呀!起来了!”小玉正好进来,见我坐在梳妆台前,开心不已。
“嗯,小玉,给我稍稍打扮打扮吧!也好能见人一些!”我淡淡地说着。
“好好好,你看你,都瘦了那么一大圈儿!”我望着镜子里她的表情,笑了笑,并不接话。
“芽儿,你是要去娘娘那罢?”见我心情还不错,她的话匣子打开了。“嗯……你怎么知道的?”“那可不!今儿个可是四爷、十四爷的新侧福晋晋见娘娘的日子啊!其他的福晋都要来呢!”她兴致勃勃。
我却听得愣住了,胤禵这么快就迎娶了新福晋?胤禛……他也纳了福晋?“芽儿?”她见我不答话,唤了一声。“哦!”我无意识地点点头。
本想不去算了,但心里又实在是很好奇他们俩新纳的福晋会是什么样子,还是打定主意去了。
“芽儿!好了!你看看成吗?”“很好!”我夸道。镜子中的佳人让我很满意。就凭这副闭月羞花般的容颜,我都很有信心将她们打败!呃,只是,借了别人的身子赢得会不会不太光彩?
“芽儿!你过来得正好!快来见过老四、老十四和十三的福晋们!”娘娘见到我很是高兴。
“悦芽见过各位福晋!”我象征性的福了福身子。娘娘又一个一个给我介绍起来,“这是老四家的……”
未来的孝敬宪皇后----乌喇那拉氏,长相一般,但生就一身贵气;未来的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长得倒还清秀,但较沉默;胤禛新纳的那个叫年氏,估计是看中了她的美貌,她是这群人中最美艳不可方物的一个,连我都禁不住要赞叹她的艳丽绝伦了。
如果许春芽可以被形容成是一朵出尘脱俗的白莲,那么,她便是那国色天香的牡丹了。
胤祥和胤禵的福晋也都是中上之姿,胤禵新纳的叫做伊而根觉罗氏,可能是因为初承恩泽的缘故,也显得比其他的福晋娇媚一些。
见我正看她们,她们也在偷偷打量着我,估计在忖度我的真实身份罢了。
我再给她们行礼,她们倒也挺热情地回了礼,大概见我在德妃娘娘面前的地位不低。
正说话间,胤禛他们三个也过来了。见我也在,他们似乎都愣了一下。但随即便各自走向自己的妻子。
这下子,很明显的差距就出来了。胤禛走到了年氏的身边,胤祥走到绵绵身边,胤禵走到了伊而根觉罗氏身边。其他的人脸上都显出不同程度的嫉妒和落寞之色来。
只有钮祜禄氏没有,她依然是一脸的平静,乖巧地坐着,仿佛这都不关自己的事一样。
我不由得另眼相看,心里觉得她真是了不起!如果是我的丈夫,我断然是不能容忍的。
这么显然的差距,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饶是我再不被他所喜欢,也无法见他眼中只盈满对他人的感情。
她感觉到我的目光,也朝我看过来,微微一笑,带着从容和淡定,就好似看穿红尘一般。
难怪娘娘最喜欢的福晋是她了,看她的性子,跟娘娘也十分相像了。
虽然我刻意不去看他们,但是我还是能感觉胤禵此刻正在看我。去花园走走吧!我无言的邀请钮祜禄氏。
胤禵眼光还没移开,我的心里给堵住了似的,既然有了新福晋还看我做什么!再呆下去,我可不保证自己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着了。
“娘娘,悦芽告退了!”我率先开口。“去罢!”娘娘点点头。信步走进了娘娘的菊花园,我知道她一定会来的。
“悦芽姑娘!”她小跑着追上我,“你走得可真快啊!”“你也不慢啊!”我笑着说。“你不介意?”我开门见山问她。
她愣了愣,旋即明白我说什么。“如你的心思都花在这上头,你的人生岂非全无乐趣?”她笑着说。“倒难得有福晋这般的胸怀的!”她说话真富有哲理,难怪能当上皇后了。
“悦芽姑娘!……”“就叫我悦芽吧!”我打断她的话。我一向很不习惯别人称呼我“姑娘”的。
她又笑了。“早就听说你不一般,有自个儿的想法,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哪里,你谬赞了!都听谁说的啊!”我们彼此都有了一见如故的感觉。
“咱们爷、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还有太子爷,可都在娘娘面前求过你呢!敢情你还不知?”“哦?我确实不知!”看来娘娘待她可不是普通的好啊,这个都会告诉她?
