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时候,非吃的极少,心事重重。兰兰很乖巧,早早吃完饭,跟我们打了招呼便先回房间,不再出来。
我挪了椅子坐到非的身边,悄声问她:“怎么不吃?非逼我当着兰兰的面喂你啊?”
非郁郁的看我一眼,“吃不下。”
我夹了一块干烧豆腐,放在嘴里,故意露在外面一半,然后撅起嘴,不说话,对着非指指我自已。
非不解,问,“你这是干嘛?”
我咽下豆腐,郁闷到:“你可真笨啊,连吃豆腐都不会。”
非终于忍不住,轻声一笑,但笑容像水面涟漪起的轻痕,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消失。
“讨厌,明明知道人家没心情笑。”
我站起,拉过来她的手,往我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兰兰,出来收拾一下吧,我们吃好了。”
进了屋,关上房门,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非,相信我,所有的分别,都是暂时的,我们有一辈子那么长,何必在乎这短短的朝夕呢?”
非缩在我的怀里,身子轻盈柔弱,让人忍不住怜惜。
“巧巧,我还没有离开你,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现在我们不是有任务吗?你去北京,赶快治好你的腿,我留在连城,赶快恢复成钢筋铁骨的大侠冉巧巧,等我们俩都没事了,再在一起才会更开心。乖一点,为了我们的将来。”
“嗯。”非轻声答应。
她总算不哭不闹,答应了下来。
把非送回她的房间,安顿好,我回到自已的屋,躺到床上,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一夜无眠,第二天很早便醒,给兰兰留了字条,让她送非去机场。
我回到了医院。
不能去送她,若要别离,便别离的干干脆脆。
九点多钟,非来了电话,只一句“巧巧,我走了。”便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电话的这一端,我泪流满面。
几天后,我出院回了家,本想回到七夜,可妈坚持要照顾我一些日子,不然不放心。听说非回了北京,妈有些不以为然:“巧巧,她腿不好的时候,哪儿也不能去,天天粘着你,现在她腿还没好利索,就这么急着回去过她的富贵日子了?你这个一根筋的傻丫头啊,对谁都是一门心思的好,也不想想人家到底对你怎么样。她要是不回来,你可别对着我哭鼻子。”
我不愿意:“妈,您又来了,您能不能不背着别人说人家的坏话啊?再说了,非不是那样的人,她是回去治病。”
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她是不愿意跟刚刚复原的我争执。
可妈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再提出去北京看非,那样妈肯定又跟她这个心目中“天下第一缺心眼”的姑娘急了。
我不想让妈跟着上火。
所以忍着,等非回来。
只是,连我都不知道,她还会回来吗?
非在北京的医院治疗的很好,情绪也不错。开始的时候会哭哭啼啼的说想我,后来慢慢适应了,便会跟我讲她公司里的一些事情,讲老板还是希望她出山拍戏,甚至有一天提到了那位“一九一七年的白兰地”,说这位养猪专业户现在了不得,虽然不懂到底什么是一九一七年的白兰地,可做起生意来毫不含糊,现在旗下有房地产公司,娱乐公司,听说非要重回演艺界,这位铁杆影迷还真不是盖的,立刻决定投资一部电影,而且投资的数目还确实不少,够得上大手笔。
非不是聒噪的人,可这一次说到可以重新拍电影,她那依旧淡淡的声音中,我还是听得出激动与渴望。
我只能鼓励她,我必须鼓励她,我真心鼓励她。
尽管在鼓励的同时,她的生活,又一次离我越来越远,天和地那么远。
非其实依旧在犹疑,每每讲出一件事情之后,又会惆怅的补上一句:“可是巧巧,我还是更愿意回到七夜,回到你身边。”
我便安慰她:“我在你心里,不就够了吗?何况就算你拍戏,我们也可以常常见面。”
我在心里安慰自已,只要她心里有我,不管她身在哪里,我都满足了。
两个月后,非出院,不再需要康复与治疗,她的腿,已经完全好了。
