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怀捂着嘴偷偷地乐,这种毫不掩饰的夸张表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见。.47
节外生枝
嬴政很守承诺,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这样许寒芳心里暂时平静下来,也略觉踏实。
许寒芳从蒙恬嘴里知道了嬴政的生辰。觉得真有点讽刺。嬴政是正月初一出生,而自己是六月初六,还真有点冰火两重天的味道。但是想起那朵朵盛开的地桃花,不觉又幸福甜蜜地笑了。
闲来没事,许寒芳也经常去找巴清唠唠嗑。浩然依然是没有一点消息。许寒芳开始问自己是否有些感情一旦错过就真的无法寻回?我和浩然是否真的只有半生的缘分?我是否该放弃寻找?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想起嬴政,不知不觉间一种甜蜜涌上心头。可是一想起他的那一大堆老婆,就觉得望而生畏。难道自己也要成为深宫怨妇图里的一员吗?和嬴政在一起,就意味着要放弃很多很多,包括自由、朋友。。。。。。
总觉得和嬴政的关系很微妙,也很危险,嬴政会永远这样对我吗?只要你爱我再多一点,只要你爱我再久一点,我或许会为了你放弃一切?内心的矛盾,真是让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酸里面带着的一点点甜,个中滋味自己也不明白。
蒙恬知道巴清拒绝了自己的感情后,异常的失落。而巴清刻意错开了来宫内的时间,避免遇到蒙恬的尴尬。
蒙恬的课业早已结束。许寒芳从蒙恬嘴里知道乘法口诀已经被制作成这个时候的标准教材,到各个学堂进行推广。许多关于天文、地理的知识也都制作了标准读本。很多知识还用到了兵器制造和冶金技术中。她玩味地想:怪不得参观兵马俑时有很多后世解不开的迷?是因为我吗?我这样算不算改变了历史?
炎阳如火,红叶碧荷,岸边的柳树柳枝低垂,像一个静静站立的美少妇。一道曲桥曲曲折折地架在湖面上。
许寒芳无聊的发慌,正坐在柳树下喂金鱼,蒙恬来了。他手里拿了两个锦盒,恭敬地呈上。
许寒芳放下鱼食拍拍手,接过锦盒,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蒙恬低着头说:“我去山里打猎,猎了只狼,用狼尾做了几支毛笔,发现非常好用。两支献给大王,一支给您,一支给她。”
许寒芳接过毛笔,细细看着。都说狼毫毛笔是蒙恬发明的,看来是真的?问道:“你为何不自己给她?”
蒙恬苦笑一下:“人家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我却是一厢情愿。请老师告诉清姑娘,蒙恬对她的爱意会永远珍藏在心底。”
许寒芳把毛笔郑重地交到巴清手里。她发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做传话筒,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管!
巴清沉思良久说道:“妹妹帮我告诉蒙恬,谢谢他!他的这份情我也会珍藏在心底。”
许寒芳从清的目光中看到了些许怅然,她究竟是为了守着一份誓言?还是为了守着一份家业?誓言、家业是否成了她一生的包袱?
巴清爽快的一笑,又恢复了干练女人的本色,笑道:“妹妹再帮我转告蒙恬,如若他不嫌弃,我愿意和他以姐弟相称,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我鼎力相助。”快人快语的她这样说等于彻底断了蒙恬的想法。
又是在当传话筒?许寒芳极不情愿地答应。巴清在二十多年后捐巨资修长城除了支持嬴政外,是否有一半是也是因为蒙恬的缘故?
“按照你自己想要得那种方式去活。不要让将来自己后悔。要学会让自己快乐!”这是当年自己鼓励兰儿的一句话。如今,面前的巴清做到了,而我呢?我做到了吗?
当年的高渐离就是听到了自己的这句话选择了浪迹天涯。如今,我只能靠击筑来打发无聊的时光。我会后悔吗?我快乐吗?答案就连许寒芳自己也说不清楚。
树上的知了唧唧叫着,傍晚还是如此炎热。
许寒芳索然无味地回到宫内,拿出那只毛笔。反复看着。这可是最正宗的狼毫笔。听说蒙恬因为失恋独自一人到山林里伏击了三天三夜终于捉到了一只狼。有了想试一试毛笔的兴趣。
命令内侍拿来锦帛和墨。许寒芳沾了墨汁,拿着毛笔的手不停地微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写了一撇,这一撇写的弯弯曲曲,看起来像毛毛虫。
旁边的侍墨的近侍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一笑,又引的几个近侍和虎贲军笑了出来。
许寒芳懊恼地放下毛笔,斥道:“你们笑什么笑?”转而自己也不停地笑。
嬴义从宫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大家聚在一处,笑做一团,忍不住问道:“你们在笑什么?”透过人群看到亭子内的许寒芳,躬身施礼道:“末将参见韩姑娘。”
“免了,免了。”许寒芳笑着摆手。
一个近侍笑着说:“奴才们在看姑娘写字,写的字曲曲弯弯像蚯蚓。”由于净过身的缘故,嗓子尖细尖细的,但是完全没有恶意和取笑。
许寒芳笑着骂道:“死太监,笑我写字像蚯蚓!”她也不生气,早和这些近侍和虎贲军开玩笑开惯了。拿起锦帛欣赏着自己写的难看的一笔。他们这些人哪里知道自己想写什么?