说实话,我倒是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胤禟也求了我?他该不会是想把我弄回家折磨我吧!恨我恨得那么彻底,每次见我都是咬牙切齿的。
胤礻我和胤礽求还说得过去,这胤禩又是唱的哪出啊?我不是他的线人吗?真是伤脑筋。
正要问她一些详情,她的贴身丫鬟过来唤她回去了,我也就作罢。互相道了再会,我心里想的却是:有些朋友只能这么说说话的,不能深交,有句话说得很好,叫“君子之交淡如水”,和她,便只能是属于这种。
但是这些,都冲不淡我对见到绵绵的喜悦。只不过见她和胤祥那般恩爱,我也就没再进去找她了,知道她过得很幸福,那就够了。
应该都走了吧?在书桌前坐下,人已回,心却未回。微微叹了叹气,视线却瞄到那个胡桃核雕的荷花链子,想起胤禵送我那时候的表情,我的眼眶湿润了。世情果然难长久呵!
“爷,咱还是回去罢!这会儿悦姐姐保准不在!”小勤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忙把链子戴上,揩揩眼角,收拾起心情,躲进了屏风后面。至少,我现在还不愿意面对他。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芽儿!”熟悉的声音伴着推门声而来。我的泪也在此刻掉落下来,忙捂紧了嘴,怕弄出声响来。
“芽儿!”“爷!咱快走罢!福晋正在等您!”他似要进来寻找,但被小勤子劝阻。
对啊,那个伊而根觉罗氏还在等着他!我的泪成串跌落。
“芽儿,我知你在这儿,我知你在怨我!你出来见见我罢!”他还兀自在那高声喊着。我摇摇头,怨你又怎么样呢?能改变什么呢?
“芽儿……”“十四爷!芽儿不在里头!”小玉的声音适时响起,“她一早过娘娘那头还未回来呢!”“未回?”他重复了一遍。等到小玉确定的答复才走了。
“出来罢!他已经走远了!”小玉笑着走了过来。“哎呀!怎么哭成这样儿!”见我后却惊叫起来。
忙拉了我在床沿坐下,“这又是何苦?”我摇摇头。我又何尝知道?但是,见胤禵这样我就是忍不住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感觉,见他把温柔给别的女人,我的心不只痛,还似火烧如油煎过一般。
一直寻寻觅觅未看清,爱,原来是眼前那个人。
这要感谢胤禛的一去不回头,放我一人在风雨里走,我得坚强起来,握住自己的幸福,不能白白让它溜走。
如果,我的人生注定要寂寞,那么,就像塔吉玛说过的:要迎着风为自己唱歌!
把酒共言欢
“悦芽姑娘可在里头?”门外响起一个尖利却并不刺耳的声音,一听便知是个太监。
“在呢!”小玉忙起身相迎。
“哦!是魏公公啊!快请?进来罢!”小玉笑着把一个人领了过来。
“老奴魏珠见过姑娘!”喂猪?这名字可真够稀奇的,从他自己的嘴里讲出来更让人想笑。
心里一阵发笑,却不敢表露半点出来,他应该就是康熙晚年最得宠的太监之一了,跟梁九功一样,不容小觑呢!
“公公有礼了!”我淡淡地回着,“不知公公驾临……”“哦,老奴是过来传皇上的旨意,请姑娘过去用晚膳的!”他恭敬地说。
用晚膳?“小玉,现下什么时辰了?”“你呀!咱们午膳都没用呢!已经是酉时了!”我抱歉地看了看她,这一坐居然就一个下午过了,我想着自己的问题都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那……烦请公公稍候片刻!待我整整装束吧!”“公公请坐!”小玉忙给他搬了个墩子。他点点头坐下了。
小玉忙帮我重新梳了个旗头,顺便给我脸上补了补粉,好歹遮盖了一些哭过的痕迹了。
我朝镜子里的小玉勉强笑了笑,算是感激了。她则握了握我的肩膀,算是鼓励。
“行了,公公,咱们走吧!”我笑着说。他起身,在前面引路,我紧跟着,心里却在揣测着。
走了不多时,就看见一座宫门,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公公,这是……?”我疑惑地问他。康熙不是住在乾清宫的吗?怎么要出宫?
“哦!姑娘莫急,到了便知!”一边推着我上车。我横了横心,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了。
本来想掀开窗帘往外看看,奈何全部封得死死的。我叹声气,此去不知会有什么凶险。
“到了,姑娘请进去罢!”我回过神,朝他点点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打断了,看来走路想事情的话会比较容易到达呢!
