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有谁敢穿成这个样子上台献唱,别的艺人都是穿西装打领带,一个个大老板似的。
我很高兴看到他的这一面,那是我最期待的,他表演得很好,并没有令我失望。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样,Leslie唱得非常热情,唱得最兴奋时,Leslie将自己的帽子丢向台下的观众,可没想到那个观众竟然把帽子扔回台上。
一瞬间,有很多观众将手里的东西往台上掷,人群中还有人喊:“回点早家歇着吧!”
在一片哄笑声中,Leslie以歌手的职业道德与男性的自尊坚持唱完这首歌。
我觉得这些观众太可恶了,Leslie这么用心的表演,他们根本不懂欣赏,他们不懂得去尊重一个如此用心的歌手。
在二千多人的一片喝倒彩声中,Leslie唱完一首歌后,逃难似的冲回后台去。
看着Leslie那闪过悲伤的眼神,我愤怒了,霍然站起来大声说:“都给我闭嘴,有点素质好不好?”
顿时,观众席鸦雀无声,就连台上的主持人,也愣愣地看着我好久。
我无畏地瞪视了全场一眼,愤然离去。
Leslie冲回后台时,脸色发青,双目空洞,就像一个被抽了灵魂的躯壳。
旁边的柳影红感觉到不对劲,轻轻地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她还没说话,Leslie突然扑进她的怀里,崩溃地大哭起来,他哭得像个小孩一样伤心,还呜咽说:“为什么要这样伤人,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旁边的人看得心里酸酸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哭过以后,他就像没事一样,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静静地离开。
Leslie悄悄地从后门走出时,外面飘起了小雨,微风透着凉意,Leslie的脚步很慢,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
在比赛后第一次公开表演,他的歌唱事业一开始就触礁了,他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我撑着雨伞走过去,不说话,只是替他遮去头上下落的雨水,任他释放自己的情绪。
我们一直在雨中走,走了很远很远,直至走到了楼下,他忽然侧过脸对我说:“谢谢你,Aletta。”
“你终于理我了,我还以为你看不见我。”我打趣说。
“对不起,我的心情不太好。”
昏黄的路灯下,我看见他的眼圈是红的,心里震了一下,我拍着他的肩说:“哥哥,失败乃成功之母。”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放弃的。”他点点头,接过我手里的雨伞,替我收起伞。
“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在这个社会,做人圆滑些好,要懂得表现自己,更要懂得调节自己的情绪。”
我们同住一幢楼,拾级而上,我走在前,他走在后,他看着我说:“你这样说,是觉得我不会成功吗?”
我转身面对他说:“不,哥哥的成功是注定的,从你选择这条路起。但……哥哥,成功必须有一个过程,任何有实力的明星都不是横空出世一夜泡沫,一炮而红,如果是,我保证那种人红不了多久。”
他沉吟了一下,才说:“你的话好像很有哲理。”
“当然,别忘了,我是人精。”我眨眨吐,向他吐吐舌头做鬼脸。
他先把我送回家,自己才回家。临别时我看见他的情绪无异才放心让他回去。
但过了不久,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出去开门时,看见哥哥站在门口,泪水滚滚而下。
我心如刀割,如果哥哥不是受了很多的委屈,他绝不会这样的。
他一见到我,紧紧地抱着我,哽咽着说:“Aletta,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哥哥,不要难过,会好起来的。”我拍拍他的背安慰他。
“你不知道。他们……他们说……”他哭得失了声。
“别哭了,别哭了。”我的眼眶湿了。
“他们说叫我不要再上台了,不要献丑,也不怕不好意思,麻烦你读多一点书再来……”他幽怨地将电话录音里的原音说出。
我愣住了,他那种怀才不遇的心态感染了我。Leslie自少未受过什么重大挫折,这是第一次,他一定很难过,很需要人安慰。
“Aletta,我那时候真的想找个洞钻下去,可是我不能,我那个时候甚至不能难过、愤怒,只能装着没事继续唱下去。”
今天,是Leslie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哇!”的一声,我大哭了。
Leslie放开我,擦去眼泪问:“你哭什么?”
