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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画眉郎 当前章节:149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1:26

……

方暮归扭头就走。一边拍那红毛老外的肩膀,一边暗自纳闷,不对啊,什么时候变成大冒险行动了?明明我就不需要听那家伙的啊。一回头,果然看见江远青辛苦憋着笑,在后头等着看他热闹。方暮归大为恼火,但箭在弦上,你不发就得崩脸啊。那就发吧。“哈……嗨喽!”

那红毛老外长着一副标准的爱尔兰囧字眉脸,高高大大,一回头就把方暮归结结实实地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下,一脸探究地看着他。

方暮归吞吞口水。照片……照片怎么说?屁……屁啥来着?“can you……can……you!屁!屁……”

P?老外歪头,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江远青笑,绝倒。

方暮归狠狠瞪了他一眼,决定摒弃那些落后的语言工具,采用宇宙级的交流方式。他将手里的相机示意了一下老外,然后指了指自己和江远青,又做了个按快门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卡恰卡恰!”

老外秒懂。

方暮归甚是感动。你看这国际友人的理解力就是不同凡响,我不过说了个象声词就让他明白了。

江远青哭笑不得。

本来想着,也就是随便照一张照片就好了。谁知道那红毛是个外国雷锋,心肠热得可以太阳能,不但帮着他们照相,还非常细心地调整俩人的姿势,不停地指挥他们变换动作,拍了一张又一张。俩人一直怔愣,就被抢夺了先机,只好配合着。

江远青倒没什么,方暮归先哭了。同志,我说这位同志,我们差不多就行了吧。你这么上跳下窜地替我们摆POSE,调灯光,摄影,知道的呢说我们这是一场普通的路人局拍留影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跑西塘来拍婚纱照呢。

可惜同志丝毫没有读懂他内心的独白,依旧乐此不疲地指挥俩人头贴头,勾肩搭背,组成了一个特别LOVE的姿势,满面笑容地冲俩人喊,“say cheese!”

方暮归别别扭扭地将手从江远青的腰上移到了后背,冲着红毛咧开嘴,跟着喊,去——死——

红毛玩够了,一脸满足地扔下俩人继续凑人头去了,剩下江远青和方暮归凑头研究刚刚拍的那几张照片。沉默了半响,方暮归道,这应该是我人生史上的一个黑点,坚决不能让这几张照片流传人世。

江远青点头,同意。

方暮归犹豫了一下,又道,嗯,其实,嗯

,你还蛮上相的,不用删吧,挺……挺好看的。

江远青看了他一眼,道,我觉得你也挺好看的,不删了吧。

好。

俩人于是欢天喜地地保存了照片,打算找些东西来填肚子。西塘其实小得很,前前后后只一街,因为是端午节的缘故,不管歹赖,每店每铺面前都拍着长龙。岸上比肩接踵,水里也是人满为患。隔岸搭着戏台子,却是连旦角的那一尾云袖都看不分明。小龙虾的香味从街头一直飘到街尾,红油油的看上去一大片,馋得方暮归直吞口水。

“可惜了,这么香的味道,居然是小龙虾。”方暮归摇头。

“你不吃?”

“吃啊!”方暮归吸了吸口水,“但是吃龙虾好麻烦,懒得。”

“……”

“我们还是去吃臭豆腐吧,闻着挺好的。”

俩人捡了一处看上去还算可以的臭豆腐铺子,排起队来。方暮归的脖子跟上了转轴般,前后左右晃个不停。突然他往江远青边上一缩,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你不觉得有奇怪的视线向我们看来么?”

江远青奇怪,“什么视线?”

“从刚刚开始我就感觉到有人好像在跟踪我们。”方暮归说这话的时候的表情不可不谓严肃,但是混着一股臭豆腐的味道,让江远青怎么听怎么觉得又是他犯病了。

“你想太多了少年。”

“不是啊。”方暮归边说边探身往后头瞥了一眼,然后又迅速回身,“我觉得肯定有。而且我敢肯定,就是排在我们后面的那对女生。”

“女生?”