嬴义笑着走了过来:“韩姑娘准备学写字了?”他记得以前在巴郡每次一让她学写字,她都会哭天喊地。后来教蒙恬知识,也是一直拿个小棍在地上画。
“蒙恬送给我一支很珍贵的毛笔,所以我想试试。”许寒芳笑着回答。
“写字应该手腕用力。”嬴义说着在空中比划着。
旁边一个虎贲军撺掇着说:“嬴大人,您的字写的好,要不露一手?我们都是不识字的。”
其他的虎贲军和近侍一起跟着起哄:“是呀,我们都不识字,您就露一手。”
许寒芳频频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正好你也来试试这支毛笔,应该是超好用的。”抬手递过毛笔。
嬴义迟疑了一下,双手恭敬地接过毛笔,也不敢坐,单膝跪下,单手提笔问:“写什么字?”
许寒芳不假思索地说:“然。”见嬴义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用手指在几案上画着:“就是这个然。”她刚才就想写他的名字。
嬴义一愣,但是还是提笔写了苍劲有力的一个字“然”。
许寒芳看着这个“然”字,感觉像看到了那张明媚的笑脸,唤起了内心深处最美好的记忆,不觉用手指去轻轻描着,描着……
嬴义提着毛笔的手停在空中,静静看着她,似乎已经明白她的心意。
一个虎贲军笑着打趣:“嬴大人的字写的好,韩姑娘用手指描,也写不会呀?”
众人善意的哄笑。
许寒芳微微一笑,转移了注意力。
嬴义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你们这些人在干什么?大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大家身后响起。
大家回头一看,说话的是赵高,赵高身边站着满脸怒容的大王。也不知道这个赵高何时回到了大王身边?
虎贲军和近侍忙呼啦跪下,伏地叩头。
嬴政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疾步上前,黑着脸拉着许寒芳回到蕲年宫。
许寒芳偷眼瞅着面色阴沉的嬴政,冒了一身冷汗,嘟着嘴惊恐地望着他。以他的性格,他会把这些人怎样?刚才只是和这些人说说笑笑而已。
“不许如此没规矩!”嬴政压抑着声音说。
“噢!”许寒芳嘴上应着,心道:你不是特许过我不必要守规矩的吗?
“我说的是不允许他们在你面前没规矩,不是你要守规矩!”嬴政似乎又看透了她的心思。
许寒芳暗自一惊,忙竖起一根手指,挤个笑容:“知道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老天保佑,不要给大家带来什么祸端。还是顺着他吧!
嬴政还是黑着脸:“你记住,他们是你的仆从,在你面前必须守规矩。懂吗?”
许寒芳像小鸡叨米一样点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上帝保佑,保佑大家没事。
嬴政抱起许寒芳把他放在腿上,把头埋在她的秀发里,淡淡地说:“这次我饶了你,可是他们不能饶!”