环顾一下四周,这不是澐漪住的地方嘛!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我知道皇帝们都会有自己的小灶,但不知他会在哪里吃饭。给人知道了毕竟不好,在这里还算隐秘,这可是受到康熙重点保护的地方。
“姑娘,快些进去罢!皇上正等着呐!”正想着,魏珠又催了一遍。
不禁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多虑,想来不出一天,胤禛和胤禩就会知道了。
康熙正坐在书桌旁静静地看着那幅画。“悦芽给皇上请安!”我轻轻地说了一句。他没动,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我和魏珠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嗯嗯……皇上,悦芽姑娘到了!”他轻咳了一句。
“嗯,落座罢!”他淡淡地说,让人摸不出情绪来。魏珠忙将我引至桌旁。
菜已上好,碗筷也摆放得齐整了。我仔细看了看,还有几样我爱吃的南方菜,心中又一阵感动。
“芽儿,可会饮酒?”康熙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会!”我点头道。
“呵呵……”他沉声笑了起来。“跟她一样儿!也不晓作矜持状!”
魏珠忙端了酒壶及杯子上来,给我们俩斟好,又静静退至一旁。我心里暗暗赞叹,如此会观言察色,又如此动作利落,难怪能得到康熙的赏识了。
“皇上,悦芽先敬您一杯!为了……您和她!”我现学现卖了。
“好!干了!”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我当然也不能落人后面了,也饮尽了。魏珠又忙着倒满了。
“芽儿,尝尝这菜可合你口味!”他举起筷子给我夹了几样菜。
“嗯,皇上,这菜可真好吃!”我笑着夸着。
“魏珠!传令下去,今儿个做菜的厨子有赏!”“喳!奴才这就去!”他转身出去了。
“皇上,是您的心意让这些菜倍加美味呢!”我趁机恭维他。
“呵呵,好一张伶俐的嘴儿!”他今天的心情看来很不错。
酒过三巡,他开始切入正题。“芽儿,其实,朕想封你做个格格,不知你意下如何?”呼!还好,不是做妃子!我心里松了口气。
“回皇上的话,芽儿不愿!”一面看着他的神情,要是他一露出生气的样子我就马上求饶。
“哦?为何不愿啊?”他吃了口菜,慢悠悠地开口。
“倘若做了格格,哪儿能这么容易进宫来见您和娘娘了,哪能总是腻在娘娘身边了?”他们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可能了,何况是我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父母了。在现代我没有父母,只有跟奶奶相依为命,但在这里康熙和德妃娘娘确实待我很好,我决定要好好孝敬他们。而且,如果封了格格,不知道胤禵还能不能随时就来见我了……
他有些意外,但还是没勉强我。“也罢!你不愿做,便当做朕未提起!”
“谢皇上恩典!”我在他跟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感激他这份心意。
“快快起来!”他吓了一跳,忙把我扶起来。
“万岁爷!现下已近子时,该安歇了!”魏珠趋前轻声道。我才惊觉跟他聊了一整个晚上了。
他点点头,朝我说道:“芽儿,朕今晚能跟你把酒言欢,真是尽兴!你也早些歇息罢!”
我于是跪安跟着魏珠出来。他向门外的小太监嘱咐了几句,便亲自把我送了回来。
“公公,我到了,您请回吧!”我礼貌地说。“姑娘安置罢!老奴回了!”接着,很快便消失在门口。
跟康熙聊了那么久,还真有点儿累了。脱了罩袍,拆了头发,我也懒得梳洗了。
躺在床上,我还在回味着刚才的一切,就好像父女两个在一块儿谈心,充满了温馨和融洽。
许春芽,你是幸福的,至少现在是,少了情爱的纠葛,多了如水的亲情,你该知足呵!
只是,我怎么隐隐觉得,康熙和德妃娘娘好像是在变着法子来补偿着什么呢?
