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静若无风,心底,似被长鞭狠抽,血淋淋的体无完肤。
良久,她平静下来,问我:“巧巧,这么说,两年之内,我们不能见面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巨痛点点头:“我想是的。”
她的身体震动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
我再吸一口气,不允许她的苍白蔓延。
“非,七夜你打算怎么办?两年之内,我们都不会回来住了。”
非看着我,漫不经心的说:“七夜也是你的,你看着办吧。”
她仍然沉浸在从顶峰落下的难过中,对其他的事都变得毫不在意。
我镇定了一下心绪,接着说:“我是这样想的,兰兰呢,我想帮她找个电脑班,学费我们出,说是可以管吃管住的,将来还给推荐工作。大嫂呢,我们还付她正常工资,让她一周来七夜两天,做做清洁什么的,好不好?”
非点点头,“怎么都好。”
我扶住非的身体:“非,你别这样,平常坚强独立的姐姐样子哪去了,还要小朋友安慰你。”
非凄然一笑:“巧巧,我的心都空了。”
我搂过她,心里痛痛的再也装不下去:“非,我会一直在你的心里,你的心怎么会空呢。”
她推开我,静静地流泪,不再说一句话。
相互依偎着蜷缩在床上,再也无睡意。
黎明慢慢到来,微曦中透出淡淡的一抹光亮,不绚烂,不华丽,将明未明的迷蒙浅淡。
就像我们即将要面对的两年。
我先开了口,“非,振作起来,你今天还要跟人家谈事,先好好睡一觉,我去做早餐。”
她很听话,乖乖躺下。她每次一这样我就心疼,疼的说不出来的难受。就像无力抗争任人摆布的洋娃娃,漂亮脆弱的洋娃娃。
我轻轻亲了她一下:“我的宝贝,你别这样,我心疼。”
她笑笑,拍拍我的脸:“行了,我没事了,我睡会儿,要辛苦你做饭了。”
“嗯。”我点点头。
转身,穿起了外衣,关上门下楼。
眼泪这才疯狂的流下来,止也止不住。
早餐很简单,冰箱里有鸡蛋牛奶面包,掐算着时间,非睡到快两个小时的时候,匆忙热好早餐,上楼把她叫醒。
我们吃早餐的时候,兰兰回来了,见到非很高兴。非姐姐长非姐姐短的叫着。
非也同样笑着跟兰兰说话,我暗暗难受,她又恢复成人前必须端庄到一丝不乱的大明星了。
吃过早饭,非从她带的东西里,取了一盒巧克力送给兰兰,说是带给她的礼物。又拿了同样的一盒,让我转交给大嫂,送给大嫂的女儿.
兰兰很高兴,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非又拿出两盒燕窝,“巧巧,这是送给你爸妈的,但,不知是让你转交好呢,还是我亲自送过去好。”
我接过来。“行了,我转交吧,心意带到。大明星光临寒舍,会吓到两位老人家的。”
她淡淡一笑,也算同意了。
跟兰兰打了招呼,我便送她回酒店。
车上,我问她:“非,都有礼物了,我呢?”
她想了一会儿,说:“你的礼物,你不是都收下了吗?”
我惊讶:“什么时候?你欺负我失忆啊!”
她嘴一撇:“昨天晚上,难道你想赖帐吗?”
我卡嚓一下停住车子,她晃了一下,回头看我:“你干嘛?”
我欺过去,使劲吻她。
“礼物,再收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不是梦
某光累到吐......
章节98
明明是甜如樱桃的缠绵热吻,回味到心头,却辗转夹杂了几许离别前浓浓的苦涩。明明这个爱恋的人儿正纠缠在怀中,却仿佛一伸手拥抱间,会扑一个空儿。
明明,她的呼吸依旧萦绕在耳畔,我却,已经开始相思。
入骨的相思。
闭目忘情吸吮,慢慢的,口中渗入咸咸的味道,耳厮鬓磨间,泪水交融成溪流,分不出彼此,淹没了我们所有的理智。
没有语言的诉说,没有文字的痕迹,我们用只属于我们自已的方式,在对方的身体上,写下一封别离前的情书。
那情书,如糖如蜜,如泣如诉。
高潮退去,非软软的靠在我的胸前,神色渐渐恢复平静。
我扶起非,替她整理好衣衫外套。
凝视着她。
“非,你还欠我一句话。”
她回望我:“那就欠着,好吗?”