“你难过我也难过。”我如实说。
“我们应该坚强一点。”他倒过来鼓励我。
“对,我们应该坚强一点。”
那一晚,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他的难过,我感同身受。他的难过来得快,去得也快,直到他再次露出笑颜,我才放心。倒是他不放心我,直到我睡去他才回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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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抱抱
7
7、7坚强不屈 ...
第二天,我一早就起来了,拿着牛奶面包坐在阳台前,直到看到Leslie出门去上班,我才有了笑容。
Leslie是坚强的,他并没有被一次的挫折打倒,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他又回到了电视台,开始他一天的工作,所有人都服了他。
但倒彩却不止一次,日复一日,Leslie全凭着超乎寻常的毅力坚持着,但眼睛里渐渐失去了光彩。
Leslie的青春凋落在舞台的幕后,没人注意,也没人可惜,落寞中Leslie孤独地成长,尝到了“成熟”这两个字的全部滋味。
丽的电视台确实栽培过Leslie,力捧过他,但Leslie那一张稚气未退的孩子,被塑造成青春派偶像,与无线的Danny Chan、贾思乐、陈美龄等对阵,往往招来歌迷的反感。
Leslie的斯文温柔被人们谑成“娘娘腔”,反叛不羁又被贬为“邪门”,连孩子气都被非议为“娃娃型”,他的歌舞,往往换来的不是掌声,而是喝倒彩。
或许是Leslie从小就被长辈灌输了一种观念:努力不代表会成功,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成功。
所以万事用尽力就好,其它因素不去强求。成功的要素除了本身的努力,机遇也是关键之因。
有人把机遇看作老天的造化,有人把机遇看作自己的争取;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机遇,有人追逐耗尽一生都无法得偿所愿;有人以平淡一生视为快乐之本,有人以争名逐利定义人生价值。无须多想,只要自己以为值得的东西紧紧的把握着就够了。
Leslie懂的,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而逝,明天,才是最重要的。
我每天坐在阳台上看着他下班回家,看着他孤独的身影,日渐失去光彩的神色,我的心为他揪痛着。
这期间,我一有空就学做菜,做Leslie喜欢吃的菜,有些事我帮不了他,但我真的很希望看见一个快乐的Leslie。
今天我做了一桌子的菜,在同一个时间,在阳台上等待着Leslie的身影。我看见他的身影出现,立刻走到楼梯间去等他上来。
Leslie俊秀的脸映入我眼里时,我眼前一亮,由衷地笑着说:“哥哥,你好靓仔哦!”
他看见我,微微一笑:“这衣服很漂亮吧,我排队排了四十五分钟才拿到的,你有眼光了。”
“我说你,没说你的衣服。不过你的衣服也不错,质感不错,款式也不错,很配你。”衬衫西装打扮的他,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我毫不吝啬地夸他。
“我也觉得不错,还是名牌呢,不过这些款式,都是最过时的。你也知道,像我这种不黄不绿的艺人,怎么跟人家大牌相比?”
Leslie在笑,但我仍看出他并不开心,他只是想让我别担心他而已。
有时候,人在屋檐下,是不得不低头的,就算是到赞助商处去拿一套季未的过时的衣服,也要看人家的脸色,这种感觉,我能感到身受的。
“到我家坐坐吧。”我没问他意见,拉起他的手拖着他进屋。
Leslie看见一桌子热腾腾的菜,讶异地问:“你还没吃饭啊?今天什么日子,做那么多菜?”
“不是节目就不用吃饭了吗?”我白了他一眼。
“你别故意歪曲我的意思。这些菜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的,宴客吗?”
“正是,你就是那个客人。”
“我?我吃过饭了。”Leslie看着我,他总用那种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我,我想,我对他来说是特殊的,至少他看不透我。
我想告诉他一切,但我不能说,这是有违天命的,就算我说了,Leslie也一定不会信,或许他还会把我送到青山去。
为了不用去青山,我自然不会说。
“吃过也可以再吃一点,就当陪我,好吗?”
