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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环盈月 当前章节:149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58

Leslie曾经说,他喜欢六十年代的风格。七十年代,他只记得有喇叭裤。但六十年代,就有好多大事发生。

玛丽莲?梦露的死,肯尼迪的遇刺,加上他家庭最完整,最似一个家也是六十年代,所以他对这个时期有种特殊的感觉。

再加上美指张叔平营造六十年代气氛十分成功,所以演来也加倍投入。

正因如此,Leslie豪不避讳自己对《阿飞正传》的偏爱,尤其在看过剧本后,更是喜爱的不得了,所以导演有什么吩咐,无论怎么辛苦都照做。

当时他随剧组去法国拍外景,之后又飞回加拿大探望家姐后,因为生活太悠闲,回香港后,身体发福了不少,因此Karwai Wong一见到他就下令让他马上减肥。leslie也只有乖乖听命。

不过他减肥可从不减口福,按他自己的说法“食是天下第一美事,怎能禁得住自己。”

他的减肥方法就是游泳,能在短时间内瘦了十几磅,就是天天游泳保持身材。

除了游泳之外,他也喜欢跑步,他说运动不是使肌肉减少,而是因为肌肉多做运动之故,所以拉得紧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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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114阿飞正传一 ...

由于《阿飞正传》的背景是六十年代,所以要经常在菲律宾外景拍一些落后的地方。像拍他和AndyLau在火车上的戏,蟑螂、老鼠随地跑,而他怕蟑螂,AndyLau怕老鼠,两人整日跳来跳去,找地方躲避。再加上日夜赶拍,每天几乎只睡一个小时,leslie大喊辛苦,不过相比之下,他还是认为拍摄《倩女幽魂》时最辛苦。

《阿飞正传》故事以六十年代初期为背景,折射的却是九十年代人们疲惫的灵魂。

真实的反映了那个时代香港年轻人内心世界和生活状态旭仔是上海移民,他从未见过生母,自小由养母养大,因此长大后他成了反叛青年,渴望高飞,却只做着风流浪子。

对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女人都冷酷无情。

戏一开头,伴着鞋声,他以背影子出场。借买汽水挑逗卖汽水的苏丽珍(Maggie Leslie饰);同居后,因她要结婚,便分手。   

邂逅艳舞女郎梁凤英LuLu,用耳环诱她返家,女郎从此不能自拔。

歪仔半夜由窗爬入旭仔家,撞见艳舞女郎,遂成心中女神,但她永不接受他。

苏丽珍想妥委曲求全,重回旭仔身边,遭拒,难抑失恋之苦,向巡夜的警察超仔倾诉。

旭仔因养母拒告生身母所在,故意与她作对,获知生母在菲律宾,前往寻根,却遭拒绝,不获一见。

旭仔抢假护照欲往美国。   

一直暗恋苏丽珍的警察目睹了苏丽珍与旭仔的决裂后,决定改行去跑船。

在菲律宾,他又见到了旭仔,旭仔因抢护照而后逃跑,但在一列返乡的火车上被仇家寻到,超仔因故离开逃过一劫,旭仔身中两枪,超仔一直守着旭仔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影片的开头,阴暗的楼道,一个人背影大步前行,脚步声“咚咚”作响,嚣张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看不见他的脸,只能一路追随着他的背影,跟着他长驱直入,所向披靡,看着他闯入一个静寂的小店,自顾自地拿过想要的东西,对目瞪口呆的陌生女郎说:“你今晚会梦见我!”

那是一种令空气中欲望暗涌的,充满原始气息的性感,不是靠精致的外表或是健壮的身材,不是靠包装也不是靠□;

而是言行举止之际眉梢眼角之间散发出来的气场,以逼人的强势笼罩所到之处的每个角落每个人:“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分钟的朋友,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因为已经过去了。我明天会再来。”

多么无厘头的交友方式,多么矫情的对白,设想现实生活中哪个男生来现身说法一下,一定撞得满头包,放在其他电影中,也一定具有Stephen Chow式的喜剧效果,唯有依靠旭仔这种势不可挡的杀伤力,整个故事才变得深沉,浪漫,顺理成章。

他从容地贴近她,盯住她,言辞斩钉截铁,眼中光芒闪烁,有一种几乎把对方吸住吃掉的强悍……

在他转身离开的一刹那,那惶然的女郎完全手足无措,几乎主动迎接他的吻,而他并不是要吻,他只是微笑着离开,心里清楚地知道,一切才都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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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15阿飞正传二 ...