许寒芳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他。
“近侍,传令……”
“不要!”许寒芳恐惧地捂着嬴政的嘴,结结巴巴地说:“刚才,只……只是因为……”
嬴政甩脸挣脱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不许求情,否则——我处死他们。”每一个字都透着巨大的压力。
许寒芳立刻闭上了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传令,每人杖责四十。——中尉嬴义为首,罪加一等,杖责八十。”嬴政的声音冷得可怕。
殿外传来了卸盔甲的声音和噼里啪啦的责杖声。许寒芳听得心脏一跳一跳的。
嬴政也不用晚膳,和衣躺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抱得很用力,仿佛怕一松手她会飞掉似的。
不一会儿,嬴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似已睡着。殿外的责打声还在继续,许寒芳僵直地躺着,一动也不敢动。几天前内心的丝丝甜蜜已经荡然无存。她感觉自己像一条冻硬了的死鱼,迷迷糊糊挨到天亮……
一触即发
掰着指头,日子一天一天挨着。转眼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自从上次大家被嬴政打了一顿以后,许寒芳甚至连话也不敢同大家讲。爱说好动的她,除了出宫去找巴清或者在宫内和苏击筑,她没有再和除了嬴政外的任何人说过话。实在闷得发慌,她会一个人跑到湖边对着湖面自言自语,或者自己跟自己唱歌。
仰望蓝天白云,她越来越向往宫外的日子,越来越留恋以前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不能够回到现代,她希望无拘无束地生活。可是这些已经变成了一种理想,或者是幻想。
许寒芳陪着嬴政一起吃了晚饭,嬴政继续开始忙碌,在书房专心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简。
做君王有什么好的?天天忙不完的政事,看不完的奏简。她嘲讽地想着,一个人迈步出了大殿,百般无聊地到湖边去散步。
迷人的夜色,月光如水银泻地,把地面照的白花花的。草丛里的蛐蛐和树上的知了一唱一和地叫着。湖面上吹来一阵阵微热的风。
找个借口支开所有的近侍,独自一人来到湖边僻静处。许寒芳把鞋子脱下,把脚放进清凉的湖水里,享受属于自己的片刻的安宁。
嬴政根本不可能会放我走。难道我要在这里熬到白头吗?看着一轮圆月挂上柳梢头。她又拿出紫水晶,细细研究着,怎样能让紫水晶发挥魔力,使我穿回去呢?
放到月光下?需不需要跑到井边?还是需要在月圆之夜吗?我回去之前还能再见到浩然一面吗?需要同嬴政讲一声吗?我走了,他不会逮着嬴义和众人出气吧?
上次那一顿脊杖把嬴义打得不轻吧?还罚他在殿外跪了一夜,也不知道现在伤势如何了?
想起那日清晨看到青石板地面上的斑斑血迹就揪心的痛。那最多最醒目的一滩血迹一定是嬴义的吧?看到内侍一桶清水把地上的血迹洗刷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可是自己的心似乎在滴血。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嬴义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晚如同天籁。
还真是想谁来谁?许寒芳下意识看看四周:“你怎么来了?”
“末将今晚值夜,见您没在宫里,想着您就在这里。”优美的声音带着磁性的回音。
总感觉他的所作所为犹如飞蛾扑火。许寒芳环顾周围,小心谨慎地说道:“你不该来这里。被人看见了不好。会给你惹祸的。——你的伤怎样了?”
嬴义一愣,也警惕地朝四周看看,恭敬地站在一边,说道:“末将没事,已经全好了。——末将不放心您一个人在这里。——您有心事?”
许寒芳把脚从水里拿出来,穿上鞋子,屈膝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我在想,它如何能带着我回到未来?”她掂着丝带把紫水晶举在空中。
紫水晶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朦胧的淡紫色光芒。
嬴义好奇地问:“您说它能带您回到未来?”
“或许可以吧……”话还没说完,许寒芳看到紫水晶发生了变化,产生了一圈光晕,不觉瞪大了眼睛。
嬴义忍不住蹲下身来,凑近来看
二人的脑袋不知不觉凑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紫水晶。
紫水晶的光晕越来越大,光芒渐渐变强。许寒芳心里一惊:难道要发挥魔力?不禁坐直了身子。
看着这奇异的景象,嬴义脸上也露出惊讶和欣喜。
光晕渐渐笼罩了二人,二人周围都是柔和的淡淡的紫色光雾。就连草丛中的小花也被笼罩上了淡紫色的光芒。
许寒芳心脏在剧烈跳动,我这会儿就会走吗?如果我走了还能回来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一朵云彩缓缓遮住了月亮,随着月光的暗淡,水晶的光芒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二人身边的光晕也随之消失,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许寒芳泄气地坐在地上,颓然说:“怎么会这样?白激动一场。”
嬴义抬头看看躲藏在云朵后面的月亮,遗憾地说:“月亮不见了。”
“唉!”许寒芳叹了口气,又不死心地晃了晃紫水晶,水晶没有动静。再晃晃,还是没有动静。
“您摇一摇有用吗?”嬴义看到她可爱的样子不觉莞尔。
许寒芳无奈地笑笑,突然感觉背后似乎站着一个人,回头一看,笑容僵在脸上。
不知道何时,嬴政已站在身后不远处正冷冷看着二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近侍和虎贲军正紧张吃惊地望着二人。
嬴义正摇着,顺着许寒芳的目光回头一看,惊得一怔,忙一骨碌翻身跪在地上叩头道:“叩见大王!”