“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尝尝你的手艺有没有进步。”Leslie开动筷子,动作很优雅。他的每一个姿势,就连吃饭,我都觉得是一门艺术。
Leslie吃了一口我炒的牛柳,表情顿时僵硬住了。
“怎么样?很难吃吗?”我紧张地看着他,他不说话,我的心都凉了,端起碗放到他嘴前:“如果实在太难吃了,就吐出来吧,别为难自己。”
他定定地凝着我,突然大笑:“你有进步了,跟餐厅的师傅有得比了。”
他的眼睛透着单纯善良,温暖着我的心,我感动地看着他:“只要你喜欢吃,我天天为你做。”
“那多麻烦你,改天我请你吃西餐。”
“我等着哦。”
“明天不行,过几天吧。明天我要回家,刚发了薪水,给点钱我妈。”
“你真孝顺。你妈还需要你那点少得可怜的薪水吗?”
“一点心意嘛。反正除了房租,我也用不了多少钱。”他天真地笑笑,潇洒得无尘。
我又看得痴了,好半晌才喃喃说:“哥哥,你就是你,拥有赤子之心的你。”
“做人,都应该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我似乎把气氛搞凝重了,Leslie笑着给我夹菜:“好吃,你快吃吧,待会我们去散步。”
他待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只想陪在他身边,陪着他度过每个时光。
那段时间,Leslie都只是做做节目,做做户外演出,并没有什么大的突破。
不是Leslie不努力,只是丽的用的方法错了,老要Leslie演十来岁的青春剧,剧本糟,形象差,一切都是在帮倒忙;其次,唱歌呢,歌艺还不算太成熟的Leslie,老要唱些音域过高、旋律不悦耳的歌,使他的声线长个完全发挥不出来。
用Leslie的话说,就是永远站在次要位置上,别人不做的戏由他顶上,别人不唱的歌由他接唱。
他一度心灰意冷,质问自己究竟为了什么,既然做得这么不开心,又为何还留在这个圈里?
这样一个堕落凡间的天使,至少他是我的天使,谁能这么忍心去伤害他!
我找了很多励志的书送给他,希望他能走出这个不开心的困境。
我很记得当时Leslie说了一句:“当一个人去等待一件未知会否发生的事时,心情是相当矛盾的,因为无止境地等,有成绩固然开心,若等到一片空白,真会后悔为何如此浪费青春。”
这一句话,不应该由他说出来的,而是我,这是我心境的写照才对。
香港人有一句谚语,叫Leslie都要熬十年才出头!
Leslie会红是绝对的,而我,我何去何从,只有天知晓。
“哥哥,人生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胜负。天不会塌下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笑骂由人,洒脱地做人。”
我的笑容是苦涩的,在安慰他的同时,也在这样安慰自己。
Leslie没有再那么不开心,他静下来时会看看我送给他的书,还说这些书对他受益匪浅。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支持哦
8
8、8第一部电影节 ...
又过了几个月,我依然会坐在阳台上等Leslie回来,这天他回来的比以往晚,身边还有一个女伴,两人有说有笑的。
那个女孩子,头发长长的,远远看去很飘逸,跟Leslie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我心头涌上一股失落感。以前他有时间总会到我这里坐坐,或者邀我上他家坐,但今天恐怕不会了,他有女朋友了。
他们上楼时,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的,但我故意不去看,不去想。
没想到Leslie走了进来,他第一句就是:“Aletta,吃饭了吗?”
我硬是扯出一丝笑容面对他:“吃了。哟,你女朋友,真漂亮。”
我站在这个女孩面前,实觉得矮了一大截,她真的很美,清丽脱俗,Leslie喜欢的那个类型。
“她叫王丽霞。”他冲我一笑,然后对身边的人儿说:“丽霞,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朋友Aletta。”
我微笑着和王丽霞打招呼,还客气地哈啦了几句,但我的感觉仍然古怪,很不自在。
Leslie轻搂着王丽霞的肩,就像在呵护他命中的天使,他看她的眼神特别温柔,令我既羡慕又妒忌。
风华正茂的Leslie,最纯洁的初恋,他快乐得就像个天空中飞翔的小鸟。
王丽霞眼里盛满了被宠爱的幸福,温顺地倚在Leslie的怀里。
我屋里播着电视,Leslie听到有声音,脸上乍现光彩:“你在看电视?”