秋天乍起,落叶飘黄,古人说,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形容我和非现在的情形,何其贴切。
我们几乎每天都会通电话。终于有一天,她告诉我,她要回连城一趟。
我的心高兴地发狂,那相思若再不医治,便要成了要人命的病。
去机场接非的那一天,我早早的便到,一遍一遍看着电子公告牌。想像着我的非是胖了,还是瘦了,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会不会见到我就像小白兔似的两眼通红,甚至会不会在别人注意不到的时候偷偷亲我一下。
她一直在同样的想着我,我知道。
飞机快要落地的时候,我便隐隐地感觉到机场的气氛有些不对。渐渐的来了十几个记者,胸前都挂着牌,手里拿着长枪短炮的,个个瞄准了出口,还有一些影迷,举着非的照片跟欢迎非的牌子,很有秩序的排成一排,就准备偶像一出来,就大跳欢迎的草裙舞。
我心头顿时像挂了铅块,郁闷无比,愤怒无比。娱乐圈里消息最灵通的两大主攻派,狗仔队和粉丝团,今天是集体亮相一个不漏了。我第一次痛下决心,以后再也不看八卦新闻小道消息了,让这些大清炮队集体下岗,又第一次发现,粉丝有时候还真让人无奈到哭笑不得啊,痴心一片的竟干耽误事儿的活儿。
做为粉线团的鼻祖,我也利用三秒钟七窍冒烟的时间,狠狠的反省了一下自已。
正在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记者中有个人喊,“非下来了,走贵宾通道,快跑。”
转眼大部队一窝风儿似的跑个没影,我一边跟着跑,一边咬牙切齿的想,狼追兔子时,都没他们跑得快。
终于追上他们,仗着本姑娘身高体壮,穿过层层封锁,挤到最前面,恨不得把他们全踹趴下,非是我的,你们不知道哇!
顾不得跟他们生气,注视着通道的那一端,望眼欲穿。
远远的,有几个人影向这边走来,我一眼认出,走在中间的,一袭黑衣戴着墨镜高贵如天使的,正是我的非。
记者和粉丝们开始风起云涌,不,是疯起云涌,粉丝们齐唰唰的高喊:“非非我爱你,永远属于你。”
我当年也有喊过吗?我窘迫的看着她们,那上面有我当年的影子。
记者们更是一通忙活儿,有拿大炮的,有扛好机器的,有举好话筒的,虎视眈眈,恶狼扑食,我无力地在内心呐喊:非,她是我的。。。
非越来越近,我抑制不住心底涌起的浓浓的想念,恨不得立刻把她拉出人群,拉进我的怀抱。
可,还没等非走近我这边,记者们已经疯拥而上,隔着护杆把非包围住。
“非小姐,我是某某杂志的,请问您现在是否已经完全康复了,是否有回到演艺圈的计划?”
“非小姐,我是某某娱乐节目的,听说已经有投资商与你洽谈,请问这是真的吗?”
“非小姐,我是某某报社的,听说您已经选好了剧本,能透露一下是古装戏还是现代戏吗?
。。。。*#@%^&*
我被隔离出疯狂地带,离非远远的。
非一言不语,只是往前走,边走边张望,我知道她在找我,我也试着朝她挥手,可人实在太多了,记者,影迷,还有凑热闹过来看明星的工作人员,一时间你争我抢,痴心的巧巧大侠,被淹没在人群中。
与非同行的还有三个人,一个高锦程,一个乔依可,另一个中年男人,不认识。
高锦程负责护着非,乔依可则一边护着非往外走,一边职业性的微笑着:“谢谢各位记者跟影迷今天来接机,非很感谢大家的关心,一有新消息,马上会告诉大家。”
官方语言,我当粉丝那会儿,最恨这样打官腔糊弄我们粉丝的人儿,现在看着,她得体的亲切微笑,良好的职业素养,表现的还真不赖。
终于,在人群的缝隙里,非看到我。
她的目光直直射过来的时候,我只觉得朐口一热,恨不得冲上去,可是,我只能深深地望着她,把我所有的相思都告诉她。
眼见非不能跟着我走了,她一边将要走出通道,一边一直看着我,冲我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本来她才刚注视我的时候,就有记者在东张西望的寻找,这一下手势的表达更明显,我直觉感到所有的记者突然都唰唰唰的看向我。
没来由的一身冷汗,赶紧低下头,迅速夹到粉丝团里,好在粉丝团今天没有统一着装,五花八门的衣服,还藏得住一个并不膀大腰圆的我。
说是刚才唰唰我,其实只是我心虚的一种错觉,记者们往这边看了看,也没找着目标,见非已经走了过去,又赶紧追上。
我松了一口气,提起的心落了下来,紧跟着又很担心,刚才真的没有人注意到我吧?