“对啊。”方暮归一脸紧张,“怎么办?虽然我知道自己一直都长得很帅很提高生产力,但是我对于这种邂逅的缘分丝毫没有准备啊。一会儿如果她们行动了,我该怎么拒绝人家啊?哦,真头疼。”

江远青往后面看了一眼。两个很普通的小姑娘,背着花格包,脸红扑扑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在讨论什么。他回头,看见方暮归这么认真地在纠结,想要敲醒他,却突然有点不忍心。“少年,你别纠结了,她们不可能会看上你的。”

“怎么不可能?”方暮归抬头看他,满脸写着“你到底有没有眼光啊没看见老子帅得这么不科学这么天怒人怨这么让人怜惜让人不能不爱你到底能不能体谅一个帅哥内心的煎熬啊”。

江远青心想,在一张脸上能写这么多,信息量逆天了。“她们的眼睛里明明就写着两个字,你看不懂也不用勉强自己,我理解你的智商。”

“哪两个字?”方暮归好奇。

“左眼写着‘腐’,右眼‘写着和左眼一样’。”

方暮归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胡说!明明就是八个字

。”

鄙夷已经无法用来形容江远青此刻的心情了。“这不是重点吧。”

方暮归倒是很淡定。“无所谓啊,腐妹子也可以是萌妹子,你不知道一直都有很多腐妹子迷恋着哥么?”

“她们真的不是迷恋你菊花一样的气场?”

方暮归大概没听懂,只是傻笑。

江远青心想,不行,这样是不对的,不能用自己已经腐朽的思想来教坏祖国尚在纯洁阶段的小朋友。养一个正常普通男青年不容易,不要下手。

然后就听见方暮归甚是了然的话。“反正我不承认,随便她们怎么说吧。说到菊花的气场,我觉得你绝对比我合适啊。我是总攻妥妥的。”

……

不,少年,难道我们讨论的话题不应该是一正常青年哪里来的攻受么?

江远青知道就这个话题和方暮归是没法继续深入下去了。对于“腐”这个概念,方暮归只是东一脚西一脚地略知皮毛,有时候打打哈哈混乱扯皮,再深入恐怕他自己都没想过。

不过那两个妹子似乎真的打定主意要跟在他们身后了。本来地方这么小,人群这么密,碰见几回也不奇怪。但他俩吃完臭豆腐,门票上指定的景点都逛了大半,一回头,两个妹子还不远不近地吊着身后。看样子也不是想要接近他们,就是一直看着,视线密集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怎么办?”方暮归问,“要不我们尿遁?”

“你觉得这里是很方便方便的地方吗?”

“嗯,看着也不像。对了!”方暮归一拍脑门,“我们要去订旅馆吧。还是我靠谱,在天黑之前想到了,不然肯定就没了。”

江远青停顿了几秒,道:“大哥,就算你现在想到了也来不及的呀。你以为这是拉郎当爹急用,先逮哪儿来得及啊。”

方暮归大惊,“那怎么办?露宿街头?”

江远青看他好玩,故意逗他,“如果我说真没订到房间,我们只能露宿街头,你怎么办?”

听他的语气也是有备而来的,方暮归总算松了口气。想想也有点不好意思,理当说来,他算半个本地土著,江远青又比他小,而且还算是陪他来散心的,结果自己光顾着自己的郁闷,根本没去安排,只知道一股脑地推给江远青。仔细想想,对不住他。说实话,江远青有时候看着真比他还大还成熟的样子,虽然有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但大多数时候,已经能做到沉稳有序了。尤其是这几个月没见,再次见到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这就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朝气蓬勃,能随时看见他身上在发光发亮,几乎每天都是一个样子。看着一个翩翩少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

下成长为一个很沉稳很靠谱的好汉子,纵使这么说有点厚脸皮,方暮归还是得承认自己有那么几分自豪。

不禁会想,再过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褪去所有的青涩和稚嫩,展开岁月的羽翼,因为积淀愈加醇厚。女人是一本书,虽然随着故事的深入内容愈加丰满但剩下的页数也愈薄;而男人是一瓶酒,越陈越甘醇,即使是余味也可以无穷。

方暮归相信,再过十年,江远青也会成为一个很有魅力,谈笑之间,低唱浅斟,无不从容。那好像是一件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

天色还没有全暗,河床上已经开始飘起了花灯的长龙。晕黄的烛光,倒映水中,就像水中的星辰。慢慢地随着水波,从这一头,跌跌撞撞地驶向那一头。

恍惚间,有些茫然。

十年之后,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彼此还记得么?会不会有重逢?还是分离?会在哪里,和哪个陌生人渐渐熟悉,最后慢慢变成熟悉的陌生人?

