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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之情迷五胡乱华 第一卷 第23章:自残.23

作者:怜心 当前章节:154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0:54

他挑起我的下颌,迫使我的视线对着他,柔情似水的双眸层层锁着我,轻声道:“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真的没有下次了。若再不能保护你,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委屈了半分!”

“别……”我的柔荑瞬时按住他的唇,摇头含泪浅笑道,“不关你的事,真的不关你的事。一切皆是我自己的命。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何总是你的绊脚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帮你,你知道吗?我日夜祈祷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你的安危。怎么可以和我说这种话……真的很让我伤心。”

“刘皇后与石世已被现今的皇上斩了,再也没有人能害你了。别怕!”他声音亦是轻柔的,听着却让我痛彻心骨。无喜亦无哀,只是蹙紧秀眉问:“他们都死了?为何要杀他们呢,不是亲兄弟吗?皇后有罪也不应该被处死。他们又有什么罪过?我不明白。”

“因为皇上想要斩草除根。这便是皇位,这便是权力。你不明白不要紧,以后为夫会在你身旁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们回家吧……”他用指腹抚开我蹙紧的眉,又含泪笑道,“你瘦了,真的瘦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我热泪涟涟,柔肠百转。这个男人总有办法拨动我的情弦,而我却无从抗拒。

穿越时空之情迷五胡乱华 泪珠飘落萦心曲 洞悉历史的轨迹

章节字数:9279 更新时间:07-10-19 23:21

夺帝位几天后,李农前来归附谢罪,石遵让他官复原位。尊奉石遵的母亲郑氏为皇太后,立妃张氏为皇后,原来燕王石斌的儿子石衍被立为皇太子。任命义阳王石鉴为侍中、太傅;沛王石冲为太保;乐平王石苞为大司马;汝阴王石琨为大将军;任武兴公石闵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

甲午(十九日),邺城内狂风拔树,雷电交加,下的冰雹像盂钵和粮升一样大。太武殿、晖华殿发生火灾,波及到许多门观亭阁,烧得荡然无存,皇宫的车乘服饰,也被烧了大半,金银玉石之类,全都损失殆尽。大火一直烧了一个多月才灭。

同月,燕国皇帝慕容俊,听从手下建议准备攻打赵国,以慕容恪为辅国将军,慕容评为辅弼将军,左长史阳骛为辅义将军,谓之“三辅”。慕容霸为前锋都督、建锋将军,选精兵二十余万,讲武戒严,进入临战状态,为进攻石氏作准备。

这场大火似乎是老天的惩罚,那用人血堆积而建成的宫殿被烧得惨不忍睹。冉闵现在做了都督,总揽内外兵权,也一步一步在为自己夺权作准备,正如同他所说,以后的一切他会亲自来,而我只需看着他成功。

“现在所有兵权几乎都归石兄了,你呢,也安心不少了吧?再无生命之忧了?”苏蔡抱着浚哲轻笑地睨着我,又叹道,“我是不是应该回南方去了,毕竟你安全了。”

“他还会做皇帝!”我望着被焚烧的皇宫,坦言道,“他不仅还会做皇帝,还会杀许多胡人,但是……却会死。你信吗?我说他会死,而且越来越快。但是唯一能救他的人却只是慕容恪。”

“怎么会?”他完全摸不着头绪,又轻声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说他会死?依眼前的情势,他总揽大权,没有什么不好的。天雪,莫非你知道某些事?还是大师临走时跟你说的?”

“苏蔡……”我回眸迎视他关怀的双眸,眼中倏时又被薄雾所占据,苦笑道,“明明知道一个人会死,也知道他以后的路。但是想改变却不能改变。这种痛苦你知道吗?我的心真的好痛,天天想着如何方能帮他改变命运……却又知道改不了,是不是老天定的东西,无论我们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

“我还是不明白。什么命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他迷茫地盯着我,惴惴不安道:“你说他会做皇帝,也说他会死,但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天雪,我现在发觉,你有些奇怪。本以为我很了解你,却发现原来我未曾了解你。你有心事告诉我,好吗?不要藏在心中,那样会很难受。”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每个人都有报应,或许这也是我的报应。”我全身紧绷,心思却更加沉重,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我的报应也应该到了……一切痛苦都应该到头了,只是我真的可以陪着他同穴吗?若我死了,儿子怎么办?一切的一切,又仿佛是未知的……

“皇宫的销烟越来越重了,皇帝越发想除去石兄了,叫他多加小心。”苏蔡担忧地盯着我,又絮絮道,“他最近是不是很忙,很少见你们在一起了,有时间他应该多陪陪你。”

“他有那个心就够了,现在朝中大臣都对他不满,想必皇帝也想削了他的兵权,叫他如何能安下心来陪我。现在不比从前,一切都要快到头了。”我喟叹地盯着皇宫,心中却明白,真要到头了……

十一月,石遵召义阳王石鉴、乐平王石苞、汝阴王石琨、淮南王石昭等人入宫,来到郑太后面前进行商议。石遵说:“石闵不忠于君主的迹象已逐渐明显,如今我想把他杀掉,怎么样?”石鉴等人都说:“应当如此!”郑氏说:“当初在李城起兵时,如果没有石闵,岂能有今天?石闵有点居功自傲,应当对他有所宽纵,怎么能急急忙忙把他杀掉呢?”

