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蔡只是轻声安抚道:“其实……他是男人,所以就算非常关心你,也很少能说出口,你明白他的心,对不对?就如同我对你的心一样,天雪……你当真太过执著,这样对你而言,未必是好事,若是他有何意外,你也会生死相随,是不是?其实不用问也能知道,你一定会……既然如此,我便先行走了!”
我漠然不回答,只是以衣袖轻拭着脸颊,却又悲悲切切起自己的命运,忍一句,息一怒,饶一着,退一步。我应做的就是如此!
十一月,燕王慕容亲自率兵攻打高句丽,高句丽军队大败。各路军队乘胜追袭,于是进入丸都。高句丽王钊独自骑马逃跑,将军慕舆追击,抓获高句丽王的母亲周氏和他的妻子后返回。慕容准备返回,听从韩寿之言,挖掘高句丽国王父亲乙弗利的陵墓,用车运载尸体,收缴府库中历代积累的财宝,掳获男女民众五万多人,焚毁高句丽王的宫室,又毁坏丸都城郭,然后返回。
十二月,后赵王石虎在邺城营建四十多所台观,又营建洛阳、长安二处宫室,参与劳作的达四十多万人。石虎又想从邺城修建阁道到襄国,敕令黄河以南的四个州郡整治南伐的军备。各州郡的军队共有将士五十多万人,船夫十七万人,溺水而死、被虎狼吞噬的占三分之一。百姓们失去所从事的家业,愁困不堪。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转眼便是年关,燕国因大胜高句丽,所以全国皆是喜气盈然,慕容恪留我于府中想做什么,我无法得知,只是他遵守诺言,未曾强逼我做任何事。
慕容恪府中来了两个俊美得不像话的男子,慕容俊(319年-360年)与慕容霸(326年-396年,后又名慕容垂)。我轻揉眼,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们,据历史记载,他们几兄弟都是鼎鼎有名,老二慕容俊继承了王位,夺取华北,后称帝,算的上是一代英主。老五慕容垂是后燕的开国皇帝,最小的慕容德建立了南燕。不过最了不起的还要数老四慕容恪,此人不仅文武双全,每战必胜,出将入相,而且道德上没有任何瑕疵,算得上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完人。而且慕容与东晋的司马几乎都是俊男美女,我现在才知道为何现代的小说喜欢写慕容与司马,他们的确俊美得无法形容!
慕容霸此时才十七岁的模样,脸颊有角有棱,帅气逼人,见我呆滞的模样,便轻笑道:“姑娘,你还好吧?”我回过神来叹道:“怎么可能好呢,太养眼了……想不到历史的帅哥我都能瞧见。”
慕容俊轻吹着热茶,饮了口,微扬眉梢,语气淡然道:“历史的帅哥?姑娘说话怎么没头没尾,令人无法明白。可是在说我们兄弟?”
“慕容俊!”我倏地尖叫,恨恨地回想历史,下令杀了冉闵的就是眼前这个俊美如魔鬼的男子,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拳头更是攥得紧紧的,他不解地盯着我,蹙起浓眉问:“怎么了?初次相见,不知我与姑娘有何深仇大恨,值得姑娘如此愤恨,莫非在下以前有得罪姑娘之处。”
慕容恪怔了怔,不解地盯着我,低语问:“天雪,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二哥贵为王太子,对你也是初见呀,为何初见便有敌意,你身上的恨意为何如此浓,我们都可以感觉到……”
“没事!”我咬牙重复,不断地喝茶,视线飘去门外已下了厚厚的积雪,北方的冬天真是冷,即便是穿了厚厚的棉衣,依然寒冷刺骨,厅内一时寂寂。
慕容霸对慕容恪道:“四哥,高句丽你可是没去,那场面真是震撼,通往高句丽的道路有两条,一条是北道,地形平阔;一条是南道,地势险要狭窄,父皇听从慕容翰之言,主力从南道杀入,出其不意,杀入了首城丸都。挖了高句丽王父亲的陵墓,等他主动来降,才归还,简直是大快人心。”
我突然起身,端起茶杯,冷冷泛出抹笑容:“你们聊吧,我先下去了,否则看到你们就有火。”话毕便将茶杯摔到地上,转身离开,身后的三人想必已是呆滞了。
外面的大雪依然下个不停,我的心却更冷,冉闵见我愤愤地走出,便紧跟着我道:“我刚准备去找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听说府里来人了,他们欺负你了?”
我微红着眼眶,委屈地抱着他的腰,凄婉道:“冉闵……自从来到这里,我才知道,命运有多可笑!”
他紧紧搂着我,静静地点头,“乖……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个,别想这么多好吗?你不是好好的吗?”