“是啊,有你主持的节目。”我说得理所当然。
“最近新出了一家电视台,还想把我挖过去。”Leslie笑得很猫腻。
“你答应没?”我问得漫不经心。
“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高亮叔就走来对我说,小子,你现在好了,现在给你加薪,一个月二千九百五十元。”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哇,差不多三倍啊。哥哥,你有出息了。”我是真心替他高兴。
“谢谢!我已经找了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明天就会搬。我那屋里的家私,你要是喜欢,就拿了吧。”
事出突然令我咋舌,呆在那里不作反应。
Leslie又笑着说:“谢谢你一直这么鼓励我,我知道你很舍不得我,因为我也很舍不得你,我日后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嗯。”我低头轻应了一声,心里的不愉快地如潮水般增加。日后……日后恐怕不一样了,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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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Leslie果然搬走了。他走时我没有出去送,我关起屋门,把自己埋藏在被窝里大哭一场。
人倒霉起来,喝水也会被咽着,Leslie也不例外。
一九七八年,Leslie灌录了首张唱片《Day Dreamin》,出来反应一般,波澜无起。
为了跳出这种困局,Leslie开始接拍电影,做些小角色。
一天,有一间很出名的电影公司的一个制片,给Leslie打电话,让Leslie去见见他。
Leslie去了,制片See-Yuen Ng在当时已有些名气,See-Yuen Ng告诉Leslie,那是一部像红楼梦式的电影,是一部搞笑片来的。
Leslie当时挺高兴的,他很本身就很喜欢红楼梦,于是问谁是女主角,制片就说是Cecilia Wong 。
Cecilia Wong 出道比Leslie早,在圈中已少有名气,是公认的古典美女。
Leslie就觉得,Cecilia Wong 跟他做过对手戏,当然很开心,尤其是他的第一部戏就做男主角,制片给的六千五薪水对他是个很大的引诱,这是他接的第一份最高薪的工作。
他试镜时,被几个负责人盯了半天,他一张娃娃脸,唇红齿白,真是活脱脱的一个风流贾宝玉。
于是,See-Yuen Ng立刻就敲定了Leslie做主角,立刻签合同。
签了合同以后,Leslie开始忙于拍戏,准备全力以赴,在镜头的开始,门上的大牌匾上特写“荣国府”,Leslie一抬头便宜看到这三个字里面有两个是自己的名字,人生的第一部电影,竟然有这惊人的巧合。
Leslie的第一句台词是对阻拦他的老仆喝道:“你走开,不关你的事!”这句话实在太有性格了。
拍了几天后,他才觉得很不对劲,原来这部所谓的“搞笑片”版的红楼梦,是加插了很多黄色成分。
这时的Leslie和Cecilia Wong 才发现自己上当了,Leslie当时就扯下头饰大喝一声:“这种戏我不演也罢。”
“你已经签了合约,演不演由不得你。”制片方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没有人比青春无敌的Leslie,更适合演粉妆玉琢人见人爱的贾宝玉了,他那介乎男女之间的面容秀美之极,那古装扮相更美得令人惊艳窒息。
到了这个时候,制片方前期投资已经进去了,又怎么可能放过Leslie呢,他们用尽方法去威胁、恐吓Leslie,Leslie当时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听说制片方是有黑道背景的,Leslie根本没法跟他们斗。
骑虎难下的Leslie,只能忍气吞声,硬着头皮拍下去。
整部片中,就是Leslie卖力兼卖肉,脱得光光的,整部戏都是他和大观园中的众美女的裸戏。
影片的内容,基本是烂透了,粗制滥造,庸俗不堪。说是红楼戏,实际上把原著改编得面目全非:宝钗是个放□,还有狐臭恶疾;黛玉是未婚先孕,精神压力过大,郁闷死的;一段又一段毫无意义又毫无美感的裸戏……只怕曹雪芹他老人家看了此片,也会气得从地下活转来。
至于贾宝玉,原著中就是一个风流少年,片中自然少不了韵事,全片他跟三个女角有床戏,不过虽然女角都是几乎□,他倒没有暴露太多,而且演得也非常地不投入,只是装模作样地呻吟了几下。
有人羡慕他与女星演床戏好有艳福,但是面对着一个个“胸部巨大如木瓜一样的哺乳动物”晃来晃去,他说自己唯一的感觉是恶心。
可怜的Leslie,别人看他是艳福无边,实际上,是那些女人占了Leslie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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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咸湿红楼梦 ...