这时石鉴借故外出,派宦官杨环迅速去把这一消息告诉石闵。石闵闻讯后就胁迫了李农及右卫将军王基密谋废黜石遵,派将军苏彦、周成率领披甲士兵三千人在南台把石遵捉拿起来。士兵们来到石遵的住处时,他正和妇人玩弹。他问周成说:“造反的是谁?”周成说:“义阳王石鉴应当立为继承人。”石遵说:“我尚且如此,石鉴又能支撑多长时间!”于是,在琨华殿将石遵杀掉了,同时杀了郑太后、张后、太子石衍、孟准、王鸾以及上光禄张斐。

石鉴即位,实行大赦。任命武兴公石闵为大将军,封为武德王。任命司空李农为大司马,同时统管尚书职事。任命郎为司空,秦州刺史刘群为尚书左仆射,侍中卢谌为中书监。

十二月后赵国主石鉴派乐平王石苞、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夜里去琨华殿攻打石闵、李农,没有成功,引起了宫中的混乱。石鉴很害怕,装作不知其事的样子,当夜就在西中华门杀掉了李松、张才,并杀了石苞。

龙骧将军孙伏都、刘铢等率领羯族士兵三千人埋伏在宫中叫做胡天的地方,也想诛杀石闵、李农。当时石鉴正在中台,孙伏都率领三十多人想进入中台挟持石鉴一起攻打石闵、李农。石鉴看见孙伏都捣毁了楼阁通道,便上前询问原因。听闻后也赞同杀石闵,却没有成功。

石闵、李农率领数千兵众捣毁金明门,进入中台。石鉴害怕石闵杀掉自己,急忙招来石闵、李农,开门接纳,并谎称孙伏都叛乱。于是石闵、李农前去攻打,斩杀了孙伏都等一大批人,以至于从凤阳门至琨华殿,横尸遍地,血流成渠。石闵还向内外宣布命令:六夷如果有胆敢拿起武器的,一律斩首!胡人中有的冲破关卡,有的翻越城墙,逃出来的不计其数。

公元三五0年正月,石闵宣布复姓冉,杀死羯赵皇帝石鉴,同时杀死石虎的三十八个孙子,尽灭石氏,一举灭掉了残暴不可一世的羯赵帝国。其后冉闵即皇帝位,尊母王氏为皇太后,立妻董氏为皇后,冉胤、冉明、冉裕三个儿子全都被封为王。以李农为太宰、领太尉、录尚书事,封齐王,其子皆封县公。年号永兴,国号大魏,史称冉魏。

冉闵下令邺都城门大开,凡六夷(匈奴、鲜卑、羯、氐、羌、巴氐)“与官同心者住,不同心者任所之”。一夜之间,方圆几百里的汉人,扶老携幼,全往邺城里面涌,而一直以邺城为老窝的羯胡及六夷外族,推车挑担,拼命往外跑。

冉闵意识到这些胡族终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始终是中原战乱不绝的祸根,便颁下《杀胡令》:“凡内外六夷胡人,敢持兵仗者斩,汉人斩一胡人首级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东门。”一时间,邺都城内汉人纷纷拿起武器追杀胡族,冉闵亲自带兵击杀邺城周围的胡人,三日内斩首二十余万,尸横遍野,同时冉闵还扬言要六胡退出中原,“各还本土”,否则就将其统统杀绝。

我依然安静地待在他身边,虽然知道他很忙,却依然安静地等着,和他等这一年,等了好久……好久……心中忧喜皆半,因他的寿命也快到头了。

他只是痴痴地望着我不发一言,黑眸中那丝坚定我却看得清切,汉人,终于熬出头了……

“天雪……”冉闵怔怔地看着我半天,终于打破沉默,眼中尽是思念和怅惘,给人以无限忧思和悲凉之感,目睫中有一抹灼灼的光,继而笑道,“你知道吗?我终于灭了石氏一族与羯人,相信我,很快所有胡人便会消失在我们汉人之地……到时,天下太平了,我们汉人重掌北方,可是……我不能陪你了。”

我笑颜渐开,心下却惊,不露痕迹道:“嗯,我知道,你忙吧,待你成功了,便是我们相守之日,我会等你的。我会一直等你……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行了。不管任何时候,魂亦相随这个承诺你一定要记得。”

“我不能立你为后,你会怪我吗?”他担忧地问,复而又笑道,“我知道你不会,你的心思只在我身上。那只不过是虚名罢了,我的天雪,永远不喜欢跟人争。”