我不语,只是贪恋地看着她。
她的眼中,倒映着我毕生的情谊。
“巧巧,这句话,我只欠你一个。这辈子,不会再欠别人。”
我点点头:“我懂。”
收回目光,车子启动。
从现在起,我们将怀揣着各自的情书,启程,去开始另一段生活。
“姑姑,姑姑!”像布谷鸟在清晨里愉悦的歌唱,小安德烈稚气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
从回忆中惊醒,转过头,隔着窗帘,阳光点点滴滴的洒进卧室,预示着今天是个难得晴朗的好天气。
我拉开窗帘,打开窗子,深吸一口气,顺手,抹去眼角的泪。
两年前的故事终于讲完,两年以后,非,我炙热的爱如生命的非,我们的结局,又会在哪里。
“姑姑,姑姑!”安德烈固执地还在敲我的房门,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开门,把这个漂亮的小洋娃娃抱进屋来。
威廉太太,也就是安德烈的外祖母,艾米莉的母亲,一脸慈祥的站在门外,抱歉的对我说:“巧,抱歉,又打扰到你休息,安德烈一睁开眼睛,就要找姑姑玩。”
我一笑:“您太客气了,我已经睡足了,也正想着带安德烈出去玩呢。”
说着,抱着安德烈往外走,“安德烈,姑姑带你去院子里玩好不好?”
安德烈撒娇的搂着我的脖子,又指了指窗外,委屈地说:“姑姑,没雪。”
我大笑,亲着他胖胖的小脸蛋:“傻孩子,姑姑的家乡才常常下雪,你们这里哪有那么多雪啊。”
前几天,伦敦偶尔下了一次四月春雪,把安德烈都乐疯了。
安德烈,男孩,一周岁多一点,聪明到让人惊叹,漂亮到让人崩溃,我一见到他便母性大发,喜欢到百依百顺。
安德烈随母姓威廉,可如果他那不着调的爹地向外人介绍,会这样说:“我儿子,安德烈,姓安,名德烈,小名,烈烈。”这套词儿,讲给英国人听,一头雾水,讲给中国人听,雾水一头,好好的一个洋娃娃安德烈,被他解释的一个头两个大。
我总是苦口婆心的劝他,“我说安公公,你就认了吧,你儿子是叫安德烈威廉,标准有英国国籍的英国公民。再说了,安德烈这词儿,有你这么翻译的吗?”
每次一这样说,安公公总是一翻白眼儿:“这样翻译怎么了,这叫敢先人所不敢,牛先人所不牛,这才叫创造与创新呢,巧巧,你那么多年英语算是白学了。”
我嗤之以鼻:“你可拉倒吧,你也不怕中英两国先人们叫你气的爬出来揍你一顿。”
带着安德烈玩了一会儿,威廉太太喊我们吃早餐。我把安德烈交给她,洗了洗脸,换好衣服下楼。
威廉先生跟威廉太太已经坐在桌前,抱着小安德烈在等我。
我抱歉的说了声,“久等了。”
威廉先生笑笑:“巧,多吃点,看你越来越瘦。”
我点点头,谢过他的关心。
两年前来到英国,我便一直住在艾米莉的娘家。艾米莉的哥哥已经结婚单过,艾米莉和安大海结婚后也租了房子出去住。威廉太太是个慈爱而美丽的英国女人,她把我当成了未出嫁的女儿,舍不得我离开,说家里太冷清,我便一直住在这里,定期交给她房租,她开始不肯收,直到我说要搬出去,才勉强收下。
威廉先生,这位有着一半中国血统的儒雅绅士,一向温和少言,却睿智开明,和我的爸爸很像,我一见到他就有一份亲切感,所以在这个家里,住的很舒心。
小安德烈一直被外婆和妈妈抢夺着,一周轮着两边住,又因为我在这里,他住这边的日子多些。这小家伙未满周岁就开始说话,第一个会说的中文词儿是爸爸,第二个,便是姑姑。
吃过早餐,安公公开着车顺路来接我,然后先送艾米莉上班,我们再一起去电视台。
两年的时间,我跟安公公创造了当地中英文双语节目的收视率新高,成了电视台里,大家尊敬并喜欢的外国人。
“巧巧,昨晚又没睡好吧?你瞧你这一脸的大眼袋子,你这不成心在英国人面前丢中国姑娘的脸吗?”安公公用中文损了我一句。
我们俩还是习惯讲中文,艾米莉也习惯了早上在车里,我们用中文聊聊天。
“去你的!”我回他一句,“别总说的我好像祸国殃民了似的。”
来英国两年,失眠越来越严重。白天,在人前,我是洒脱独立受人尊敬的外国姑娘巧巧冉,夜晚,独自一人时,我会在黑暗完全覆没之前死去,在黎明到来之后,靠着回忆重生。
周而复始的病,没有解药,无法治愈。
艾米莉半路下车,我跟安公公继续往前走。
“巧巧,你的劳工证下个月就要到期了,总编催我好几次了,让赶紧给你办续签。”安大海说。
“大海,我正要告诉你,我不想续签了,我要回国。”我平静的说出自已的想法。
两年前,来的时候,我也正是这样说的。
安公公停了一会儿,说:“行,你还是没改变想法。”
“没。”我简短的回应了一句。
两年的约定没有改变,我回国的时间,便没有改变。
“她知道吗?”安公公突然问。
“不知道,没跟她说起。”我回答。
“她也没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也没说自已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安公公追问。
“没。”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安公公没再说话,却把车子开到了路边,停下。
转过头看我:“巧巧,你这样回去,靠谱吗?”
