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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尘似尘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2:02

我从没见过胤礻我这个模样,也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调跟别人说话,心跳渐渐加快了,恐惧感渐渐升上来。

“我……这是娘娘的意思!”慌乱中,我只好把娘娘抬出来做挡箭牌了。

“你能拒绝的,不是么?”他惨笑一声,“十四弟,爷可有哪儿比不上他!”我慌忙摇头。

“那你为甚选择了他?”他靠近一步,逼上前来。

我害怕了,真的害怕。胤禛他一贯是冷的,我才不怕他,但胤礻我他从来都是很温和的人。

“别坏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我突然冲口而出。他怔住,“形象?”接着却哈哈大笑起来。

“就因为爷顾及着在你心中的形象,才未贸贸然地行动!我也无‘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福分!爷忍得有多辛苦!你可知!”说着要来抓我的手。

我大骇,直觉往后退去,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住了,我就这么直直地往后倒去……

“砰!”我居然再一次掉进湖里!

“芽儿!”胤礻我大叫,朝我伸出手。我也伸出手,却没抓住,扑腾了几下,呛了好几口水,全身都沉重起来……唉,我还真倒霉!

“咳咳!”我吐出几口水来,才觉得胸口不像刚才那么闷了。幸好是四月初的暖和天气,要是冬天,我就算没被淹死也被冻死了吧?

抬头朝救我的人一个感激的笑容。却在看见他的脸的瞬间,笑容冻结在唇边。

“胤禛?!”低低的念出将要飘远的名字,却没了当初的不舍。他的脸上布满惶恐不安的神情,是我的错觉吧?

“四哥!”胤禵在身后唤他。“好好儿看着她罢!”他把我扔给胤禵,未作停留,抬脚便走了。

望着那没入暗影里的背影,空寂寥远,眼睛不由得蒙上了一层水汽。这,怕就是最后一次见他了吧?我们终究……只能俩俩相望了。

“芽儿?”醇厚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胤禵,我没事!”我把头往他的胸膛钻了钻,闷声开口。

下一秒,我被腾空抱起,他迈着坚实有力的步伐,朝前走去。

“怎么啦!这是?”小玉见我这个样子,忙迎上来问。“小玉,你先去熬碗姜汤来!”胤禵沉声开口。“是!我这就去!”忙出去了。

他把我放到床上,就动手解我的衣裳。“哎……!”我忙捉住他的手。“怎么?都快成我的福晋了,还不让我看看?”他打趣着。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更加觉得不好意思,脸红到了耳根。

“衣裳湿了,不除去要染病的!”他拨开我的手,轻声哄我。我只好把手松开,眼睛也紧紧闭上。

“呵呵”他的喉咙发出沉沉的低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半晌,只听见一声低低的抽气声,却停了下来。

我疑惑地睁开眼,发觉自己衣裳被除尽,只剩了肚兜,胤禵看呆了,动作停滞下来,见我睁眼才回神。

望着他渐渐转浓的眸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吻便落在了我的唇上。

大手抚上了我的背,他逐渐加深了吻。辗转滑落到我的锁骨上,眼看热气渐渐升腾……

“哈哧!”冷不丁我打了个喷嚏,真是大煞风景!我摸摸鼻子,抱歉地看着他。

他停住动作,把我塞进被窝,拍了拍脑袋,一脸的懊恼。“小玉怎还未来?”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姜汤来啦!”小玉匆匆走进,“芽儿,快趁热喝了!”我卷着被子坐起来,端过碗。如果这就是孟婆汤多好?一喝完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芽儿,快喝了!愣甚么神呢?”胤禵催促着。“嗯!”我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将姜汤一饮而尽。

情是穿肠毒药,爱是止渴饮鸠,我和他,从此就两忘烟水里吧!风过无声,雁过无痕……

温馨的篱下

次日一早,我向娘娘和皇上道过别,踏上了回完颜府的马车。车上堆放了不少盒子。

正疑惑着想问小玉,她倒笑着先说道:“这是娘娘交待的,你回府给每人分派些!”

感觉有热热的东西涌上眼眶,忙向小玉道了别,快速地钻进车厢。我怕会忍不住会当众流下泪来。

罗察老爷和福晋、小姐还有冬雪他们都在门口候着。一下车,见到他们半生不熟的脸孔,我才觉得真的回来了。

“芽儿!你回来了!”冬雪开心地跑到车门边。我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点头。

大家都涌上来,簇拥着我进了大厅。不禁轻轻感叹,当初哪有这么风光啊!只不过一辆小马车将我送入宫罢了!

