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怀捂着嘴偷偷地乐,这种毫不掩饰的夸张表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见。.16
“工具呀?”的16
成蟜张着嘴:“呀!我忘记带了!”
许寒芳一跺脚,怪道:“你!——你怎么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成蟜一脸迷茫:“掉链子了?什么是掉链子?”
许寒芳白了他一眼,数落道:“上次蹴鞠关键时刻你伤了腿,今天堆雪人你又忘带工具?”
成蟜呵呵憨笑着,不好意思地说:“早上一看雪停了,就急慌慌地来了。——我叫内侍去取!”
“算了,又得等老半天!开始吧……”许韩芳叨唠着弯腰捏了个小雪球,单手在地上来回滚着,一会儿雪球越来越大,双手在雪地上滚了起来。
成蟜也学着她的模样滚起小雪球。
二人也不用工具,就这样滚起雪球。起初雪球一个人还能推的动,到后来成蟜干脆放下自己的雪球,来帮着一起推许寒芳的雪球。雪球已经有半人高,二人累得满头大汗。
用大雪球作身子,小雪球作脑袋,一个雪人的轮廓就已出来。
许寒芳搓搓热得发烫的手:“再堆一个!给它做个伴儿!”
“好!”成蟜开心的回答。
忙活了半天,又一个雪人堆好。两个雪人挨肩站着。
成蟜傻呵呵笑着说:“嘿嘿!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许寒芳白了他一眼,自去掰了几段灌木丛枝叶来做雪人的五官。
许寒芳把雪人做成了QQ小人里的一个小哭脸,一个小笑脸,退后几步欣赏着,指着笑脸说:“这个是我。”又指着哭脸说:“那个是你!”
成蟜抗议道:“为什么你的是笑脸?而我的是哭脸?我也要笑脸!”说着把树枝反转方向,哭脸变成了笑脸。
许寒芳又把树枝翻回来:“就不!我就给你弄哭脸!”
“不!我不要!”成蟜伸手又要去翻树棍儿。冷不防被许寒芳捧了一大捧雪塞进脖领里,“嗷”的一声怪叫,跳了起来。冰凉刺骨的雪冻得他直打颤。
许寒芳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声还没落,一个蓬松的雪球扑面而来,散落一脸。
成蟜哈哈大笑起来。
“你敢打我?这回我非把你打成小哭脸!”许寒芳弯腰捧着雪,笑着打着追着。
成蟜笑着叫着逃跑,跑两步时不时回头稍稍反击一下。不一会儿,二人头上身上都是雪。
不远处,嬴政看着嬉戏的二人,一脸落寞。
今天,他一下朝处理完政事,就匆匆赶来,他记得许寒芳说过下雪了要堆雪人。兴致勃勃地来到这里,正好看见玩得开心的二人。他抬手扔掉手中的工具,默默转身走了回去,身后还是只留下一串孤单的脚印……
雪地上,这会儿许寒芳追成蟜改为成蟜追许寒芳。
成蟜边追边喊:“反攻了!反攻了!”纷纷扬起地上的积雪。
许寒芳尖叫着逃跑,脚下一滑,扑倒在地上。
成蟜一个刹不住车,扑倒在许寒芳身上。
“讨厌!你……”许寒芳笑着想要爬起来,却爬不起来。
成蟜忙爬起来拉许寒芳,脚下不稳,二人再次滑到在雪地上。
许寒芳笑着骂道:“笨蛋!”
成蟜再次过来拉许寒芳,他看着笑得阳光一样灿烂的她,不觉痴了,张着嘴痴痴看着。
许寒芳本来坐在地上笑着拍打身上的雪,忽然听不到成蟜的动静,抬头观望,对望到这双眼睛时,她也呆住了。——这分明是他的眼睛,那双象星星一样的眼睛!那眼眸深处的东西是那么熟悉。她呆呆望着。
成蟜看了很久,禁不住俯下身,低下头……
许寒芳痴迷地想要去迎接,突然发现,不!这不是他!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她一辈子也忘不掉。抬起手一下把成蟜推开。清醒过来。
成蟜被推坐在地上,愣了一下,继而又过来把头低下来,双手紧紧攥着了她的双腕,目光直直地望着她。
许寒芳本能地去挣扎,发现手腕被抓得死死的。“你干什么?放手!”她大声喊道。
成蟜仿佛入了魔一样,压根就没有听到。还把脸凑了过来。
“放手!”许寒芳再次挣扎。
成蟜的脸已经凑近,强来吻许寒芳。许寒芳扭过脸闪躲着,喊道:“不要!放手!”