“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我心酸地盯着他,侧过脸,拭着眼中逐渐涌上的眼泪道,“可不可以不要与慕容恪对战?真的不要与他对战。”

“你……”他脸色倏冷,欲言又止地盯着我,不安地问,“你怕他受伤,还是……怕我打不过他?若是怕我打不过他,尽管放心。你相公没有这么弱,慕容恪听闻从没败过,我倒想见识是否人如其名。”

“你明知道我担心的是你……又何必牵扯到他,我的心里只有你,一直只有你。别人想进半分也是枉然,你懂的,不是吗?我爱你……”我垂首,心下酸楚,又柔声道,“可不可以给我做幅画,我想要幸福、快乐地与你……”

“好……”他欣然答应,脸上有浅浅的弧度,又道,“一切都是按你所说,你说浚哲不需要封王,我也答应你了。现在请你按我所说,幸福地与我一同去做画,好吗?”

“好……现在的我会听你的,全部听你的。”我仰头,将快要溢出的泪送了回去,走上前,牵着他的手,含泪笑道,“冉闵,你要记住,若你死了。我也会魂魄相随,知道了吗?一定要记住。这世上曾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钟情于你,为了你宁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伊天雪……”他深情唤我,凝视着我,却微微发怔,粲然一笑地轻抚我的脸颊道,“最爱哭鼻子的伊天雪,跟我在一起却拒绝任何封赐的伊天雪……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弃于不顾的伊天雪……还有……要对我魂魄相随的伊天雪……”他的泪亦随之坠落,声音越来越弱,自然而然缄了口,不再多说。

我柔情似水地依偎着他,依然微笑,眼中却泛出一抹悲凉,半天方迸出几字道:“我只求你平安……”

“相公。”董卿突然推开房门,虽然已是皇帝,她却显然叫皇上不顺口,而冉闵也未介意,目光依然盯着我问道:“怎么了,有何事?”

“各胡组成联军连番围攻,朝中大臣正等你去商议此事!”董卿依然温和道。

冉闵凝视她,微微发怔,良久良久,才深叹道:“宫中粮食都分给百姓了,现在无人耕作,百姓才是苦不堪言,宫中的女子,我全部下令释放,可是做好了?她们现今可有安身之所?”

“她们不愿离去……”董卿静静望着他,黑眸中掠过一丝迷惘,可是顷刻又被温和所占据,又对着我道,“天雪你真的不要封赐吗?浚哲也是冉家子孙,封王是迟早的事。”

我黯然摇头,笑道:“封王是一时的事,我所求的并非这些,只要相公安全便好。”

她见我如此坚定,也不多说,只是担忧地对冉闵道:“派人去东晋传话,希望同讨胡人的事,他们却不作回应。好似不愿与我们一同杀胡。大臣正在等着相公。东晋只是享受南方,根本无心夺回北方,也无顾汉人的惨死,不管相公做什么……我一定会支持你的,生也罢,死也罢,都是命!”董卿无波的眼眸终又蓄满了泪水,凝噎道,“若非胡人如此待汉人,又岂会成就今天的局面,现今不是胡人亡,便是汉人亡,相公……你一定要赶出胡人……”

“知道了……这就去!”冉闵神色如常地嘱咐着,又对我道,“我先走了,天雪。画像的事下次再说吧,记住了吗?等我回来再谈。”他放下酸楚,又叹道:“都是汉人呀,为何不愿呢?我当真不明白,现今所有的胡人共同征讨我,不过你放心,我会将他们全部赶出汉人领地。”

“相公……”董卿突然轻唤,怆然地盯着他,张口欲言,却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我默然盯着她出去的背影,知在她心中,对冉闵亦是深爱呀!

冉闵面色阴郁地看着我,端然有忧色,悠悠道:“我走了,天雪……”这些话我知道,是最后的道别,以后的他,再也没有时间与我相聚了……

晋穆帝永和七年(辛亥,公元三五一年)冉闵率军于凌水河畔大败鲜卑燕军二十万。擒斩燕军七万余人,斩首上将以上三十余名,焚烧粮台二十万斛,夺鲜卑北燕郡县大小二十八城,冉闵威震中原。

挟胜利之势,突袭各路胡军,首战以汉骑三千夜破匈奴营,杀敌将数名,逐百里,斩匈奴首三万。再战以五千汉骑大破胡骑七万。三战以汉军七万加四万乞活义军破众胡联军三十余万。四战先败后胜以万人斩胡首四万。五战以汉军六万几乎全歼羌氐联军十余万。六战于邺城以两千汉骑,将远至而来的胡军七万打得溃不成军。

几番大战,打出了汉家铁骑的威风,汉人对胡人的仇恨彻底爆发!各地汉人纷纷起义响应,史载“无月不战,互为相攻”。一举光复山东、山西、河南、河北、陕西、甘肃、宁夏。匈奴、羌、氐等胡人势力被迫撤出中原。石遵、石鉴、石琨、石宠、石蟠被灭三族,羯族的主力军被完全消灭。羯人遭受灭族之灾!