我还住在原来那里,很多时候都只能在屏幕上见到Leslie,他偶尔有空回来看我,但都是只聊几句,来匆匆,去也匆匆。
我听说他最近在拍一部戏,还是主角,从心里替他高兴。
这天,百无了聊赖的我沿着江边一直走。
我什么都不去想,只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清风,和身边的风景。江水很清,柳枝随风翩飞,树下独步唯有我一人,我将心投入这种宁静的环境中。
住在这里我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当我有空闲的时候,都会到江边来散散心。这个习惯,Leslie也知道。
我慢慢地往前走,感觉自己已经是这一排柳树中的其中一棵了。
突然一个孤独的身影无意地映入我的眼帘,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是Leslie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由得奔过去,走到他身边时,我悄悄地放慢脚步,走到他面前,静静地凝神着他,他,那忧郁的眼神刺痛着我的心。
到底是谁负了他,谁伤了他?让他如此对着一江春水顾影自怜?
在我眼里,他的身影与这一角的景色构成了一幅极美的画作,只是我不喜欢,他的身影太孤寂忧伤了。
我一直站着,我不想去打扰他,但后来,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独自伤心,如果没有人陪着他,开导他,他只会把这种负面的情绪越放越大,让自己走不出来。
“哥哥,你怎么在这?”我尽量让自己的语声轻松愉快。
“Aletta,是你啊。”他绽出一个笑容。
“是啊。”我笑着回答。
Leslie又将视线投回江水里,眼神再次变得忧郁起来。
我受不了这种像死亡一般的沉寂,开口说:“哥哥,你最近很忙吧,又要做节目又要拍戏。”
闻言,他突然转头凝视着我,久久才说:“我不想拍戏了!”
我吓了一跳:“哥哥……”
“我再也不想拍戏了,你不知道,我忍得好辛苦,我的心好难受……”Leslie倚在江边的栏杆上,握着栏杆的双手颤抖着。
“不想拍就别拍了。”
“不!我不能输,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我就要勇敢走下去。”他坚定地说。
“行,无论如何,我都是这么支持你。”我拍拍他的肩。
“我还没吃饭。走,我请你去吃东西。”他拖起我的手,亲切得就像Leslie拖着妹妹的手。
后来,Leslie跟我说了很多不愉快的事,也说了片场很多的事,我总是鼓励他往好的地方看。
我常常到片场去探班,但我从未看到Leslie的女朋友,我想Leslie是不想让他女朋友知道这件事吧。
片拍完了,Leslie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我看得出他对这件事仍耿耿于怀的,我们在一起时,无意间Leslie总会说:我以后再也不拍电影了。
我能体会Leslie当时的感受,那些制片商简直可恶,这个时代还有逼良为娼的。
对Leslie的打击还不止是这样而已,远不止。
电影播出以后,反应非常好,曾被媒体淡炒作过一番,因此有了“咸湿红楼梦”之称。
这对Leslie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梦,低成本制作,又带□,Leslie这个贾宝玉,俨如一个脂粉客,大大地损害了他的形象。
我能深刻地体会他满心的委屈与不快乐,深知在他这段成名旅途上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熬过多少沧桑。
再后来,这片被电检处禁影了,理由就是太□了,Leslie就这样蒙受了不白之冤。
Leslie的事业就这么一波三折,惟有在丽的电视的综合性节目上唱唱歌,苟延残喘一下,到了后来,丽的电视的综合节目也玩完了,理由就是不够歌星,当时的Leslie就那样坐着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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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失恋 ...