今时今日,年轻的Leslie也正在开始自己的新生。

从艺十三年,他几乎已经经历了普通人的一辈子,光辉荣耀全部在手,江湖风雨一切见惯,却突然在事业的巅峰之际,宣布退出乐坛,此举如一颗巨型炸弹轰乱了娱乐圈也震动了全香港,成为当年演艺界最受关注的事件。

三十三场令数十万歌迷肝肠寸断刻骨铭心的演唱会之后,三十三岁的他,即将飞得更高更远,奔赴异乡开始不一样的下半生了。

生活充满变数,许多不引人注目的小细节,可能造成出乎意料的影响,此谓“飞”来横福或“飞”来横祸。

“告别乐坛”演唱会筹备期间,Leslie经朋友介绍,结识了声誉鹊起的导演Karwai Wong,后者希望请他客串自己的新片。

某个下午的某个咖啡室里,Leslie听Karwai Wong介绍了剧情,立即决定接受他的邀请,利用演唱会举行前的一个月时间,出演这部新片。

结果这部电影的剧本变来变去根本无法在他的演唱会之前投入拍摄,一直拖到一九九零年初,“告别演唱会”已经完成,Leslie宣布结束演艺生涯,登上飞机去了加拿大。

而因为Karwai Wong,激起了万丈雄心,将这只飞翔的鸟儿从远方引回故地,从此改变了他的下半生。

Karwai Wong本来打算邀请leslie扮演的据说,就是这位出场不多的男侍,关于这个人我们已经得不到更多的资料,只能够从大纲中感觉到他已经具有了“阿飞”的雏形。

由于Leslie的演绎功力令王导演喜出望外,于是将剧本一改再改,戏份一加再加,一切面目全非。

Leslie由一个客串变成影片的绝对主角,无名男侍人间蒸发,“阿飞”旭仔围绕着leslie的身影,在导演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和其他与Karwai Wong合作的演员一样,Leslie就在这样朝令夕改的过程中,拍了不计其数的莫名其妙的有时甚至完全不知道在演什么的镜头,既然无法捕捉剧情脉络,就只能尽力维持住个人表演水准:

与Maggie Leslie在床上缠绵的一场戏,看起来极其简单的一个镜头,Karwai Wong要求重拍了四十七次,这是Leslie电影生涯中NG次数最多的记录,令他在多年以后都记忆犹新,而直到最后过关,他也不知道前四十六次到底不妥在哪里。

或许Karwai Wong就是用这个办法来使演员触摸到无聊得想死的感觉,让我们看到银幕上的阿飞咬弄着苏丽珍的指尖,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烦躁而沉闷的气息弥漫在镜头内外。

它完全不讲究传统电影的叙事方式,对事件的前因后果、人物的来龙去脉几乎全无交代,谁知道这男人是做什么的,什么出身,多大年纪,为什么毫无商量余地地就跟如胶似漆的女友分手?……

电影中不管这些,它只管沿着设定了的人物性格发展下去,于是这男人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家里,一半关心一半不耐烦地照顾着这个酒醉的老女人,听得出这两个人的关系是母子,可是他揩去女人嘴角的涎水,随手又厌恶地揩在女人的被子上,多么奇特的一对母子……

按照王导演原本的想法,这一幕戏是有更多对白的,但是扮演母亲的潘迪华为了将酒醉的戏份演得更逼真,喝了太多的酒,醉得完全无法开口了,随机应变的王导演自然又让剧情沿着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下去,变得更加地含蓄更添了无穷的想象空间。

我喜欢Karwai Wong的电影,与艺术性流行性什么的无关,只是喜欢他的镜头风格,喜欢这种大片留白的叙事方式,一切若隐若现,欲露先藏,不同的心境有不同的感悟,甚至在每一次重看都有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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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16阿飞正传三 ...

旭仔对养母的感情,是复杂而有些暧昧的,他拒绝接近他的母亲,又憎恶别人接近他的母亲,不管对方是否能令母亲快乐,先假设他有不良动机,一举收拾了再说。

狭路相逢勇者胜,收拾养母情人的这一幕拍得真是劲爆好看,一直不动声色的旭仔突然变得好勇斗狠,仿佛是隐藏多时的火山熔流终于得到出口爆发,嚣张狂暴的声势几乎撼动云霄。

泄愤之后他冲出房间对着镜子一下一下地梳头,虽然无语,但是两眼冷冷如剃刀的刀锋,握住梳子的手势依然如砍人一样凌厉,几乎能看到火焰依然在他的全身上下升腾。

他征服所有人,男女老少,远近亲疏,他没输过。

就算是暴戾的殴斗过后,他也有办法以一只耳环就收伏了舞女露露的心。

露露其人,虽然俗艳,但却充满风情,一举一动全是诱惑,显然也是个占惯上风的主儿,看她后来将旭仔的朋友摆弄得服服贴贴就知道她的本事,但是在旭仔面前,什么手段都派不上用场。