回到我的车上,等非的电话,过了一会儿,非打进来,“巧巧,对不起哦,我也不知道今天会有这么多记者,我先跟锦程他们回酒店,你回七夜等我。”
我安慰她说没关系,答应会等她,让她不要急,公事要紧。
挂断电话,恨恨的把手机摔到车座上,近在咫只却不能立刻相见,心头惆怅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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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不乐的启动车子,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哪里。离的远的时候,知道再想念也见不到,所以只是想念,不敢奢望相见,现在,明明就在眼前,不过一个手臂的距离,我却怎么也勾不到她,她就在我的面前,我却觉得她很远,很远。
在机场,有那么一个瞬间,仿佛时间倒转,一切的影像如黑白电影的回放镜头,在混乱不堪的拥挤之中,我的世界静止无语,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那过去的时光,看得见昨日里,那遥不可及的大明星,那瑟瑟不安的小影迷。
那是你吗,我只能仰望的非?那是你吗,我便是远远的见一面也会激动莫名的非?那是你吗,会为了我而生气吃醋的非?那是你吗,会偎在我怀里任我亲吻的非?
哪一个是你?哪一个又是我?
从一开始,我与你的最佳角度,便是仰望。
我可以为你放弃任何事情,但我绝不允许,你为了我,而有任何的放弃。
我只想默默地看着你开心的笑,这世上繁花似锦,却都不及你如花般的笑容。
你的笑容,是我唯一的等待,唯一的祈盼,唯一的永恒。
此生都不会变。
漫无目的开着车子闲转了一圈,才起程回七夜,其间给兰兰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今晚我在家有事,让她先去大嫂家住一晚吧。
只想和非单独的在一起,从什么时候起,见面变得如此珍贵,要精确到千分之一秒?
但,便只是这千分之一秒,我也珍惜有如生命。
秋天里的七夜,倒没有多少萧瑟之意。兰兰很勤快,院子里落的花花草草,总是收拾的很干净。其实我倒是蛮喜欢落叶铺满□的凄美绝伦,可越是美到荒凉的东西,越容易让人情伤到不能自拔,所以,我也任由着兰兰的勤快,任由着七夜只是孤单,并不寂寞。
中午简单的做了一客意大利面,一个人安静的吃完。有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大吃东西,比如《瘦身男女》中的郑秀文,我曾经很欣赏郑秀文那种焦虑时的神经质,还有她在《孤男寡女》中失恋时的拼命擦马桶,真是让人又好笑又心疼。
安公公常说,只要巧巧能吃东西,那她就没事。的确,我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有兴趣品尝美食的极品滋味,那些淡淡忧愁心意阑珊的时候,简单的食物才更贴我的心情。
就像眼前这盘意大利面,简单得刚刚好。
洗好水果,煮上咖啡,非最喜欢的黑咖啡,不知道她哪一刻会回来,只希望她进门的一刹那,会重新感到七夜的好。
还有我的好。
去她的卧室,选了我喜欢的床品换上,虽然兰兰收拾的很干净,可那只是干净,我换上的,却是心意。
再选一条睡裙,她有两个月没有回来,季节已经更迭,薄薄的纱质睡裙已有些凉,找出这条手绣的厚缎真丝裙,微微一笑,非穿上它,不知道该有多好看。
夏日里的凉被早已收起,找一条柔软细腻的起绒被,又舒服又温暖,非一定喜欢。
等等,忙到一半突然想起,非若是晚上回来,饿着肚子怎么办?赶紧扔下手中的被子,冲到冰箱面前,一通翻腾,还好还好,做一顿最简单快速的海鲜饭,材料还是够的。
整整一个下午,我在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转悠,仿佛有许多事情要做,可又想不起,我到底要做什么。
就像使劲吃东西的郑秀文,就像拼命擦马桶的郑秀文。
我同样的,神经质的,焦虑着。
不知道天色什么时候变黑,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在沙上睡着,恍恍忽忽间,非一会儿回来了,一会儿又走了,反反复复的,后来,连自已都在梦里笑话自已,你真傻,连做梦都不知道。
直到被一个声音喊醒,睁开眼睛,非在我的面前。
闭上眼睛,继续做我的春秋迷忽梦,瞧,非,我又梦到你回来了,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真实,我差点又被自已的梦骗到了,以为这是真的。
“巧巧,快醒醒,怎么困成这样啊?”非的声音忽远忽近,仔细听,好像就在我的耳边。
我告诫自已,千万别相信,肯定又是梦,一睁开眼睛,就会很失望,很难过。
所以我顽固的仍停留在睡梦中,不肯醒来。
身体突然被山摇地动,“巧巧,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了,怎么干叫不醒啊,快醒醒,别睡了!”