江远青轻轻拉了拉方暮归,“回神啊,又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方暮归面带歉意,“其实,我本来想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的,只是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会安排细节的人。”

“没关系啊。”江远青有些奇怪,“反正去哪里无所谓,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不是吗?”

方暮归想了想,也是。明天,明天的明天,毕业之后,十年之后,去了哪里,路过怎样的风景其实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始终知道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不迷失,不糊涂。

“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四月,我饿了。”

“刚刚才吃完粉蒸肉。”

“我年轻我骄傲,我为国家添材料!”

江远青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个水煮蛋,递给方暮归。“我的早餐,凉了,不过还能吃。”

方暮归盯着那颗蛋,皱眉,“我不吃白煮蛋。”

“你不爱吃?”

“不是,白煮蛋剥壳太麻烦了。每次都能剥掉半颗蛋,不喜欢。”

……

江远青将剥好的蛋用纸巾包了递给方暮归。方暮归仔细看了看,一点破损都没有,完好无缺的一颗白蛋,白得有些闪眼。“除了我妈,你是第一个肯为我剥蛋壳的人。还剥得比我妈还好。”

江远青在擦手,头也没抬,“我闲的呗。”

方暮归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你是好人。”

“滚!”平白无故就被发卡了,江远青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一直以为,第二个为我剥蛋壳的人会是我媳妇。”

……

“信不信我把这个蛋给你塞进去,哪儿那么多

废话!”

“你真好。”

“你再给我发张卡试试!”

“大好人。”

……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提出,前一章波长诡异的问题,跪,是因为想写方同学因为毕业而产生的一些困惑。不过,也许真是因为停了太久,有点手生。水平有限,实在惭愧。

因为三次元的事情,此文在后期的更新非常不给力,在此给各位还在等的姑娘们道歉了。在能力范围内,我会尽量快速填坑的。【这么正经突然不像我了,其实我只是想早早填完这个,再爬回原来的坑填完(那个真的要成坑了)】

☆、躲开的是身影(二)

大好人江远青将方暮归带到住的地方。

方暮归前前后后打量了五分钟,只恨自己刚刚怎么没把那鸡蛋留下来,此刻正好可以塞一嘴。“这,这也太高级了吧。”

其实,也不是那么夸张。但在方暮归的印象里,旅馆最好不过就是青年旅社那样的,便宜又实惠。但江远青同学再一次刷新了他对靠谱这个词的认知程度。

“不是,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好的房子?”

江远青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这真是旅馆,而已随便定的啊。因为是双节,基本上房间提前半个月都订空了。我有位学姐刚好有亲戚住这,我就托她帮我介绍了。不过,这么漂亮的小楼,我也觉得很诧异。”

方暮归竖起大拇指,“靠谱,你真是太靠谱了!必须给戴朵小红花。不表扬你还能表扬谁?你简直就是吾辈典范战斗机中的特仑苏!”

江远青囧着脸和房主沟通。其实这房子并不出租,只是江远青广播社里有个小姑娘刚好是房主亲戚家的小孩。她帮着央求了一番,房主同意将空房间租给两个人。江远青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民居,毕竟是临时起意找的,并不指望条件有多好。见到地方的时候,江远青忍不住和方暮归一起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随便住的地方,这分明是VIP待遇。