这里长长一段剧情都是露露在找话题,一会儿闲话家常,一会儿虚张声势,话多得小屋里几乎装不下,我们几乎能看见她的心思在飞速地转动,欲迎还拒,半就半推,竭尽全力要争得上游……

这场暗战以旭仔的大获全胜而告终,这个男人一路不慌不忙,却是一出招立即得手,眨眼之间露露已经落入他的怀里……

闭紧嘴巴不接受强吻吗,也没关系,他干脆捏住你鼻子:“你想你可以不呼吸多久?”

所向无敌。他坏,但是坏得有魅力;他邪,但是邪得很性感。

天底下有无数的女人愿意被这种男人收伏,在他手底下被搓圆捺扁,甘之如饴。

尽管一旦得手,他又回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百无聊赖的德性,但是连那横陈在床上的懒散姿态也散发着写不尽的性感气息。

正因为这种不可抗拒的魅力立住了脚,全片的剧情才得以立足,纵是在前因背景全无交代的情况下,也没人会质疑小混混为什么要跟他粘在一起,养母为什么坚持留住他,露露为什么不肯放手,而苏丽珍,走了还要回来。

比如充满哲理性的独白——这些独白本来是穿珠子的绳子,许多时候是因为Karwai Wong那种漫无边际的拍摄方式,导致剧情串连不起来,最后总要靠独白来打补丁;

但是Karwai Wong先生的才华表现之一就是能够撰写出极具韵味和表现力的独白,让这些独白为电影增添非凡声色,反而成为绳子上的珍珠。

《阿飞正传》一共拍摄了六十万英尺胶片,比一般电影多出三四倍,大有充足的材料来编成故事,独白算是寥寥无几;

一部电影剪得跟MV一样,若不是靠那些如今已成经典的独白,真不知要如何让人看懂?

比如随处可见的时间标志——很多有个性的导演都有自己钟爱的标志,Yimou Zhang钟爱大红灯笼,John Woo钟爱白鸽,Patrick Tam钟爱大海,Karwai Wong他钟爱表。《阿飞正传》中,Karwai Wong大量地运用了钟表的符号来突出时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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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117阿飞正传四 ...

整部电影里钟表的出现达几十处之多,其中许多都是特写:苏丽珍小店里的钟,旭仔公寓里的钟,楼道里的钟,养母家里的钟,南华会的钟,旭仔的手表,床头座钟,警察的手表,小混混的手表……

一而再再而三地冲击观众的视野,有些时候更是刻意突出表针走动的音效,甚至还有对白的提醒:“看住我的表……”

“现在几点?……”

“手表都没了……”叫你想不注意都不得。

影片的主题歌中唱道:“时光是对的没说谎,迷惑的是这心没了光……”

是的,时光在这部电影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一个人的一生被具化到几个时刻,一生中仿佛只有那几个瞬间值得回忆,却又被流光远远抛在身后,无法追回。

每当看到那冰冷的时钟势不可挡地一步步向前运动,偶尔伴有惊心动魄的一声报时巨响,本已阴郁的电影气氛更显苍凉。

再比如风格突出的罐头音乐——许多电影都会使用罐头音乐,不过没有谁能够像Karwai Wong一样,将这只罐头重新烹调成具有个人风格的大餐,每一段音乐都与整个电影紧密贴合,和电影本身互为经典,《阿飞正传》尤其是王氏音乐罐头的代表作。

《阿飞正传》讲述的是发生在东南亚的故事,Karwai Wong选用的却是拉丁音乐,其实他考虑到的并不是空间标志而是时间特征,因为片中的几首主题曲《LosIndiosTabajaras》与《AlwaysInMyHeart》等等都是六十年代香港旧影院在开场前常放的音乐;

他们在《阿飞正传》中时隐时现,若有若无,浪漫,慵懒,优雅,迷茫,那就是Karwai Wong和许多老观众记忆中的六十年代。

还比如Karwai Wong、张叔平和Christopher Doyle的铁三角——将这三个人合在一起说,真是极大浪费,但是这三个人的组合才是Karwai Wong风格的真正内涵所在,少提哪一位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阿飞正传》是一部让人无法忽视美术指导的电影,全片和谐而统一的灰绿色调,充满六十年代风情的生活细节,大多拜张叔平先生的美术功底所赐;