迫于冉闵和诸路中原汉军的武力威胁,氐、羌、匈奴、鲜卑数百万人退出中土,各自返还陇西或河套草原一带原来生活的地方,一些胡族甚至从此迁回万里之外的中亚老家。在返迁的路上这些不同民族的胡族相互进攻对方,掠杀对方,抢食粮食,甚至人肉相食,能成功回去的人十个人中仅有两三人。

消息传来邺城,所有人都欢呼,只有我是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画师替我和冉闵各画了画像,是单凭他的想象而画。冉闵的画像挂在我房内,日夜重复看着,心却越来越凉。

“苏蔡,替我带浚哲到南方苏家。”我静静地嘱咐着他,一切总归是来了……除了交代身后事,我又能怎么样?于是我酸楚道,“还有这副他的画像,记得一并带走。”

“我不懂,他如今如此胜利。为何你却要我带他走?莫非他当真会死,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吗?”苏蔡声音微微地颤,既惊且忧,又焦急道,“跟我走,既然你知道这个朝廷会出事,请你跟我走,跟我走好不好?我无法看着你陪他殉葬。天雪……没有了他,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行……”我声音微微颤动着,泪如泛滥的洪水滚滚落下,心痛道,“我要陪着他,不管怎么样,我都要陪着他。若他死了,我也要陪着他。可能也不会死,还能有一线希望的。只要去求慕容恪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求慕容恪。只要能救他,就算是求人那又算什么……”

“天雪,跟我走吧……”他细声如蚊,声音里却含有明显的失望与焦虑,“我们一起走,我会好好待你的孩子,一起走好不好?你就听我这一次吧,你不能死……真的不能死。”

“做不到,带浚哲走,不要管我!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知道了吗?一定要保护好他。”我目光微转,正好对上那双幽深狭长的眸子,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道,“记得吗,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他。一定要保护好他,不管出了什么事,他都是冉闵的孩子,一定要保护好他……一定要!”

他的泪水猝然坠下,怆然道:“那你呢?为何依然这么执迷不悟。明知道我爱你胜过自己,明知道你是我的一切,为何如此不珍惜自己啊?天雪,不要留在这里好不好?求求你了!”

“做不到!”我侧过脸,不敢再与他对视,如此深情的男人,叫我如何拒绝得了……为何独独是对我,爱情究竟有多伟大,我全然不知,只知道我这一生没有白活。怨过老天,也叹过命运,却发现我仍是幸福的。有三个男人曾对我痴迷深爱……即便是死,那又何妨?

他黯然拭泪,哽咽道:“那可不可以答应我,若能活着,便活着。不要一心求死,随时记住你还有个孩子,好吗?只需要答应我这个,我便会用尽全力保护你的孩子,也会在苏家一直等你……一直等,就算死也会等着你……天雪,你要答应我!”

“好……我让你等着我,一直等……我记得我还有个儿子,到时我会去找你的……这一次你真的回去苏家。否则我便等不到你了……知道吗?”我心痛难持地盯着他,薄唇微颤着,眼眶拭去的泪又再度蓄满,仿佛只要轻眨眼,便会泛滥坠落。

他攥紧我的柔荑,目光中亦蒙上淡淡的雾霭,眼神如寒潭,如深渊,却有炙人的热度及关怀之意:“好,这样我便放心了。是啊,我会一直等你……苏蔡这一生注定是为你伊天雪而活的。所以你要坚强地活下去,记住这世间还有个男人对你如此深情!”

“我记住了。你走吧,早些出宫,皇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黯然抽回手,酸楚地盯着他,紧紧捂着嘴……这是最后的离别了,这一次真的是最后的离别了……

“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我会时时刻刻在苏家等着你!”他认真地轻点头,语气里有着不容辩疑的坚持。

这一次,我没有去送孩子,因怕自己万分不舍。对苏蔡,我的确很残忍,残忍得似乎有些可怕。但是却非残忍不可。或许我是个自私的女人,对爱情执著。但爱情本身就是自私的,所以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公元三五二年,冉闵将城中的军粮分给百姓,独自带领一万人马去河北定州征粮。燕国(鲜卑族)得到这一消息,急调二十万鲜卑骑兵南下,想乘机消灭因刚扫清中原而元气未复的冉魏政权。

冉闵被鲜卑慕容恪的十四万先头骑兵部队在常山包围,冉闵出击,以一万军力大败十四万慕容恪所领兵力,十战十胜。后来中计陷入鲜卑骑兵重围,冉闵突围东走二十余里,坐骑朱龙突然死亡,于是被赶上的前燕兵生擒。他的士兵仍然和敌人拼命,掩护随军的其他重要官员撤离战场,一直杀到最后一人……