是梦么,非的声音怎么好像很生气?我小心的琢磨着。
一个激凌,从梦中完全醒来。
是非回来了,真的非,不是梦里的非。
我一下子抱住她,惊喜的喊:“真是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我又做梦了呢!”
非撅着嘴:“回来好一会儿了,你睡的那个香啊,叫也叫不醒,摇也摇不醒,真进来坏人,把你抢了做压寨夫人你都不知道!”
我嘻嘻一笑,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真的啊,我睡那么死吗?你不知道,我在梦里被你骗的,一会儿回来,一会儿又走,吓的我都不敢睁眼了,怕又是一个梦。”
非还是撅着嘴:“讨厌,人家这一天拼了命的挤时间想回来,好不容易趁刚才,他们都喝的有点高了,才赶紧溜回来。开门的时候,以为你肯定高兴的冲到我面前呢,谁知道,你却等我等的都睡着了。”
她不是计较的人,我知道,这一天她同样心焦,同样意乱,同样恨不得插上翅膀,抛下那一干人等,飞回七夜,飞来见我。
她从来不撒娇,偶尔使使小性子,娇态可掬,柔情似水,那似嗔还喜的俏模样,让我迷恋的惊心动魄。
顺势拉进怀里,翻身抵住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霸道地吻上她勾魂的唇。
她搂住我的脖子,挺起身迎合我。
她的相思,真的一点都不比我少。
吻到动情处,她单手勾住我的颈,另一只手却徘徊到我的腰后,略过衣服,探进我的背。
那是怎样销魂蚀骨的一触!
我犹如电击,整个脊背弯曲僵住,连吻,都定格在唇间。
“想我吗?”她眼神清亮的看着我。
“想的要发疯。”五个字,不足以说出我心中相思的凄苦。
“我也是。”清亮的目光渐渐灼热。
呼吸渐不平稳,我竟然害怕接住她的目光。
她仰起头,在我嘴边轻轻啄一下,顺势推开我,“好啦,光吃你也吃不饱,巧巧,我饿了,一天没吃饭呢。”
我像重新上了发条又活过来的电动小鸡,僵硬的身体又回归了灵魂,一听到她说饿了,刚才的电光火石先搁到脑后,赶紧说:“我给你做饭,现在就做,都准备好材料了,巧巧的拿手大餐,海鲜饭。”
非一笑:“不用那么麻烦,煮点面条吃就好了。对了,兰兰呢?”
她这才想起兰兰,四周望了望。
我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答:“我让她今晚去大嫂家住了,说我有朋友要来。”
非笑:“你呀,鬼精灵,特意打发兰兰走,兰兰肯定想,巧巧姐,不知会领哪个帅哥回来。”
我回头一笑:“她不知道,帅哥变美女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V的时候想V,V了之后,一头一头的汗...
继续努力中的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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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一杯煮的刚刚好的黑咖啡给非,她嫣然一笑,“巧巧,谢谢你。”
你的容颜便是我看这个世界的窗子,你笑了,天空就明亮了。
我在厨房里做饭,非一边喝咖啡,一边给我讲她这次回来的原因。原来,吴老板,也就是那位“一九一七年的白兰地”,有了投资的意向以后,非的公司立刻接洽了一位国内很知名的导演,准备合作拍一部新戏,选了很多的剧本,最后看中了一位北方作家写的剧本,公司跟导演都很喜欢,投资方看了也觉得会有市场,所以这次非跟她的两位助理,还有导演,一起约了这位作家在连城谈细节方面的问题。
“非,你特意选在连城吧?”我问。
她一笑:“是啊,连城有我的家,这么久没回来看看了。”
“闹半天你就是为了回七夜看看,不是为了看我啊?”我明明知道她是在气我,还是忍不住小小地气愤一下。
她端着咖啡杯走进餐厅,在餐桌前坐下,笑咪咪的说:“就知道你会小心眼,你要是不在七夜,我还回来干嘛。”
我嘻嘻一笑:“赶紧说点好听的吧,不然海鲜饭会做的很难吃的。”
非声音柔媚:“你做的,再难吃我也会吃下。”
我故作晕倒状:“天哪,受不了了。”
非慢慢告诉我,吴老板很够意思,投资的数目不小,如果资金如期到位,他们准备排一部高水准高成本的冲击奖项的电影。
我停下手中做的事:“非,那位吴老板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他不是,不是别有目的吧?”