因为今天碰到了一个男人,他让我想到你会……”我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真正叫人彻骨生寒的并非天冷,而是人!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送你回房。”冉闵将我抱着,似乎想抹去我身上的无助与沧桑,而我只能无言依偎着他,心也似乎安定不少,他对我的情深义重,我应当如何报答呢?以身相许,再次相爱,或许可行!这是不是天意,慕容恪会活捉冉闵,而慕容俊会下令杀他,为何这三个男人,我都会碰到呢?
很快,便到了过年,自从那次以后,我对慕容家的人都是避而不见,天天与冉闵单独相处,与他的相处,心思竟然怪异了不少,有种想与他重新在一起的冲动。
院子里的雪已是很厚了,脚踏下去吱吱响,惹得我心情大好。
“冉闵,快来,你会堆雪人吗?我们堆雪人好不好,好深的雪!”我兴奋地朝他招手,兀自将雪滚动起来,他微微挑眉,目光中亦蒙上了温柔,笑道:“堆雪人?进屋来,冻坏了自己可不好了。”
“你来不来?”我攥着一个雪球朝他扔去,他闪躲了开,我心中的欢喜,却连自己都无暇细品,只是抿唇偷笑,接二连三地朝他扔去,威胁道:“你来不来,再不来我扔你全身都是!”
他目光明澈而专注,勾抹着薄唇,性感轻笑道:“伊天雪,再扔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我仍然低着头攥着雪球,目光却轻盈地向上一挑,心中半是得意,半是欢喜,大声道:“你来呀,看我怎么收拾你,冉闵!有种就过来,谁怕你哦!”
他听罢,微笑颔首,朝雪地奔了过来,同样攥着雪球朝我扔了过来,我不禁莞尔,眉目灼灼,拿着雪球便朝他扔去,以前曾有过的惊心动魄与伤心欲绝的往事,在此时已经消失怠尽,除了满心欢喜,便无其他,原来我与他,也可以如此相处,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漫天的大雪依然在下个没停,雪地的二人似乎已经接近疯狂,我要重新与他在一起,这一刻我突然有了这种感觉……就在这个问题突然浮上心头的时候,我呆住了,冉闵诧异地看着我,温柔道:“天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冻到了,我都说了,回屋里去吧,别再玩了,要不要沐浴?”
“冉闵……”我痴迷地叫着他,眼眶中聚集了些眼泪,颤抖的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抖声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喜欢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你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哭呢?别哭了好吗?”他温柔地问着,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如情人间的百般怜爱。
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因为我好像又想跟你在一起了,我是不是个三心二意的女人,可是……我的心,好像越来越在意你了,是不是因为你在身边待久了,所以我才会……我应该怎么办,我不是那种水性扬花,三心二意的女人呀,可是现在的我……冉闵,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凝视着我,却微微发怔,粲然一笑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天雪……你终于肯再次接受我了,对不对?你不是水性扬花,你爱的始终是我,是我呀……
“不……我不知道,可能是……又可能不是,我好矛盾!我不明白了,彻底糊涂了!或许我应该清醒一下才对。”我惊惶地看着他,踉跄地退了两步,勉强站住,匆匆拭泪奔向屋里。
冉闵吩咐人替我准备热水沐浴,我只是呆滞地坐在床上,回想起两人的点点滴滴,我终忍不住心绪激荡呀,心跳加速,连自己也无法控制,面对如此多情、温柔的他,叫我怎能无动于衷呢?
对冉闵的感情是生死相随的,如今的我能否再跟他在一起?我无法理清,爱从来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若要琢磨真是费尽心思,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谁又会是与我共枕眠的男人?冉闵,我当真还可以爱吗?还能爱吗……谁能告诉我?我可以对他倾诉衷情,也可以与他共结连理吗?
混乱的思绪让我刻意躲着冉闵,避他如蛇蝎,有时候相遇,也是表情极不自然地偷瞧着,这个新年过得并不好,冉闵明白我是故意躲避,亦是冷漠而伤痛地独处。
慕容恪轻笑道:“你和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两个人感觉怪怪的?”
“告诉我,你留我在这里是何事?现今我也无法明白。”我无奈地说道,心中却是想着偷溜了,天知道这里有多无聊。
他神色有些怪异,沉声道:“我准备放你走,留下你,只是觉得你不平凡,所以……其实我……我想问你,你相信世间有一见钟情吗?有个女子无缘无故占据了我的心,你说我应该留下她,还是放她离开?”
“若她爱你,就让她留下呀;若她不爱你,放她离开。就这么简单,为何你们男人想得如此复杂呢?其实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未尝不是福气!”干脆直接,我讨厌拐弯抹角,心中却忍不住思量,慕容恪喜欢谁?
他坦白道:“若是她爱的是别的男人,而我又不想放手,那应该怎么办呢?可是我又想她留下来,虽然心里知道她不能留下来,可是我只要每天看着她就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她,或许是因为她独特。”
“她有喜欢的人,你当然要放她离开呀!这样她会不高兴,谁都讨厌别人拆散自己!”我理所当然道,感觉今日的他好生奇怪……
他苦笑垂首,喟然道:“这样呀,其实也对,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与她在一起。对了,你不是想离开吗?我让你离开好不好,你是准备跟谁在一起?”