我不说话。
他继续说:“巧巧,你不是不知道,非这两年有多红,一口气拍了两部片子,合作的全是国内外知名的大导演,上次欧洲巡回宣传,声势多么强大,连我们这样的私人电视台,都做了报道。”
“那又怎么样?”我反问。
“怎么样?这两年,她有提过要你回去吗?”
“有,她问过我,什么时候回去,陪她喝一杯。”
“喝一杯?喝庆功酒?让你看着她怎么红怎么辉煌怎么延续她三十岁女人的神话?”
安公公情绪有些激动。
“你别这样说她,你也知道,非不是那样的人。”我有些不快。
“巧巧,人是会变的。”安公公继续劝我。
“她不会。”我回答。
“她不会,那你能不能变变?为自已变变?两年的时间,我们好不容易在外国人的天地里闯出了自已的事业,你留在这里,前途无量你知道吗?”
“大海,谢谢你这两年对我的照顾,我知道,节目离开我,你也会办的很好的。”
“呸,我节目会不会办好是我的事,我现在是说你,你不是脑子里进水了就是天真到白痴,白痴到荒谬了!”
“我很清醒。你少来挖苦我。”我白他一眼。
他继续锲而不舍。
“巧巧,非要是还在意你,前几天来欧洲,就几步的道儿,她为什么不来见你,又为什么不约了你去见她?”
“因为,我们的约定时间没到。”
“狗屁!”
安公公不再说话,气的猛然启动车子,快速的往前开。
我气馁,他再多问一句,我便坚持不住。
上次,她来欧洲,我们两年之内第一次有机会见面,可是,她没有来见我,也没有约我去见她。
我亦不多问。
其实,心底,终究还是忍不住打了问号的。
我们已有两年没见。
尽管会偶尔通通电话,讲一讲彼此的近况。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再提起这两年之约。
非,现在我真的要回来了,你呢。
安公公和艾米莉一家后来又劝了我几次,他们一直拿我当家人,我也没有避讳和非之间的事情。威廉先生语重心长的说:“巧,爱一个人没有错,可是,要爱的有尊严,不能轻易的让自已受伤。这样,才能体现出爱的高贵。才是值得的爱。”
我感激的看着这位慈爱的英国老人说:“放心吧,威廉先生,您的中国女儿,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五月,告别安公公和威廉一家,回到国内。
回到连城,回到七夜。
回到我的曾经。
回到我即将到来的未来。
而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曰:近日不要找某光
问:为何
答:撞墙去也~~~~
番外:留言实在太感人,某光难以表达激动感激的心情。。。
PS:晋江现在动不动就抽抽,今晚差点没更成。
章节99
机场好大,好空,冷风浸浸,分不出季节。许是心慌,许是不舍,今天的行李箱好重,好沉,我笨拙地拖拽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安检的人员也好凶,大声的喝斥着我。他们长的好高大,好魁梧,我看不见他们的脸,偷偷的偷偷的抬头一望,顿时吓的全身冰冷,那张脸,凶恶狰狞,怎么那么像武祥!