在电视上鲜少见到他了,我很想他,想见他。
这段时间,是他事业的最低潮,也是他人生的最低潮,他没有再来找我。
我打电话约他,电话那头的他听到我的声音很高兴,说是会在家里等着我。
我兴奋得像个怀春少女,一路哼着小调前往他家。
我去到他家里,门是锁着了,我拍了很久都没人应门,我想可能是他临时有事出去了,于是,我在他楼下的糖水店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他回来。
我一坐就坐了两个小时,正当我准备走的时候,Leslie的身影就出现在我的眼前。从阳光下,他慢慢地走来,满身都是光彩,他的头发已经剪短了,却更显男性魅力。
“哥哥,你回来了。”我迫不及待地冲到他面前。
但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他看到我时会很高兴地拥抱我,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很歉意地说:“Alett,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刚来而已。”我嫣然一笑。
“陪我到那边去坐一下,可以吗?”Leslie俊雅的眉宇上有着淡淡的哀愁。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我崇拜地看着他。
我们俩走到一个公园里,在石板凳上坐下,很多时候,他都会双眼发直地望着远处,我猜不透他的想法,或者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人猜得透他。
“你觉得我怎么样?”他突然转过头来问我。
我有点措手不及,在以前,我会说,Leslie是我的超级偶像,他在我心里就是神,但现在,我不能这样说,我看着他经历了那么多,他受了那么多挫折,他的悲愤伤心,已经不是“神”字能表达的了。
“哥哥,你很好!”我用三个字回答他。
“我很好?可是她要离开我,我是哪里做错了吗?”他声音有些沙哑。
我吃惊地看着他,他的眼里有着灿灿的水雾,我看不进他的眼睛,却已感受到他的忧伤。
“哥哥,你没有做错,只是人生本来就是有聚有散,有得有舍,这次没成功,或许以后还有更好的等着你。”
“我跟她认识了很多年了,在去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能再次遇上他我真的很高兴,没想到……”他拈起一片落花,凄然一笑。
我觉得王丽霞配不上Leslie,就算Leslie会骂我,我也这样想了。毕竟是初恋啊,Leslie又是个那么深情的人,怎么可能说潇洒就能潇洒?
“人生就像一场戏,你是艺人,这个应该比我更感有体会。”我喜欢他的笑,各种各样的笑,但我更喜欢他快乐的笑。
“明白。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他交叉双手放于脑后,然后慢慢地舒展开,眉目也舒展开来。
我想起一个词,绝色,男人中的绝色,当今,只有他配得起这个词。
“那你怎么感谢我?”我伸长脖子面对他,靠得他很近,色眯眯地看着他,不是故意调侃他,是真情流露。
“走,我这就感谢你去。”他拉起我的手就走。
“去哪里?”我嚷嚷。
“去了你就知道。”他故意卖关子。
我没有想到Leslie竟然带我去游泳,来到望着游泳池时,我直直地站在那里发呆。
“去换衣服啊,你怎么不动?”他奇怪地看着我。
“我……我不会游泳。”我怯怯地说。
“没关系的,我教你游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我没穿过泳衣。”我低下头,声音如蚊呐般小。
虽然在我的那个时代,民风已经很开放了,但我是个很守旧的人。
“怎么,对自己的身材没信心?”Leslie上下打量着我。
我不屑地“嗤”了他一声,说:“当然不是。但我觉得你是对自己的身材太有信心了。”
“当然,做人就应该自信,而且我不差的嘛。”Leslie神采飞扬,手指轻弹一下额前的头发,潇洒到极点。
“自信?是自大吧?”我不屑地挥了一下手。
“自己赞美自己并没有错啊,如果自己都不看好自己,还有谁会看好你?”
“好像说得蛮有哲理的,那我就信你吧。”
我们去换泳衣,Leslie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很健康很性感。他跳入水里,就像一条鱼,水才是他最能释放自己的地方,他游得很好,可能是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一条鱼了。
我抱着救生圈站在池边,看着他游,已经感觉很满足了。
帅,太帅了,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过了几分钟,他游到我身边,从水里冒出头来,大掌从头上抹下来,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怎么不游?不喜欢吗?”
“不是,我喜欢看着你游。”我扬起一抹微笑。
“我从小就喜欢游泳,听我家里人说我四岁就开始游泳了,我就不记得了。”他站在我身边,笑容随和。
“我知道。”
“小时候我有个哥哥游泳很好的,但有一个哥哥就不会游泳,他现在也不会游。记得有一次在泳池里,我跟我姐姐坐坐在一个浮床上面,我就穿着救生圈,他在就在浮台上面,我那个不会游泳的哥哥突然从跳台上跳过来。”
“不会吧?”就算我不会游泳,我也知道,有什么可能从跳台上跳下来就可以坐在浮床上?