“跟谁?”我淡笑,慨然长叹道,“我也不知道……或许,谁都不跟,又或许与……”我欲言又止,思绪却早已回到冉闵身上,跟他在一起,我可以吗?
他抿唇没回应,我凝思坦言道:“总之,还是谢谢你放我离开,那我走了,真的好想去外面瞧瞧,慕容恪,总之我会一直记得你,这辈子都会记得你,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哦!”
“伊天雪!”他突地唤我。
“嗯?”我慢应。
他沉沉地迸出几个字道:“你要快乐,我相信你会快乐!走吧,别迟疑了,或许我改变主意就不让你走了,但是我最后想问你一句,若你可以为一个男人死,又为何不愿与他在一起呢?顾忌太多,有时候会后悔一辈子,若我是你,应当抛开一切芥蒂,只与他相守着……”
我身子蓦地怔住了,是啊,我都可以为冉闵死,又为何不愿与他在一起呢?或许我应该试着与他在一起才对……
“你当真不想与他在一起吗?”他步步紧逼,似乎想让我面对自己的心。
我沉默片刻,恍然大悟道:“是啊,连死都不怕了,又为何不能与他在一起呢,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谢谢你。那我走了,你也是哦,要快乐!其实啊,慕容家我就喜欢你!”我嫣然一笑,转身离去,心中却忍不住疑虑丛生,他爱的是谁?这短暂的聊天,让我坚定了,要与真爱在一起的心意!
穿越时空之情迷五胡乱华 泪珠飘落萦心曲 爱一旦擦肩,咫尺即成天涯
章节字数:6910 更新时间:07-07-24 13:28
离开慕容府后,我们便向南方而行,天依然下着大雪,我与他在马车里待着,车夫在外面驾马,冉闵眉间是欢欣的神情,双唇却抿得紧紧的,略有些严肃地问:“我们现在是回哪里去?先回将军府,还是哪里?你想去哪儿,我都跟着你,保护你!只是让我保护你好吗?”
“回将军府吧,我准备结束一切,面对自己的心!”我欣然道。睨着冉闵,眉间也泛出一抹恬静,轻声道:“冉闵,以后离开尘世一切,任何事都与我们无关,我只知道要和你在一起。”
“天雪……”他痴迷唤我,感动至极,悲婉道:“你说去哪儿便是哪儿,你说往前,我绝不退后,你说向左,我绝不向右,冉闵的性命是你伊天雪的,你要拿走便拿走,此生此世,我都只会想着你、爱着你、跟着你……”
我没回应,只是悠然轻笑,半晌,才回道:“我决定与你在一起了,此生此世,永不分离,生死相随,一点儿也不困难,而你在我心中,犹如我的夫,我真的想清楚了……”
“天雪……”他只是喃喃重复,黑眸中却是蓄满了泪,扭过头不再看我,含泪笑道,“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是等到了,不管是感动还是喜欢。总之,我对你此生不离不弃,你要记住,就算是死,我也要与你在一起,即便是死了,生生世世,我也会找到你,然后爱上你!不管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生生世世……”我的泪遂然坠落,别问我什么叫真正的爱情,我不懂,只知道此刻的心悸是为了这个男人……也知道我想要跟着他,或许我对他已是到了死心塌地的地步!
我牵着他的手,亦是笑中带泪道:“我所追求的正是这样一种幸福,一种可以永远牵手的幸福,你愿意给我这种幸福吗?一起走过风和雨、伤与痛、爱与恨,在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相依相伴,共同回忆以往的一切,一辈子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是种幸运,而我遇到了两个,是不是幸福加幸运呢……爱,真的好奇怪!”
他略一停顿,睨着我柔声道:“我希望不要再有第三个,而我会是最后一个。”他的手更为用力攥着我,认真道,“若还有别的男人出现在你身边,我会杀了他!一定不会饶了他,所以你必须只爱我,知道吗?”
“你又变得霸道无理了!可恶的家伙。”我不满地睨着他,心里却是百感交集,爱上他,是很幸福的……爱就像巧克力的味道,苦与甜交织在一起,回味悠久,这话真的没说错……
他紧紧将我搂进怀里,不禁喟然道:“对心爱的女人,霸道又何妨呢?”我柔情似水地抚着他的脸,不禁揪心了……
此时,马鸣长嘶了,似乎受到惊吓,我与冉闵慌忙钻出马车,十多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伫立马前,马夫已不知所踪,冉闵暗示我待在马车上,蹙眉对来人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阻拦我们去路?”