那天以后,康熙来得便勤了。娘娘开朗了不少,时常能见笑容挂在脸上,永安宫满是家的温馨。
但是,康熙每次来这边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我都得事无巨细地向胤禩禀报,让我有负罪感。
以至于每次康熙和德妃问我话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在神游,幸好他们并不太在意,反而认为我是累了,让我去休息,我更加觉得惭愧了。
“芽儿!天这么冷怎不在屋里呆着?当心冻坏了身子!”小玉嗔怪道。她每次找不到我就会来荷塘边。
“我这身子好得很!”的确是这样,我来到清朝后没怎么生过病的。“还是走罢!我给你泡好了茶!咱们回去再聊!”说着就来挽我的手。
我顺从地由她牵着。我因为实在不想看到胤禩的那副样子,所有的任务都是由小玉替我转达的。这次,又不知道会是什么了。
“嗯,你说吧!八爷他……”“去探听皇上对太子爷的看法,还有四爷那边的动静!”小玉也就不再说客套话了,直接点出主题。
康熙每次过来,也只不过是跟我们聊些家常小事罢了,胤禩肯定听得不耐烦了。
呵,真的要开始背叛他了,正中了他的猜测啊!胤禛,果然是不同凡响的人物。
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端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茶水泼了出来,手背迅速地红了一片,十指连心,心也仿佛被烫了似的痉挛了一下。
“芽儿!”小玉惊叫了一声,见我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着,呆愣在原地。
“我知道了!让八爷静候消息!”艰难地将那口茶吞下了肚。
心里却是极度后悔。当初应该答应了康熙,安分地做个格格;或者早应允了德妃,嫁给她安排好的人选;再不然,留在内蒙古做塔塔木的姬妾也就算了。
实在是不应该再呆在这宫里头,不应该贪图康熙和德妃的那般关怀和温暖,现在倒好,反而让自己陷入更两难的境地中去了。
夜里,又把胤禵送的那两个小木刻找出来,在灯下慢慢看着。
一个是站姿,是较早前刻的那个了,手工较为粗糙些;另一个是在狱中送的,是个坐姿人像,线条也柔美了许多。
看着,想着,那些温情的日子倒好像已经是回忆了。有人说,当你总爱回忆的时候,你就已经老了。自嘲地笑了笑,倒愿意一夕变老,可了却这些纷纷扰扰。
惜取眼前人
连日来的忧烦、思虑,终于折腾出病来了。第二天醒来,感觉全身像被什么碾过似的,酸痛异常,身子却轻飘飘的不像是自己的,头昏脑胀也不知身在何方。
朦朦胧胧间小玉哭着出去了,然后带了一大堆人进来,有人在我耳边抽噎;有人不住地摸摸我的手,再摸摸我的额头;有人不住地在喊我的名字。
但是,我不能回答,我也不想回答,他们太烦人了!我只想睡觉,只想睡觉……
睡着了,没人会叫我去做密探了,也见不到胤禛和胤禵的目光是深情地看着谁了!
有人给我灌了一碗苦苦的药,我固执地就是不愿睁开眼睛。人群终于渐渐散去。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执着地呼唤着“芽儿……”“芽儿……”。
心里知道是胤禵。但是从上次在德妃娘娘那里,我逃避了他这么多天,现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总算等到胤禵被人劝走,我刚想舒口气。其实不过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倒伪装得让自己好辛苦。
“八爷……恕奴婢冒昧,您实在逼她太紧了!”小玉刻意压低的嗓音传来。我忙竖起了耳朵,用心倾听。
“嗯……”胤禩沉吟着,走过来替我掖了掖被子。然后两个人就到外面说话去了。
我忍着身上的难受,悄悄摸到门边,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太医怎么说?”胤禩先开口。“倒没什么大碍,只是寒气入侵,再加上思虑过多,已经服过药了。”小玉毕恭毕敬地说。
“思虑过多?此话怎讲?”“芽儿天性善良,前些日子皇上还欲收她做格格,她未答应,但却感恩于心,您屡次让她探听消息,她心中必然觉着对不住皇上,愧疚得紧!”“原来如此!那皇上方才说了些什么?”哼!这个胤禩,在这样的时候还不放过这些!
“他只吩咐太医好好诊治,还命我们好生伺候着。其他倒也未多说!”“那你就好生伺候着罢!有甚么立即向爷禀报!”小玉倒是没有一丝犹疑地答应下来。
心里止不住阵阵发凉。虽然小玉懂得我,但是她太忠心了,这对我还是对她自己都是很不利的,说不定哪天我们就会葬身于这座坟墓里,尸骨无存。
“芽儿,该吃药了!”小玉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进来。看见药,不禁一阵反胃。小玉却是不肯放过我的样子,于是捏着鼻子一鼓作气喝了。
“小玉,今儿个是探亲的日子,你替我跑一趟吧!将那个小包袱给一个叫做冬雪的姑娘!”忽然想起又到年关了,冬雪该来看我了,这么些年,她每年都没断过。
“好的!她若问起你……我该怎么答她呢?”小玉依言拿起箱子里我早已收拾好的小包袱。
“这个……你就说……我正在待客,迟些日子会回府去看她的!”她点点头,出去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病了又怕她担心,但刚才自己的许诺也不知能否兑现,心里一片颓然。
康熙和德妃娘娘每天都会过来看我,赏了不少滋补身体的名贵中草药给我。我的名气突飞猛涨,估计宫里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但是,这一切都被德妃娘娘隔绝在永安宫门外,她就像母鸡一般顽强地呵护着雏鸡,尽量不让我受到一丝伤害。
胤禵也是,每晚都必定过来。我装睡的时候居多。他几乎每次都要叹气,我反倒不明白了,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气来叹。
就像今晚,他又是这样了。他应该喝了不少酒,当然了,今晚是年三十晚上,皇上设了宴的。
“胤禵,你别总在我跟前叹气了!”我终究忍不住了。“芽儿!你肯理会我了!”他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大年三十的,你不回去陪着你那一干福晋,来这儿做什么?”我翻翻白眼。“芽儿,咱们看烟火去罢!”他笑着拉起我的手。
烟花啊!“就算它最后变为灰烬,毕竟它燃烧过,有过华丽的时刻!”淡然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的心突地一跳。
“怎么了?”胤禵感觉到了,忙问。“没什么,我身子乏得很,就不去了吧!”既然跟胤禛看过了,又何必再跟别人去看了,那段回忆就让我封锁在心底最深处吧!