消息传来,宫里一片混乱。我六神无主地走动着,不知道能去何方,脑里只记住了刚传回的消息,他被抓了……当真被抓了,接下来便是被斩!慕容恪,我一定要找到你……

董卿此时倒是镇定了许多,将我拉至房内,吩咐道:“天雪,你不要在外头乱跑。乖乖待在房里,我会想办法救相公的……知道了吗?现在城内一片混乱。”

“我要去见他,我当真要去见他,求求你,让我去见见他。我要出宫,送我出宫好不好……”我的泪,畜了满眼,终于缓缓地大滴坠落,忍了好久的泪,终于再也抑制不住的溃决了。

“天雪,你别这样……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出皇宫。现在只有皇宫安全些。”董卿眼中的泪亦落了下来,凄楚道,“兰灵当初将我嫁给他时,我对他是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嫁夫从夫罢了。他却从未让我委屈半分,直到后来……”她仿佛想起了许多伤心往事,泣不成声道,“直到后来我也爱上了他……为了他做任何事也觉得值得,就算是默默地待在他身边,不求任何回报,我亦是觉得高兴。”

“董卿……”我低喃地叫着她,任泪水汩汩流出,颤声道,“兰灵也是一直在盼他……你也是吧,其实我不应该与他在一起,害了两个女人……都是我不好,都怪我。若是没有我,你们怎么会这么可怜……都怨我。”

“不……一点儿也不怪你!”董卿黯然拭泪,手却微微发颤,牵强笑道:“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相公身边。这或许是缘……你的到来,让他开心了不少。为你痴,为你累,为你笑,为你哭……他从没有为兰灵做过那些事,或许在他心中,你的确很重要……一个模子,他怎么单单喜欢你,爱你爱到骨子里去了……这是我想不通的。”

“他……以前待我不好……”我失落垂眸,又痴迷地喃语道,“第一次有男人敢打我……而我竟然不知道要还手。以前的我并非如此……对他,仿佛是一见钟情,但是我却知道……爱他,今生不悔。”

“是啊,爱他,今生不悔!”董卿拉着我的柔荑,深情道,“所以,你想去找他,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将浚哲送走,对不对?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相公其实有多爱你。”她眯着双眸,思绪了片刻,又道,“你失踪的那些年,他一直都在虐待自己,发了疯般的满大街找你,任何人都劝不住。兰灵问他,是不是没有你,他非死不可?他毫不犹豫地回她……他说没有你,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你们都不跟我说……他说那几年,他依然很开心……”我的泪仿佛未干,此刻又溢满了双眸。原来那几年,他是如此过的。冉闵,你到底还瞒了我哪些事?

“你把孩子送走的时候,他也是很伤心。一直在书房抽打自己,可是我却劝不住。他说……他第二次打了你,所以他要打回自己……不能让自己对你那么狠。”她泪流满面地盯着我,嘶哑着嗓子问,“你知不知道他当真没有你不行,爱你……爱到不能理解的地步。就仿佛着了魔……”

我的心口处有一种沉沉的凝滞感,仿佛被闷捂住,跳得极缓极慢,痛苦地摇头道:“他真傻……那是我的错,不能怪他,他为什么一定要折磨自己?”

“若伤了你一分,他便折磨自己十分,这就是他对你的爱……令人骇然,也令人吃醋。”她轻轻拭泪,又自己懊恼道,“其实我也有嫉妒过你,为什么都是爱着他,唯有你可以这么幸运。得到了他至生至死的爱……天雪啊,你不应该遇到我,我是个坏女人,我一直在心里嫉妒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心中波澜跌宕,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道:“我不怪你……你嫉妒我,只是因为爱他太深,我又怎么会怪你。若是怪你,不如怪我自己任性。”

“你当真很任性……”她百感交集地哀叹道,“你不仅任性,而且也伤他很深。在没有你之前,他都没有如此伤痛过,任旁人看了都心疼。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了他……但是只要你对他好上半分,他便快乐了。这就是爱吧,爱情真的好奇妙。”

我再也无法压抑住心中的痛楚,紧咬着下唇,不忍再听。冉闵,这些你为何从未对我提过……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我却一直按自己的意愿去伤你。若是重新来过,我绝对不会再伤你分毫……真的。

“相公……任何事都依了你,你不愿要名分,他也随你。孩子不封王,他也依你。只需你开口,要天下他都会打给你。这便是他……”她幽幽地说着,语气却饱含酸楚,泪水再次猝然滴落,“他从未对任何女人如此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我想这辈子,他到死,最担心的都会是你……”

“不要再说了……”我的心仿佛被扯开一个大洞,已觉方寸间正汩汩地流着血。冉闵啊,为何到此刻我才知道这些。若是提前发现,那么……回想以往的一切,我当真后悔了!那么任性的我,又怎能让你如此待我……

“因为你,他才会如此疼爱浚哲,五个孩子中,他最疼爱的便是浚哲了。我生儿子时,他几乎不过问,但是你不同……你昏倒了,他比任何人都慌神。他是如此地爱你呀,爱得不能没有你……爱到想将心都掏给你。”她不顾我的哀求,只是絮絮地说着,眼神却是迷茫的,连脸上那抹笑容也是万分牵强的。