为首的男子步出道:“我们可找了你们很久,传说你身边的姑娘会发光,以前成帝(司马衍)在位时有人见姑娘发过光,导致小公主疯癫,所以,我们是想带她走,不关你事,可以速速离开。”
“是谁派你们来的,东晋的哪位?想从我身边劫走人,简直是妄想!”冉闵轻哼,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为首的男子亦是不乐:“那休怪我们无情了,给我上!不得伤了那位姑娘!”
一声令下,所有的黑衣人迅速朝冉闵砍去,心顿时揪得紧紧的,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他!冉闵抽出身边的剑,与敌方对打,那凌乱的刀光剑影,看得不甚真切,血渗入雪中,颜色变得淡然,只是分不清是谁的血,对方似乎有备而来,久斗不是办法,我拿起马鞭,挥动马车,朝冉闵大声道:“上马,不打了!我们走!”
冉闵会意过来,迅速跳上马车,急切道:“马车不是办法,我们骑马,将马绳割断,他们骑马很快便会追上我们的。”话毕便搂着我跳上马背,用剑将马绳割断,身后的马啼声、吆喝声,只是说明他们在穷追不已。
我们驾马朝山上奔去,大片的白雪依旧在天空飞舞,我依偎着他,身子已是僵硬,浑身莫名地哆嗦着,刺骨的寒风呼呼作啸,直扑脸颊,微合着眼,脸转向他的手臂,吸取那点点温度。任他搂着,他应该比我更冷吧……
奔驰半会儿,身后听不到吆喝声,敌人似乎并未追赶,可冉闵依旧加速挥动马鞭,朝附近的村落赶去,雪越下越大,我微睨着他,俊颜已是惨白,眼睛微眯着,不时还摇头,似乎要自己清醒,我嚅动着干涩的唇,细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为何你的脸色这么白,告诉我……”
他牵强地笑道:“我没事,别乱想,乖……有我在,就一定没事,我会保护你!”
我紧贴着他,一颗心却是惊惶不已,却无可奈何,也被他深深感动,我的心又开始靠向他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与他当真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呢?
行到村落,他便搂着我跳下马,依然挥动马鞭,让马狂奔,手却搭在我肩上,敲着村民的门,开门的是位模样看似老实的农家村妇,见我们便惊慌道:“快进屋,这大雪的,你们怎么如此狼狈,遇到官兵了吗?快快!”
进屋后,大婶已经热情地准备好了碳火,将屋子烤得暖暖的,冉闵此时才虚弱道:“我中箭了,刚骑马的时候,他们在后面放了不少箭,刚巧射中了我!”我颤抖着将他放在床上,看着他背部的箭一时慌了神,抖声问:“怎么办,要抽出来吗?你会不会有事……我不要你有事,你要挺过去……真的不要有事!”
大婶在旁问道:“你们也是汉人吧,这就好,汉人应该帮汉人,我立刻却请村里唯一的大夫,别着急,别慌。”
“谢谢……”我眼中迅速蓄满了热泪,将大婶准备的毛巾拧干,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泪陡然滴落在他脸上、床上,及我的胳膊上,那箭就如射中的是我的心,那么痛……
他轻拧浓眉,双目却依然微合着,安抚道:“乖,别哭,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会很痛……对不对?一定很痛,对不对,我就知道一定痛。”我已是泣不成声,都何时了,他关心的依然是我。他不答话,似乎昏迷了过去……我更是忍不住抽泣着,替他脱了鞋,用被子盖住下半身,背后的箭依然那么醒目。
大婶此时与大夫进了屋,大夫更是安慰我道:“小姑娘别哭,来,让我替他看看伤。”
大婶温柔道:“别哭,他不会有事的,你们遇到官兵了吗?”
“嗯,好多官兵追赶我们,他们还在背后放箭……他为了我……所以……痛……一定很痛……”我捂住嘴,泣不成声,泪掉得更凶。大婶轻握着我的柔荑道:“别哭了,最近官兵到处抓人,民不聊生,我们汉人更是无法生存,放心,会救活他的。”
我轻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她,颤声道:“有劳大婶去帮我买几套干净的衣物。”她看着手中的银子,不好意思道:“太多了吧,这……都是自己人,怎么敢收这么多。”
“没事的,有劳大婶了,若不够我这里还有些,我知道最近朝中征税。”我睨着床上的人,大夫已将箭拔出,替他止住了血,喟然长叹道:“这年头,经常有中箭的人,都是让官兵给害的,没伤到要害,命算是留住了,好生照顾他,一会儿我叫大婶去拿些草药来。”
片刻后,大婶从外头拿来两套衣物,并准备好热水,紧关着门,我褪尽他身上的衣物,仔细擦拭着,没有了尴尬,只有那浓烈的担忧与伤感,我含泪低语道:“以前的你可是将我看光了,现今轮到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坏……坏到我不能不爱你……坏到要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予我,让我沉溺于你的柔情之中,无法自拔,现在的我才知道……没有你,活在这个乱世是多么的可怕,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不准你有事……相处这么久,我又怎会当真离开你呢,请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有时候不爱的男人,执著也是枉然,习惯性地躲避他的爱,原来我爱得更深!