落了座,大家一番寒暄,我应和着客套了一番。想起车上娘娘备好的礼物,不能负了她老人家一番好意。

“冬雪,带个人将车上的礼物拿进来吧!”我淡淡吩咐她。她应着,走了出去。不多时,东西就全部搬了进来。

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就拣着包装好的先挑了,给老爷、福晋和小姐一一奉上;剩下的一些较小的盒子就打发冬雪给丫头、老妈子以及府里的奴役们。

老爷他们倒不是看重礼物,说我有心他们便欣喜,下人们则是很感激的样子。淡淡一笑,有些惭愧,礼物不是我准备的。

我坚持要住当年的那间小房子,还让冬雪也搬了进来跟我一起睡。当然,他们很为难,但终究拗不过我,也就默许了,但还是添置了不少家什物件。

小姐成熟了很多,大概是嫁了人的缘故。听冬雪说她在康熙四十七年嫁给了一位富商,家境颇殷实,来年便添了个大胖小子,又颇得那家人的宠爱,倒也遂了老爷福晋的心愿。这次回娘家省亲,正好撞着我过来。但住了没几天便被婆家来人接走了,倒也没能跟她说上几句话。

府里一切都没什么改变,依旧很清净。院里的花草也还是以前我在的时候种的那些,以兰草居多。

我不习惯叫他们阿玛和额娘,他们也不计较,对我很是照顾,我一点也没有寄人篱下的那种感觉。冬雪则由福晋的贴身丫鬟改做了我的。

福晋对我尤其好,她只有一个女儿,又出嫁了,一个人也怪寂寞的,常过来和我拉拉家常。很多东西我都没说,她都帮我想到了。

日日同冬雪睡在一起,吃在一起,玩在一起,时隔有五年之久了,我们居然还似当年那般亲密无间。

可见,有些友谊亦如常青树般长久的,不因时间、空间的改变而改变的。

就像一匹上等的绸缎,无论经过多久,就算它蒙上了灰尘,只要你轻轻一吹气,它便能恢复当时的色泽。

我又重新潜心练我的书法和古筝。胤禛送的那两件东西我没带出宫来,我要刻意将吹奏笛子的曲子都忘了。

老爷的书阁门是永远朝我洞开的,我想看便看;看书累了,写写字、弹弹琴;再不然,就拉着冬雪聊天儿,她自从跟着我之后,也常是无事可做了。我写字她就研墨,我弹琴她便奉茶。

时常想念胤禵,不知道他在那边情况怎么样,总会担心他是否会再次遇险。这才尝到思念一个人的苦楚和心系一人的感受。

因为,从康熙赐婚开始,我就把心交给了胤禵,把一生交给了他。这是我的所有赌注,赌得好,我将赢得两个人的一生;赌得不好,我将失去自己的整个人生。

因为,婚姻之于女人来说本来就是一场赌博。

还有娘娘,那个待我如母亲般的人,她也还好吗?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还真不习惯呢!

日子平淡如水,缓缓流逝。我沐着秋日暖暖的阳光,望着那湖边的垂柳发着呆。天高云淡,金风送爽,胤禵该回来了吧?

眼睛被人轻轻地蒙上了。“冬雪!别闹!”我扒开她的手。转头一瞧,胤禵正笑意晏晏地望着我。

“胤禵!”我唤他。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显而易见是刚回来的。知他与我一样迫不及待,心里很是欢喜。

“想我么?”他的声音听来有些暗哑。“嗯!”我轻轻偎进他的怀里。他身上还带着那遥远的塞北特有的青草和泥土味儿,真好闻!

“娘娘,可还好?”“好!”“那……你一切可还顺利?”“嗯,此次前去无甚大事,是奉皇太后命至塞外避暑而已。”“那就好!”“芽儿,你这可是在替为夫担心?”他的眼里涌进笑意。

不说话,闭了眼,手轻轻地摸索到他微弯的唇角。却被他抓住,缠绵地吻住。从指尖传来阵阵密密麻麻的悸动,这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尔后,唇被含住,他的吻渐次加深,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风儿变得倦倦,有柳叶悄悄飘落,轻轻地掠过我的耳旁,伴着胤禵深情的低吟,“芽儿……我的芽儿……!”我就此沉沦……沉沦……仿佛要到地老天荒。

“芽儿,老爷和福晋请你过去一趟!”才洗漱完,冬雪就端着早餐进来了。“咦,你怎么知道的?”“方才去取早膳的路上碰着秋果了!”“那你可知所为何事?”“这个……似是皇家行文定礼来了!”

匆匆将手里的粥喝了,拉了冬雪便往外跑。我还没见识过我们古代的人们是怎么定亲的呢!天赐良机,我怎能错过了!

找了个隐秘的灌木丛躲了,且看胤禵是怎么做的。“芽儿,作甚要藏着?老爷还在等你过去呢!”她不明。“嘘!”竖起中指,“别出声儿!我看一会儿就好!”