倒不是说房子真的有五星级酒店水准,只是在一个水乡旅行,能够住进一家古色古香的临河小楼,实在是一件只能用美好来形容的事情。

房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腆着滚滚的肚皮,笑起来特别和气。房子确实是原汁原味的古物,是当年房主用了十万块钱买来的老楼。现在想想,实在是值了。虽然说房子旧了点,但木窗雕花,石砌花坛,哪一件在习惯于水泥森林的现代人看来,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屋子里的墨宝古籍更是能称作文物。好心的房主太太特地给俩人找了一间装着绿色纱窗的二楼临河房间,既能欣赏月入溪流的景色,又能不受蚊虫叮咬之苦。开窗即见鳞波,石阶入水,仿佛能见千年之前丁香愁容的浣纱娘。

江远青在如此感叹的时候,方暮归正忙着从他的背包里搜刮食物——下午逛的时候,没有正经吃些东西,他早就饿惨了。

喜欢就喜欢,说的这么文艺干嘛,不过就是一件还蛮好看的老房间,你个肉麻文青!

江远青装作没听见。

方暮归在江远青的背包里找到一个大苹果,一看就是已经事前洗干净的,漂漂亮亮用保鲜袋装好了。方暮归乐呵呵地撕了保鲜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不禁改口夸赞那个文艺青年,说着的,哥们,你可真是太贤惠了,有你这样一个,世界上

的女人都别活了。

贤惠的文艺青年只给了他一个言简意赅的回复:滚!

啃完了苹果,还是饿,方暮归拖着江远青赶夜市。临街的商铺吊起了艳红的大灯笼,一溜看去,像是一条蜿蜒的火线。七彩的孔明灯一盏又一盏,摇摇曳曳地往虚空飘去,墨黑的河面上晃着星星点点的河灯。穿着劣质汉服的船夫们在水边不停吆喝:要上船么?佳节赏河灯啦!

方暮归本来饶有兴趣,一打听价钱,连连摇头。“算了算了,他们这是摆明要坑你的爹,这么贵,还是人挤人的,毛都看不到。我们还是在岸上走一圈算了。”

其实岸上也同样是人挤人毛都看不到。江远青不得不经常拉着东张西望不看脚下的方暮归,实在担心一抬头那家伙就被人挤到河下面去了。方暮归倒是毫不担心,流着口水看着别人吃小龙虾喝啤酒,嘴里叹息,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麻烦了,既然是食物,就不能长得方便食用一点吗?

江远青好笑,道,你是不是巴不得人小龙虾自己脱了壳任你宰割?你想得美吧你,馋得又死,懒得又死。

说归说,还是掏钱买了一斤小龙虾。装在速食盒里,拎着,方暮归直直地盯着江远青的手,口水流了一地。江远青实在受不了了,指了指一旁卖河灯的小贩,问他,“要不要放灯?”

“小丫头喜欢的的东西,我才不要。”方暮归想也没想,直接摇头。

江远青还是跟老板要了十只河灯,一人五只分了。“不要太懒,既然来了,又是端午,放河灯许愿,应一下景吧。”

方暮归想了想,跟老板要了一只马克笔,趴在石墩上开始写心愿。江远青原本就想随便写写,感受一下节日气氛就得了。等自己四只灯都写好了,回头一看,方暮归还在写第一只灯。搔首挠头的,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写的什么?”江远青凑了过去。

方暮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灯。“不许偷看!干嘛呢你!写你自己的去!”

江远青心道,刚才是谁还在鄙视小姑娘,自己明明都幼稚得不行。嘴上说,“行行,我不看。你够不够写啊,这么认真,要不要我送你一只船?”

于是江远青送给方暮归的那只船被毫不客气地写上了“猪头”两个字,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哼(ˉ(∞)ˉ)唧图案。江远青无奈地捧着灯,和方暮归一起挤到河岸。放灯的人实在太多,大多数的河灯来不及扬帆,就被后头的河灯撞翻了,跌跌撞撞地灭了灯,只留下一片狼藉。

方暮归道,我们往前再走走,不能让他们的灯毁了我们的。

两个人挤啊挤,得了白眼和咒骂无数,终于占据了一个

顺水顺风的有利地势。方暮归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灯放入了水面,轻轻划了划水,送它小心翼翼地飘向远方。

江远青眼睛尖又靠的近,一眼就看见了河灯上写着“工作”“健康”几个字,还有一只河灯上别别扭扭地写着“今天很开心”。江远青偷偷笑了笑,真是小孩子,这有什么好保密的。他的河灯很简单,每一只都写着同样一句话。

开心毕业。

回去的时候,方暮归又“顺手”买了一包粉蒸肉和两盒龙须糕。江远青道,这么多今天晚上吃得完吗。

方暮归不屑,说,你这是鄙夷我的战斗力。想当年,我也是曾经挑战过一顿饭吃六个汉堡的男人。

江远青看着他,这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那么难吃的东西能一口气吃六个,我该夸你太好养活了吗?