嬴政背着手站着,如刀的目光盯着嬴义,一言不发。
嬴义把头贴在地面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锐利的目光刺得后背直冒凉气。
许寒芳长大了嘴,望着一站一跪的二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起前些天那些挨打的人,骇得她汗毛根都竖了起来。
嬴政缓缓走了过去,弯腰一把拉起许寒芳,“忽”地一下抱进怀里,低声道:“跟我回去!”阴沉着脸扫了嬴义一眼,迈步往回走。
嬴义匍匐在地面忙跪着避让,听见脚步声走远已经好久,才敢慢慢站起来,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快步赶往蕲年宫。
嬴政抱着许寒芳黑着脸回到蕲年宫,进到殿内,低头看了看怀里满面恐慌的许寒芳,把她轻轻放到床榻上,低沉地说:“以后不许一个人夜里往外跑。”
“我没往外跑,”许寒芳小声嘟噜,想反驳:“还在宫里呢.....”看嬴政瞪着眼瞅着自己,又把话咽了回去。
嬴政背着手,走到殿门口,冷冷扫了一眼跪在殿外的嬴义,轻描淡写地说:“拿下!”
几个虎贲军过去把嬴义的长剑、盔甲卸去捆绑起来。
嬴义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你要干什么?”许寒芳惊问。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嬴政转脸缓缓问立在身后的赵高:“赵高,按刑名狱政,中尉所为该如何处置?”嘴角的肌肉在轻轻抽搐着,似乎已经动了杀机。
赵高听问忙跪下,迟疑了一下回道:“回大王……按律,——腰斩之刑。”说着偷眼瞅了一下许寒芳。
腰斩?许寒芳惊恐地叫道:“不!不要!”
嬴政斜睨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赵高,按律定罪行刑。”
“遵令!”赵高躬身站起来,又偷眼瞥了许寒芳一眼,却步退到殿外。指挥着虎贲军押着嬴义往外走。
“不!”许寒芳大叫一声,冲出殿去,推开扭送嬴义的虎贲军,护在嬴义身前,惊恐地喊:“不要!不要!不要杀他!”
嬴义偷偷望了许寒芳一眼,充满感激,又低垂下了头,不敢说话。
嬴政背着手立在殿门处,目光如电扫了一眼,阴着脸喝道:“你回来!”
“不,不能杀他!求求你!求求你!”许寒芳依旧护在嬴义身前,哀求地说。她知道一但把嬴义带出这个宫门,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
嬴政一步跨到殿外,一把拽回许寒芳,死死握住她的双臂,压低声音一字一字说:“不——许——求——情”
许寒芳被嬴政阴冷的目光震慑了,愣了一下,奋力甩开了他的手,极力喊道:“不!”她惊慌失措地尖叫道:“你不要杀他!不要杀他!要杀杀我!”已经语无伦次。
嬴政浑身猛地一震:“你说什么?”握紧了拳头,指节啪啪作响:“你再说一遍?”
许寒芳脑子里一片空白,声嘶力竭地大喊:“你要杀杀我,不要杀他!要杀杀我!”因为紧张和惊恐声音已经变音。
嬴政逼近许寒芳,把脸几乎贴在她的脸上,压抑着声音说:“你为何要袒护他?为什么?”
许寒芳看着嬴政深邃的目光里充满愤怒,血丝已经布满了眼睛,不由呆住了。却不由自主怔怔地说:“不为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嬴政身子微微向后倾斜,眯着眼睛觑着她。深不见底的眼里是狐疑的目光。
跪在地上的嬴义眼睛里全是泪光,浑身微微颤抖。
嬴政背着手,仰着头思考了一下,还是抬起来一挥手,冷冷地说:“带下去!”
嬴义被虎贲军押出蕲年宫宫门。赵高的小眼睛转了转,跟着跑了出去。
“不要啊!“许寒芳看着嬴义的背影,绝望地喊,扑向门外,被嬴政一把拦住,抱了起来。
许寒芳挣扎着,仰起头愤怒地说道:“你要是杀了他,我会恨你一辈子!”泪水已经涌出眼眶。
嬴政浑身剧震,把许寒芳扔在床榻上,牙齿咬得格格响怒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许寒芳被摔得呲牙咧嘴,抚着腰顾不得疼痛,咬着嘴唇倔强地说:“你要是杀了他,我会恨你一辈子!”她感觉像一场噩梦。
嬴政再次一颤,满面怒容地道:“你敢这样同我讲话?”