我忍抑不住,失声痛哭地奔出她房间,呆呆地站在这冷清的皇宫里,佛图澄的声音,忽然响彻耳畔: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唯有身心放空,方能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

我四下寻找着,却不见半点人影,不由大吼道:“我不懂,身心放空。是不是要将我的心挖出来,才能离难,才能将一切灾殃化为尘。正如冉闵所说,佛祖高高端坐于莲花座上,俯视众生,可否看出众生平等?大恶之人坐拥天下,无辜百姓横遭惨死!佛主都未瞧见吗……为什么他要受命运的摆布。为什么他要死!我不会让他死的!”我不由泪洒两腮,痛哭道,“你告诉我,佛在哪里,所谓的佛在哪里!为什么我的眼睛里一片空白,我的脑里也是空白,佛主在哪里……什么是佛……究竟什么是佛……”

“大师,你出来啊,告诉我什么是佛?佛主是任好人枉死,任坏人猖獗吗?你出来啊!我知道你没死对不对,那你出来呀!我求求你出来好不好……帮我救救他……”吼到嗓子嘶哑,我才停止。漫无目的地在皇宫内乱逛着,阴沉沉的气氛占据在每个人身上。

冉闵当初占下此地时,曾经释放了所有被赵王抢来的汉人妇女,还帮其中一些人找到了家人及夫君。她们却是无处可去,主动留在邺城。

第二日,我便离开了邺城,我的画像已交给董卿收藏,夜明珠也已交给她,上路时只带了冉闵的画像。去慕容恪处的路好长,但这条却是唯一可以救他的路……

穿越时空之情迷五胡乱华 泪珠飘落萦心曲 离别,魂亦相随

章节字数:9005 更新时间:07-10-19 23:23

己卯(二十日),冉闵被押送到蓟城。慕容俊实行大赦。慕容俊让冉闵站在那里斥责他道:“你不过是才能低下的奴仆,怎么能妄自称帝?”冉闵回道:“天下大乱,你们夷狄禽兽之类尚可称帝,何况我中原英雄,为什么不能称帝!”慕容俊大怒,打了他三百鞭,将他送到龙城。

甲申(二十五日),慕容俊派慕容评及中尉侯龛率领精锐骑兵一万人进攻邺城,太子冉智及大将蒋干紧闭城门抵抗固守,城外的兵众全都投降了前燕军。

我不知道慕容恪此刻对我是种什么心思,几年未见了,想必他已经忘记了我。但是我却不得不来见他,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不会放过。

慕容恪怔怔地看着我,心中似乎明白了几分,忧郁道:“你来了……好久未见了,你过得可好?是为了他而来吗,还是……只是想来见见我,坐吧,想必走了这么远也累了。”

我迷离地盯着他,又凄凉地笑道:“你们燕国正在攻打邺城,你怎么却在中山……慕容俊叫你驻守此地的?他对你倒是很宝贝,有用时才叫你出战。”

“我不会救他!”他已猜出了我的来意,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又阴沉着脸道,“我这一生从未遇到过对手,他却是其中一个。与别人打仗几乎是百战百胜,遇到冉闵却是十战十败。况且他才一万士兵,不得不说他是个人才,可是却是个莽夫,太过于自信。”

“我不是听你来说我相公的!”我脸色倏地大变,却又无可奈何,只是酸楚道,“你能救他的,对不对?慕容俊与你是兄弟,若你求情,还有救的。你救救他好不好……”

“我说过……我不会救他!”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眸光一瞬间变得犀利如鹰道,“我叫人替你准备房间,你好好待着吧,别再提救他的事情了。”

我心口一阵揪痛,双腿慢慢下跪在地,泪猝然滴落在地,凄婉道:“你救救他,好不好?就当我求你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但是我只是希望他能活着,只要能活着就可以了……我会劝说他放弃一切,也会要他放弃攻打你们。让他活着……只要活着……”

“你……”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我,蹙紧眉宇,脸色凝重开口道,“为了要救他,所以你给我下跪……他果真有那么好吗?你求我,只是为了救他……”

“是……”我凄惶伏首在地,泪流满面道,“只是下跪而已,这不算什么,只要你能救他就可以了。我知道只有你可以救他了。慕容恪,你救救他好不好……只要你能救他,就算要我的性命那也无所谓。真的……都无所谓,只要能救他就可以了……活着……他一定要活着……”

他凝目不语,良久才缓缓道:“只要他活着……你就算丢了性命也无所谓。天雪……你真还是你吗?”他忍抑不住,突然大笑,只是笑声中满是凄凉悲苦,“没错,你一直都是你。为了那个男人就算死也无所谓。若你不想救他,倒不像你了。再过几天,他便要被斩了,你求我也没有用……”

“你是一个好人啊,你可以对那些百姓那么好。为何独独不愿意救他,你救他好不好……求求你……慕容恪……”我的心蓦地剧颤着,紧咬下唇,跪到他脚前,“救他,求求你……他不能死,他真的不能死。我会要他放弃一切,真的……放弃一切。”

他伸手将我强行扶起,喟然道:“你这又是何苦,给我下跪,只是为了要救他……既然大王要杀他,那么我又怎么可能救他!天雪,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逼我与他作对。”

“救救他……只有你了……”心,顿时只觉得痛不可言。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痛,比心痛病来得更厉害。冉闵,若这是命运,若你真的死了,那么……我还可以活下去吗?