方暮归不理他。

回到住处,不敢把油乎乎的粉蒸肉和小龙虾明目张胆地带进齐整干净散发着艾草香味的房间,方暮归用自己的T恤包着速食盒,让江远青打掩护,自己偷偷摸摸地溜上了楼。一进房间门,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荷叶。粉蒸肉香浓的气息扑了出来,方暮归乐得嘿嘿笑。

江远青进了门,一看方暮归那没出息的模样,哭笑不得。“你衣服就这么报销了,你明天打算裸奔吗?”

方暮归倒是很不介意,“我明明看见你有带换洗的衣服,别骗我。”

你也知道那是我的换洗衣服啊。江远青无奈,坐下来,帮方暮归剥小龙虾。他是真信了方暮归说不会剥壳是什么概念。他那种吃法分明不叫剥,直接送进嘴里嚼或许都比他吃出来的龙虾齐整。江远青戴着老板赠送的一次性塑料手套,轻轻一拉一褪,一整只完好的龙虾肉就出来了,看得方暮归连连竖拇指。“四月,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绝对是民间高手,小当家二代目!”

江远青尝了口小龙虾,实在没觉得这种不鲜不嫩的虾肉有什么好吃的,将虾肉扔给方暮归。方暮归左手吃着小龙虾,右手抓着一大块粉蒸肉,脸上出了“幸福”找不出第三个字。江远青看着他,其实这些东西真没什么好吃的,满嘴都是调味料的味道,可是看着方暮归这么专注这么认真地吃着,就莫名觉得很有食欲。两个大男生就你一口我一口地迅速解决了两包东西。吃完之后,方暮归下意识地就想找个东西擦手,江远青赶在他“犯罪”之前,将被单从他的魔爪下救了下来,从背包里拿了清洁湿纸巾给方暮归。方暮归结果湿纸巾,冲着江远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来旅游,除了这个人之外,什么都没带,甚至连脑子都没带。身边有个江远青这么龟毛的人,大概还是很幸福的。

不过,这是

不是也太龟毛了。方暮归看着拿出一小喷瓶酒精对着他的手狂消毒的江远青,脸上一排黑线。

江远青倒没有特别感觉,从小长在医生世家,说不上是洁癖,到底比一般人讲究一点,比如说外出总会随身携带酒精消毒。

“你上辈子肯定是得禽流感死掉的奥尔良烤鸡翅。”

江远青挑眉看他。

“因为病死了太遗憾,所以这辈子穷讲究。”

“对,你上辈子是折了翅的二师兄……火腿,所以这辈子泥里混着还惦记着吃。”江远青一个右勾拳把人撂倒了。

方暮归捂着脸爬起来,这不公平,二师兄哪来的翅膀!

江远青道,你自己想想你说的那些话,哪一句讲究过逻辑?语文老师的坟上应该上香了。

方暮归想了想,也是。不过,英雄不应该计较这些细节。

开窗通了好久的风,江远青才觉得屋子里的小龙虾味道散了些。给方暮归准备了干净衣服,催促他去洗澡。房主家的热水不够,两人仗着年纪轻轻身体好,洗了个冷水澡。虽然是初夏,整桶冷水浇下来,还是让人忍不住打颤。

两人上下牙齿打架,哆哆嗦嗦地爬进了被子。方暮归将冰凉的脚伸进被窝里,舒服地长叹一声,“真他妈的温暖啊。”

江远青咬着牙,“废话,大哥你脚下的那是我的腿啊。”

方暮归道:“兄弟别这么小气嘛。两肋插刀都是应该,何况我不需要你两肋插刀,只要你两肋暖床就好。”

“滚你的暖床!”