与众不同的拍摄角度,视觉冲击力强劲的画面风格,则与Christopher Doyle先生的天才技巧密不可分,这两位可以说是Karwai Wong的左膀右臂。

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地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旭仔的独白+独舞,是《阿飞正传》中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段落,亦是华语影史上最为经典的片段之一,也正是上述几种“Karwai Wong元素”的综合,成就了这段神来之笔:

旭仔跳的这段舞,是六十年代流行的恰恰。

众所周知,Leslie是偶像歌手出身,当年尤以劲歌热舞冠绝乐坛,在八十年代,说起谁的歌声最完美可能是见仁见智,但是说起舞台演绎的王者,十有八九非Leslie莫属。

他具有极强的舞台感和音乐触觉,肯下苦功掌握技巧,又有才华来进行个性化发挥,所以跳起舞来韵味十足,不但普通的伴歌舞蹈驾轻就熟,就连探戈、华尔兹、Twist、爵士舞、踢踏舞、牛仔舞甚至芭蕾舞都有精彩的表现。

说起来我怀疑Karwai Wong先生在邀请Leslie客串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要安排他在片中跳一段舞,所以剧情尚未明朗之际,已经拍了一段Leslie独自跳恰恰的戏。

这一段不仅是乐曲选得富有表现力,而且摄影安排非常精妙:眼见着旭仔的身影先是对牢镜子,镜内镜外顾影自怜;

兴至之处,双手一拍,人物舞向画面之外,人影还在镜中;随即人影出了画面,镜头缓缓移动,又将人物背影收回画面;

人物继续舞动,转成侧面,消失在墙外,而由于摄影机的持续运动,几乎令人错觉人影依旧在视线之内;

最后人物果真重新出现,又转成了正面……

单就画面本身来讲,已经具有舞蹈的美感和动感,加上Leslie迷离沉醉的神情,柔韧轻摆的腰胯,看似随意、却是协调而富有韵律的步伐,使人物的每一寸肌肤都涌动着诱惑和欲望;

简陋的公寓,窗帘,镜子,都弥漫着醉生梦死的色彩。

虽然没有背景,没有上下文,但是Karwai Wong对这个片段非常满意,希望无论如何能够剪进片子里。

这个任务交给了Patrick Tam。

谭大师在王大导拍摄的成堆素材中翻来翻去,找出了另一段没有背景也没有上下文的,是Leslie躺在床上吸烟的场面,另有Leslie录制的一段独白,长度刚刚好……OK,大事成矣。

于是就有了意味深长的一幕:露露离去之后,小屋里一片静寂,只有床头的闹钟一秒一秒地奋力走动着……

旭仔如烂泥一般瘫在床上,情绪空虚而低落,点燃一支烟吸起来,百无聊赖地伸个懒腰,望向窗外……

“无脚鸟”的独白响起……切换,旭仔开唱机,对住镜子,舞蹈,仿佛可以看到一丝丝活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无脚鸟”又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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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118阿飞正传五 ...

电影就是这样一门神奇的艺术。

到了这里,几乎让人以为是在讲述一个阿飞玩弄感情的故事了,然而剧情峰回路转,养母的再次出现使我们明白她与旭仔之间存在着尖锐的冲突,这个冲突背后隐藏的真相,也就是旭仔成为“无脚鸟”的根源。

许多电影会把一切细节都讲清楚,每一个伏笔都有回响,每一个结局都有解释,而Karwai Wong电影不会。

他只顾讲一种情绪,一种个性,一种氛围,将更多的细节埋藏在故事背后,靠观众自己去挖掘去串连去深究。

旭仔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在什么样的机缘下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秘密?生母为什么抛弃了他?为什么始终都不肯见他?全都是谜。

其实Karwai Wong也拍过一部分关于旭仔身世的故事,包括他的生父之死,最终都被隐去,只剩下淡得几乎完全看不清的草蛇灰线。

王导演看起来很喜欢描绘一个浮浪不羁,只为享受被爱的感觉而到处伤害别人的人;

也很喜欢描绘一个沉默的执着的,被伤害之后将自己包裹起来,独自舔舐伤口的人,后者的最大幸运是遇到一个耳朵,安全地将一切伤害释放,于是苏丽珍有警察。

苏丽珍与警察的对话一共有六场,我们眼看着她的情绪一场比一场放松,两人的交流一场比一场自然,直到她可以离开自己的感情话题而去问起警察的家务事,代表了一切伤痕的痊愈。