“没有他,你也可以活下去的……”他面容那样冷静,声音却突然悲凉起来,苦笑道,“冉闵,有这么好吗?值得你爱,值得你疼。值得你拿性命来救他?为何我就碰不到这样的女人……为何碰不到!”

我默然无语,他却含泪笑道:“或许,我能让你们见上一面。我会派人送你去龙城。见他最后一面吧,救他,真的不可能。若我能救他,一定会尽力,但是监斩的是大王的人,不是我的人……虽说擒获他的是我,但是……我却只能将他交于大王处置。”

“我知道了……”我淡然接口,心中却冰凉透顶,原来人果真斗不过天……而我却痴心妄想与天相斗。最终除了惆怅的心绪,再无其他。一切皆是命吧,那我呢?坏事做的也多,我的下场会好到哪里去?

用力拭掉脸颊间的泪水,脸上除了那红肿迷离的双眼,再也瞧不出忧郁的痕迹。世间的一切,终归是会宁静的,在这乱世中,我们都只是随葬品罢了。

慕容恪亲自带我前去,虽然慕容俊命他镇守中山,他却毅然送我去龙城。可能是怕我自尽,抑或者怕我有危险,但是此时的我,什么也顾不上了。他送我去,总归说还是有希望救冉闵的。只需这一点,便足以让我万分感谢他,他的确没有非要救冉闵的义务。

邺中地区发生严重饥荒,邺城城内弹尽粮绝,百姓相食,皇宫中的宫女都被残食殆尽。蒋干派侍中缪嵩、詹事刘猗向东晋朝廷进投降表,请求投降,并且向谢尚求救。庚寅(初二),燕王慕容俊派广威将军慕容军、殿中将军慕舆根、右司马皇甫真等人率领步、骑兵二万人协助慕容评攻打邺城。

时间过得好快,但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宝贵的,若是按这个时间,明天便是冉闵被斩之日。心中更痛,人更加忐忑不安。慕容恪一路虽未多说,却将我的心思看在眼底。他会救冉闵吗?我不知道。

初二这天夜晚,终于到了龙城。见我们到来守将非常讶异,却并未多说什么。慕容恪神色依然淡定,对死牢的士兵道:“送她进去见冉闵,若有事,我便担着。”

我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心中已记着他的好。只是现在的我,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只想见到日夜思念担忧的男人。他还好吗?听说被慕容俊打了三百鞭,还能撑得下去吗?

慕容恪忽然道:“我先进去吧,对他,我也有些话要说。你待旁边看着就成了。我与他说完,你再与他说。”

我错愕地盯着他,却也未多说什么。只是随他进了牢房,士兵悄悄对我说道:“你一会儿要快些,若是让将军知道有人来看他了,就会上报大王。到时连慕容将军也会有危险,将军是好心人,希望你别害了他。”

我轻轻点头,慕容恪仿佛天生灵耳,转头温和道:“没事,你尽管与他道别吧,我也希望你能了却心愿。尽管他是我的敌人,但是……你不是。我还是挺佩服他,竟然能让我十战十败。我打仗这么久,从未败过。我想这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敌人。可惜我也是他一生唯一的败仗,当真讽刺。”

我待在一旁紧盯着冉闵,心绪激荡。冉闵双眼微合,坐在石床上,俊颜未有灰败,依然是如此镇定,天生的王者,想必莫过如此。

“怎么样,冉闵,或者我应该叫你皇上?”慕容恪兀自一人走了进去,故意讽刺道,“想不到吧,你会兵败我手,你的确有胆识却也是如此罢了,料你也不会想到,东晋王朝与我会对你来了个南北夹击,你的确算是当世大将,要不然我怎么会被打得十战十败,可惜再怎么神勇,你终究还是让我抓了。”

冉闵倏然抬眼,朝他冷冷一笑,愤恨道:“我此生最恨没有将你们胡人杀绝。这是我唯一后悔的事!”

“我们是旧识,你又何必说这样的话,石虎纵有千般不是,你也将他灭种了,可是……天雪,有何罪过?若不是你抛弃她,哪会让她有心痛之病,怪只怪她对你用情太深了。”慕容恪双唇却抿得紧紧的,略有些严肃,“那冰上的一舞你有瞧见吗?看在我眼中却是凄凉万分,她无助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不配她爱!”