“他就是那么笨啊,结果把浮床翻了过来,幸好我身上还有个救生圈,而他竟然敢抢我的救生圈自己游开,让我自己在那里溺水。最后在我附近的未来姐夫和表哥救了我。但是在那一刹那间,我觉得我的那个哥哥是很自私的。”说得最后,他笑得极为勉强。
“以后他都不会再欺负你了,你的身边还有很多关心你的朋友。”他把湿了头发往后拂了拂,一举一动都是那般优雅。
“是啊,我还有很多哥哥姐姐对我不错的,没必要为了一些过去的事而不开心。”
他会这样想,我当然觉得开心。
最开心的是,他教我游泳,很耐心地教我。我从来没发现自己是那么笨的,就算他亲手执着我的手□,可我就像一只掉进水里的鸡一样,扑腾扑腾几下就落入他的怀里了。
每当近距离接触到他时,我的心便会跳得特别快,总是学不好。
最后Leslie显得有一丝不耐烦了,直接把我丢进水中央,我双脚乱蹬,慌乱了手脚,手脚越乱动,就越往下沉。
“救……救命……救命啊……”我喝了两口水,挣扎着要游往池边。不会游泳的人被泡在深水里,那种恐惧和惊慌,若非尝过此种滋味的人,谁也想像不出。
Leslie只是冷眼地看着我说:“怕死就自己游过来。”
“真的会死的……”话没说完,我又喝了一口水。
“放松,憋一口气,双脚打开蹬水时双手并拢成刀状伸向前方,此时是脚用力,而手省力,你一定行的。”他坐在池边泰然自若,还跷起了二郎腿。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想:可恶,还说把我当朋友,竟然不理我的死活。
除了愤怒,我还得活命,不想死的我,还得游过去。
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我只能按照他所说的做,慢慢地,慢慢地,我的身体不再往下沉了,我浮起来,慢慢向他游过去。
当我筋疲力尽的时候,Leslie张开双臂,将我拥入怀里,我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倒在他的怀里。
“吓坏你了?”他怜惜地捧着我的脸。
他的怀抱给了我安全感,我俏皮地眨眨眼,顽皮地笑着说:“你觉得我的样子像有事吗?”
“刚才不知道是谁在鬼吼狼嚎的。”他扁着嘴说。
“你还好意思说。”我娇嗔一声推开他,立刻掉入水里,幸好他及时出手拉住了我,最后我被他起来走出水池。
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我的心萌动了,但我知道他只当我是朋友,他刚刚失恋,只是需要一个朋友在他身边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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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我家的女人 ...
初入娱乐圈之时,无论圈内圈外的朋友,都曾说过他的性格。
他们认为他并不适合在这个圈里面混下去,而他自己也有同感。因为在人际关系方面,他不如其他人那么好(但他已尽力去做),这是他最失败的地方。
不过要问他适合做什么工作,他又真想不出,故此当初表演事业成绩并不理想,他也留了下来继续等待机会。
现在他已经稍有成绩,但还不考虑另作投资,因为他既无生意头脑,也没有胆量。这就如赌钱一般,周围的朋友打牌注码大,牌章好,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不敢玩,怕输太多,一来会心痛,二来又会失面子。
有时他也会担心自己到日后如果不在娱乐圈了将来可以做什么?想了半天,觉得有可能开设计公司,或者做时装店生意,因为这两个行业,自己略有兴趣和心得,但现在是言之过早了,到真要改变时再作打算也不迟。
无所事事后,Leslie开始接拍电视剧,在《岁月山河之我家的女人》里,是Leslie最早演Lilian Lee 的作品。
这部单元剧里,讲述的是一个发生在一九二0年秋到一九二一年春的一段旧时代家庭悲剧的故事,Leslie在里面扮演一个在外读书三年归家的乡绅二少爷景生,爱上了他的小妈美好,最后被发现,这段感情不被封建社会所接纳,结果细妈被浸猪笼,他离家出走。
当时缺乏经验演技的Leslie在剧中的表演显得有点稚妹,但他的俊美在片中势不可挡。
和Leslie拍对手戏的是陈毓娟,她虽然长相美好,但和Leslie站在一起,就稍嫌老相了。
开拍时,Leslie以一身二十年代的学生装束,提着一个藤皮箱,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那是一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
第一个镜头亮相,就让所有人心目一爽,然后Leslie换了一身旧式长衫,在随家人拜祭完之后,出现在热闹的集市上,遇见了卖茶的少女……
Leslie的每次出场,除非他独自的戏,否则站在他身边的人,不论男女都黯然失色。
他的演技,也由最初的稚嫩逐渐成熟。
这条片一共拍了一个星期,在最后,Leslie腋下夹着一把油纸伞,提着一个藤皮箱,离开了那个落后的山村。
他轻轻地来,他悄悄的走,可他并不是那么潇洒。
他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镜头拉进,Leslie的眼神落寞无奈而凄美,脸上闪过一抹轻蔑无奈的浅笑,默然地转身回眸望着远处的山村……
故事的情节很简单,背景音乐从开始到结束,色彩的运用,都是一种婉转凄凉的基调,从开始就预示着故事悲惨的结局。
一个天真烂漫的学生变成满怀心事的青年,同时另外一个美丽的生命很容易就消失了,一切像快餐一样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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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我家的女人(二) ...