不敢再看,乖乖的往前走,过安检的一瞬间,我留恋的回头张望,张望着我等待的人。
可是身后,空无一人,偌大的机场,只有我一个客人。
我失望的回过头来,狠狠心想继续往前走,却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巧巧,巧巧,巧巧你不要走,不要走。。。”
那声音,像受伤的小鸟在哀鸣,我转过头,是非,真的是非!她向我跑过来,黑色的风衣随着流动的风起舞,她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一下子反悔了,我想要冲过去,想要拥抱她,想要告诉全世界,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永远不分开了,可是,已经晚了,两个高大的安检人员架起我就往里面拖,我拼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我绝望而惊恐的发现,这辈子我可能再也见不到非了。。。
于是我拼命的喊:非,非,非,非,非。。。
直到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大口大口的喘息,口中还喃喃自语:非,非。。。
有人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巧巧,巧巧,巧巧快醒醒,你做恶梦了,快醒醒!”
仍旧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脑袋渐渐清醒,原来,这是一个梦。
房间里突然明亮的刺眼,我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强光:“谁,谁把灯打开了?”
一只慈爱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巧巧,是爸爸,别害怕,孩子,你现在回到家了。”
我抬起头,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这才看清楚,爸爸正守在我的身边,而妈妈,一边抱着我一边流泪。
长吁一口气,我迅速恢复了镇定,“爸,妈,对不起,把你们吵醒了。”
妈流泪:“孩子,有什么事情,跟爸爸妈妈说说,不要憋在心里。”
我轻轻替妈妈擦去泪水,笑了一下:“妈,只是时差没有倒好,我没什么事,放心。”
妈继续流泪:“没什么事?都瘦的快成排骨了还没什么事呢,巧巧,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两年前你走的时候,妈就知道,可妈没想到,都两年了,你这孩子,还记挂着她。”
妈叹口气,“孩子,怎么该让你受这样的苦呢。”
我心里明白,一定是刚才在梦里,我喊了非的名字。
两年以前的春天,我从北京转机去伦敦,原本跟非定好了在机场见上一面,可她因为拍戏的事儿来晚了,她姗姗来迟的时候,我已经进到了安检。
隔着安检的栏杆,我们遥遥相望,挥挥手,算是作别。
从那以后,这个梦,便缠绕了我两年。
把爸妈劝走,我重新躺下,已毫无睡意。
非,我们分开,已整整两年。这两年,你忙着你的事业,我也在努力着证明我自已。虽然我永远不可能像你那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可在我自已的小天地里,我也做的很出色,非,你知道吗,这两年,我没有给你丢脸。你的巧巧,在英国人眼里,是个很棒的中国姑娘。
因为很棒,所以,竟然有那么几个英俊的小伙子想要追求我,我总是面带微笑的一一婉拒他们,我礼貌而骄傲的告诉他们,我的爱人,正在远方默默地等待着我,所以,我会很快回去,继续我们甜蜜的生活。
非,我没有说错是吗?这两年以来,你也在同样的等待着我,对吗?
可是非,你真的好忙,连偶尔地电话都只是匆匆,第一次,我想告诉你我想你,还没来得及说,电话便挂断了,第二次,我犹豫着正要告诉你我的思念,有人喊你,你又匆匆挂断,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后来,我只要听听你的声音便满足,不再想要诉说那些缠绵的有些幼稚的情话。
你从来都不说你想我,可你仍然主宰着我的悲喜,偶尔的深夜里,你的短信只发过来两个字,“巧巧”,我便大恸,抱着手机,哭到泪干。
如果说这两年,我究竟得到了什么,那么,我想,是我终于印证了我的爱情,时间的流逝,空间的阻隔,寂寞的独守,苦苦的等待,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使我对你的爱减低半分,相反,它只会愈久愈浓,只会让我再次明白,原来,我爱你,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生一世。
非,你也是这样的,对吗?
我明了你的心意,那一夜我们的誓言,天地昭昭,日月可鉴。我相信你爱我亦如我爱你,永远不会变。
正因为相信,所以,我早已笃定,即使两年以后,我真的等不到你,那你,必有你不来的理由,我不会追问,只会成全。
我把你的爱,带在身上,放进心里,已经足够。
我知道午夜梦回时,你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名字叫“巧巧”,已经足够。
我的心,一如当年初见,你开心,我便快乐。
早晨早早的醒来,给爸妈做了早餐。他们已年迈,该是享受膝下绕儿的天伦之乐的年纪,可我带给他们的,只有弥补不了的遗憾。
“巧巧,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洋人的牛肉黄油怎么也没把你养胖。”妈一边说着一边往我碗里夹菜。
“妈,现在流行骨感美,我以前,就是太胖了,你不是最怕我胖吗?”