成蟜的呼吸变得沉重,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强吻了下去,把许寒芳压在雪地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许寒芳极力挣扎,终于抽出一只手,狠狠打了成蟜一个耳光,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印。
成蟜被打得立刻清醒过来,一手捂住了脸,呆呆地看着许寒芳。
许寒芳一把推开成蟜,气呼呼瞪了他片刻,从地上爬起来,飞跑着离开。
只留下成蟜在雪地上愣愣发呆……
许寒芳气呼呼跑回大殿。满头满身的雪也顾不上抖,直奔几案,颤抖着手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下,心还在怦怦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许寒芳心情才平静下来。他不是他!怎能把他错当成他?
余光看见殿门处探了半个脑袋在往里瞅,许寒芳一抬头,脑袋又缩了回去。
“干吗鬼鬼祟祟的?进来!”许寒芳喝道。
成蟜扭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挨进来,在离许寒芳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翻着眼睛偷眼观看许寒芳,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脸上还留着红红的指印。
成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如蚊子般轻声说:“对……对不起……”
以他的身份向自己道歉?许寒芳呆呆看着成蟜,——这个神态像极了浩然的人。她站起身来,推开窗户,让殿外寒冷的风吹到脸上,让自己再清醒一下。只感觉到眼睛酸酸的,不知道是被刺眼的白雪反光耀的?还是原本眼睛就已经发酸?
成蟜见许寒芳背对着她,不说话,手搓着衣服,再次低声说:“芳!别生气了,我给你认错……我错了……”
为何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许寒芳不愿擦拭,任凭泪水悄悄流下。
成蟜探头悄悄看看,见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想拉许寒芳,又不敢再动手。
许寒芳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极力让自己镇静。是我!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他的身上寻找、追忆浩然的影子,让他产生误会!
许寒芳呀许寒芳!你是何等幸运?在这个时代遇到一个又一个真心对你的人!浩然、青、成蟜……你是何德何能?为什么每个人对你都这么好?你究竟要伤害多少人?
许寒芳拭干眼泪转过身,诚挚地说:“成蟜,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成蟜急切地说:“不,芳,是我不对。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我不该……芳……”
许寒芳勉强笑笑:“是我不好!——还疼吗?”
成蟜撅着嘴本能地点点头,突然明白过来立刻又摇摇头,忙道:“不!不疼!你一巴掌把我打醒了!”
许寒芳莞尔一笑:“看你的傻样儿!”
见许寒芳笑,成蟜挠着头嘿嘿笑着。
许寒芳走到近前,轻轻说:“来!我看看!”四个指头印已经由红变白。轻轻问道:“说实话,疼不疼?”
“不疼是假的!”成蟜老实的回答。
许寒芳被成蟜憨憨的表情逗乐了,看了成蟜片刻,慎重地对他说“成蟜,我们是两条平行线,平行线是不可能相交在一起的。你懂吗?”
成蟜摇摇头,如实回答:“不懂!什么平行线?我不明白!”
许寒芳耐心解释道:“就像两条道路上的人,走在各自不同的路上。只能相望,却走不到一起。”
成蟜不解地问:“那你,或者我,拐个弯不就行了?”
许寒芳只好无奈地笑笑:“将来,你就慢慢明白了。”
许寒芳心不在焉的坐在南书房。铜兽炉里的炭火烤得她的脸通红。
“你有心事?”嬴政放下奏章,目光深沉地望着她。
许寒芳敷衍着回道:“哦!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累。”说着趴到几案上,把脸扭到一边,不愿意让嬴政看见自己的脸,特别是自己的眼睛。
嬴政看着许寒芳的背影:“成蟜的年龄可以立正室了。”
许寒芳浑身一颤,忍不住吃惊地把脸转过来:“他立正室和我什么关系?”说完又有点后悔,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嬴政望着许寒芳一笑,笑得高深莫测。想起今天雪地上的情形,感觉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猛一疼,又皱了一下眉。
总觉得他能看透一切,洞察一切。许寒芳觉得浑身不舒服,说道:“有话就直说,干吗拐弯抹角,我不喜欢!”眼神却在来回闪躲。
嬴政思考了一下,沉吟着说:“成蟜是我弟弟,你应该知道他很喜欢你!我征求你的意见,尊重你的选择。”迟疑了一下接着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以为你们做主。”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
许寒芳苦涩的一笑,淡淡地说:“我谁也不想嫁!这就是我的选择。”把脸再次转过去。脑海里却羽化出那个熟悉的他的身影,眼前有些模糊。
嬴政盯着许寒芳的背影看了半晌,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垂下眼皮,深邃的目光忽而暗淡忽而闪亮,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
血染上林
昨天打了成蟜一巴掌,今天一大早成蟜又过来赔罪,说什么要将功补过。今天,又是去拜望中隐老人的日子。嬴政下了也朝赶了过来。
许寒芳第一次觉得同时面对兄弟二人的时候这么不舒服。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隔着一层窗户纸,很随意;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觉得别扭。许寒芳夹在兄弟二人中间的滋味格外不好受。
成蟜仍旧是没事人的样子,照样傻呵呵乐呵呵。嬴政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知道了今天是拜望中隐老人的日子,成蟜乐呵呵地说道:“哥,你们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嬴政问许寒芳:“你去吗?不想去可以不去。”又在征求她的意见。
许寒芳还没说话,成蟜抢着说:“去吧去吧!今天城外的雪景一定很好,去看看吧!”