非一笑:“不会。我了解了一下他的背景,他之所以事业现在这么成功,跟他太太娘家的势力分不开,所以他很惧内,而且这次投资,也是得到他太太同意的,他太太也是我的影迷。”
我放下心来:“那就好。非,你重新回去拍电影不容易,一定要万事多注意,你这两位助理虽然专业,但毕竟跟你的时间不长,不要什么事都指着他们。”
非点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给我讲讲你准备拍的电影,是个什么样的题材?”
“是个悲剧,讲一个刚烈的青楼女子,为了追求爱情,最后香消玉陨。她的名字也很好听,叫绮萝。”
“啊?”我惊叫,“不是吧?演一个青楼女子,你?你以前都是演很端庄的女子的,这个角色也不符合你的形像啊!”
非摇摇头:“这个绮萝,本来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后来家里生变故,才不得不去了青楼的,导演说了,就需要一个气质端庄的人来演,才能烘托出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纯洁。”
我听完,点点头:“非,听你这么一说,冲击奖项,还真有点靠谱。”
“巧巧,我不会轻易接戏的。要演,就演最好的。”
说着话,饭也做好了。非嗅嗅空气里弥漫着的饭的清香,“嗯,真的好香,简直饿死我了,都前胸贴后背了。”
我摆好碗筷,一边支着下巴着看她吃,一边嗔怪她:“怎么饿成这样,中午也不吃饭吗?”
非一边吃着饭一边回答我:“到了酒店就约了编剧见面,一直在谈事情,中午叫了外卖吃,我急,也吃不下,好不容易晚上谈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喝了几杯酒后,我偷偷告诉依可,回家住一晚,就回来了。”
我心疼的看着她,“非,拍起戏来可不准这样。”
非抬头一笑:“好的,巧巧大侠,拍戏的时候我肯定不这样,今天不是急着赶紧谈完,回来见你吗。”
我心里一暖,丝丝感动久久地萦绕在心间。
吃到一半,非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巧巧,武祥进去了。”
我一愣,上次因为我们的事,武祥是被关了几天,可最后也因为证据不足释放了,当时我想上诉,可非阻止说算了,现在怎么突然又进去了呢。
“他怎么进去的?为了什么?”我问。
“他带毒品,被警察逮到了。”非依然波澜不惊的。
我一喜,“太好了,这下不能轻判了。”
可话一说完,又仔细思量了一下,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武祥是什么人,老奸巨滑的混蛋一个,据说从来只打擦边球,犯法的人他还是很忌讳的,再说,就算他想运毒,也一定是按排了手下,他断断不会碰这些东西的。
“非,他不是,一向很谨慎吗?”我疑惑的问。
“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的。”非依然淡淡然然的样子,像在讲述一个报纸上的故事一样。
我怀疑的看着她,“非,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全说出来,你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
非放下筷子,看着我:“好吧。我全告诉你。武祥最近很喜欢泡夜总会,我后来发现,原来他是看上了里面的一个姑娘。我就私下里,托了个可靠的朋友约这个姑娘谈谈,只要她肯合作,把武祥的一举一动告诉我们,那她下半辈子,就不用再靠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了。有钱赚,她当然开心,这事就这么定了。后来一直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到有一天,她说武祥晚上喝醉了,说第二天要干个大买卖,干完了就带她远走高飞。我当时觉得这肯定有事,就报告给了警方,你也知道,警察一直想抓他,苦于总也没有有利的证据。于是第二天就布了控,抓到了他贩毒。”
事情听着很顺理成章,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隐隐的有点担心:“非,真的就这么简单吗,以武祥的个性,他以前是不会动毒品这样的东西的,而且,他那么老奸巨滑,怎么可能亲自带毒呢?”