“哼,流行什么骨感美,你不说是你虐待自已,人家在电视上天天水灵灵的,你看你,瘦的像刚从非洲回来似的。”
“妈,你这可是地域岐视啊,非洲怎么了?非洲现在难民都越来越少了。”我撒娇的跟妈说着,尽量想把气氛调节的轻松些。
“老太婆,你刚才说谁天天水灵灵的?”爸随口问了一句。
我暗气,爸从来不多言,今天怎么偏偏拣这么一句问。
“还有谁,大明星呗,天天在电视上做广告,又白净又水灵,哪像咱家这个傻丫头。”妈气哼哼的说了一句。
爸终于听明白了,不再说话。
我索性把话说明:“妈,那不是非的工作吗,她给人家做广告,还能把自已倒饬的像个难民似的啊?”
妈放下筷子“巧巧,别怪妈罗嗦,她腿好的时候我怎么说的?只要她能走,她肯定立码远走高飞,头都不回,怎么样?妈没说错吧?”
“妈,”我嗔怪的喊了一声,“她去拍戏,是跟我商量我同意的。”
“你同意?你啊,就是个大傻瓜,人家画个圈儿你就往里钻。”
“妈!”我终于忍不住,“您看您,还有完没完?都说了,非不是那样的人,您怎么就不相信呢?非得一门心思就信你女儿是个傻瓜。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呢?”
“怎么相信?她有一天能不拍戏,回来找你,我就信。”
“好!妈,这是您说的,您不要反悔。”
“嗯,我说的,真有那么一天,妈从此再不为这事叨叨你。”
一顿早餐不欢而散。爸悄悄拉拉我的袖子,示意我跟妈服服软。我也有些不忍心,刚回来就惹得妈不开心。磨磨蹭蹭的蹭到妈身边,搂着她的脖子“好了,妈,别生气了,您一生气,我这心肝肺的全跟着疼。”
妈看着我,叹口气:“你啊,就对付你妈一个顶俩。”
吃过早饭,爸妈各自出门做自已的事。我什么也不想做,缩在家里看电视。
想非的时候,我就上网,看电视,到处寻找她的影子。
刚刚回来的时候,回了一趟七夜,冷冷清清地,连花儿看着都寂寞,徒增伤感,后来这几天,索性也不回去了。
那天夜里,十二点钟,意外的接到了非的电话。
尽管,我们曾经那样亲密过,可我的心还是猛然一跳,就像最初时,那个等待大明星召唤的小粉丝。
深吸一口气,心头坠满了小小的欢喜。
赶紧接了电话。
“巧巧,是你吗?”她疲惫的声音传来,我心里一痛,肯定又是工作到这么晚。
“嗯,是我。又忙到这么晚?”
“是啊,你那边是早上了吧?有没有吵到你?”
我们的手机号码,这么多年来一直很有默契的保持着不变。
想起最初时,她留号码给我,我激动的发狂。
所以,她也并不知道,我已经回国。
“不会,不会吵到。”下意识的,我没有说出已经回来。
“巧巧,我。。好累。”
“非!”她的倦意让我冲动的差点说出,累,就回来吧。
可是,我忍住了。
“巧巧,你,还好吗?”
“嗯,还好。你工作还顺利吗?”
“很顺利,但有很多事情要做。”
“别太累了,非,我不喜欢你这么累。”
“嗯,好的,我知道了。”
“非,我。。。我们这边春天了,花都开了。”
“是吗,我忙的,都快忘记了季节。巧巧,下周,我会到巴黎参加电影节,角逐最佳外语片女主角奖,到时候会全球直播,你会看吗?”
“当然,我一定会看,而且相信你会成功。”
“巧巧,谢谢-你。”
“非,必须要跟我这样客气吗?”
“巧巧,我想你。”
握着手机,我禁不住流下泪来。
原来,你真的是想我的。
道了晚安,让她快快睡去,好好休息。
又是一夜长明,坐到天亮。
非,我忘记告诉你,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办呢,快结束了,心里好伤感......
谢谢你们每一个人,一路走来陪着我,和我一起分享这美丽的故事....
某光写的一定不是最好的,可确实,用尽了我全部的感情,全部的心血....