“心痛病?”冉闵微微一怔,神色一僵,脸上掠过了一丝索然的苦笑,痛楚道,“我爱她,她竟然连这个也瞒着我,原来她的身子有病……现在知道却是覆水难收,后悔亦无用,唯有期待下辈子与她再续前缘,我知道……下辈子会与她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她一定会等我的,魂亦相随,这个誓言她不曾忘,也不会忘,我亦是!”

“是吗?”慕容恪微微挑眉,淡然道,“我知道她一定很恨你,不会与你魂亦相随,所以你死心吧,就算有下辈子,也不是跟你,是你害死了她,还谈什么下辈子?莫非下世你还想害死她才罢休?”

“我跟你没话好说!”冉闵黑瞳转而鸷冷,挟着一股阴郁的霸气,“她会明白的,因为她一直在我身边,待我一死,便可守护她了……伊天雪……下辈子还要与我在一起……”

“你如此断定她下辈子还会与你在一起?说不定现在的她已经和我在一起了,那你应该怎么办?”慕容恪咄咄逼人,却是试探的神情。

“她不会!”冉闵毫不迟疑地回着他,又深情地低语道,“我知道的伊天雪,是一个一辈子只爱一个男人的女人。我所知道的伊天雪……一辈子只会爱我一个。我所了解的伊天雪……只是为他人着想。”

“要是你现在见到了她,你会怎么办?”慕容恪突然道,又轻挑眉温和地问,“若是你现在见到了她,你会怎么办?要她活着,还是对你魂亦相随?你想她活下去……还是想她陪着你去死?”

冉闵怔了怔,沉默片刻,定定地盯着他,声音突然沉沉,道:“慕容恪,你是不是喜欢天雪?若是你喜欢她,帮我保护她。这是乱世,若没人在她身边,她肯定会有事,我无能为力了……”

我心霎地揪疼,也明白了慕容恪带我前来的原因。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让我在一旁偷听。他定是料到了冉闵会如此回答。真是好聪明的男人,那我呢?魂亦相随至死也不能忘。又怎么与他人在一起?何况还有浚哲呀!

慕容恪沉默了片刻,方答道:“你想她活着?真的不想她死吗?告诉我,你有多爱她?有爱到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吗?一心只想她笑吗,是这样吗?”

“是……”冉闵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蓦地蓄满了泪水,只是闭上双眸,掩去目中逐渐泛滥的悲伤,轻声道:“我想她活着,就算我死了,她也必须活着。如果可以,请你替我转告她,一定要活着。就算为了我们的孩子,也请她活着,我虽然死了……但是会永远陪在她身边……能不能帮我转告她……还有,帮我保护她。”

慕容恪默然思忖了许久,才试探问:“那么……如果我救你出去呢,你还会大肆杀胡人吗?还会吗?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勇将。若是能为我燕国效力,或许我可以上奏大王,让他免你一死。这是唯一活着与天雪见面的机会,你是否同意?唯一见天雪的机会!”他特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似乎只是提醒,并非利诱。

冉闵怔了怔,半天不言语,片刻方摇头道:“我这一生,忍辱偷生无非就是将胡人赶出北方,中原战乱的祸根,或许几百年后,你们会同我汉人是一家人。但是现在却不是……占了北方,杀了那么多汉人,叫我如何不愤怒。我屠杀你们胡人,让你们也知道愤怒。”

“你说得没错,是个英雄好汉,但我对汉人尚好。只是期待以后的子孙不要再打打杀杀,融合成一家。这不仅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慕容恪微笑颔首,漆黑的眸子里藏着若有若无的赞赏之意,转而又娓娓道,“其实我们可以做朋友,只不过这是在乱世。人在乱世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能懂的。”

冉闵依然未睁开双眼,俊颜却浮出一抹苦笑道:“是啊,这是乱世,太多的人会身不由己。除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女人,一切的封王甚至权力都是虚无的。除了天雪,我发现我什么都没有得到,但是却无怨无悔。若不带头杀胡人,又怎能激起汉人的士气。怪只怪石虎自己做的孽太深了。”

“羯人虽然是我们胡人的一种,但是你毕竟将他灭绝了。又何苦再有愤怒之心。大王本意不会处斩于你,怎奈你却言语顶撞。冉闵啊……其实我很想与你做朋友。”慕容恪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深邃的眸子让人无法猜出他内心的想法,终于他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又对冉闵道:“其实,天雪应该开心。因为有几个男人同时爱着她,没有了你,活着也可以,对不对?不一定要与你魂亦相随。”

冉闵蓦地睁开双眸,面色激动,语气亦柔和了许多道:“我就不必了,只要你帮我救救她,我知道你们在攻打邺城,而且邺城内已是饥荒。帮我救她出来,她那么软弱,是不可能吃人的。可是邺城内除了人肉,还能吃些什么?帮我救救她吧,她的身边没有能保护她的人了。或许苏兄可以,但是……依她的性子想必已经将我儿子送去南方了……这样也好,我儿子由苏兄带大,我倒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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