只见老爷盛装等候在大门外,不是昂首往远处看看。不一会儿,一阵车马的“嘚嘚”声传来,我定睛细看,胤禵带着许多侍卫和几个大臣模样的人朝罗察府过来了。

胤禵骑着高头大马,英挺的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喜气。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今天便要娶亲似的。可惜,到他真正娶我的那天,我却看不到他是怎样的英姿华发了。

到了门口,他稳健地翻身下马。我不敢靠太近,故也不能听清他们说些什么。

老爷把他迎进大厅。胤禵先拜老爷,拜三拜,老爷答礼,回三拜,然后依样拜福晋。拜完后,赐服饰、马鞍给他们。

侍卫们将抬着的箱子放下,府里的秦管家一一打赏了,就吩咐备宴席。

“芽儿……!”“这是他们男子的事儿,我就不过去了!”我摆摆手。“可是……!”“没事儿!老爷不会怪罪的!”我胸有成竹地说。我想他们只是想告知我一声罢了,并不要求我过去的。

我以为胤禵会到后院来找我,但是等到夜幕四合他还是没来。想着他肯定要回去复命,也就算了。吃了晚饭,冬雪陪着到花园里散了散步,也就早早地睡下。

冥冥之定数

日子定好了,老爷和福晋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就像嫁自家的女儿一样帮我准备着嫁妆。

福晋不时地过来找我商议,看花色,看样式,只是价钱不跟我讲的。看那些物件的成色,我大概也能估摸出价格了。

好在胤禵送来不少银子,原来无论在哪朝哪代,钱都是不可或缺的好东西。所以,他们给我准备的可都是价钱不低的货。

我的婚期定在十二月初九,他们花了一个多月来为我准备。听福晋说那可是个黄道吉日,当时只呵呵一笑,心里却不由得期待着。

初七晚上,我正跟冬雪坐在暖炉旁烤火,她不知哪里弄来一些沉香屑,点着在熏香炉里,整个屋里都是淡淡袅袅的清香。

“芽儿!”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是谁?”“是为娘!”冬雪应着,起身开了门。

“干娘来了,快快请坐吧!”我忙让出位子。自从胤禵来行文定礼后,我们就形成了默契,我唤他们干爹干娘,他们也是默许的。

“明儿个要将你的嫁妆送到十四爷的府上,我只将你的嫁衣拿了来,你瞧瞧可有甚么不妥之处?”她笑着将一个小包袱给我。

我接过,打开了包袱,细细在床上摊开,冬雪帮着弄平整。我们顿时呆住!

凤冠霞帔!这是怎样一副美景!圆匡状的凤冠,上面装饰着九翚四凤,还有大大小小的花朵、珠翠围绕,两鬓边各有六支金钿,煞为精彩。大红的绸衣,领口、袖口、衣摆处各用金色的丝线细细描上了流云彩霞,胸口绣着云凤铺纹,两肩饰以彩色流苏,是那么的富丽堂皇、锦瑟繁华!

“芽儿!快穿上试试,瞧瞧合身否?”见我们的表情,干娘很有成就感。

冬雪拿起衣裳就要给我换上。“别!”我忙制止。这是我的嫁衣么?我还是愣怔不已。为何它是大红色的?这不是典型的汉式吉服么?

“咳!你不试试怎知合不合身呐!如不合身现今改也还来得及!”“对对对!芽儿,快些儿!”冬雪附和着,不由分说地给我换上了。

“还真是美呢!”干娘啧啧赞叹。冬雪是一副惊羡不已的表情,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望着菱花镜中的许春芽,她是如此的美貌,不会差过任何一个艳冠群芳的花魁,“沉鱼落雁鸟惊喧,闭月羞花花愁颤”,天姿国色、出水芙蓉,都不足以形容。

但,这个身体却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卑劣的侵入者!我不能用自己真正的身体和他人接触,我的苦,有谁知?

“冬雪,你可愿意陪我出嫁?”我问躺在身边的她,明天我就将坐上大花轿,嫁给胤禵了。

“自然是愿意的,怎会如此问我?”她不解地回答。“我……我怕你有自个儿心仪的人。”说着抱住她,“若真是有,你可别瞒我!说与我知,我向福晋求情去,让你好好儿过自个儿的人生!”

“你呀!净是替人着想。我真是没有,若真有,也不瞒你的!”接着又问我,“你那小时候的情景可都记起来了?”

“倒是没有!我离开府里这么久,哪还记得?”“那可愿听我讲?”“嗯!”于是就细细给我讲来。

说到有趣处,我们一同笑起来;说到难过处,又一起洒泪。开始还颇有兴致,到了后来就顶不住了,见她仍沉浸在回忆中,又不好打断她。只“嗯,嗯”地回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芽儿!芽儿!”嗯?谁叫我啊?我慢慢睁开眼,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站在床边。

“嗬!”我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瞧,那不是“我“吗?