章节100
离电影节越来越近,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替非捏着一把汗,当年车祸,从云端跌入谷底,身体恢复后,又努力的攀登最高,这两年,对非来说,很不容易,尽管我一直知道,她不是追求名利的势利-女子,可是奖项不仅仅代表着名和利,更重要的是,代表着对一个人付出的肯定。
我希望非会拥有这份荣誉,我希望她重新成为万众瞩目的夺人焦点。
哪怕她的光芒,会把渺小的我变成盲点。
而至于以后,我和她的以后,我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不管她回不回来,我都将同样的爱着她,至死不渝。
电影节开幕式过后,便是放映周跟评委会评判奖项的一周。非的行程排的很满,一直也很忙,中间只跟我通了一次电话,问我会不会到巴黎去看闭幕式,我说不去了,老老实实在家看电视比较安静,她想了想说,也好。
她一定仍然以为我还在伦敦,所以声音里透着小小的失望。我忍着冲动听凭她淡淡的失落,也不敢告诉她我已经回到国内。
不想给她任何的压力,她若知道我已经回来,必然会想到,我为谁而回。
若她愿意回,我等在原地亦欢喜,若她不愿回,我何苦生生拽上一把?
两年之前,非便为了这个电影节,离开我,重新回到北京。我当年的劳工证,也只是签了两年。虽然我们没有把见面的约定,定到几分几秒那么精确,可是,两年之约,早已在心底默默许下。
如今,电影节很快就会结束。而你,可还会回到我的身边?
很快,闭幕式到来。
巴黎时间晚上七点钟,北京时间凌晨两点,闭幕式将准时举行。
临近黄昏的时候,我睡了一觉,以备熬夜看直播。可心里有事,睡的也不踏实。九点多钟昏昏沉沉地醒来,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乐。
爸妈已经睡下,我在网上找好直播的频道,然后上网浏览有关电影节的报道。
官网上大多是入围电影和提名演员的介绍,对于非,特别加了一句:“来自东方的神秘美女。”
我不由的一笑,外国人看东方女性,大多都是神秘而安静的吧。
再看国内的有关报道,因为这次有中国电影入围,报道的也格外多一些。
同样,关于非,也大多提到了神秘一词,说此前非的经纪人拒绝了国内外各大品牌服装的赞助,不知道今晚她会以怎样的着装亮相,还说非此前在香港一家大的首饰店,订做了一款价格不菲的手工钻石项链,今晚将会佩戴出场,令人无比期待。
神秘的东方美女,神秘的着装,神秘的首饰,这似乎成了非今晚格外让人瞩目的理由,得不得奖,倒好像排在其次了。
我对这些所谓的神秘,倒并不太在意,非的形像一向端庄高贵,不会在装束上格外出位以达到吸引人眼球的目的,这些噱头,大概又是娱乐公司放出来吊人胃口的烟雾弹罢了。
提前一个多小时,开始走红地毯。
我紧张的盯着电脑屏幕,生怕错过了我朝思暮想的非。
好不容易,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明星走过后,镜头回闪,切到了非款款入场的画面。
她左手挎着导演的手臂,右手轻轻地向人群挥舞,跟热情的巴黎影迷们打招呼。
画面特意给了非一个特写。
我顿时无法抑止自已的情绪,泪水倾涌而出。
她穿长裙,黑色长裙,我熟悉的那一条。
在满场惊艳的斑斓晚礼服中,她的黑色长裙,显得过于简单素净。
反而让人过目难忘。
这样的场合,哪一个女明星,不是着急着去订做大品牌的独一无二的晚礼,华丽而隆重的出场,生怕失了一次争奇斗妍的好机会。
偏偏你,为了我,为了远远的没有与你相守的我,在一片金碧辉煌之中,选择了一条写满了回忆的旧裙。
宁可舍弃那一身的繁华与张扬。宁可放弃别人惊艳的赞叹,只为了我的一声钟爱,非,你这是何苦!