“芽儿!你还戴着它呢!”胤禵惊喜地说,他看见那个链子了。“嗯……”我低下头,摸着那小小的荷花,怕泄露了真实的心思。
“你并不是对我无所觉的!芽儿……你看着我!”他用力扳过我的身体,迫使我不得不直视着他的眼睛。“芽儿!四哥给你的情,我亦能给你;四哥给你的伤,我将它抚平!”
看着他清朗的双眸一如从前,盈满醇浓的情意,有雾在我眼中凝结。
“芽儿!”他猛然将我搂进怀里,我的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一下一下的欢喜的心跳清晰的传进心里,也跳乱了我的心跳。
胤禵呀!那“灯火阑珊处”可是你?我竟寻觅了如此之久!曾经为了爱而努力过,也为了爱而逃避过,但始终在我身边的,却只有你!
是否世上的人儿,总是这般看不清?错把红鸾匆付与?住也如何住,记也不须记!但愿惜取眼前人!
今年病了倒很好,不用去拜年了。小玉也不用跟去,奉命照顾我。我跟小玉说起,她总笑我是个怪人,别人都巴望能去得些赏银回来的。
两人围着暖炉,正笑闹着,胤禵笑着进来,“在聊甚么?这么开心!”“小玉在抱怨我害她不能得赏赐了!”我笑着看了看她。小玉嗔我一下,转身想出去。
“小玉,你等会子!”他忙叫住,又朝外喊着,“小勤子!快拿过来!”小勤子忙答应着进来,递给小玉一个小袋子。“这些日子承蒙你关照芽儿!这是爷的一些小意思!你收着罢!”小玉忙推辞,“十四爷!这可使不得!是奴婢的分内事!”“爷叫你拿着你就拿着罢!”小勤子插嘴,说着就将她拉了出去。
我看着,心里又涌起感动的泉水。他是堂堂一个皇子,为了我去讨好一个丫鬟,光是这份情,我就难以回报他了。
胤禵过来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冷么?”我摇摇头。什么时候,他的掌心也有了薄茧?
“胤禵,你不必这么做的。”我轻轻地摩娑着他的掌心,状似无意地说。“这么做,我便放心一些!”他抚抚我的手背。“皇阿玛这些日子巡畿甸了,待他回宫我便请他赐婚。”我没说话,往他身边靠了靠。就这么抓住幸福的尾巴吧!管他未来如何呢!
屋里一片寂静,我靠在暖炉边,脑海里回想着昨晚胤禵走时说的那句哥:四哥给你的情,我亦能给你;四哥给你的伤,我将它抚平!一边假寐着。
“姨!姨!”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一室的宁静。我睁开眼,小小的身子已然冲了进来。
“哎呀!格格!”小玉跟着进来要拉她。她一闪身,躲进了我怀里。我笑着对小玉使使眼色。
“敏娅,今儿个怎么过来了?”我放柔了声音。“姨,敏娅很想你!但外祖母不让我过来找你!”她委屈地扁扁嘴。我摸着那软软的身子,心里涨满了温情。
“这会儿不是见着了么?”整了整她的小披风。“外面冷吧?”“不冷!一点儿也不冷呢!”她笑着摇头。“还说不冷!那小脸儿怎么冻得这般通红通红的啊!”我笑着点点她的鼻尖。“真的不冷嘛!姨,咱们去玩雪罢!雪下得可大呢!”她摇着我的手,撒着娇,那模样甚是可爱。
“那怎么行!病还没好瓷实呢!”小玉忙劝道。我以眼神制止了她。“姨,你身体不适,那咱就不去了!”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
想起在完颜府里玩雪的时候,那般尽兴!自己有多久没玩一场了?自己也是跃跃欲试了。
“呵呵!姨身子好得很!没事儿!咱们堆雪人儿去!”对她的关心和懂事很是窝心,但也不愿见她失望的样子,小孩子哪里知道隐藏自己的心思呢!