“你莫怕!我是许春芽!你的身子!”她微笑着,指了指我的身体。“我知道!你……你是来要回去的?”我倒不怕了。

她摇摇头,“我是来致谢的!如若不是你,这副躯壳早已成了一抷黄土,哪来今日的绝世风姿!”“可是……咱们还是换回来吧!”我总觉得这样不好。

“芽儿!切勿如此!我便是你,你便是我……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话未说完,人已飘然而去了。

“我便是你,你便是我”我喃喃地念着她说的话,终于有所了悟。她不正是要告诉我,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延续她的生命?我并未拿走她的什么,我和她本来就是一体的。

那么,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了,我还要为了她好好地活着,活出自己的一片天,活出自己的精彩来!

凤凰效于飞

“芽儿!快醒醒!”我被冬雪从被窝里掏了出来。“做什么?”我颇不悦,这一觉真是好睡。

“你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呢?该给你梳洗打扮了,少时花轿就要进门!”她有些急。“哦,好好好!”我倒是忘了这茬!

冬雪一阵忙活,总算把我收拾好了。我揽镜一照,她并没有把我弄得像唱大戏的,只上了淡淡的妆,反倒让镜中的人相宜得紧,满意地咧嘴笑了。

“冬雪,你的手艺可真不赖!”“那可不!”她笑着将那凤冠给我戴上,“也是你天生……天生……”“天生丽质!是么?”我接了下去。“我可没你那文采!反正你天生长得好看!”

我抬手将冠子拿了下来,可真重!“你这是做什么?”冬雪忙接住,怕我把那宝贝摔坏了。

“先别戴,好么?很重的!这会儿还未来人呢!你就让我歇会儿吧!”“好罢!”她掂了掂手里的冠子,小心地放回了床上。

“冬雪,我有些饿了!”“那我去厨房看看有甚么可吃的!”说着打开门出去了。

“芽儿!”干娘笑着进来,“都弄好了罢?”她今天穿了一身很喜气的暗紫色旗装,连人都显得喜气盈盈。

“是,弄好了!”我站起来。“没事儿,你坐着!这身衣裳不轻呢!”她把我按着坐下。

“芽儿,今儿个是你大喜的日子,为娘也没甚么可送的,这个你好生收着罢!”说着把一个正方形的大红漆皮檀香木盒递过来。

“干娘,这如何使得!芽儿是万万不能要的!”我忙推辞。不管是什么东西,还是不要拿为好。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

她忙打开盒子给我看,“也无甚么太贵重的物件,只是我和老爷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罢!”我看了看,也就是几件做工较精致的花簮而已,倒是不贵,但价格也不会低的。

还欲推辞,她幽幽地说:“芽儿,你莫要嫌弃!”“这……干娘您误会了,芽儿哪儿有嫌弃之意!”只好接过来,放进我那装衣服的木箱里。

“这都是娘年轻时爱插的头饰,现今老了,再戴呀,就不庄重了!”她看着我放好,有些感慨地说。

“您呐!一点也不老!”我笑了笑,复又坐下。说真的,这套行头可还真重!光是衣裳就挺重的了,别说还要加上凤冠了。

“那边儿快来人了,我就不待了,你要珍重!”我点点头,看着她轻轻掩上了门。

又静静呆了一会儿,这冬雪怎么还不回来呢?

这时,一个女官模样的人进来了,口里说着“大喜,大喜!”一边把手里拿着的大红苹果塞进我手里。

见我没戴冠子,了解地笑笑,在一旁取过给我戴好,再把红帕子盖好。顿觉好似头重了千斤。

她刚要牵了我的手出门,我忙拉住她,“嬷嬷稍候片刻!我那陪嫁丫鬟还未到呢!”“叫做甚么名字?待我唤人去找找罢!”她倒还好说话。“那就有劳嬷嬷了!”我松了一口气,“唤作冬雪的!”

“芽儿!”话音刚落,冬雪气喘吁吁地赶来了。我顾不上说她了,忙向女官说:“嬷嬷,咱们走吧!”

“好,小心些走路!”她忙扶起我,冬雪在旁边也过来搀着。我小心翼翼地迈出了往胤禵家的方向的路。

红帕子很厚实,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用耳朵去听了。出得门来,就听见一片人声鼎沸。太遗憾的是,我不能亲见胤禵那英姿勃发的模样。

摸索着坐进了轿子,冬雪要退出去,我忙捉住她的手。“冬雪,替我好好儿看看胤禵,迟些日子告诉我他这时是个什么样儿!”“好,我帮你看着便是!”她笑着抽回了手。

“升舆!”女官依然是一声令下。花轿缓缓被抬起,稳稳地被人抬着朝前移动。

我的婚礼和绵绵的应该是一样的,我上次已经见识过了,倒也就不再感到新奇。只不过,绵绵出嫁前没回家住,而且现在主角换成是我和胤禵来做罢了。

到了皇子府,依然是经过了踢轿门、射花瓶等程序,接着还拜了父母和天地,我就被扶入了洞房。不同的是胤禵也跟着一块儿进来了,并不是先让我在房里等着。

在女官的引导下,我们相互拜两拜,然后坐下了。胤禵拿了称杆将我的喜帕挑开,却迟迟不放回盘子里。

想必也是看呆了,每个女孩在做新娘子的时候,都必然是她一生中最美丽、最光华、最璀璨的时刻呵!