非看着我,笑笑:‘巧巧,你知道他上次,为什么急着来勒索我们吗?他炒股失败,欠了高利贷一屁股债,他再不铤而走险弄一笔钱,高利贷会把他吃了。”
“非,你只是监视报告了一下,没做什么别的手脚吧?”我试探着问,我可不想因为想让武祥进去,而把非牵扯到里面。
“放心吧,巧巧,我怎么能那么傻,我要是动手脚,不就是陷害了吗?我只是找人监视了他,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真的。”
“你怎么想到要监视他,上次的事以后,我还以为你就这么算了呢。”
“算了?”非收起笑容,眼神变的很清冷,“巧巧,他逼我没关系,我可以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他逼的你差点送了命,这笔帐,我怎么可能跟他算了?上次我不继续上诉,是因为就算胜诉了,他也判不了多久,我就希望,一次把他送进去,让他再也出不来。”
“非————”我喊她一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看着我,眼神重新柔和起来,“巧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心头一紧,似又要落下泪来。忍了忍,我说:“嗯,你快吃饭吧,饭都要凉了。”
她一笑,重新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又随意说了一句:“巧巧,今天晚上,去二楼的主卧室睡吧。”
我一愣,接着拍拍头:“是啊,我真笨,现在你腿都好了,不用再在一楼住了,主卧室更舒服,我一会儿就上去收拾收拾。”
她抬头看我:“今晚我们两个都住在主卧室吧,那里床大,两个人足够睡了。”
我呆住:“你是说,我们俩个,我和你,睡一张床?”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两个说说话,明天我又要回去了。”
“没,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我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想起刚才那激烈的吻,那灼热的目光,那销魂的抚摸。。。
非奇怪的看着我:“巧巧,你怎么了?”
“没,没,没怎么了,你慢慢吃,我这就上去收拾收拾,现在就去。”
说着,我落荒而逃,后面追着非的声音:“也好,我也累了,你好好收拾啊,让我们睡着也舒服些。”
很平常的一句话,可那悠长的尾音里,我怎么听出了些许的揶揄。。。。。。
甩甩头,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很平常......
章节96
主卧室宽敞舒适,空调的温度刚刚好。开了幽暗的壁灯,拉开落地窗的窗帘,银色的月光倾洒而入,一室清辉。
窗台上依然摆放着每天如新的百合花,淡淡怡人的香气,凝洁在清冷的月光里,无缘无故间,凭添了几分撩人的妩媚。
这妩媚越发的让我心神不宁。
依旧换了新的床品,床单被套枕上,都印着大朵的淡粉百合,更映衬着房间里暖昧到缠绵,待到我惊觉这暖昧这缠绵似有不该,惊觉这套午夜前的淡粉百合充满诱惑时,整个主卧的大床,早已在我的神不守舍间,焕然一新了。
无力重新再铺张一遍,身上出了薄薄的汗,也不知是因为刚才的一番忙活,还是我心底那小小的不能与人说的秘密。
主卧里有独立的洗手间。放了比平时略略烫的水,站在莲蓬下,任水流放纵的侵略,热度浸透到身体里面,像窥探到我的秘密的小巫仙。
我闭上眼睛,放弃自已所有的思想,做一个空白人,与身体一起享受着,这个纠缠迷乱的,似有期待又惧怕得到的夜晚。
美好的夜晚。
洗完澡,擦干净头发身体,裹了浴袍出来,重新拉好窗帘,脱掉浴袍,正准备换上睡衣时,才猛然间发现了一件大事。
有关我名誉的大事。
睡衣忘带到楼上了。
我裸着身子站在床前,还没等反应过来该怎么办,门边处有了响动。
我一个高儿蹦到床上,盖好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一个慌乱的脑袋在外面。
暗骂自已,这是怎么了,人家都说胸大无脑,可是我的胸,它也不大啊!
非推门而入,穿着那条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手绣睡裙,曲线玲珑,湿湿的头发略有凌乱的散落在额前,她轻轻用手指捋了捋发丝儿,指尖起落处,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成熟的魅惑地美到极致的女人。
原来她在楼下洗完澡,换好衣服才上来的。
我一动不动,严阵以待。
非找了条干毛巾,擦了擦头发,才低头看我:“巧巧,怎么躺下的这么早?”
我紧紧抓住被子,生硬的回答:“困了。”
“哦,那,要不你先睡吧。”非似有些失望。
我又暗骂一声自已,越笨越乱,赶忙弥补说:“也不是急着睡,就是有些累了,想躺着舒服些。”
非奇怪的看着我:“巧巧,你怎么有些怪怪的?”
“没,没啊。”我装做很镇定的回答,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
非不再理我,走到窗台前,看那一束百合。
“房间里放一束百合,感觉真好。”她幽幽一叹。
“嗯,是好。”我应声道,心里暗气,百合是好,真好,的确好,我现在这个倒霉样儿,还不都是让百合乱了我的心!