雪已经停了,太阳懒洋洋地打着呵欠出来了,天地间被它一照,银装素裹,分外妖娆。静谧的园子里,只剩下一串串银铃般的欢笑声。
在敏娅的带领下,我和小玉,还有几个丫鬟、太监也都加入了。大家合力堆起了一个有一人般高的雪人,到厨房拿来了胡萝卜做鼻子;眼睛则用黑豆子拼成梅花的样子;嘴巴也是用黑豆子拼成朝上弯弯的笑着。
“太好看啦!”敏娅高兴地拍着手。走远几步看了看,动手想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敏娅!你想做什么啊?”我按住她的手。“雪人少了披风,她会冷的啊!”她稚气的话惹来一阵轻笑。
“那就把姨的给她披着吧!你的披风小了呢!等你长大了再给她披上好了!”我说着把披风给雪人围上。
“芽儿!你这不是折腾自己的身子么!”小玉忙解开她披着的,给我围上。“小玉,不要紧的!”我推回给她,刚才一番运动,我出了不少热汗。
“姨!看这儿!”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雪球落在我身上。我转眼看去,小家伙正看着我一脸的坏笑。
“好啊!你扔我呢!”我也顺手抓了一把雪扔过去。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把更多的雪球抛向其他人。大家又玩成一团,笑作一团。
“芽儿!”“胤禵,你来了!”我扔掉手里的雪球,拍拍手,笑着跑到他跟前。“这身子骨可经得住你这般糟蹋!”他的脸色铁青,一把拉了我回屋。
“胤禵!”我止住笑,将冻得像红萝卜似的双手拢进他的袖子,“我现在不是没事儿么!”“还说没事儿!瞧这脸儿冻得!”说着把脸凑过来轻轻地摩擦我的双颊。
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我仔细地想了想,咳,刚才我自己不是对敏娅说了么!不由得摇摇头,脸上泛起微笑。
“笑甚么?”他脸上的铁青散去。“开心!”我笑着答他。“胤禵,你平常爱晚上过来的。”“过来给额娘请安,顺道儿来看看你,谁知看见两个小精灵在雪地里疯玩!”我笑着捶了他一拳。他嘴里逸出了沉沉的笑意。
“姨!姨……”小家伙肯定是没看到我,在到处找呢!正要答应,微张的嘴却被他含住。
心底的嫩芽伸出了柔柔的叶片,我踮起了脚尖。
仿佛等待的时间太悠久,这情深的一吻,竟让我有了生生世世的感觉。
反正也不会是身娇肉贵,尽管是大病初愈,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好,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命运的眷顾
这天陪着德妃娘娘吃晚饭时,她又旁侧敲击了一番,说出了些语重心长的话。
“芽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她状似淡淡地开了口。
“娘娘,芽儿蒙您一直悉心教导,铭记在心,您就告诉我吧,您是否有了什么打算了?”我可装不出这么深沉。
“难为你如此听话!”她笑笑,接着说,“这些日子你患病在床,是谁放心不下?是谁夜夜陪伴?你自个儿心中恐怕也有数罢?”
“娘娘……”我愣住。难道她想要我嫁给胤禵?没有哪个做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娶一个非富即贵的女人啊!德妃娘娘,她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呢?我才发觉自己仍然对她一无所知。
“自然,这事儿还得你自个儿拿定主意。我只是乐见其成罢了!”“娘娘!”“你听我说完!十四的性子没老四的冷然,为人处事也不够稳重,但他对你的心意我这个做娘的可是一直看在眼里的!”我还要接口,她仍然摆摆手。
“再者,我和皇上也怕委屈你。想来想去,只有十四和十七未纳谪福晋……当然,我也是有私心想留你在身边!”说完抹了抹眼角。
“娘娘,您和皇上对芽儿好,芽儿心中都明白!我愿意接受您的安排!”我俯首便拜她。我不接受可就辜负太多人了。
亲爱的娘娘啊!你这么为我着想,替我打算着,我能不感激涕零?这么久以来,我都只是在接受着你们各方面的关怀,从没有回报过什么。我许春芽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
“嗯!”她倒是愣了一下,才把我扶起来。可能是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皇上回来后见我恢复得挺好,他很高兴。时值他要摆宴席,就命我也出席。
觥筹交错之间,康熙的朗笑间或能闻。胤禵不时地往我这边望望。而我,对着这一片繁华似锦的场面,神智又昏然起来。
“十四,阿哥里唯你独缺个谪福晋了罢?”蓦然,康熙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人人都屏息着等待康熙的下一句话。
“回皇阿玛,此事……”胤禵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已大概知道答案,于是心情复杂地望了望他,不知他可还愿娶我了呢?