这个时候,古色古香的木床就体现出它的历史局限性来了。两人稍微一动静,这床就跟碰上抢匪似的狂叫,害得他们来吓得不敢再动。

屏着气躺了一会儿,方暮归忍不住笑了出声。

江远青问,你笑什么?

方暮归道,你说,这古代的木床这么具有防空警报功能。以前的人要偷偷做点什么18X的事情,那不得全地球直播?

江远青道,你这脑袋就不能想点正常健康的东西么?

方暮归反驳,这怎么能叫不健康呢?你怎么能这么不科学呢?它要不健康,当年牛顿发现他做什么?

江远青按住他乱动的手,低声喝,你说话就说话,动作别这么大,当心这床被你整塌了。

方暮归侧过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虽然关了灯,但月光透过纱窗淌了一地,整个房间亮得连对方的睫毛都看得清。江远青被他盯得发毛,问,你干嘛呢?

方暮归嘿嘿一笑,突然扭动起屁股来。

木床立刻感同身受地叫了起来。哎呀~哎呀~哎~呀~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悄无声息的夜里显得有些惊悚。

江远青忍无可忍,

翻身将方暮归压在了身下。他低吼,“你老实点儿!”

方暮归冷不防被他压住了胸口,疼得直喘气,也急了。“我靠!你从我身上下来!”

这么一挣扎,木床叫得更欢乐了,整一出西厢记。隔壁房间不轻不重地传来一声咳嗽。两人吓得同时停了手,憋着气静静听了一分钟。

方暮归直直地盯着江远青的侧脸,鼻尖近得能感受到自己呼出的被他脸颊返回来的热气。在月色下,江远青原本算白皙的脸颊泛着柔柔的蜜色,像是甚为可口的水蜜桃。莫名的有些不自在,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肩膀,低声道:“喂,不闹了,你起来吧。”

江远青似乎也愣了神,被他这么一动,突然反应过来了,撑起胳膊就要起身。两人同时动了起来,脸对脸还来不及分开,嘴唇上划过淡淡的温度。

……

这一晚过得意外的平静,俩人都睡得老老实实,连翻身都没有。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俩人同时睁眼。一起床,大概是睡得不错,相互看看,好么,都是面色红润,眼神湿润。

方暮归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才要说话,房主太太进来了,热情地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江远青忙说不用了。毕竟能够找到住的地方已经很幸运了,给的房钱里也没包括早饭,这么麻烦人家不好意思。

房主太太笑了,别这么客气,你们都是大学生,出来玩一趟不容易。白天逛多了,晚上就得好好休息,别真累着了。

不管是有心无意,江远青和方暮归都闹了个大红脸,暗自发誓再也不来这个人家了。

出门的时候才五点多,正是一天之中露水最重,空气清新的时候。方暮归和江远青也不说话,就这么随意走着。虽然时间还很早,但沿街还是能看见一些美院写生的学生或是拿着单反取景的摄影师。相对于昨天晚上的熙熙攘攘,此刻的清净实在是难得。在柔和的晨曦中,淡淡的水光映着清风,这才有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气质来。

门票里附带着几个景点,昨天没有完全游遍,但此时两个人都没想到这一层。只是随意走着,从东头走到西头,一直等出了村,也没想出什么话题来。

方暮归抓了抓头发,心想,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突然就没什么话好说了呢?

江远青则想,完了,事情好像不大对。

就这么一个发呆一个乱想,俩人来到了车站。直到手里拿着各自返程的车票,才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

江远青看着方暮归,方暮归也看着他。看啊看啊,看到日头偏了,时针到了。

方暮归突然动了动,伸出胳膊,使劲抱了抱江远青。

“哥们,保重。”

江远青看着他略长的刘海,微笑的眼神。突然觉得又远又近,仿佛一眨眼,就再看不清眼前这人。

作者有话要说:坚决不能月更啊混蛋!你以为是大姨妈吗!努力填坑ing

☆、躲开的是身影(三)