至于露露,她也是有那位无名小混混作伴的,但是小混混不是局外人,他对旭仔和露露双方都有倾慕之情,所以做不了一个合格的耳朵,露露的心事,也始终没能放下。

旭仔也有旭仔的心事,心事重重,多过身边的每一个人,但是旭仔选择不说。

片中先后有三个人明白地表示不知道他都想些什么,我们只能从他的神情他的肢体语言,捕捉到偶尔泄露出来的一点信息。

Leslie让旭仔这唯一一个茫然无措的神情泄露了天机,证明养母说中了他的心事,其实无脚鸟根本没有那么潇洒那么浪漫,他不过是自己骗自己,找一个借口来任性做人,真相即将揭晓之际,他是有些怕的。

但是图已穷,匕已现,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与他的混混朋友告别时,旭仔的一张脸上完全没有找寻生母的期待与兴奋,只是倒在座位上,面如死灰地望向空中,声音无力得有如梦呓:“说了这么多次了,也是时候去一次了……到了那边也不知道会怎样,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心中或许已经预感到,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梦,冥冥之中已经注定这一去就无法回来。

旭仔的这个混混朋友,和片中的警察一样是没有名字也没有代号的人物,他甚至连身份都没有,关于他的来历只有一句交代,是在露露询问他与旭仔关系时的回答:“小时候他家就住在我们车房楼上”——似乎还是少爷出身,但是显然已经没落得衣食无着了。

他与旭仔的关系也没有明确的交代,看起来是旭仔照应他为多,甚至在远赴菲律宾之前还将自己的爱车送了给他:“拿去吧,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的,好好待它。”

说这句话之前他们在聊的是露露,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句话中的“它”也可以双关成“她”,旭仔此言不仅是在“托车”同时也有“托人”的味道;

而这痴情又自卑、善良又懦弱的小朋友终于在露露面前放掉了车也放掉了人:“真的想去菲律宾的话就去吧,见到旭仔替我说声对不起,他的车我开不好,卖掉了。万一找不到旭仔……回来找我吧。”

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他逃也似地离开,只余一个空白的座位,长时间滞留在画面上,仿佛在诉说他没有讲完的心事。

菲律宾。

这是全片罕见的一个日景,明亮的光线,广阔的庭园,修剪精致的草坪,占据一半画面的是一个巨大的牌子,描绘的是一个家徽,写着“Mcmxxxii”的字样,告诉我们这是一个流传数十代的古老贵族的宅院。

而旭仔不属于这里,他正从这个地方疾步离开。

我终于来到亲生母亲的家了,但是她不肯见我,佣人说她已经不住这里了。

当我离开这房子的时候,我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但我一定不会回头。

我只不过想见见她,看看她的样子,既然她不给我机会,我也一定不会给她机会。

狠狠地结束了。

窗户后面的女人神情复杂地遥望着他……如果是在其他电影中,这一幕应该是真实的存在,不过在Karwai Wong的电影中,更有可能是旭仔的幻想。

总之他疾步离开,狠给她看。

他双手都攥定了拳,甩向身后,步子迈得大而用力,决绝地冲入丛林深处,黑暗深处。

到此地步,旭仔已经可以死了。因为,心已经死了。

当一个人终于发现自己所相信的所依赖的所寻觅的所追求的全是泡影的时候,世界对他来说有何意义,就算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烂醉街头。

Karwai Wong导演决定让他自杀,让他从菲律宾的高架大桥上跳下去,葬身水底。

旭仔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水的印记,生于水而死于水,似乎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吧?

为了拍这场自杀戏,王导演打算动用直升飞机,从桥上直冲水面,拍摄旭仔跳桥落水的主观镜头,但是电影拍到那个时候,已经花掉了投资人邓光荣的数千万,没有能力再租用直升机了。

Leslie得知此事,主动提出代付直升机的费用,只要戏拍得好,出钱出力在所不惜。最后是,终于按照Karwai Wong的想法用直升机拍了,终于拍得很理想,终于没有要Leslie出钱,也终于……没有用到电影里。

于是旭仔决定离开菲律宾,继续无脚鸟的飞翔,于是我们来到了马尼拉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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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119阿飞正传六 ...