“你老是欺负我,可还是对我这么好……你可以一次一次让我伤心离去,但是此时的我,绝对不要你有事,若你有事……我也不想活了……”泪……再也抑制不了,滚滚落下,我的心亦是阵阵揪痛,记忆似乎如潮水般涌出,思及与他的一切,是缘抑是孽呢?
替他穿好衣服后,我轻躺在他身侧,将他身子攀挂于我身,喃语道:“趴着睡想必很痛苦吧,这样就不会了,两个人睡在一起,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他俊颜突地浮出一抹笑容,手将我搂得更为用力了,薄唇更是有意无意地碰触我的脸颊,低语道:“我没昏……你看光了我,可要对我负责……以后,我是你的人了……”
“你……好可恶,竟然装昏。”
“不是装昏,是昏过去了,刚醒……”
“我信你才怪!”我愤愤地嘟囔着,不禁莞尔,欢喜从眼神中漫溢,侧脸向他,娇声斥道:“以后不准你无缘无故昏倒,再昏倒,我对你可不客气了,听到没有……”
“是……为夫遵命!”他邪魅地在我脸上吹气,冰冷的唇印了过来,我亦是深情回应,二人顿时沉醉在难分难舍的缠绵中,忘却所有的前尘琐事,直到呼吸急促,才轻推他,娇柔地依偎在他胸前,脸上漾着甜甜的笑意,这一夜,睡得很甜蜜,我仿佛第一次知道了幸福的感觉,是那么甜,让人无法舍却……假如这就是爱情,那就爱吧!在一起其实也未尝不可!
或许是入春的缘故,冉闵的伤比预期好得快,没有发高烧与溃烂,大夫也啧啧称奇,数月的大雪也终于停了,晋康帝建元元年(癸卯,公元343年)二月,高句丽王钊遣其弟称臣入朝于燕,贡珍异以千数。燕王还其父尸,犹留其母为质。
后赵国王石虎颁发诏令:“被征调的士卒每五人出车一辆,牛二头,米十五斛,绢十匹,不备者斩首。”民众以至于典卖子女供给军需,仍然不能凑齐,在路边树上上吊自尽的远近相望。
春天到了,天气回暖,冉闵与我幸福地在大婶家住了段日子,心中对他的爱也越来越深,似乎已是不可救药,或是天意吧,女人当真容易对男人倾尽所有的心吗?我无法回答,爱情这个东西,太过稀奇,我不懂,也不想细究,爱便是爱了,幸福最重要!
这个村落很偏僻,本有几十户人家,随着征兵令的颁布,有不少人已经南迁。
“天雪,走,我看到山上开了不少梅花。”冉闵兴奋地拉着我便向山上跑去,我亦兴高采烈道:“真的吗?是梅花吗?是不是很漂亮,红梅还是白梅呀?”
“红的。”他扬眉笑道,“不过不多,才几株。”我斜睨着他,不再言语,脸上的笑容却是幸福的,生活在这村落很开心,和他在一起也很幸福,我真正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但愿这种幸福能长久……
刚走到山脚,他便指着不远处那几株显眼的梅花,笑道:“漂亮吧,所以我才叫你来看。”
“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荷花,你说怎么办呢?别忘了,我是荷花仙子,莫不成又要我变成梅花仙子?好看是好看,太美艳,孤傲了,我不喜欢!”我嘟嘴,却掩饰不了兴奋的神色。
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挑衅一笑,道:“梅花仙子也不错,但是,你若是仙子,那我怎么办?仙子的夫君?”
“贫嘴,我若是仙子,你当然是你了,其实也可以修道成仙来看我,对不对?”我笑弯了眼,朝那几株梅花奔去。树枝绽放的花朵,火红的花瓣,淡黄的花蕊。地上一瓣一瓣,一朵一朵地散落,很美丽,也很动人。
“东风才有又西风,群木山中叶叶空,只有梅花吹不尽,依然新白抱新红。”我旋转身,娇声囔道。他得意地挑高眉,抿嘴笑道,“你不是喜欢荷花吗?干吗这么兴奋!”
“我生气了,不理你了。”我不服气瞪着他,心里却是暖暖的,折下枝梅花,插于发上,笑眯眯问道,“看,我漂亮吗?”
他低头用唇扫过我的唇,柔声道:“你哦,调皮。”语气中亦有明显的宠溺意味。
“你不喜欢吗?还有,不要非礼我,小心我大叫非礼,逢人便说冉闵是个色魔。”我语气抱怨,却掩嘴娇笑,斜着头睨着他,继而又道:“我还要跟人家说,你是个采花大盗。”
他微微挑了挑眉,将我拥入怀中:“我们成亲吧,好不好?我要将你用大红花轿抬进门!虽然是妾,但比妻更让我深爱!成亲吧,永远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小鸟依人般偎在他怀里,轻笑道:“那我们哪里都不去了,好不好?外面是乱世,我们就在山里盖处房子,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说好不好?”这样他就不用死了?我们也可以天长地久地在一起了!