“十四爷!”女官轻声唤醒他,递给他一杯酒,他愣愣地接了,仍是不能回神的样子。

女官想必是见得多了,倒也不惊奇,顺手把另一杯酒递给了我。

“胤禵!”我唤他。“嗯?”他喃喃应着。“该喝合卺酒了!”“唔!”“噗嗤!”我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旁边的冬雪和女官们、丫鬟们也都吃吃地笑着。

他总算回神,也笑着挽了我的手,我们一同把酒喝了。女官又指导我们互相拜了两拜,然后说:“礼成!新人大喜!”我们双双谢过。

丫鬟们把端着的干果放在屋里的桌子上,也都恭喜了一番。机灵的冬雪忙把我们准备好的碎银给了她们,也就退下去了。

“胤禵……”我刚想跟他说句话,女官就把喜帕给我盖上了,按着我在床上坐下,还把胤禵给推了出去。“芽儿,等着,我即刻便回!”他的话消失在门口。

房间安静下来。我揭了喜帕,还想把冠子也摘下来,它简直快要把我的脖子压断了。

“芽儿!这会儿还不能摘了!”冬雪在旁边劝道。“不管了,一会儿你再帮我戴上吧!”

“冬雪,现在什么时辰了?”“该至申时了罢!”也就是说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了?我望望窗外,肯定有五点多了。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现在肚子开始闹腾了。

“冬雪……”我看看她,摸了摸肚子。她会意地笑了笑,转身出去了。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儿!

不多时,她就回来了,倒没让我等久了。“你瞧!我早已准备妥当了!”她得意地冲着我笑,摇了摇手里的小纸包。

“是什么?”我忙接过,打开。“花卷!”我叫了起来,“冬雪,你怎么带过来的?”“藏在你轿子里头带来的!”她神秘地说。

“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我抓起咬了一大口。“我才到厨房,就听见了乐鼓声,料想你没空儿吃了,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唔!多亏了冬雪的灵机一动,才让芽儿我不至于饿肚子啊!”难怪她去了那么久。“人那么多,他们怎么让你进花轿的?”“十四爷认识我啊!我说要看看花轿结实不结实,他们就给看了。”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呵呵!你倒有些小聪明!”我大笑,“还敢质疑那花轿结实与否!”“呵呵!当时没顾上这么多。”她也笑了。“不管怎么说,冬雪,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你这是说的甚么话嘛!我还得感谢你呢!难不成你想让我以后唤你福晋?”“你这么唤我可不理你!”我摇头。“那也不成!你的身份现今尊贵了,再这么唤你会给人家笑话的!”“那好吧!随你!爱唤什么就唤什么!”想想也是,我干嘛总是活在过去里呢!

吃了个花卷,喝了几口水,感觉好多了。夜的帷幕渐渐降了下来,就让冬雪把凤冠和喜帕给我戴好了,端正地在床边坐下,等着胤禵回来。

也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等到我都开始打瞌睡了,才听见门外响起了喧哗声,忙打起精神,活动了一下身子,重新端坐。

“芽儿!”一只大手轻轻揭去了喜帕,胤禵深情地低唤。他的脸红红的,眼神有些迷离,好像醉了,但又像没醉。

“十四福晋!恭喜你了!”胤礻我醉醺醺地开口。我不禁皱了皱眉,因为他应该叫我弟媳的。“谢十哥!”我望着别处说道。

胤禛和胤祥没来!我心中微微掠过一丝怅惘。随即隐去了,换上笑脸。

“悦芽给各位哥哥行礼了!”说着就要跪拜。“弟妹免礼!”胤褆和胤祺、胤禩异口同声地开口。

胤祺上前一步,将我扶起,“弟妹,大喜了!”“谢五哥!”我没有敷衍。

他恐怕是康熙这些儿子中最淳厚善良的一个了,内心对他只有真诚的仰慕。

“你!……!”他突然低呼一声,扶着我的手轻轻一颤。

“五哥?”难道他也认识澐漪?

他摇摇头,对我笑了笑,“没事儿!起来罢!”