心头紧紧地疼,泪流不止。
好不容易平复好情绪,看网上直播平台的留言,大家都在说,非的这条长裙也没什么特别啊,怎么比得上某某品牌的主打春装,怎么比得上某某名家设计的高贵晚礼,也有人说,非这叫反其道而行,偏偏在一群哗众取宠中低调亮相,高调出位。
一时间,毁誉参半,我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非,你真的是太冒险了。
八点钟,闭幕式准时开始。先是主持人俏皮的开场白,然后是某位主席冗长的发言,再然后是各个奖项开始颁布,中间穿插着精彩的表演。
这一切对我来说,味同嚼蜡,我以无比的耐心与毅力等待着非的出场。
终于,轮到了最佳外语片女主角的角逐。
我长舒一口气,总算等到了,可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紧张。
照例,四位提名女演员一一介绍之后,在念出获奖名单之前,镜头在这四个女演员间挨个的晃来晃去,不停切换。
我简直抓狂,恨不得冲到巴黎抓着导演的脖子恶狠狠地问:你能不能不晃,能不能不晃!
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其实,也不过短短的几秒钟。
法语和画外配的英语同时宣布,来自中国的神秘美女非,因某某电影的某个角色,而获得本届电影节最佳外语片女主角奖。
我浑身汗湿,软软的坐回桌前,心里激动的,竟然哭都哭不出来。
电话同一时刻响起,安公公的公鸭嗓子传来:“巧巧,非得奖了!”
“接着看!”我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眼睛一秒钟都不愿意离开直播画面。
非的神情比我想像中要平静,她起身,跟周围的人拥抱,宁静端庄,高贵素洁,仪态万芳。
我一阵晕眩,被猛然间涌上来的刻骨相思刺痛,非,到底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再次揽你入怀,再次亲吻你那我梦了无数次的双唇?
我竟然一秒钟都无法再等待。
非上台,主持人迎过去,先是恭喜非得奖,又夸赞了非的美貌,顺便问非,“你今晚的项链好别致,听说是特别订制的,是这样吗?”
镜头切到项链的特写,一个镶了钻的白金坠子。
非微笑着点头,回答:“是的。”
主持人再追问,“它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非再次微笑的,声音清晰的回答:“爱的符号。”
那条项链,完全把我定住在电脑前,一动也不能动。
那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巧"字,冉巧巧的巧。
全身的血液都似已经凝固,黑色长裙,爱的符号,这个夜晚,好像不属于巴黎,不属于电影,而是只属于我们,非,和我。
非,你多么大胆,你以你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下昭告着对我的爱,我难以想像,你还会带给我怎样澎湃的激动.
接着,是非的获奖感言。
如常,她先是谢过了她的公司,她的剧组,她的导演,她的家人,谢过评委会等等等等该谢的人。这种谢意虽然老套,却是应该而必须的,至少,站在台上光鲜的获奖者,要心存感恩才对。
谢过所有的人之后,非顿了顿,接着说:
“今晚,我无比感激命运之神的眷顾,让我能够有这个机会,站在这里,讲出我的心声。首先,我要把我所取得的成绩,送给我的影迷们,是他们,一直默默地关心我,支持我,让我有勇气重返舞台,重新追求我的梦想。
然后,我要把这一路走来的汗水,泪水,艰辛与痛苦,送给我自已,我会一直记得,为了我的职业理想,我努力过,奋斗过,即使今天我没有获奖,我也将不再遗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今晚,我要对一个人,说出一句话,一句我欠了她很久很久的话。我相信,此刻她正在看电影节的直播,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我特意为她而穿的长裙,有没有看懂我特意为她而定做的项链,有没有怪我,这句话来得太晚。
无论如何,亲爱的,今晚,我只想告诉你,
我爱你。”
全场雷动,起身鼓掌。
非的脸上,隐隐挂着泪花儿,深深向大家鞠了一躬,走下台去。
我不能呼吸,不能思想,不知身在何处,脑中一片空白。
这惊天动地的爱的告白。
这突如其来的难以抗拒的幸福。
我冲到窗前,隐忍的疯狂的开始哭泣。
黑漆漆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钻出了很多小星星。
闪烁着爱的光芒的,小星星。
天蒙蒙亮的时候,安公公打来电话,兴奋地说:“巧巧,我现在在巴黎,整个巴黎都因为非那完全出人意料的爱情告白而轰动了,大家都在猜测那个爱的符号是什么意思,谁才是非的爱人,我真想拿着大喇叭上街喊,‘我知道我知道!’,我都快憋不住了。巧巧,这次我真的服了你的眼光,非,是值得你爱的人。”
我轻轻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最激动的那一刻,我已经珍藏。
非,是我该回七夜的时候了。
几日后,我收拾好东西,回到七夜。
院子里的百合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盛开,让我惊喜莫名。它终于盼来了属于自已的花期,那娇艳的一抹淡粉,像热恋中害羞的少女。
我情不自禁的俯下身,闻那淡淡治人的香气。
身后,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我慢慢起身,挺直了背。
闭上眼睛,微微颤抖,无法呼吸,亦不敢回头。
身后,脚步声停住,声音响起。
“我一直在等你。”
“为什么等我?”