他微微一笑,轻抚我的脸蛋,戏谑取笑道:“不怎么好呀,你说我的家产全在将军府,待在这里不是变穷鬼了吗?还要男耕女织?我怕你什么都不会,成天只知道调皮,可如何是好?那我岂非很辛苦吗?这里都是穷人,我要上哪去偷银子来养活你?而且你对那些大婶大叔那么大方,我怕再多银子也不够你送了,再说了,我又不是神偷!”
“哼!我才不会呢!”我不苟同地轻哼着,柳眉微皱,试探道:“那我们去南方好了,你就天天帮我捶背,乖乖听我话,我就嫁给你!”只要能离开北方,他就不会死了!
“原来如此,看样子我娶的将会是个泼妇,不必深谈了吧,我拒绝娶你。”他怔了怔,挑高俊眉,转变话题,邪炙地笑道:“你要温柔待我,我才娶你,否则,休想!”
“你再说一次!”我挑衅地瞟了他一眼,用力捶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道:“要我温柔是吧,你找你的温柔乡去,可恶,怎么可以说我是泼妇,我哪里是泼妇了,只不过凶那么一点点罢了!”
“才一点点呀!”他故作诧异状,蓦地大笑道:“明白了,我的天雪,才凶那么一点点,大家闺秀是温柔像小鸟,而天雪凶如母虎,动不动就张口咬人!”
“你真是找打!不准动!”我突地用力在他胸口乱打,以示愤恨,他无奈轻叹,乖乖站在原地任我挥打,抱怨道:“你不是说只凶一点点吗?大家闺秀是不会如此的。”
“我不嫁给你了!”我愤愤地囔着,朝村里跑去,心里却甜滋滋的,现在的我,终于知道了幸福是何含义,因为有了微笑,我的世界竟是如此多姿多彩,幸福就是我睡梦中学会的微笑,原来幸福竟可以如此的简单……
他顷刻便追了上来,在我身旁大声笑道:“还忘记了说,大家闺秀是不会用跑的,莲步款款,你得学学呀,天雪。”我停下,微微轻喘着,笑道:“真是话多,不理你了,我回去看大婶了,你一会儿记得回来,知道吗?别在外头逗留太久了,我等你用饭!”
“嗯,村里前面有士兵来,抓了不少人,都让我放了,我去转转,看还有没有士兵来,自己小心点知道吗?我很快便前来。”
“好……”我轻笑应着,便朝大婶家跑去。“大婶,我回来了!”未进门,我便高声叫道,笑容直到跑进屋子时才凝结成冰,大婶躺在床上,杏目圆瞪,一动不动,全身未着任何衣物,脸上泪痕未干,嘴角亦是溢出不少血,缓步走近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泪水遂然溢出,轻摇着她的手臂道:“大婶,你醒醒,你不要死,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怎么会这样的,为什么你会死,是哪个畜生干的?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我颤抖着用被子把她盖住,俯身痛哭道:“为什么会这样,好人都应该死吗?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好恨啊!真的好恨啊!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门突然被推了开。“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家里没值钱的东西,有这么漂亮的小妞也不错。”刺耳的调戏声传入耳里。
我转身,瞪着他,原来是羯人士兵,用力拭干眼泪,大声骂道:“是你杀了她?为什么要杀她,汉人的命在你们眼里就是如此低贱吗?都是人呀,为什么要杀她!”
他怔了怔,转而满脸淫笑道:“这村里的人,得全部被活抓充军,女的与小孩都是捉走,充作军粮,这有什么好哭的,交不出大王诏令的东西,那只有充作粮食了,习惯就好了,若伺候大爷高兴,兴许留你条命!”
“为什么!”我死死咬着下唇,嘴里亦感觉到了丝丝咸味,想必渗出血,而胸中阵阵拧痛!
“因为你们是我们赵国人!”他理所当然地回着我,继而朝我扑了过来,将我直扑在地,我用尽全力朝他身上拳打脚踢,用力咬伤他的手,心中的愤恨全发泄在他身上,他手上鲜血汩汩渗出,直大叫道:“快松口,该死的汉女,松口!”
我拼尽全力咬,拳头更是攥得紧紧的,他另一只手慌忙朝我脸颊揍了过来,我依然死死咬住,丝毫不松口,直到他手上的肉被活活地撕扯下来,我心中一刹那觉得很痛快。
他大声惨叫,直扑倒在我身旁,仿若已经断气,我诧异地转头,冉闵双眼怒睁,怒气冲天地将剑插于他身上,我口含着鲜淋淋的人肉,眼中的泪水更是泛滥成灾,起身朝他怀里钻去,哭得不能自已……
他眼神涣散,额头的青筋更是蹿跳着,咆哮道:“都死了,现在村里没有一个人,除了尸体便是尸体,活的人都让抓走了,连小孩都死了!为什么啊!谁能告诉我!我一定要杀尽羯人,我要杀光石虎一世!”