许寒芳从床榻上跳起来,倔强地喊:“我就是这样讲话!老爹说的没有错,你就是有豺狼的本性,嗜血!杀戮!所以会成为一个暴君!”她已经因为紧张和恐惧失去理智。
嬴政暴喝一声:“大胆!你就不怕我触怒我?”目光逼视着她,压抑着声音命令道:“向我认错!”已经气的脸色煞白。
许寒芳突然清醒过来,倔强地仰起脸,倔强地望着他:“除非你放了他,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咬着嘴唇,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
嬴政眯着眼睛盯着许寒芳看了半晌,一挥袍袖暴躁地喊:“来人,把她押下去!关起来!”
雕虫小技
清泉宫是王宫的冷宫。这里关着的都是失去宠爱或者犯了过错的姬人和宫女。从事的也是宫里最辛苦的劳役。
清泉宫一个破落的便殿内,只有蒲草和一张破几案。这是太阳和月光都照不到的地方,墙角上长满了青苔。整个殿内潮湿阴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发霉味道。
这个便殿只关押着许寒芳这样一个女人。每到饭点会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宫女颤巍巍过来把饭食送到殿门口,然后再颤巍巍的离开。
又听见了鞋底蹭着地面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颤巍巍的宫女已经老的走路都抬不起来腿。鞋底的摩擦声在空荡荡的冷宫发出刺耳的回音。仿佛在宣泄着对这王宫的不满。
她来到殿门外看到昨天放在门外的饭原封未动,叹着气摇摇头。哪个被打到冷宫的女人初来时不是这样呢?
她艰难地弯下腰,把昨天的饭食收起来,放下今天的饭食。转回身颤巍巍地往回走,边走还边嘟噜:“想不开呀,想不开呀。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样绝食?死了也没有人会心疼,只是一张席子一裹就走了,唉!”长长的叹息声徒增了几分冷宫的凄凉,颤巍巍的身影渐渐淹没在斑驳的红墙后,也淹没了她流逝的青春。
许寒芳蜷着身子躺在草垫上。炎热的天气,她却冷得浑身发抖,牙齿直打架。
她用肩膀上的衣服蹭了蹭眼泪,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是我害了嬴义,是我害了嬴义!我明知道不该和他说话,却为何和他说话?为何管不住自己?为何控制不住自己?她内心反复地呐喊着,自责着。
她已经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只知道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是忍不住再哭。只哭得眼睛酸痛酸痛的,鼻子也已堵塞。头昏昏沉沉,似要裂开。
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似乎有好多人。紧接着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瞬间,一抹阳光随着打开的大门射了进来,为殿内带来一丝温暖。紧接又是有力的脚步声走到身后。
许寒芳依旧躺在草堆上一动不动。这脚步声太熟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就像以前能听得出爸爸妈妈上楼的声音一样,凭脚步声就可以断定是否是自己的亲人回到家门口。
嬴政在许寒芳身后慢慢蹲下,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背影,心不在焉地说:“向我认错!”声音中却又透露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你杀了我的朋友?还让我向你认错?许寒芳蜷蜷身子,没有理会。
“向我认错!”嬴政压着怒火,耐着性子说。压抑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许寒芳脸朝着里面,干脆闭上了眼睛,装作没听见。
嬴政伸手一把将她从草堆上拽了起来,吼道:“向我认错!听到没有?”吼声震得空荡荡的大殿嗡嗡作响。
身后的虎贲军和内侍都吓得一抖,紧张地偷眼望向大王。
许寒芳咬着嘴唇,只是木然地瞪着嬴政,并不说话。
嬴政额头上的青筋暴露,眯着眼睛说:“为什么?浩然比我早,我可以不计较,成蟜是我的兄弟我可以不介意,可是现在又有了他?”
许寒芳理直气壮地回到:“我和他只是朋友!发乎情,止乎礼!什么也没有!”目光直视着嬴政,眼睛里却噙着泪花。
“朋友?”嬴政轻扯嘴角,质询地望着她。
许寒芳此时反到镇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对,是朋友!就是说的来,很投机的朋友!”她把眼泪咽回了肚里。
“哼!欺骗我!”嬴政愤怒地望着她。
许寒芳缓缓地闭上眼睛,不愿意再争论。人已经死了争论这些还有何意义?
嬴政抬起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在自己面前,霸道地说:“你是我的女人,明白吗?是属于我的。只能属于我!”
许寒芳睁开眼睛,用力推开他的手,昂首倔强地大声说:“我谁也不属于!我只属于我自己!只属于我自己!“她握着拳头,高傲地昂起头,挑衅地望着他。
嬴政深邃的眼睛突地一闪,似乎迸出了火花,瞬间又淹没在潭水一样的目光里。
嬴政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又踱到许寒芳面前,歪着头看着她,邪邪地笑着说:“你知不知道没有人能违抗我的命令?”