我站定,看了看冬雪,她忙端了酒杯过来。我们之间默契十足。看了看胤禵,他的眼光饱含鼓励。

擎起杯子,向他们举了举,“这一杯,是悦芽敬各位哥哥的!哥哥来喝我的喜酒,悦芽岂有不奉陪之理!”一口喝干了,坚定地看着他们。

胤褆、胤祺、胤禩忙端起酒杯喝了,胤禟愣了愣也喝了,只有胤礻我不肯。他不肯哪!我心底轻轻叹。

“十哥!你……!”胤禵忍不住出声。“我……哼!”他脸色变了变,转身便走。

“老十!”胤褆喝道。“大哥!我……唉!”长叹一声,仍是走了。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僵硬。

“嫂子!胤礼该敬您一杯了!”一旁的胤礼打破了尴尬。“谢十七弟!”我笑着举杯,望着他真挚的表情,心中释怀不少。

“弟妹!跟爷也喝一杯!”胤礽左手提了酒瓶,跌跌撞撞进来了。“二哥……”我正想迎上去。手被胤禵拉住,他给了我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

“二哥!十四敬您!”他走到门边,沉稳地开了口。“爷要……跟她喝!你……瞎搅和个甚么劲!”他啐了胤禵一口,看来醉的不轻。

“二哥!您口中的‘她’,可是我的福晋呐!”胤禵微微一笑,眼神却闪过一抹狠绝。

我看了,心里暗暗吃惊。胤禵再也不是当年在我耳畔轻诉情意的那个年少轻狂的男子了,他也会变得会耍心机、去应酬人了。

“呃……!”胤礽眨眨眼,楞住了。“爷!”我过去想拉开胤禵。他回头朝我笑了,眼里仍是清朗朗的明亮。

“圣旨到!”尖利的声音响起。我大喜,救星来了!“魏公公!”忙迎出去。

他笑盈盈地看了看我,“福晋大喜了,皇上口谕!”我点头,回来和大家一齐跪下。

“今,完颜氏.悦芽嫁与我十四皇子,是为大喜!特赐翡翠玉如意一件!”说完招招手,外面的两个太监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了。

“谢皇上恩赐!”我回道,指挥他们放在北边墙角。心里纳闷着,不就是件玉如意么?还至于要拿大箱子装?

“十四爷,福晋,老奴还得回去复命,就先行一步了!”“哦,谢过公公!”我朝他福了福身子。胤禵他们将魏珠送了出去。

室内又只剩下了我和冬雪。“冬雪,你先去睡吧!天色不早了!”我指指隔壁的房间。“也好,那我便先睡了!”她打着呵欠走了。

我在桌旁坐下,望着那摇曳的烛火出了会神。绵绵嫁给胤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出神着,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嫁给他了。当时我还笑她,现在,自己居然也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了。

奶奶这会儿要是能见着,她该有多高兴呢!她老人家心心念念、至死都没忘记念叨我的终身大事。奶奶,您在天有灵,请安心吧!您的小芽儿过得挺好呢!您要保佑我和他能相亲相爱、白头到老呵!

“芽儿,在想甚么呢?”胤禵在我对面坐下,轻声问着。

“胤禵,为何我的嫁衣是红颜色的?”我道出心中的疑虑。他们满人的应该是青色的才对。

“我希望能给你一个你真正心仪的婚礼!”他不以为意地笑笑。

“那……”人家会怎么说他?

“放心罢!皇阿玛和额娘都应允了的!”真的吗?他们对我真是太……太好了!我的神思恍惚了。

“芽儿,你又走神了,告诉我在想甚么?”

“哦,没什么!”我淡淡一笑,“胤禵,今后你就是芽儿的夫君了,我敬你一杯!”

“还未喝够,嗯?”他笑着看我,眼里满是欣赏,“我还不知道自个儿的福晋这么能喝!”跟我碰了一下杯,一气喝光了。

“夫君,我还有很多你不知的事儿呢,今后你慢慢就会发现了!”说着又给各自倒满了。“哦?那我未来的日子岂不是会很新奇?”

“那是自然的了!”我喝完手中的酒,“夫君,你可知夫妻间最难能可贵的是什么?”

“是甚么?”他的双眼透着兴味。“是忠诚、是信任!”我笑着摇摇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呢!”

“芽儿,你醉了!”胤禵的眸光转浓,走过来扶起了我。“胤禵,你说与我知,你为了什么娶我?”慵懒地靠在他的身上,我是醉了……

“因为我喜欢你,很深很深地喜欢着,自从那年将你从水里捞出,我的心便许给了那如出水芙蓉般的你!”他在我耳边轻轻说着,摩娑着我的耳垂。

“嗯……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攀上他的颈。“芽儿,我们该歇息了,莫负了咱们的花烛良宵……”他仿佛在给我下着魔咒。

罢了,我不再问。虽然我疑心他是看着康熙对我好的份上才娶我,但是只要他肯待我好,只要他诚心待我,我便不应该不信他。

“好!待我替夫君宽衣!”我勉强站直身体,探手去解他的腰带。“何劳吾妻亲自动手?”他嘻嘻一笑,打横把我抱起。

“芽儿……”他欺身下来,“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胤禵……”我的话消失在他的吻里。