非绕回来,到床的另一端,掀被子躺下,我下意识的又往床边挪了挪。
“巧巧,你困吗?不困我们说说话好吗?”非问。
“好。”我答。
沉默了一会儿,非转向我,一只胳膊支起脑袋,歪着头看我,“巧巧,你这是怎么了,离我近点啊,再往外挪,都快掉地上了。”
“不会不会,我挺好的。”我有苦难言的保持着木头人的姿势,只恨这一套睡衣,把我害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非瞅着我,不语,我亦装死,一句话也不说。
突然,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儿袭来,在我身上一抹。
只一下,便了然。
非一声暴笑,上气不接下气,“巧巧,巧巧你竟然没穿衣服,一丝不挂?”
我一下子整个身体连带脑袋全部潜入被里,严丝合缝的裹住自已,羞愧的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
“你讨厌!”隔着被子,我闷声闷气的抗议。
非乐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巧巧,你怎么不穿睡衣呢?”
“我,我。。。”我想说,睡衣忘带上来了,我想说我没来得及拿主卧柜子里的睡衣,我想说我刚出来你就进来了,可我了半天,我觉得,我还是什么都不说的为好。
“你什么你,你赶快把脑袋露出来,会憋坏的。”非伸手拉我。
“别别,别碰我,别来勾引良家妇女。”我躲在被子里大喊。
“你还良家妇女哪?你见过一丝不挂躲在被子里等人的良家妇女吗?”非一边笑一边打击我。
我被噎了个半死,干脆死死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忍了几秒钟,非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
刚想好奇的探出头来看看,黑暗中,一个滑腻的身体靠近我,紧紧的贴住我。
是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脱掉了睡裙。
我僵住,心脏剧烈地跳动,呼吸急促到困难。
被子里,她缠绕到我的身上,头轻轻抵在我的肩头,吐气如兰。
全身如电流袭过,我几乎要晕倒。
“巧巧,你,不想吗?”被子里传来她低低的声音。
性感迷人,令人发狂的声音。
我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露出脑袋,大口大口地呼吸。
想,怎么可能会不想,可是又怎么敢想,怎么可能会去想?非,她从来不主动跟我亲热,而我,这只充气的纸老虎,也顶多敢偶尔地吻吻她,抱抱她,仅此而已。
越雷池,到底是把爱推到了极致,还是任爱沦落到了低俗,我不知道。
我不敢冒这个险。
“巧巧,你,有想过吗?”非的声音越发的低沉婉转,婉转悦耳,悦耳到无法抵抗。
我费劲的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非,你,你去趟北京,就学坏了。”
“怎么学坏了?”非俏皮地问。
我再次咽了咽口水,嘴里干涸到已经快没有口水可咽了。“你,你以前从来不主动跟我亲热的,现在,现在竟然。。。”
非的声音幽幽响起:“巧巧,以前的我,没有现在好,要给你,就要等到把最好的给你,不是吗?”
“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就好。”非轻声地追问。
“想,想过,很想,可是,不敢。”心一横,心里的那点小秘密,终于不打自招。
非不再追问,也不再说话。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见她不语,转过头看她。
她眼睛通红,小小的泪珠儿,隐在幽暗的灯光下,像一颗颗天上最遥远的小星星。
我心下大痛,顾不得那么多,转过身紧紧搂住她。
“非,对不起,我冒犯你了。”
那辗转在她眼圈儿里的泪珠儿,滴滴落下,她却仰头朝我淡淡一笑:“怎么会是冒犯,我,我只是觉得很开心。”
“非,你,你吃饭时说,我们两个,睡一张床,是,是现在这样的意思吗?”我断断续续的问起想问的话。
“是,又不是。”
“怎么说?”
“我想把自已给你,又觉得,要了你,太隆重了,我要不起。”
我听得意思不太明白,心意却已明了,她不排斥这样,却又似为我顾虑着什么。
忍不住的轻轻吻她。
非似还有话说,有些心不在焉。
我停住,“非,怎么了?”
她看着我:“巧巧,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其实,你将来,还是可以结婚生子的。”
最后一句,她声音低到耳语般。
不再有衣服的牵绊与欲说还休,第一次这样裸身相对,软玉温润,一个人的热度是温吞的水,两个人的热度,却是可燃烧的火。
我们,早已灼热到滚烫,只等着一句解禁的咒语。
我翻身覆盖住精巧有致的非,美丽非凡的非,俯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你,就是我的将来,我的此生。”
咒语点燃了火焰,百无禁忌。
如果说,我们早已在心灵上认定了对方,灵魂上归属了对方,那么,那一夜,我毕生难忘的一夜,我们终于在身体上,铭刻了对方。
终于完完全全的,属于了彼此。
灵与肉的交汇,才是最完美的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见人品.....