许寒芳懒得和他说话,把脸扭到一边。
嬴政似乎很有兴致,转到她的脸前说:“进到这个地方的人就一辈子也别想出这个门了。就要老死在里面。除非……”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得意。
许寒芳心里一颤,可是表面看起来满不在乎,一幅破罐破摔的模样。
嬴政不依不饶,把脸凑到近前,进一步说道:“我随时可以处死你!你知道吗?”眼神里透着古怪。
殿内很安静,静得掉下一根针也能听见。
嬴政抱着肩膀,掩饰不住的得意,眯着眼睛望着她。
用死来威胁我?许寒芳倔强的本性又冒了出来。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挂着轻蔑地笑,充满抗拒和不屑。
许寒芳淡淡一笑:“你可以剥夺人的生命,可是没有权利剥夺人的爱与恨!”转而目光一寒,厉声道:“我说过,我会很你一辈子!就是一辈子!”目光中充满愤怒和不满。
没有哪个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嬴政大怒:“你!……”高高地举起手,看到她轻蔑地看着他,目光毫不畏惧,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那神情仿佛在说:气死你!
嬴政甩了甩气得发蒙的头,又把手缓缓放了下来,握紧了拳头,在殿内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一甩袍袖,冷哼一声离去。
看着嬴政气冲冲地离去,许寒芳浑身一软,虚脱一样,颓然靠在墙上,疲惫地坐着。
回忆着嬴义被押出宫门的情形,泪水又顺着脸庞流下。嬴义的死使她悲痛欲绝,后悔不已。往草堆上一倒又沉沉睡去。
日出日落,阳光照不到这个角落。
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许寒芳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胃开始痉挛,喉头直泛酸水。她知道这是饥饿所致。。
许寒芳轻轻挪动了一下,她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浑身也没有力气。她揉了揉酸麻的腿,爬着爬到殿门口,低头看见饭食上爬满了苍蝇,令人作呕。
她抬手驱赶走苍蝇,把碗端起来,发现饭食已经变馊。
“这是什么鬼地方?”许寒芳怒喊一声,气得轮起胳膊得把碗撂了八丈远。耳边听到饭碗摔碎的声音,眼前又已经模糊。
抬头看了看似火的骄阳,许寒芳颓然靠在门框上歇了一会儿,又捶了捶腿,然后扶着门框艰难地站起来,看看冷清清的院子。
院内的植物五在烈日下显得无精打采,萎靡不振。
殿外的热浪滚滚袭来。她转回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软地走到杂草堆上,又重新躺下。嬴义带着酒窝浅浅的笑容,一直在脑海中、眼前浮现。泪水又不断流下。
胃里的痉挛使她把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她抱着双膝,忍受着胃里火辣辣的烧灼。可胃里疼痛的疼痛没有心口的疼痛强烈。嬴义的死,她感觉到心痛的无法呼吸。
迷迷糊糊中,胃部的痉挛稍稍有些缓解,许寒芳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环佩叮当,听见有人进到殿内,然后听见院子内传来赵高阴阳怪气的声音:“大王驾到!”然后又是脚步声。
大王驾到?许寒芳忍不住心里冷笑一声,以前嬴政从来没有这样回过蕲年宫。他在向我表达什么?
可是,突然又没了动静,院内异常的安静。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许寒芳也无心理会,依旧侧躺着,身体蜷成一团,一动不动忍受着胃部灼热的疼痛。接着殿门一开,感觉自己被人架了起来,架到殿外。。。。。。
生死格斗
殿外刺眼的阳光使许寒芳不禁眯起了眼睛。架着她的人一松手,她虚弱地倒卧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勉强支撑着身体,眯着眼睛。模糊中看到前面树阴下有一张几案,几案后面坐着一男一女。二个人影正搂在一起,如胶似漆。
许寒芳虚脱的眼前一片昏花,虽然看不清二人的脸,但是从服饰她就知道男的是嬴政。她接连喘了几口气,使自己保持片刻的清醒。
“你好大的胆子?大王驾到也不参拜?”一个女人的尖叫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刺的许寒芳耳膜嗞嗞作响,不禁皱起了眉。她似乎认得这是谁的声音。
“还不起来?”郑喜尖叫:“如此没规矩?把她给拖起来!”