“哎,是朕疏忽了!今有罗察家的姑娘许配于你,你可有异议?”说着朝我招了招手。
下一瞬,众人的神色各异。女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胤禛的脸色刹那煞白,胤礻我脸色变得阴冷难看,而胤禵,他是喜出望外的。
我走上前去,恭敬地朝康熙跪下,叩了三个响头,心里一片赤诚。“谢主隆恩!”“谢皇阿玛恩典!”胤禵和我的声音一同响起。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命运之神对我还是眷顾的,我何其幸运!虽然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我的人生,如意的事却也有了八九分了。
胤禵,他,会是我的幸福!对着那如萤的灯火,我痴痴傻笑了一阵。
“芽儿!怎么还未安置?”小玉笑得有些暧昧,“还在想着十四爷呢?”“哪有?”我笑着搡了她一下。
“小玉,说真的,你跟我去十四府吧?”我真心希望小玉能做为陪嫁丫鬟跟我一起过去。
她却摇了摇头,“我有我的使命!你希望挣脱枷锁,我不愿。”“为什么?因为他?”我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该不会是对胤禩……
“嗯!”她点头。证实了我的猜测。“可是,你这么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希望能点醒她。
“我明白的,平凡如我,他怎么会上心呢?更何况他的福晋是如此美貌的人!但这是我的选择!我无怨无悔!”她平视着远方,平淡的音调里却蕴含着无限的悲戚。
“小玉!你这又是何苦……?”我叹息了。
都说陷入爱河的女人最傻,这便是一个活生生的典型例子!她不但会赔上自己的青春,还要搭上性命的呀!
三月的畅春园里,景色也颇秀丽,草长莺飞、花香蝶绕。我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初春的气息。
难怪康熙会在这里久呆,这里就是个小江南,连风都是细细暖暖的,任谁也不舍离开呢!
“芽儿,久等了罢!”我忙起身相迎,“皇上吉祥!”“你呀!朕不是说过,不必如此拘礼么!”他忙相扶,“快入座罢!”
一旁的魏珠摆好棋局,退了下去,在凉亭外候着。
“皇上,芽儿……并不知如何下棋。”我局促地开口,刚才那小太监并没有告诉我皇上要跟我下棋。“哦?朕还当你是个大才女呢!”他笑道。
“魏珠!撤去棋局罢!上些蜜饯果子来!”话音刚落,魏珠便带着一个人把棋拿走,一阵风似的远去了。我看傻了眼,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芽儿,你对于朕的安排可有异议?”我摇摇头,“您和娘娘为芽儿安排得如此周到,芽儿……无甚异议!”
“在朕面前可得说真话!朕怕你不敢拂逆德妃!”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这是康熙的作风吗?我以为皇帝都是严肃、冷漠而不可靠近的,看来得有所改观才行了。
“回皇上,芽儿不敢有半点欺瞒您!”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那便最好!”他点点头。
说话间,魏珠带着人进来了,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端着盘子。我看着他们一一把食物放下。
有糖桂花、杏脯、姜糖片、山楂糕、芙蓉糕等等,卖相相当的好,看了让人垂涎三尺。
“动筷罢!小馋猫!”我马上不客气地夹了一块山楂糕扔进嘴里。嗯!酸酸甜甜的,不禁胃口大开。
“皇上,您这儿的吃食真是好吃!”“是么?那你便多用一些!”他呵呵笑着。
“芽儿,朕将你许给十四,你猜有几个人不甘心呢?”咳咳!一口芙蓉糕哽住了我的喉咙,我说不出话来,心里一急,更加满脸通红。
“怎么回事儿?”康熙忙过来拍拍我的背。
还问!要不是你刚才的话,我哪里会是这个样子?我在心里翻翻白眼。
喝下一口茶,气终于顺了过来。“皇上,芽儿……不懂您的意思!”“朕倒是听说了,好些个阿哥向德妃要你呢!”皇帝也这么八卦么?
“这个……芽儿倒也听说过!”“唔,你既是知道,该明白娘娘的苦心了!”“是,皇上!”“那在你看来,太子如何?”