章节97
那一夜,每一个细节,每一秒钟的颤抖与碰撞,呻吟与啃噬,都复制在我的脑海中,每一次回想起来,仍然心神恍惚,激动到不能自已。
是情意缠绵的侵略,是心甘情愿的迎合,是相思到决堤的暴发,是覆水难收亦不后悔的被占有。
我们都是有过异性恋情的成熟女子,这床第间的欢愉,原本并不新鲜到陌生。可是,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两个同样结构的身体,相似的凸凹有致,相似的峰峦沟壑,相似的细腻香软,相似的阴柔之美,不需要粗鲁的阳刚之力,我们亦可以达到欢乐的顶峰。
甚至更高。
爱可以改变一切,只要有爱就好。
我们身体的每一处,对对方都不再是秘密,羞怯的试探,抚摸,亲吻,直至狂风暴雨般的品尝、撞击,当快感到来的时候,我与非,同时流出了眼泪。
夜宽容而面带微笑地沉默着,摇曳灯光下,非的身体白玉般剔透无瑕。
被子早已不知去向。
我俯在她身上,一点一点的吻去她的泪水,“非,你好美,美到快令我死掉。”
她翻过身,同样的覆盖住我,同样的一点一点地,吻去我眼角的泪水。
“巧巧,你从来都不知道,你自已有多美吗?”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非,我常常因为自已不够美,而觉得很自卑,怕你不喜欢。”
非从我身上翻下去,平躺到床上:“巧巧,我早晚会被你气死。”
我拱到她的怀里,偷偷吃她的小果实,一边吃一边撒娇,“不嘛不嘛,巧巧小朋友不喜欢非姐姐死,非姐姐永远不会死。”
非被我弄的痒痒的直笑,故作呕吐状:“巧巧小姑娘,你还真会吃豆腐哎。”
我抬起头,嘻嘻一笑:“天生的,没办法。”
非就势推开我,“巧巧,好好躺着,我们说点儿事。”
我听话的躺到她身边,轻轻揽过她,“好了,非主人,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已经料想到,这样隆重的仪式,并不单单是为了成全一个同样美好的夜晚。
所有的誓言,都是说在离开之前。
“巧巧,你也知道,这部戏,我就算是接下来了,回到北京之后,就要定妆进剧组了。戏会到南方一个影视中心去拍,因为那里的布景比较符合剧情,不用重新搭台子。拍完会到法国去做后期制作,想赶上后年在法国的一个电影节,这样的话,就算戏拍完了,电影节前后的宣传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从现在起,我可能,一直会很忙。”
非缓缓的说着,平静之中,透着无限地伤感。
“巧巧,你真的,不能陪在我身边吗?”伤感之中,她希冀地问我。
我低头,轻轻地细致的温柔地吻她,不霸道,不调皮,很严肃,很郑重,很决绝。
她乖乖的任我吻着。
直到快要窒息,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
她含着泪哽咽:“还是不行,是吗?”
我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贪婪着吸吮着她淡若轻烟似的幽幽体香。
“非,你知道的,我不能。我们不能。”
“为什么!”她痛苦的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我,像要把我嵌进她的身体里。
“因为,我爱你,你也爱我。并且,我们爱的很深很深,这世上,再没有人像我们这样相爱。”
“巧巧,我不要。。。”非轻轻地哭泣。
“非,相爱的人,怎么可能装的那么没有痕迹呢。更何况,我们可以装一天,但可以装一年吗?甚至可能装两年吗?”
“巧巧。。。”非喊着我的名字,说不出话来。
我摩挲着她光滑如玉的背,“非,其实这些道理你都懂,对吗?不要任性,好好去拍戏,我,也有自已的事情要做了。”
非愣住,直直地看着我:“你有什么事情要做?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我点点头:“嗯,前几天,我给安大海打过长途电话,准备去英国,跟他一起做电视节目。”
非坐起来,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也坐起来,拥住她:“抱歉,亲爱的,我才跟你说。”
她如泥人儿,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只是声音凄凉的问:“若我不拍戏了呢,你还要去吗?”
我狠狠地压抑住心里的难过,回答她:“我也要去,我想过了,我还年青,应该多做点事情,不能总这样碌碌无为。“
她的泪,一滴一滴的,打湿我的肩头。我不语,尽量地保持着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