不同与以往的浅触深探,这个吻来得既凶猛又狂野,好像压抑太久的那种迫不及待,又好似初次见面的倾心相许……

大手抚上胸前的丰盈,轻轻地握住了。只觉胸前一凉,外衣已然褪去,只剩下了肚兜儿,他的唇在颈间打了个旋儿,吻上那小小的蓓蕾,大手则一路往下,摩娑着我的臀。身子不禁一颤,一股火热从下腹窜出。

“胤禵……”我轻轻逸出呻吟,身上沁出密密的薄汗。他直起身,脱去自己的衣服,一把将我的肚兜也扯了,两人已是裸裎相对。

彼此都倒吸了一口气。“芽儿……你真美!”他仿佛在呓语。复又含住那份柔软,大手探往密林深处。

“呀!”双重的刺激让人承受不住,忍不住轻喘出声,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他的猛烈侵入让初尝情欲的我还不是很适应。

他似乎感觉到了,放缓了动作,只用舌尖轻轻抚触着那敏感中心。却让我体内的温度不断升高,身子跟着轻轻扭动起来。

“芽儿,我的妻!”他低低地唤着,突然分开我的双腿,直接冲破那层障碍,沉身进入了我体内。

“啊!”我尖声惊叫,从下身传来的痛楚逼出了泪。直觉地蜷起双腿,将他包围得更紧。

他重重地喷了一口气,停下了动作,吮去我眼角的泪,在耳边轻声安慰。接着狠狠吻住我的唇,辗转吸吮,大手在臀部和大腿处来回摩擦着。

尖锐的痛楚过去,快感像潮水一般涌来。腿渐渐放松了,不自觉地环绕到他的腰上。他得了无言的邀请,低吼一声,抬起了我的臀,开始攻城掠地……

他的汗水一滴一滴地滑过我的皮肤,点燃着寸寸欲火,粗重的呼吸混合着微微的轻喘,纱帐掩去了撩人的春光。

案头上的红烛不时地跳跃几下,发出轻微的“哔卜”声,流下几滴暗红的烛泪。

直到一股温热疾射入体内深处,腿从他腰间滑下,两人都绵软下来,我疲累至极,沉沉睡去。耳畔似乎还犹存着胤禵低语:芽儿,你是我的!

我在清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醒来,却还不想睁开眼睛。闭着眼静静回味着、冥想着,昨晚都数不清究竟要了多少回,只知道我和他都是那么迫切地索要着……

世事真是难料呢!当年在西湖边上的宾馆里醒来,也是被鸟叫声吵醒的。还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上别人了,谁知……

“在想什么?我知你醒了!”胤禵轻轻吻着我的耳垂,不住地朝它呵气,弄得我全身酥麻。我心思复杂,还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他,干脆仍是闭着。

“不理我?嗯?”他侧身对着我,指尖在我胸前打着圈圈。经过昨晚的刺激,那两粒花蕾变得十分敏感,在他温热的掌心下渐渐变得坚挺。我轻吟,他低头含住了,开始了再一次的进攻。在他的挑动下,勾起了天雷地火。

有时候真不明白,情欲是永远不会累的吗?我明明已经全身酸痛,却还能配合着他上下起伏的每个动作。让我以为自己变成了一个荡妇淫娃了。

失去不放弃

马呼哧呼哧地不住喘着粗气,我心急如焚,但仍旧不愿让马儿停下。远远地,老十四的府第出现在眼前,只隔了一条街,在街的这头,我喝住了马儿。

花轿亦是刚停下不久,十四应该已踢过轿门了。女官扶着一个穿着大红吉服的女子出来。

十四居然……敢让她穿红色!如此明目张胆!亏皇阿玛还称赞他说,真个做到了“满汉一家”!哼!

虽然宽大的吉服遮掩住了她袅娜多姿的身段,我依然能一眼便认出她来!

芽儿!我的心之所系呵!那一片耀目的红刺痛了我的眼,刺痛了我的心!

太迟了,芽儿!我终究失去了你……

“爷!”跟在后面的小吉子担忧地轻唤。他本来是额娘跟前的人,后为我所用,芽儿出宫后便将他要了过来。

“走罢!捎个信儿给十三爷,叫他不准参加婚礼!”我打马回转,往雍和宫狂奔而去。

凛冽的寒风如尖利的薄刀,刷刷划过我的心,脑子里只剩下那抹绝艳的红,还有十三弟那痛心疾首的神情……

“四哥!”十三匆匆地闯进我的书房。

“甚么事?”我颇觉讶异,放下了手里的折子。平日里他的规矩最足,且不似今日这般急躁。

“您还不知?”他涨红了脸,诧异万分,“芽儿今日嫁与十四了!自塞外回来,他便迫不及待地行了文定礼,芽儿她……!”