嗬!兄弟二人还怪谦让!许寒芳只好勉强笑笑答应。
今天,中隐老人考试了嬴政的剑术。
嬴政手持长剑在雪地上翻转飞舞,地上的积雪被扬起老高,四散飞溅。
看着嬴政舞剑,许寒芳情不自禁想起来了古龙笔下的西门吹雪,那个冷血的剑客。想起剑客,又不觉想到了青。又一个被自己伤害了的男人!自从骊山一别之后,也不知道青怎么样了?他的伤早该好了吧?他去了哪里?以后还会再见到他吗?
也没个电话,否则可以问候一下!还是现代好,哪怕远隔千山万水,也可以通过电话、QQ、邮件等等各种方式联系,或者留言问候。
穿越回来后,身边的人:青、浩然、王翦、高渐离、兰儿、一个一个都像来去匆匆的过客,匆匆地走来,匆匆地离去。究竟有谁会陪我到最后?
今天,看着嬴政舞剑。许寒芳才发现,以往嬴政和自己比剑时,根本就是在让着自己,他恐怕连三分之一的力都没有使出。亏得当时还美得自己沾沾自喜。唉!他究竟隐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嬴政舞完剑还剑入鞘,聆听老师的教诲。老师给他指点一阵,他接着再练。
许寒芳无聊的站起来,环顾四周,看见书童墨离在劈柴,仍是一副酷酷的表情。
许寒芳兴起了逗逗他的念头,走到墨离身边,笑眯眯地说:“劈柴呢?”
墨离头也没抬地反问:“自己看不见?”表情还是酷酷的。
许寒芳背着手蹲在墨离对面,笑眯眯地说“我想和你做一个游戏——或者说打一个赌,你可愿意?”
墨离淡淡的回答:“我从不打赌!”
呵!玩深沉?许寒芳一挑眉,挑衅道:“哦?怕了?不敢算了!胆小鬼!”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激将法果然管用。墨离忍不住道:“好,我给你赌!怎么赌?”
许寒芳歪头一笑:“你用刀背劈柴,如果你能连着劈一个时辰的话算我输。如果你不能连着劈一个时辰算我嬴。”的33
墨离仰脸望着她问:“就这样简单?”
许寒芳点点头:“对,就这样简单!”
墨离冷冷地问:“输嬴又如何?”仿佛他已经胜券在握。这太简单了!
许寒芳从新蹲下来,笑得甜甜的:“我输了你可以让我做一件事,反过来我可以让你做一件事。——当然都是力所能及的事,不能故意刁难对方。”眼神中透出一丝狡黠
墨离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好!”然后开始拿着柴刀背劈柴。
起初还一刀一刀劈的认真,可过了一炷香时间,墨离脸上开始有了烦躁情绪。
许寒芳暗自偷乐。哈!学管理课时讲的很清楚,很少能有人容忍得了自己重复做无用功。一个案例就是这样:一个心理学家和一个砍树工人打赌,我给你付三倍的工钱,你从现在开始用斧子背砍树。砍树工人干了一会儿就要求:“我还拿原来的工钱,不愿意再用斧子背砍树。”心理学家问:“为什么?”工人说:“我喜欢看木屑飞起来的感觉。那样我才觉得我付出的劳动有价值!我做的事才有意义。”心理学家笑了,得出来个结论:人工作不仅仅是为了钱,还要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和创造的价值,这样才会快乐,才会满足。所以,一个好的管理者不仅不要让你的员工重复做无用功,而且要让每一个员工看到自己存在的价值,这才是最关键的。
墨离还在一刀一刀劈着,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砍了上百刀,摆在他面前的还是那根木头,木头还是原来的模样。
许寒芳在一边笑咪咪看着,时不时再扇扇风点点火。
墨离终于忍不住咣一下把柴刀扔在地上,赌气说:“不砍了!我输了!”