火车站门口的这一幕展示了摄影师的高超技巧和非凡功力,只见主观镜头如长蛇一般从街上迤逦而过,绕过一排柱子,进入火车站的大门,转弯,上楼,再转弯,进入二楼的另一重门,几十米的距离穿厅过户转弯抹角活动自如一气呵成……看见了旭仔。

镜头的舞动之间,原来旭仔又在放唱片跳舞了,这回因为是公共场所,他只是随性跳了几下就收了脚,但看他那泰然自若的模样,谁能想象他是来做生死买卖的呢?

这个人真是永远不肯示弱的,尽管此时的他已经沦落到了极点,护照或是丢了,或是卖了,而囊中空空,只能试图空手套白狼,不惜杀人来骗上一本假护照。

《阿飞正传》是文艺片,打斗戏寥若晨星,却请来了大名鼎鼎的董玮先生等三位动作指导,可见隆重其事。

Leslie其人,可以肯定在生活中不怎么会打架,参演的电影中如果没有正式的动作指导,他打起架来就一律是抱住对方擂后背,既不美观又不实用;

但是一旦有动作指导坐镇,他便是多难的招式都使得出来。

《阿飞正传》中火车站与假证贩子们肉搏这一场虽然简短,却是动作干净利落,颇有可观,不过更加高难度的其实是在火车站屋顶上的奔跑:那个火车站年久失修,屋顶上的锌皮早已破败不堪,随时可能塌落……

Leslie对这段险情记忆犹新:……已经拼了老命与AndyLau两个在菲律宾那个六十英尺多高的锌铁火车站上面跑,然后那些菲律宾道具员说:“有几块锌铁,你们不能踩的哦!这里,那里,就那几块。”

——喂,大哥,我们是狂奔啊!夺命啊!还要顾到哪几块不能踩的啊!……

以前我以为有一种鸟一开始飞就会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其实它什么地方也没去过,那只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我曾经说过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知道最喜欢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天开始亮了,今天的天气看上去不错,不知道今天的日落会是怎么样的呢?

旭仔终于是要死了,在火车上被人打死——凶手是谁,没有交代,应该是假证贩子的同党吧;

——就算在身负重伤濒临死亡的最后时刻,这只小鸟依然是一幅慵懒,放浪,漫不在乎的模样,Leslie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痛苦挣扎的动作,只是用越来越散乱的眼神,越来越轻微的语气来表现生命从他身上一点点地抽离。

对于旭仔来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死原是没有什么区别,他甚至用最后的一点气力饶有兴味地研究自己在一生最后一刻会看见什么。他看见了什么?

车窗外,晨雾中,莽莽苍苍的椰林。

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呢,啊,是在电影的开端,《阿飞正传》片头出现的时候,那个漫长的背景。

原来那已经是阿飞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幕,此后的一切,或者是回忆,或者是幻想,只存在于过往,早已沦落为时间的灰尘,成为亦幻亦真的记忆。

警察记得他心里的人,忙忙地抓住最后的一点时机向旭仔询问。

原来旭仔也一直记得,但是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记得。

露露始终都记得旭仔,千里迢迢到菲律宾来找他,而我们知道她永远无法找到。

苏丽珍也永远不会知道旭仔原来记得她,但是她会记得旭仔,她也记得那个小警察,只是在她终于打了那个电话的时候,电话亭里只有铃声空响,不见了曾经痴等电话的那个人……

《阿飞正传》是借六十年代背景,讲述九十年代港人的心态,但是对众多观众来说,不见得会从中参悟到一个大时代的背景,一个人能够被触动的,不过是自己曾经有过的相仿的心境罢了。

其实每个人在每个年代,都可能是那只飘泊的无脚鸟,或许你根本没有什么向往和追求,生活中早已失去存在感;

或许你所向往的,追求的,不知是否有望,最终得到的全是幻灭;

或许你记得的事情早已失去,失去的事情不再记得,或许你一生都带着无休无止的回忆过活,将这一切收成仅有的珍藏。

其实每个人都是在这样茫然地飞呀飞而已,万丈红尘里,漫长岁月中,有谁能真正控制自己的方向。

猫王式的飞机头,一身六、七十年代的打扮,沉邃的眼神加上几分不羈的味道,颇有当年占土甸的神韵,久违了的Leslie在拍摄《阿飞正传》,饰演反叛青年,依然魅力四射,出色的演技未因久休而受影响。

《阿飞正传》虽然是一部气氛比较沉重的电影,但是在拍摄期间,Leslie同样是与好友CarinaLau有说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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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0想收获影帝 ...