我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复又颓然地跌坐回椅子。“芽儿……你果真要嫁给十四!”无意识地喃喃着,灵魂似被抽离。

“四哥!您倒是快想个法子啊!”十三仍在兀自说着。

“出去!”突然觉得他过于聒噪,忍不住握紧拳头往桌上一擂,朝他怒吼。

“四哥!”他亦提高了声唤道,痛心地定定看着我。

“你让我单独呆会儿,成吗?”我茫然地说着。

觉着自个儿此时软弱如婴孩,婴孩尚能用啼哭来表达心中的一切,而我却是不能!

“哐当!”十三弟狠狠瞪我一眼,摔门而去。

我心惊!从未见过他这么狂怒的眼神。他向来对我是极尊重的。

屋里一片死寂,我的心却正进行着激烈的争斗,我拼死挣扎着在“去”与“不去”之间,与自个儿作着负隅顽抗。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以极快的速度回到府里,将缰绳一扔,重新关进那片寂静。

眼光不经意的瞟见了她送我的唯一一条香囊络子,它已经有些陈旧,颜色由当初的深绿转为浅绿。那日她帮我挂上后我便一直带着。

轻抚着那细细的长穗,思绪仿佛回到了初见她那日……

初夏的阳光仍是刺眼,刚从皇阿玛那儿出来便觉着难受,见天色还早,便信步瞧瞧这御花园罢!

这几年来,皇阿玛交给我的担子又重了些,多年不曾仔细逛过这园子了。

前方一个小凉亭,看来颇阴凉,到那儿歇会儿罢!等着十三弟他们跟上来。

才进凉亭,还未来得及坐下呢,只见一名女子扶着另外一个匆匆走进。

“呼!”穿着鹅黄色旗装的女子舒了口气,看来累得够呛。

坐着的那个穿了一袭月白旗装,眼睛紧闭着,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冷汗,应是急症。

“你在这里坐什么?”我沉声开口,被人打扰的滋味真不舒坦。并且见了我还当作未见。

穿着鹅黄旗装的女子似有些吃惊,看来并不知有人在此。只见她慢慢抬了头,从我脚下一直看上来。

“子燮!”她发出一声惊呼,眼泪如断线珠子一般滚落。

“子燮?听起来像个男人的名字。是谁?”我不悦地想着,看她的模样跟那人挺熟捻的。

上下打量她一番,长相不错,清丽无双,正如那池里含苞的白莲,待她绽放,便会是令人惊羡的美。

“你是待选的秀女?现下正是选人的时候,你呆在这儿作甚?”我皱眉,强压下心头的熟悉感,她似乎在哪儿见过……

她一脸的委屈望定我,似在责怪我不该如此待她。见她的泪,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子疼惜来,忍不住掏了锦帕轻轻拭去她的泪痕。

“四哥!”十三弟打断了我想问出口的疑惑。看着他看她的眼神饱含着兴味,心里居然有了微微的怒气,她是这么惹人注目!

“给两位爷请安!”她有些羞赧,脸微微地红了,看来却更添俏丽。

“芽儿,我很渴,你帮我找点儿水喝可好?”坐着的女子有气无力地开了声。

“怎么回事儿?”十三忙问,凑上前去。倒未见他有这么热心过。

“回爷的话,……!”她虽满脸焦急,但仍开了口。

正说着,胤禟大笑着走了进来。我不爱见他们几个,但不露声色地往旁边站了站,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会如何做。

她皱起眉头,紧紧地攥起拳头,似在强忍着揍人的冲动。不禁微微一笑,有了些兴味。

她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十三,十三亦轻笑起来。我和他交换了个眼神,静待事情的发展。

却见她又往老八和十四那边看去,眼里竟有微微的求助意味。十四亦在看着她,见他们视线交会,心里颇不悦,该不会是另一个送进来做探子的罢?

她却没再看下去,而是扶起身边的女子,温柔地说着要带她去找水喝。

“是你!”十三快步向前,似认识那位病弱女子。

我暗里挑眉,未听说十三认得秀女啊!

她倒是没好气地说了几句。十三忙把那女子抱了起来,匆忙往自个儿的寝宫飞奔而去。

余下我们几个呆了呆,他们更是一脸的懵然。望着老八依然平静的脸,我暂时倒看不出那女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看来得查查她的来历。

那女子必定要落选,不知是成心如此还是有人背后支使。我一路想着,不知怎么便走至秀女住的院子前了。

正要走开,却听见两个女子的对话传来。是她!我认得她的嗓音,如同溪水流经山涧,潺潺的泠泠声让人过耳不忘。

细听她们的话,不禁躁怒起来。谁调教的奴才,如此无规矩!

“大胆!”我推门进去,大喝一声。果然不错,她们一齐转过头看我。

我又见到她了,心里竟然有了丝丝的欢喜。

她直直盯着我的眼睛看,居然无一丝害怕!我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觉得恼怒不已!真是岂有此理!

“爷开恩!”那女子倒先醒神,慌慌张张跪了下去。我盯住她的如水的双眸,定要她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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