看着墨离的表情,许寒芳乐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道:“哈哈!你输了,我就知道你会输!”
墨离面无表情地说:“愿赌服输,你说吧让我为你做什么?”
许寒芳坏坏地说:“我想看你笑一笑。”因为她从来没有见墨离笑过。天天脸上就是一种表情。
墨离一愣,他确实从来就没有笑过。但是又不能食言,只好说:“好吧。”
许寒芳忍不住招手喊道:“蚊子!蚊子!快过来,看你师兄笑!”
嬴政和中隐老人都闻声往这边观望。看见许寒芳弯着腰手扶着膝盖,正兴致勃勃地盯着墨离。
而墨离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很难受的样子。
嬴政用眼睛征求老师的意见,中隐老人点点头,嬴政这才跑过来。
“芳,你让我看什么?”嬴政提着宝剑边跑边问。
“看你师兄笑。”许寒芳还在聚精会神盯着墨离。
嬴政饶有兴趣地说:“不可能,都十几年了从来没有见师兄笑过。”
“没看过今天就让你看看!”
墨离脸上表情抽搐,挤了半天也没有挤出一个笑容。
许寒芳在一边指挥道:“不对!不对!笑是这样!”说着做了个示范。
墨离费了半天力,到最后变成呲了一下牙。
许寒芳明白了,不是墨离天生冷漠,用现代医学角度讲而是天生面部肌肉有问题,根本不会笑或者哭。突然有点同情他,开始认真地教他如何去笑,如何去调动面部肌肉。还用手指去放松墨离脸部僵硬的肌肉。
终于,墨离有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许寒芳一拍墨离肩膀,鼓励道:“对,以后就这样。笑一笑十年少!笑一笑才会发现生活多美好!”
墨离又似笑非笑地笑了笑,好像他自己也很开心。长这么大他是头一回有了另外一种表情,
许寒芳和嬴政都开心地笑了。
不远处的中隐老人捋着胡须微笑着点头。不一样的女人!
从中隐老人处告辞出来,已近黄昏。
大雪放晴,夕阳西下,碧蓝的天空,美丽的云朵镶上了金边,空气中弥漫着雪后特有的清新,还夹杂着树枝的清香。
前两天下的雪还没有化,整个大地白皑皑一片。上林直道两旁的参天古木,枝桠全压满了雪,沉重地下垂,就像站立在路旁的白发白须、弯腰驼背的老人。
每棵树都需要二人合抱才能抱住。这么多、这么粗的古树在现代一棵也不好见,何况是大片树林?
嬴政边走边问:“芳!你是怎么让墨离笑的?”嘴边一团白雾呼出。
许寒芳想起来墨离可爱的表情,不觉一笑答道:“打赌!”
“打赌?打什么赌?”嬴政好奇的追问。
许寒芳挑起眉毛,故作高深地说:“不告诉你!”
嬴政一笑也不再追问,他知道她早晚会憋不住讲出来。
路过上林苑,上林苑的果树枝上也压满了积雪。玉树琼枝,分外好看。
嬴政抬手指着说:“芳,你看!”
许寒芳顺着嬴政指的方向一看,上林苑已经被一道围墙围起。
嬴政笑着说:“我已命人整修上林苑,今年秋天你就可以来这里摘果子了。免得你又挖苦我!”
许寒芳歪着嘴皮笑肉不笑地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日自己只是强词夺理的一句玩笑话,今天却真的围了个围墙。看来以后少给他开玩笑!
忽然,“嗖”的一声,一支强弩箭由他们二人中间穿过,接着是“嗖!嗖!嗖!”数支弩箭迎面飞来。
嬴政拔出长剑舞动,挥下几支箭去。几支箭又是擦身而过。
怎么像武侠小说一样?许寒芳惊呆了,一时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接着就看见从两边的树林里,出来了五六个蒙面人。有刺客!
嬴政迅速分析形势:敌众我寡,而且站在古道中间,没有遮挡物对自己也不利。他挥剑刺退一个蒙面人,打开一个缺口,拉着许寒芳向树林内奔去。
进了树林才发现,原本静止的雪堆居然会移动,又跳出来三四个人。原来树林中也藏有埋伏!嬴政心里一惊,拉着许寒芳朝一个方向躲闪着跑去。
粗大的古树参差错落,二人在树林中不停左右奔跑,不时有弩箭擦身而过,有的弩箭射到粗大的树上。好在二人运气好,并没有中箭!