许寒芳不愿被人拉扯,慢慢支撑着坐起来,艰难地转过身来盘着腿坐好,玩世不恭地望着郑喜。
面前的郑喜身着宫廷绣凤的吉服,梳着高高的马鞍髻,头上插满了金钗,脖子上、手上戴着玉石饰品,整个人珠光宝气,也显得华美。她脸上的神情犹为得意,正张扬炫耀地望着许寒芳。
嬴政探着身,歪着头,挑眉看着许寒芳,似在好奇地观察一件感兴趣的事物。看见许寒芳坐起来,望向他二人。抬起手把郑喜一把揽进怀里,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许寒芳看着嬴政紧紧搂着郑喜,而郑喜也把身子紧紧贴在嬴政身上,像一条攀附在嬴政身上的水蛇。
大热天搂在一起也不怕起痱子?许寒芳淡淡一笑,甩了甩粘在一起的头发把脸扭到了一边,不愿再看二人。
郑喜略微一顿,狐假虎威地喝道:“大胆贱婢,见了大王为何不下跪?”
许寒芳转过目光,扫了郑喜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嬴政脸上。
嬴政似乎突然不自在起来,手又紧紧搂了搂郑喜。目光中似乎充满挑衅,时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时而心不在焉地望着天。
眼前这个人的神情和举动像是个呕气的孩子,幼稚得可笑。许寒芳禁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看她发笑,嬴政眨眨眼,黑着脸问:“你因何发笑?”却显得有些失望和颓唐。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好笑。”许寒芳淡淡地回答。
“大胆贱婢,敢这样对大王说话?给我掌他的嘴!”郑喜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狐假虎威地尖叫着。
嬴政推开郑喜,坐直身体,手交叉着放在身前,歪着头,也不说话,嘴角浮出一丝得意,似乎在等着一场好戏上演。
身后的近侍和虎贲军都是平日和许寒芳关系甚密的人,原本就不愿看到她这样,如今见大王没有发令,一个个都站着没动。
郑喜向四周瞅瞅,目光不经意间合赵高对视,赵高目光一闪低下了头。
郑喜歪了歪嘴角,咬了咬嘴唇,迈步寻衅地向许寒芳走过去。举起手,“啪”给了许寒芳一记清脆的耳光。
嬴政目光一跳,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许寒芳忽的一下站了起来,连想都没想,“啪”用力回了郑喜一耳光。打得郑喜一趔趄,脸上显出了五个手指印。的a5
郑喜挨了打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敢还手?手不禁捂住了脸。怔怔望着许寒芳。
二人虎视眈眈地对视着。众人默默看着二人,空气似乎已经凝聚在一起,只有一两声知了聒噪的叫声划破寂静。
许寒芳已经好几顿没有吃饭,早已饿得头发昏、眼发花没有力气,刚才的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前一黑,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勉强扶住一棵树站稳了身体。
郑喜突然回过神来尖叫一声:“你敢还手?我打死你个贱人!”张牙舞爪扑过来。
许寒芳被郑喜一推,一踉跄跌倒在地上,跌了一脸的土。
嬴政目光忽地一跳,身体一僵。身子向前一倾,似要起身,又收势站定了,眯着眼睛觑着她。
许寒芳趴在地上,仰起头,目光凌厉地望着郑喜。那目光就是跆拳道比赛中瞪着敌人的目光,让人望而生畏。
郑喜被许寒芳的目光看的心头一凛,这目光太凌厉,丝毫没有畏惧,有的只是愤怒和反抗。抬起的脚步又讪讪地停了下来。
嬴政脸上的表情复杂的让人琢磨不透,似乎有些失望也有些欣慰。
这样就输了多丢人?何况还有大王撑腰?郑喜不甘心,目光落在许寒芳身上的锦囊上,冷哼道:“你个贱人还敢携带宫外之物。”硬着头皮上来想要上来抢夺。
“滚开!”许寒芳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郑喜推在地上,自己却一阵眩晕,再次跌再地上,伏在地上大口大口连连喘息,出了一身冷汗。
“大王……”郑喜从地上爬起来,像斗败的斗鸡灰溜溜的,哭哭啼啼地扑到嬴政怀里。
嬴政抬手把郑喜搂进怀里,轻轻哄道:“爱姬莫哭。”眼角却扫着许寒芳。
郑喜扭着腰肢依旧不依不饶:“大王为我做主……”顺势倒在嬴政怀里,贴得更紧。
许寒芳漠然地把脸扭到一边,不愿再看。因为一直没有吃饭,胃里又开始痉挛,她不觉皱起了眉捂住了胃部。
嬴政眼神忽地一跳,看着许寒芳苍白的脸庞,微微皱了皱眉。
许寒芳慢慢站了起来用手扶住了身后的墙,靠在墙上才站稳,浑身颤抖着,喘息着,却淡淡地说:“大王,这里不是花前月下的好地方,请大王移驾别处。”目光又从嬴政脸上移开,望向斑驳脱落的宫墙。
嬴政像是把戏被戳穿的孩子,脸色微微一变。脸上隐藏的傲慢和得意渐渐消退。对怀里的郑喜面无表情地说:“寡人命你替寡人管理后宫,教训一些不听话的人。”
扭捏啼哭中的郑喜大喜过望,忙不迭跪下说:“臣妾尊令。臣妾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好了,你可以行使你的职责了。”嬴政对郑喜淡淡地说。眼睛却玩味地望着许寒芳。
“臣妾尊令。”郑喜歪头咬牙切齿地望向许寒芳,目光中充满得意和怨毒。
嬴政得意地觑着许寒芳,看着她的每一个反应。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郑喜哭闹了一阵,因有了王命,看大王又如此宠纵自己,有持无恐,娇斥一声:“来人!给我把她捆起来,狠狠打这个没有规矩的贱婢!”