“因为你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因为,百合花开了。。。”
转过身,我们奔向对方,紧紧拥抱,旁若无人地在阳光下亲吻,长发姿意地在风中纠缠,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在世俗的感情背后,每个人,都有一段小小地同性情结吧。只不过,这个世界流行的是男欢女爱,所以,我们忘记了,原来,同性亦可相吸,爱情,没有性别。
若,你还没有爱过,只不过,是你还没有碰到,那个值得你离经叛道去爱的人。
不远处,百合花娥娜摇曳,高贵地怒放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有一个后记交待一下,然后全文结束
章节101
非在电影节以后,便立刻宣布息影了,所有与影视有关的一切活动,包括广告代言之类的,点全都不再参加,彻底告别娱乐圈。
点后来在连城投资了一家很大的海鲜饭店,做只管点钱的老板娘,饭店的招牌海鲜饭,叫“非常巧合”,方子完全按照我第一次给非做海鲜饭的方子,很受大家欢迎。
我呢,翻译的活儿不做了,也挣不了太多的钱,关键是,有非守在身边,我也没有那么多“淡定”从容一屁股坐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非竟然越来越调皮,点完点的钱,就来骚扰我,没办法,七夜是点的,我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不能不顺从。。。。。
至于怎么顺从的,此处略去N个字。。。。
我现在在一家网站和两个旅游杂志上做专栏,专门做旅游节目,我跟非常常到处走,拍很多美丽的图片给大家看,写下我们在如画的美景中走走停停的感受。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去埃及看金字塔,在落日中,忘情地拥抱。
是的,我们仍然会常常拥抱,常常亲吻,常常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我们对彼此的爱,不会因为时间的无情而渐渐平淡,反而,时间每过一分,爱便又多一分。
父母已经接受了非。非那一次的轰动性宣言,让妈妈很受震动,后来点又立刻息影,回到我身边,也向妈妈证明了点对我的爱。妈虽然后来见到非,还是会很别扭,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一向淡淡的甚至冷静到冷傲的非,会对冉太太那么用心,那么贴心,点不会腻到让人烦,言语不多,却句句会妥贴到冉太太的心坎上。受了三十年糟粕女儿的闲气的冉太太,哪受过这等细致入微的温暖待遇,最后,果然全盘投降,视非如已出。
我很不幸,一个亲生的,排在非后面,排在米枫后面,沦落到第三。
可我又心甘情愿的当着我的第三,看着我爱的人,都那么开心。
说到米枫,他依旧是帅到冒泡,越成熟越帅,他跟瘦丫在一起很幸福。他们后来当然也知道了我和非的事儿,瘦丫说点早有察觉,我暗暗一惊,谁说胸大无脑,事实证明,这丫的真是很聪明。
米枫和瘦丫生了一个女儿,非常漂亮。艾米莉和瘦丫本就是同窗好姐妹,俩人在某一个午后唠着唠着唠出情绪来一拍大腿,决定结一个儿女亲家。却没有料想到,这事遭到一向随和的安公公的强烈反对,后来,安公公在两个女人轮番的彻夜炮轰后,终于心虚的承认,他怕安德烈将来知道,他的爸爸曾经和他的丈母娘还有过一段前尘往事,那不是在孩子们面前丢人了吗?
当然,此等招供又招来一顿暴打,还不如不招。。。
安公公和艾米莉一直很幸福,只是安公公会向我诉苦,现在艾米莉一看到有电影节,就埋怨安公公,说你就不能上去混个奖,然后当场宣布一下对我的爱,安公公对此常揽镜自照,有苦难言,把所有的罪过,都划到了我和非的身上,说都是我们俩惹的祸。
我们惹的祸,这个祸又是多么多么地甜蜜,多么多么地刻骨铭心。每每想到那个夜晚,想到那个所有的人都在揣摩着谜题而我便是谜底的夜晚,便会幸福的不能自持。我曾经问过非,那一夜,为什么会那么大胆,非反问我,“你觉得隐忍了两年的痛彻心扉的思念,在那一刻,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