嬴政知道这些弩箭一定喂了毒,见血封喉。只是想不明白突然从哪里来的刺客,是谁要杀他?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估计是刺客弩箭已经放完,开始全力追赶。
脚步声已近,嬴政知道刺客已经追了上来,想跑已经跑不了了。转过身手持长剑,反手把许寒芳护在身后。
十个人呈扇形包抄围攻过来。个个都是手持长剑利刃,手上的利剑在阳光下发出慑人的光亮。每个都蒙着面,看不见脸,可是每个人都目露凶光。
嬴政手心已经出了冷汗,他可以感觉到许寒芳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了握许寒芳的手。
包围圈越来越小,已经可以听到对方彼此间的谈话:“他在那边!”左边有一个蒙面人说:“我们上!”
嬴政看着蒙面刺客,心中暗暗叫苦,敌我数量悬殊太大!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他集中精力眼睛盯着敌人,瞅机会稍微后仰了身子,压低声音对许寒芳说:“一会儿打起来,有机会你快走!”
打小,嬴政在邯郸就经常被众人欺负。越是人多,他越是不会低头。可是他知道今天和以往不一样,今天这些人是想要他的命。
他骨子里高傲的本性告诉他:君王即使是死,也要死得像个君主!他执着长剑站立,凝神气息以待,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
“看他那么沉着的样子,好像是有埋伏,他出门不会不带护卫!”一个蒙面人低声说,似乎有些心虚。
“我早四周侦察过,没看到什么人。”右面一个蒙面人接话,说话底气也不是很足。
“不管那么多,上!”右边另一个看上去像是指挥者的蒙面人低喊。
蒙面刺客一声唿哨攻了过来。
嬴政放开许寒芳的手,双手持剑大喝一声冲上前去,全力拼杀。兵贵神速,抓住机会,瞬间放倒了两个刺客。
“快走!”嬴政一边打斗,一边冲许寒芳高喊。
所有的刺客都在围攻嬴政,这是许寒芳逃走最好的机会。
许寒芳愣了一下,此时我怎能抛下他不管独自逃生?看见被打倒刺客抛下的长剑。不容多想双手拿起长剑,大喝一声冲上前去,对着两个蒙面人就是两剑。
练过剑就是有好处,所有的人都在围攻嬴政,根本没有人防备这样一个女人。这一变起仓促,众蒙面人都没有防备,有两人猝不及防中剑,转眼间抽搐而死。
剑上有毒!许寒芳倒吸一口冷气。
就这样刺客十人已倒下四个。其余六个人一愣,没想到顷刻间就倒下四个同伙。
“小心!剑上有毒!”许寒芳对嬴政高喊着,又是几剑攻出。
立刻有两个人转过身来抵挡许寒芳这并不厉害的攻势,这样只剩下四个人围攻嬴政,登时解了嬴政的危机。
许寒芳以一敌二明显不行,很快险象环生。
嬴政边打边看见许寒芳已经快抵挡不住,断喝一声,紧攻几剑跳出包围圈,奔到许寒芳面前,替她解了围。单手扶住气喘吁吁的许寒芳:“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心!”许寒芳又一剑挡开了从背后袭击嬴政的一剑,被迫的后退了好几步。
嬴政抢步上前,一手挥剑挡开袭击,一手扶稳许寒芳,二人背靠背仗剑站立,都可以感觉到对方沉重的喘息。
六人把二人团团围住,也在寻找最佳进攻机会,已有四个同伙牺牲,所以不敢再轻视二人。
“你为什么不走?”嬴政举着剑大声问。
“一起来,一起走!”许寒芳横剑在手大声回答。
二人又和六人打斗在一起。对方剑上有毒,还要处处小心,他们打得很吃力。
六个人采取车轮战术,轮番上阵,二人渐渐体力不支。
眼看许寒芳不行了,嬴政以一敌六和对方硬拼了。嬴政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一滑,扭了一下左脚。
许寒芳才得空稍微休息了一下,突见嬴政遇险,持剑上前加入打斗。
嬴政刚才一滑左脚已扭了筋,行动已经不太灵活。又一踉跄长剑被对方打落,连连败退。
二人危在旦夕。
正在此时,三骑快马从直道上冲进树林中,都是一色白色劲装,手执长剑,最前面一人是成蟜。
三匹快马分从蒙面人背后发起攻击,长剑寒光一闪,蒙面人纷纷后退,躲闪。
“留活口!”嬴政大声命令。
来回几个冲杀,六个蒙面人已经有五个全部倒卧在血泊中,一人被生擒。
嬴政和许韩芳经过了一场生死搏斗,筋疲力尽,勉强支撑着靠在一棵大树上呼呼直喘。嬴政情不自禁握住了许寒芳的手。二人都在发抖,有惊吓,有疲惫。却都彼此向对方笑了笑。
成蟜手持长剑挑开蒙面人的面纱,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刺客冷笑一声也不答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嬴政喘息着命令:“押回去……好好审问。”
两个随行的虎贲军上前捆绑刺客。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被活捉的刺客身上,没留意地上一个奄奄一息的刺客捡起手边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向嬴政掷去。
许寒芳靠在树上喘着,看着成蟜审问刺客,只觉眼角看见寒光一闪,高喊一声:“小心!”猛地用力把身边的嬴政推开。
长剑从许寒芳从左肩穿入,从后面透了出来,她缓缓倒下。
嬴政冷不防被许寒芳推倒,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再回头看许寒芳已倒在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长剑贯穿肩胛。如果不是她推开他,这一剑可能已经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芳!”嬴政大喊一声扑上前,跪在地上抱住许寒芳。晃着许寒芳的身体,焦急的大喊:“芳!”