“你杀了我吧!”许寒芳面无表情地望着嬴政,。
嬴政目光一闪,微微变色。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为何要处死你?”
许寒芳想笑,木然反问:“你杀人还需要理由吗?”讽刺地望向他。
嬴政微微一怔,怒目而视。
许寒芳眼睛已经藏满了泪光:“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也不在乎多我一个。”她的心在颤抖,她也怕死,但是她更要以死来捍卫她的尊严。
嬴政寒冷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许寒芳毫不畏惧地盯着嬴政,冷冷一笑,轻蔑地说:“还有,我还想说的是,大王反正也不会放我走,如果觉得我碍眼,大可以杀了我,不必要这样的羞辱我。”又淡淡扫了郑喜一眼:“更不必要找这样一个女人来故意羞辱我。”她的眼睛微红,却倔强地把脸扭到一边,不愿让他看见。
嬴政恼怒地瞅着凄凉的许寒芳,胸口一起一伏。目不转睛地盯了片刻,深邃的眼睛里忽明忽暗,走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揽在身前,贴近她,霸道地盯着她的眼睛。
许寒芳似哀怨似漠然地淡淡扫了他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却从眼角滑落。
嬴政搂着微微颤抖的她,看着一滴泪水静静滑落,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到自己的袍袖上,脸色变了几变,越来越难看。
“哼!”良久,嬴政冷哼一声,暴跳如雷地喊:“把她关在这里一辈子!”愤然丢开许寒芳,转身大踏步离去。
虎贲军和近侍一个个鱼贯跟着出了院子。只落下郑喜一人。
“大王!”郑喜娇呼一声,也无心再和许寒芳计较,忙快步跟出院子。
寂静的院落只剩下树上的知了在叫,叫得歇斯底里。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是一场没有动手的格斗。
这争斗太累了,许寒芳在以自己的生命作赌注,她的赌资就是凭她对嬴政的了解和多年生活在一起的感情。她了解嬴政,所以她赢了,却筋疲力尽,禁不住泪流满面。
许寒芳看看王宫高耸的红墙,在这人吃人的深宫里,不知道今后会如何?死,或许还可以保留自己唯一剩下的一点可怜东西——尊严。
许寒芳抹了把眼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挪到殿内,挨着墙缓缓坐下,胃痛使她额头冒出了冷汗,弯着腰用膝盖顶住胃。好不容易又挨到送饭的时间。老宫女按时送来了饭食。许寒芳勉强自己吃了一些,又沉沉睡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皎洁的月光照进清冷的院子。许寒芳抱膝坐在殿前的台阶上。月光下,许寒芳孤单的身影映在冷宫惨白的地面。她木然盯着遥远的夜空,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似想似不想地呆坐着。
草丛中的蟋蟀忽高忽低的鸣叫,似在低唱哀歌。微风吹过,爬在宫墙上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响声。
月光还是如此皎洁,可是月光下忠诚的人却已经不在。常青藤依旧翠绿,可是那张带着酒窝腼腆的笑脸已经不再。
许寒芳从脖子上取下天使之泪握在手里,贴在胸口。喃喃地对着它说:“如果你真能带我回去,就请你带我走吧。我真的好累!”她的泪水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紫水晶静静地躺在掌心,沉默地不会说话。
“你能带我走吗?能带我离开这里吗?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现在能带我回去!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她的泪水比水晶还晶莹剔透。
天使之泪发出淡紫色的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似乎听懂了她说话……
石破天惊
在清泉宫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这几天嬴政没有再来,许寒芳也落得清静。嬴义被腰斩的痛苦想起来时还是揪心的痛。痛得无法呼吸,无法入眠。
许寒芳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办,只是虚度着日子。她发现冷宫并不是一个清静的地方,每天天刚亮,关在这里的女人们就会在一些女官的监视下开始进行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