我将肉拿在手上,惨淡道:“肉,真的很难吃,为什么他们喜欢吃人肉,我不懂,为什么呀?”
“天雪……”他手臂已然血脉跳动,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泪欣然掉落,沉声道:“我们回去吧,回将军府!”
“是,因为石虎下了诏令,百姓交不出东西,便只有躲向南方,逃不去便自杀。冉闵,我的心真的很痛!汉人的苦日子还有好几年,何时方能是头,是,你会赶出羯人的……一定会的!”我悲痛难持地紧搂着他,心更是阵阵抽动着,若后代的汉人见到如此情景,还会说冉闵是屠夫吗?就算此时的我,也想将羯人杀绝!
穿越时空之情迷五胡乱华 泪珠飘落萦心曲 哀大,莫于心死!
章节字数:9179 更新时间:07-07-25 15:22
“所以,在未将羯人赶出北方之前,我不会与你成亲,因为我怕上了战场便舍不得你,若与你成亲,我会舍不得死,你明白吗?天雪,现在的我,不再是以前的我,我是一个汉人,一个想杀尽所有羯人的汉人……我的命,不再是你的了……我要收回,从今开始,我的命,是天下汉人的……国难当前,我不能与你成婚而避世,我当真无法做到!”他身子微微颤抖着,搂着我的手,也更加用了些力度。
我泪流满面地推离他,忍不住嘶声大吼道:“我不明白……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分开了两年,所有的一切你都忘记了吗,你都忘记了吗?国仇家恨,与我们成亲有何关联,我不懂……与你一起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你都忘记了吗?你对我的爱那么深,那么真,直到我方觉悟自己的心时,你却说不能与我成婚……只是将我接进府里罢了,你为何不肯,为何不能……我不要等待,我害怕等待!”
他的泪亦顺着脸颊滴落于地,难忍悲哀地痛心道:“我明白,是你让我知道人世间若没有一个真心爱的女人,会有多寂寞,相反,没有你的那段日子,我生不如死,所以只能选择冷漠,可是……”
“可是什么……既然你知道我们之间多不容易,为何要如此待我,我也想杀了羯人,但是我只知道我无能为力,冉闵,你不应该管这些事,我现在给你选择,若你选择去石虎身边,我便消失在你的生命中。若你选择我,我们便回去南方,从此不再管这些事情,只是牵手度过此生……”我炙热的目光期盼他的答案,虽说我也是汉人,但是这个乱世,又哪是我们可以改变的?不止不会改变,他还会死呀,我真的不想他死!
他迷惘地盯着我,怔了怔,内心似乎在反复纠缠……我想,就是这几秒,决定了我们的人生。若他选择放弃我,我会去找慕容恪,还有……杀了慕容俊,替他改命,即便杀不了慕容俊,我也会杀了慕容恪,即便慕容恪对我万般的好。
“对不起……因为我无法漠视国仇!羯人离开中土时,就是我们成婚之日,你要等我!在这之前,你先去南方,等我驱逐出羯人,就会来相见!”他最终还是掉转头,离我而去。对不起,三个字,说得何其容易,幸福明明就在我手边,为何我想紧紧抓牢时,它竟然会离我而去。
我的世界最终天崩地裂,唯一能做的是,与将来要杀他的慕容两兄弟,择其一同归于尽……命运,真的好可笑,可笑得我几欲痴癫。
我在他背后大叫道:“我会等你,若到年初你还未来,我会成全你,会成全你!我会不让你再次担心了。”而他依然未曾回过头。
万事皆已定,浮生空自忙,痛苦地迈出门口,可以瞧见他的身影向赵国而行,默视良久,终还是择燕国而行,一条路,两种结局,多少少年亡,不到白头死,这或许便是我们的结局,抑或是所有人的结局……
爱一旦擦肩,咫尺即成天涯。
痴呆地走着,却认得去慕容将军府的路……不知走了多久,我已完全没了思绪,直到走到将军府前,才踌躇呆望,守卫认得我,赶紧去传报,更是有人将我请进了府里。
步至前厅,慕容恪急上前攥着我的胳膊,难以掩饰地欣喜道:“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出了何事,你为何满脸泪痕,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慕容俊轻笑道:“她那么凶,动不动就吼人,谁敢欺负她?若我看,是谁让她杀了,应该是如此。”
“我,将那个人的肉,活活地咬了下来,他在大叫……尖叫,还打我……可是我用力地咬了下来,血……沾了我满口……他最终还是死了!可是,为什么对男人来说为了国仇可以放弃女人,那么简单的幸福……真的很难吗?”我苍白的一张脸,隐隐泛青,目中茫然,嗫嚅着,面色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迷惘。
“你没事就好,好好歇会儿就没事了,对男人来说当然国仇重要。”慕容恪柔声安抚,慕容俊却笑得更阴魅,不以为然道:“四弟,都是她欺负别人,你还用得着如此温柔?在我记忆中,你可是除了学习兵法,很少注意女子,就算在皇宫的女子,你都并未正娶,只是用她们传宗接代罢了,又何必在意她?”