我轻轻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康熙对这个儿子是很喜欢的,一岁多就被立为太子,历经了两立两废,康熙对其期望可见一斑。
“皇上……”“但说无妨!”他注意到了我皱眉,气氛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回皇上,芽儿与太子爷会面太少!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会面太少?见过几次?”“才……不过两次!”“唔!才见两次便对你倾心了!你倒说说看,你们都说了些甚么?”他似乎来了兴趣。
“皇上……!”我只好如实地说了出来,当然还稍微美化了一番。“这么说,你倒是不厌恶他!”“皇上,每个人做事都会有他自个儿的理由,芽儿无权去评论别人。”“唔,此时,众人都向朕诉说太子的种种不是,倒还有人不落井下石!难得呵!”他长叹一声。
“皇上,您也别太过忧心了,您的阿哥们都很出色的!”说完,我恨不能将自己的舌头咬掉。
这关头,我胡说什么啊!康熙现在最烦恼的就是那两大帮派之间的较量了。
谁知他没发火,只微微笑了笑。但我却是不敢再开口了。唉!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果然富含哲理。
“芽儿,下月朕要上行围了,你就回罗察府住一段时间罢!待朕回宫,便遣人至府上行文定礼,年底就给办了罢!”“皇上……”我想说刚才自己是无心的。
他却微眯起了眼,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是,皇上!芽儿告退!”只好咽下,离开了畅春园。
太阳已微微西沉,这本来是一个多么悠闲的午后。一段美好的下午茶时光就这么给我破坏了。也不知道康熙究竟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回到永安宫,想想还是去看看娘娘,又要和她分开好几个月了,心里真是很不舍。
“芽儿,娘娘正在静坐呢!等候一阵罢!”刚到门口,夏竹姑姑就拦住了我。我点点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姑姑,最近身体还好吧?”我跟她攀谈。
夏竹姑姑是个真性情的人,不奴颜媚膝,不了解她的人会认为她很高傲;不像其他人,当初对我态度恶劣,现在倒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只有她和小玉还是待我一如往常。
“我还行,倒是你,前些日子染着风寒了罢?我照顾着娘娘,也没得空去瞧瞧!”“都好全了,有劳姑姑挂心!”她微微颔首。
“夏竹啊!外面是谁来了?”娘娘在屋里问。“娘娘,是我,芽儿!”我忙答着。“哦,芽儿来了?快进来罢!”我朝姑姑笑了笑,进了屋。
“娘娘!”“瞧瞧,夏竹,芽儿来了也不告诉一声儿!”娘娘嗔怪着。“娘娘,芽儿正问候着姑姑呢!您别恼!”我挨着她的蒲团坐下。
“是啊,主子!芽儿才来,我想着她身子刚好,我也没去瞧瞧她,就问候了声儿!”姑姑笑着在旁边说着。
“芽儿,这次去围场,怕是不能陪着我了!”她遗憾地说。“嗯!皇上让我回娘家小住。”
尽管“娘家”对于我仍然是个陌生的地方,但好歹是我的“降生地”不是?
“娘娘,您也会很快回来啊!芽儿还是在您身边的!”我安慰着她。“芽儿说得对!我们总是会在一块儿的!”她笑了,一扫刚才的阴霾。
“娘娘,芽儿给您讲个笑话儿解解闷吧!”我想轻松一下气氛。“好啊!瞧瞧能有什么好笑的?”
“娘娘,天色不早,该用晚膳了!”正要开讲,姑姑却在一旁轻声地提醒着。
“好罢!芽儿记着,下次再讲给我听。”我有些泄气,只好点点头。
“今儿个就在这儿用了罢!”她说完便吩咐着,“传膳罢!”
直到吃完饭,我们都没再说话。可能娘娘也和我同样有些离情依依吧,等他们回来就要大婚,今年的三十晚上肯定是不能陪伴她过了。
情关无真面
吃完饭我就告辞出来了,独自一人慢慢走着。
才进院子门,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我一惊,本能地挣扎,可惜我住的地方较冷清,这会儿还不会有人过来。
想着到底会是什么人要劫持我?心里反而慢慢地平静下来。来人把我拖着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接着来人松开了紧捂着我嘴巴的手,稍微使力把我转过身子。刚好月亮从云层里出来了,照在那张熟悉的脸庞上。
“胤礻我?!”我惊叫。他穿着藏青色或者是黑色的衣服,在月色下我分辨不清了,隐在黑暗中,只能看见那张苍白的脸。
“悦芽给敦郡王请安!郡王有礼了!”我定了定神。“为何要答应?”他的语调阴沉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