自从告別演唱会完成后,Leslie一直都在悠闲的过日子,虽然沒有事做,却沒有闷的感觉,因为沒有任何工作压力,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是他一直追求的生活。

在告別演唱会举行前,Leslie曾扬言会退出娱乐圈,不单是乐坛,而且还包括影圈,不过很多影圈中人都觉得他这个决定太过草率,因此极力游说他不要放弃电影,而他的歌迷亦不介意他再拍戏;

因可以在银幕上欣赏他的风采,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在各方的挽留劝告之下,Leslie终于将他的退休计划略作改动,不再坚拒接戏;

假如有好剧本也会考虑演出,但一年只限拍一至两部,其余时间都会在加拿大定居。

此外,Leslie有一批价值百万元的歌衫,他亦大批送人,因为以后沒有机会再穿着,所以希望送给需要的人,不必暴殄天物,最先受惠的是他的司机,此外有很多新歌手也去选取,有不少人受惠呢!

可惜我不是男的,就算拿了也不能穿,不过留作纪念也不错,嗯哼,毕竟是Leslie穿过的,跟着Leslie辉煌过的。

Leslie曾有一个心愿是想开咖啡店,而且曾扬言看他最后一次演唱会的歌迷可凭票尾喝免費咖啡,目前他已计划在加拿大实现这个理想,稍后赴加将会物色理想地点开业;

不过香港的歌迷要喝这杯咖啡将会十分昂贵,因为起码要赔上一张机票。

他表示,构思中的咖啡店是想以典雅及欧陆式的布置为主,提供咖啡、奶茶、西饼及蛋糕等简单的食物,以清幽安静的环境吸引顾客。

Leslie说:“开咖啡店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有一处落脚与朋友聚会的地方,也是想了却我的一椿心愿,虽然我已经退休,但却不愁生活,因为早有安排,开支与以前差不多,生活水平也不会降低,以目前的财产,只要不赌钱,生活足可过得十分安稳。”

至于他曾答应为Chow Yun fat作曲,现时已有灵感,很快便可以动笔。他说:“我对于作曲的兴趣甚大,在移民之后,仍会进行创作工作,顺便赚点零用钱呢!”

这一次,Leslie回来了,而且在香港的工作越来越多,几乎没有时间回加拿大与Daffy相聚了。Daffy非常明白工作在Leslie心目中的地位,也明白作为一个艺人,掌声和鲜花对他有多重要。

“看着我的表,只要一分钟就够了。今天是几号?”

“今天?一月十二号?”

“九一年一月十二号你和我在一起,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这一时刻,我会记住。”

他那觉得好诧异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笑意:“啊!是《阿飞正传》!”

哇,他听出来的,我最爱的电影里最爱的场景,和最爱的演员一起演出,这份喜悦!

我们一起去喝咖啡,我无无聊聊地问起他的工作。

“Leslie,这部《阿飞正传》你倾注了那么多,你想收获些什么?”

他随即勾起一抹微笑:“影帝。”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会成功的。”

“你还没看,怎么知道?”

“你说过我是人精的,你忘了?”

“没忘。确实,我一直都想在电影方面拿奖,确实,我很看重这部戏。那些有天分的演员或者是高水平的演员,他们的演技让你觉得不是演技,而是在演他们本身,这正是因为有他们独到的一面。

不是别人的翻版,因此才有说服力。

与前者相比,中等水平的演员,就是指那些没有什么天分的普通演员,他们不愿意作大胆的挑战,因此既不会有太大的偏差,也不会让观众感受到角色的精采和天分这些成分。

这是因为没有自己独特的东西,而仅仅是在无意识中抄袭各种人的形象而已。”

“旭仔就是你的本身?”

“不是,旭仔是Karwai Wong的东西,而我不是。”他意味深长地说。

“对,你不会是旭仔。”

Leslie搅拌着咖啡,沉思着,动作娴雅,三十四岁的他,还是十年不变的模样,我是如此是希望他将来是优雅地老去。

我又问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Leslie不回答,反而说:“你说我还应该继续幕前工作吗?”