鲜血汩汩往外流,许寒芳脸色苍白,浑身发冷,颤抖着说:“蚊子,我好冷,好怕……”她感觉好冷好冷,冷的就要僵掉。
嬴政把许寒芳抱得更紧些,颤声说:“别怕,不会有事的。别怕——成蟜!”嬴政大声呼喊成蟜。
许寒芳有气无力地说:“我好累,我想睡。我想睡……”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嬴政拍打着许寒芳的脸:“不!芳,你醒醒。不能睡!”
成蟜正在专心看着捆绑刺客,却见被活捉的刺客牙关一咬,片刻嘴角留血,竟然服毒自尽。又猛地听到嬴政的大喊,回头,看见许寒芳倒在血泊中。大惊。他飞身上前一下结束了偷袭者的性命,又连刺了几剑。溅了一身血。
两名虎贲军急忙检查剩余的人还有没有活口和潜在的危险。
成蟜跑了过来,短短的十几步路却因为腿软,跌了好几跤,跌得满头满脸都是雪。也顾不得许多,跪爬几步来到近前,大声呼喊:“芳!芳!”
嬴政看着长剑插在许寒芳身上晃晃悠悠,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滴在雪地上,染红了雪地。
“成蟜,我拔剑你止血!”嬴政大声命令。
成蟜木木地连连点头,左右看看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握在手中,做好准备。
嬴政颤抖着手握住剑柄试了几试,不敢动手,终于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拔了出来。
宝剑拔掉的瞬间,许寒芳抽搐了一下,鲜血四溅,溅了嬴政一头一脸,溅在雪地上像朵朵绽开的红梅。成蟜连忙按住伤口。
不幸中的万幸,长剑是嬴政掉落的宝剑,没有毒。
“芳!芳!”嬴政和成蟜二人齐声喊。可是许寒芳已经没有反应。
成蟜咬牙忍着,用丝布捂住伤口,可哪里捂得住?瞬间白丝布已经染红,捂得了胸前捂不住背后。成蟜汗水泪水一起往下流。
“马!”嬴政冲两个呆傻的侍卫怒喊。
慌了神的侍卫急忙把马牵了过来。
嬴政抱着许寒芳翻身上马,喃喃说着:“芳,你一定坚持住!芳!坚持住!”打马出了树林,在古道上飞奔而去。的43
成蟜用袖子抹了一下汗水、血水和泪水,也飞身上马跟着奔出树林。
夜色降临,两匹马一前一后在上林直道上狂奔,飞奔进了咸阳城。
又是一阵策马狂奔,到了王宫。
进到宫内,许寒芳已面无血色,昏迷不醒。
嬴政抱着许寒芳在王宫中的御道上奔跑,边跑边大声呼喊:“御医!快传御医!御医!成蟜,快!传御医!”急切的呼喊声在整个宫阙上空回荡……
上林疑案
到了蕲年殿,嬴政一脚踹开门,把许寒芳轻轻放在榻上,怒喊:“御医呢?御医怎么还没来?传御医!”
宫女和内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慌做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有的宫女早已经吓得腿发软,倒在地上。
御医们跑的满头大汗进来,看见大王满头满脸是血,也慌了手脚,忙围上来替大王诊治。也有御医围住了手上身上都是血的长安君成?。
嬴政甩开给自己检查的御医,指着榻上的许寒芳,大声喊:“不要管寡人,先救她!”