“慕、容、俊!”我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眼中亦是浓浓的恨意,定定地盯着他,一瞬未瞬,沉声道,“你是杀人凶手!慕容俊,现在的你是王太子,将来的你会是皇帝,但是……就算你俊美得如恶魔,可是也掩盖不了你凶残的本性!我恨你,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慕、容、俊!”
“既然知道我是王太子,也会继承帝位,你还敢如此对我说话?”他先是一愣,两道浓眉锁得紧绷,脸色越发难看,“你胆子倒是不小,为何对着我,总会如此的憎恨?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你可从未给过我好脸色,你是汉人,我是鲜卑人,但是也用不着如此待我!”
我愤恨地甩开慕容恪的手,朝慕容俊冲了过去,在他身上拼尽全力拳打脚踢,他一动不动,任我挥打,直到我筋疲力尽,才冷然轻哼道:“就你这样,还想杀我?简直不知所谓,你们汉人,不是经常说要以冤报冤,以仇以报?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想置我于死地?”
我凄惨地踉跄退了两步,空洞的眼里布满了心碎的泪,他冷冷地拂袖,蓦然趋前一步,深邃的眸子里有几分疏狂,冷笑道:“既然你想杀我,便给你这个机会,机会只有一个,可别错过了。”言毕便将夹制住我的手腕,向屋里拖去。
慕容恪眼中倏地黯然,慌忙拦上前,拧眉问:“二哥,你想做什么,她只不过受了些刺激才会如此,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先让她休息片刻,或许才会清醒,若你此时想对她做什么,也不合情理!”
“让开,莫非你还敢拦我?情分上我是你二哥,身份上我是太子!让开!”慕容俊阴沉道,那双幽黑的眼中多了簇火焰,低沉的声音中亦有风雨欲来之狂兆。
慕容恪亦扬眸深看我一眼,深邃而略显忧郁的双眸十分黯淡无光,脸色凝重地退至一旁,慕容俊冷瞥了他一眼,依然将我拖向房中,而我只是随他拖动。思绪一片迷茫,不知此时的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何种模样,只知道……我要杀了慕容俊!
到了房中,他将我粗鲁摔去床榻上,冷笑关门道:“现如今就我们二人了,说吧,你想如何杀我?我倒想瞧瞧,你要如何方能杀我?口口声声说要杀我,现今给你机会又不要?”
我混乱的脑袋总算有了些理智,恹恹地将脸埋于薄被中,虚弱地道:“我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想休息,好累,真的好累……”
“是吗?以后休得胡说,世道若逼我如此,就算我凶残也罢,怎样都好,都是身不由己,至少对你,还算是手下留情了,若不是看四弟面子,我早就……置你于死地!”他冷冷地道。
我双目紧合着,手紧紧攥住被子,门倏地再度被关上,知他出去,我才将被子掀开,凝咽地坐着,满腹的委屈与难过皆化成止不住的泪水。正如同他所说,我能杀的有谁?幸福呀,你当真离我太远了,就算想抓住亦是无能为力,以后的我将何去何从,我真的不知道,有谁可以告诉我,以后的我能做什么?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泪水在无人时默默淌着,湿了衣,湿了枕,也肿了眼……这一瞬间的绝望,让我满心凄苦不堪,虚弱至极,伤心至极,我已无力隐匿胸中的怨怼,我真的好恨,好恨啊……将夜明珠紧紧合于掌心,噙着泪,痛哭道:“带我回去吧……求你带我回去,既然带我来,是否证明有何天意?但是现在的我,不想待在这里,求求你,带我回去,我想要回去,求你了……”
门再次被轻推了开,慕容恪走了进来,见我并无安睡,只是哭泣,便试探问道:“你还好吗?别伤心了……能不能告诉我,为何就你一个人回来?他离开你了?是不是这样?”
“是!”我斩钉截铁地回着他,泪水却落得更凶,悲戚道,“其实以前的我真的想逃避他,他为我付出了很多,甚至连性命也可以丢弃,可是我不懂,当我面对自己的感情时,他会离我而去,说什么舍不得我,才不能和我在一起,都是骗人的,我却像个三岁小孩,任他欺骗,为何男人宁愿为国效忠,却连一点点奢望也不留给女人?人,真的可以转变得如此快吗?成亲与效忠真的不能并存吗?我不懂……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