“当然。你说过‘出名的艺人,可能都是犯了天条的神仙,被贬下凡间,不过仍有受欣赏的优点,所以便让人崇拜一下,让他们收一下花吧。’”

他先是露出惊讶之色,尔后莞尔一笑:“你还记得。”

我自豪地说:“当然,你说过的话,我都会记得。”

“嗯,我好想做戏,做到老,去做不同的角色,电影是最大的梦,我喜欢发梦,喜欢扮演那其中各种各样的角色。”

“只要你想做,没有人可以阻止你。当你不想做了,那是你优雅地走出去。”

他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我说出了他的心事般,我暗自得意,因为我可不是一般的“哥”迷。

“除了拍片,最近想作一首曲,有些头绪了。”Leslie望向窗外,又陷入了沉思。

“哦,需要我给你些灵感吗?”我向他眨眨眼,可惜他没看见。

但我这话他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转过头笑着说:“你所说的给我灵感,不会是用铁棰酒瓶的吧,我敬谢不敏。”

好讨厌的家伙,就这样嘲笑他的朋友。

“Daffy什么时候回来?”

“谁说他要回来?”

“你回来了呀。”

“我回来不代表他就要回来。”

我惊讶:“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Leslie挑眉说:“你希望?”

“这样我才有机会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Daffy……嘿嘿……”我奸笑。

他狠狠地瞪我一眼:“休想!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我就过去陪他。他喜欢过安静的生活。”

我一针见血地说:“你是这样想,但往往事与愿违。你说过的,你爱电影。”

“是啊,三十四岁,也许……都太年轻了。”

Leslie望着远方的大屿山,又陷入了沉思中……

一次我见到安仔时,他跟我说了两件事。

一是在安仔最穷困的时候,Leslie给了他个机会录音,处处照顾当时还不会合音的安仔!

二是看到当时安仔作为一个歌手,却没能力买上档次的衣物,Leslie把他带到自己家里,打开衣柜,让他随便挑……

看到安仔不好意思拿,他便自己帮安仔拿,叫佣人送去……把安仔吓傻,云云。

121

121、121东边不亮西边亮 ...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十五日,《阿飞正传》在万众瞩目之下隆重推出。

这样的一部电影被排在圣诞档期放映,实在是当年片商对Karwai Wong先生的定位错误。

合家团圆的热闹日子里,谁耐烦去研究这样一部艰涩郁闷的电影呢?

而由于先前《旺角卡门》的大获成功,投资人邓光荣对Karwai Wong极其推崇而信任,放手让他去按照自己的想法拍摄,结果一举耗费四千多万,投入市场后观众反应“麻麻地”,票房惨淡,只收九百多万,邓光荣先生难过得进医院挂起了点滴,这也直接导致了原计划中的《阿飞正传》续集胎死腹中……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阿飞正传》非凡的电影风格和技巧大受业界推崇,不仅在当届金像奖上囊括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最佳美术等几乎所有重要奖项,也横扫各大海外影展。

《阿飞正传》对Leslie本人也是影响至深,不但使他的演技提高到新的层次,也使他进一步被电影界认同,亦增长了他本人对电影事业的信心。

在拍《阿飞正传》之前,Leslie更多地被人作为一名成功的歌手看待,虽然已经拿过三次金像奖影帝提名,但是一直未能获奖,这是他告别演艺生涯时的一个重大遗憾;

没想到在告别之后,这部近似“遗腹子”的作品却以无可置疑的声势让他实现了夙愿,这也是金像奖成立以来,第一次由一名歌手拿到影帝大奖,Leslie在电影事业上的成就从此得到公认。

不过,未能当场享受成绩揭晓的喜悦,亲自登台领取一个影帝奖,一直是Leslie的另一个遗憾。

其实《阿飞正传》公映之后,各界对他的演出给予极高评价,已经纷纷预言他会拿到当届的影帝,但是热门爆冷的事Leslie经历得多了,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

当时他已经在加拿大定居读书,虽然专程返港参加颁奖典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奖项开出不是他,巴巴地千里赶来势必成为笑谈;

如果奖项开出是他,又会传出消息说他事先得知了内幕。

Leslie在演艺圈打拼十余年,这些因果他一清二楚,所以虽然不掩热切,也终于以学业繁忙为由没有返港。

最终奖项开出,是由好友Chow Yun fat上台代领,体贴的大老板邓光荣,又专门为他举行了一个记者招待会,迎接他亲自回港捧起这个奖项。

记者招待会上的Leslie笑逐颜开,表示如果有好的剧本,仍然希望在电影界继续奋斗——这时候《霸王别姬》的策划人已经开始联络他了。

除此之外,《阿飞正传》亦获得了当届亚太影展与金马奖的最佳男主角提名,当时Leslie已经回港,所以两个影展都有出席。

这两个影展设立数十年来,只要可以同时获得提名,就一定至少获得其中的一个,这已经成为公认的惯例,以致提名名单一出,立即有大批业界和传媒人士致电恭喜Lesl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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