御医吓得连连顿首,祈求主上保重龙体。
有御医一看许寒芳伤口是在左胸靠肩部位,女人敏感的部位。忙向大王请示该如何。
嬴政恼得一挥手,暴躁地吼叫:“哪那么多废话?让寡人来!”
屏退不相干的众人,只留下三个御医。
嬴政亲自动手,轻轻抱起许寒芳,除去她的衣服,露出肩膀,忍不住鼻子发酸直想哭。两寸长的伤口从前胸肩胛骨下贯穿到后背,整个一个血窟窿,鲜血把整个上衣染透,白色的貂皮夹袄,已变成红色。
嬴政强忍着悲痛,颤抖着手给许寒芳轻轻擦洗伤口,伤口血液已经凝结。
成?已经浑身瘫软,呆坐在一边,流着泪看着。
许寒芳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流干了周身的血液。
三名御医老练的处理着伤口,给许寒芳上好药包好伤口。其他的御医才又进到大殿内。
嬴政感觉自己好像虚脱了一样,浑身无力,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御医忙把他扶到锦垫上坐下,他这才任由御医检查他的身体。
御医给大王周身检查了一遍,除了左脚扭伤肿起之外,没有任何伤势,稍稍放下心来。给成?诊治的御医禀报:“启奏大王,长安君没有大碍。”
嬴政疲惫的挥挥手。众御医躬身侍立在一旁。
有御医小心翼翼地端过来刚给许寒芳煎好的药,嬴政想站起来看看,却发现左脚已经疼得站不起来。
忙有御医过来跪禀:“大王伤到脚踝,请大王好好休息,保重御体。”
嬴政淡淡瞥了御医一眼,沉着脸没有理会,抬腿一瘸一拐向昏迷的许寒芳走去,忙有两个御医过来搀扶。
嬴政坐在榻边,端过药碗。
“请大王保重御体!”又有一个御医高声说道。
嬴政只当没有听见端着药碗,拿起银勺,舀了一勺药放到嘴边刚要尝尝。
“请大王保重御体,这些有臣等代劳。”主治御医向上叩头。
嬴政暴喝一声:“滚!都滚开!”这些人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简直烦透了。
众御医吓得没有人再敢说话。
嬴政小心翼翼一勺一勺给许寒芳喂着药,可是喂到嘴里的药全部又流了出来。他拿丝帕轻轻擦了擦,心疼地望着,沉声问道:“她为什么不醒?”
一个御医叩头回道:“回……回陛下,韩姑娘失血过多,脉搏微弱……只怕……”
嬴政冷冷地问:“只怕什么?”
御医被寒冷的目光刺的激凌凌打了个冷战,慌忙改口道:“只……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嬴政一阵眩晕,几乎瘫坐在榻上,勉强定住了。凌厉的目光扫了一圈,冷冷地说:“如果她死了,你们全都陪葬!”
一群御医吓得呼拉一下全跪在地上,不停叩头。
成?蹲在榻边,看着面如白纸的许寒芳,心如刀绞,止不住直掉眼泪。
嬴政不愿意在众御医面前失态,强自忍着。
咸阳城尉听闻了上林事件,吓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跑到蕲年宫外,在雪地里跪着,祈求主上降罪。
嬴政咬牙切齿地下令,查出刺客身份,灭三族。
在榻边守了一夜,许寒芳也没有醒来。
赵高跪下启奏:“启奏陛下,早朝时间快到了,陛下……”
嬴政抬手制止了赵高,深吸了一口气,望了望躺在榻上的许寒芳,强打精神下令:“更衣,上朝!”自他登基以来还从没有误过一次早朝。
赵高小心翼翼地侍奉着脱下血衣,换上朝服,梳洗完毕。
嬴政一拐一拐地走到许寒芳身边,弯下腰轻声说:“芳,我去上朝,一会儿就回来,你一定要挺住!——成?,这里交给你了!”然后被人搀扶上了敞轿。这是他第一次坐着轿子上朝。
临行时,嬴政深邃的目光又望向许寒芳,直到轿子转弯看不到大殿内的情况才回过头。
秦王政在上林遇刺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朝野。可是当大臣看到大王若无其事地端坐在朝堂上,依旧沉着冷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嬴政天生是那种越遇到事越冷静的人。
吕不韦问起此事,嬴政只是淡淡地回答:“寡人已命成尉彻查此事,相国无需再问。”目光沉稳坚定,若无其事。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顶回吕不韦。
“用药!赶快给寡人用药!”大殿内只听见嬴政在怒吼。
嬴政下了朝处理完政事赶回来,见许寒芳还没有醒,训斥御医:“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醒?——救不了她,寡人把你们全杀了!”