拍完这套戏后,我第一次见到Leslie是在一间咖啡室,我当时和何太一起去的。
Leslie一个人坐在那里,咖啡冒着烟,他手里夹着一根烟,靠着椅背坐着,似不羁,又似忧郁,他空灵的眼神,与这个世俗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迥异于现实世界的梦幻气质,并且他追求梦幻,更为重要的是,他一直守着这种气质。
一眼看见他的那种感觉,就是他被洗脑了,跟以往有些不同,他脸上的稚气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找到位置坐下,跟何太说一声后,便过去跟Leslie打招呼:“Leslie,真巧,在这里遇上你。”
“坐吧?”他抬头看我一眼,修长的手指轻点指着椅子。
“不了,我跟朋友一起来的。”我微笑拒绝了Leslie的好意。
“哦!你最近还好吧?”
我没回答他,只是望着他手里拿着的香烟,被烟呛得轻咳了两声。
见状,他立刻把烟熄了,歉意地说:“不好意思。”
“别抽烟了,你的嗓子那么好,应该珍惜。”我敛眸认真地看着他说。
“我知道的。”他点点头。
“那我先过去了,有空电话聊。”
“好。”Leslie白净的脸庞看起来很和善,他望着我转身离开。
Leslie是沮丧的,这段时间他基本都没怎么唱歌了,Leslie的歌声已经没人记得了,嗓子再好,又有何用?
何太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Alett,那是你的男朋友吗?很靓仔,跟你很相配。”
“何太,你别开这种玩笑啦,他是张家的少爷,还是大明星,我可高攀不起。”我莞尔一笑。
“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Leslie对什么人都那么好,他只是把我当朋友,说亲一点,就是把我当妹妹而已。”
我跟Leslie?那种关系,怎么可能?我连想都不敢想。
“哦,我记起来了,他就是……就是那个赢得亚洲歌唱大赛亚军的……Leslie!我有看他的比赛,还有看他的电影电视。”何太很兴奋地说。
“噢!”我应了一声,但目光却往Leslie那边瞟去,只见他埋了单站起来,微笑着与我挥挥手,我也与他挥挥手,看着他离开咖啡室。
“最近他有一部电影要上演,叫……《岁月河山之我家的女人》。”
“你对香港电视也挺关心的嘛。”我调侃她。
“当然,他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何太自豪地说。
是啊,Leslie长得好看是大家公认的,站在人群中,你一眼便会认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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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河山之我家的女人》播出以后,观众的反响还不错,红了女主角,但Leslie依然是默默无闻。
这部戏里,Leslie确实还欠缺火候,一切的条件都不是那么理想。
那看起来像一个艺术作品的初级版本,有醉生梦死的趋势却又浅尝辄止,很多地方流于粗糙和简陋,它的形式在很多地方没能为内容很好地服务。
譬如说黄老爷家的居住条件,那简直可以叫人扼腕叹息:砖墙,木板床,吃饭还要坐条凳,寿宴每桌只有脸盆装的鸡肉。这些布景欠缺基本的美感,实在难以营造气氛,好似乡间采风摄回来的写实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