一群御医吓得脸色煞白,只是跪伏在地上,不停叩首谢罪:“大王息怒,臣等死罪!”
嬴政看看气若游丝的许寒芳,又疼又急又伤心,暴怒地喊:“别只会磕头谢罪,快给寡人用药,——你们这些废物!治不好统统叫你们陪葬!”
御医们慌忙爬起来,手忙脚乱一阵忙活。
嬴政握着许寒芳冰凉的手,轻声说:“芳,你一定要醒过来,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周游天下,你的梦想还没有实现,我说过我要统一六国,然后让你畅游天下的,你还记得吗?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一滴泪水已经悄悄滑落。
成?坐在床榻边,手支着头,不停的落泪。
夜晚掌灯时分,许寒芳悠悠醒来。微微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
守在旁边的成?高声喊:“哥!芳醒了!”
正在批阅奏章的嬴政撂下奏章,一瘸一拐走了过来,坐在榻边轻轻喊:“芳!芳!——传御医!”
一直守候在殿外的御医进来诊了脉,跪在地上奏道:“恭喜陛下,韩姑娘已经度过危险期。”说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知道自己这一群人的小命也保住了。
嬴政和成?二人喜出望外,终于放心地笑了。
又过了一夜,第二日清晨许寒芳终于醒来。由于失血过多,身体十分虚弱,只是睁开眼睛看看二人又沉沉睡去。
守在许寒芳床榻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成?,疲惫地回自己的府邸去休息。
嬴政除了上朝,批阅奏章、用膳、睡觉全守在宫殿内,他命内侍又安放了一张床榻,累了他就在上面休息。
赵高这几天是忙里忙外,大献殷勤。
看着许寒芳喝下药,嬴政欣慰地笑了,坐在床榻边,柔声道:“你醒了就好了!”
许寒芳有气无力地想笑笑,可是左肩火辣辣的疼,疼得入骨,不禁皱了皱眉,呻吟了两声。
嬴政忙握紧了她的手:“疼吗?疼就喊出来。”
许寒芳闭着眼睛摇摇头,可是额头、鼻尖已经出了冷汗。咬着牙问:“你有没有按时上朝?”
嬴政心快要碎了,用丝帕给她轻轻擦拭冷汗,柔声答道:“我一点也没有耽误,我知道我要是耽误了,你会不高兴。”
许寒芳闭着眼睛勉强笑了笑,虚弱的想要睡去。
赵高蹑着脚躬身走进来,跪下小声启奏:“启奏大王,咸阳城尉的奏章。”
嬴政抬手拿起来,看了两眼,啪得一声把竹简摔在地上。
赵高吓得一哆嗦。
许寒芳听到响声,睁开眼睛,见嬴政面带怒容,艰难地问道:“怎么了?”
嬴政这才想起惊扰了许寒芳,柔声道:“没事,你好好休息。”
许寒芳有气无力地说:“你骗不了我,你有事。”
嬴政强压怒火说:“也不知道这些官员都是做什么的,查了五天,上林事件一点线索都没有。我看非得处死几个人警告一下才行——赵高!”
赵高伏在地上等候指令。
许寒芳急得伸右手一把抓住嬴政的衣服:“别…。。别……”却急得说不出话来。
嬴政忙俯身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芳!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许寒芳连连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不……不要……不要枉杀无辜。”说完这几个字好像已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企望的眼神看着嬴政。
嬴政按耐住怒气,点点头,转头对赵高沉声道:“你先下去吧。”不经意却看到赵高脸上微微流露失望的神情。不禁暗暗皱眉,这家伙怎么老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看着许寒芳沉沉睡去,嬴政走出殿外。
殿外,一轮明月当空悬挂,照着雪白的地面。踏着厚厚的积雪,他苦苦思索,会是什么人想让我死呢?想了半天却也没有任何头绪。
咸阳城尉的奏折上奏道:除了从尸体上看出刺客全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五天来一直在调查,仍然是没有任何头绪。这些人也许是游侠少年,也许是市井无赖,但是尸体示众了五天,也没有人能认出尸体是谁。因为按照秦律连坐法,窝藏盗匪或知情不报,与盗匪同罪。或许亲属不敢出面来认?或许有人认出来怕惹麻烦不说?也或许组织者组织的就是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