  江远青觉得他和方暮归现在的相处方式有点奇怪。当然,说奇怪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别人来说,他们之前三天两头联系,上网也经常腻在一起的往来或许反而更奇怪。像现在这样一个两个星期难得说上一次话,每次说话几乎都是打个招呼就各自沉默,大概才是多数人的友情。

其实仔细想想,也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人和人的相处就是有那么点奇怪。昨天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却无知无觉地走向了明天陌生的某某。在感情深厚的时候,都相信会是一辈子。突然情转时,也说不出孰是孰非,只是渐渐的,就不联系了。

江远青一直知道,他对方暮归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友情,但绝不仅仅是友情。是更深一层的感情吗?他说不上来。大概没到,却又确实已经迈步,想要收回脚步有些措手不及。只是以前他以为,这只是一个人对友情的独占欲,谁都可能会发生这种情感。因为特别喜欢对方,特别喜欢这样喜欢对方的那段年少时光,便误以为这就是……爱情。

爱情?想到这两个字,江远青自己都要笑出来了。多奇妙。对于爱情,他大概算一个怀疑论者。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感情,非你不可,死志不渝么?真的可以不顾万难,执子之手么?真的会有人三生石上,等你半生么?

爱情也许只是懵懂季节对隔壁班级单马尾的那个女生甜甜酸酸的念想,也许只是对某个完美影像的冲动,也许只是相看不厌或许可以对着过下半辈子的妥协。不管是哪种,它总是暂时的,在某个特别的瞬间,自己把自己感动了的骗局。激情过后,多巴胺重归正常水平,或是淡去,或是升华成亲情,爱情来过就会离去。

爱上另一个男人,更是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可是,从未想过并不意味着不会发生。

只是,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江远青从广播室出来,就看见许佳满是褒赏的笑容。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非常好呀,你的状态越来越出色。这几期的节目都有不少同学反馈了感想,都是夸你的呢。没想到你居然有做情感节目的天分。”

江远青笑了笑,无奈道:“学姐,你不是不知道,我这完全是被逼上梁山。谁让我们之前的节目出现空窗了呢?”其实他对于情感类的广播节目从来不敢恭维。将自己的情感打包成素食的礼盒,当成大众茶余饭后的甜点来分享,虽然无可厚非,但却并非是解决之道。只不过,我们又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傻瓜,和自己一样,觉得又孤寂又清冷又叹息。

但是,人总要留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来哀叹自己过

往的岁月,不是吗?就算是自怜,也是一种寄托。

江远青略微低沉,甚是温柔的嗓音为他带来了很大的优势。那些明媚又忧伤的少年少女心事被写成凄美的词句,从他的口中念出,总有种安慰人心的魔力。世界上还存在着如此美好的声音,如此温柔的人,似乎伤怀也并非那么难以忍受。

江远青虽然自己不会唱歌,却意外地特别喜欢唱歌,从英文到法语,从口水到不行的流行音乐到小众到豆瓣都找不出豆友的边缘音乐,他总是有自己的看法,自己的理解,说的头头是道,诠释得让人忘记杂念,一心跟着他沉浸在音符的世界。江远青也渐渐地从这些或长或短的节目中找到了乐趣,那是一种独自面对麦克风,却能将声音传遍外面的世界的成就感。你不需要在众人面前剖开心扉,就能将自己的想法用电波的形式传达出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有个你可能永远不会相识的人,听见你的声音,从心底产生一种共鸣。这种编码再破译的过程,大概是每个从事传播工作的人由衷的乐趣。

许佳说,也许你可以考虑在这方面继续深入下去。说不定将来你能成为非常了不起的电台DJ呢?

江远青回答,也许吧。

可能是做节目的时候,需要说大量的话,将平时的所思所想尽可能的表达出来。在现实生活当中,江远青变得沉默起来,开始慢慢褪去男孩最后的外衣。那点介乎于成熟与天真之间的气质,使得他愈发地引人注目。他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表现得越来越游刃有余,举手投足间,颇有些从容的气度。校园间开始流传关于某位江学长甚是牛X的传说,一开始激动地YY他和他“男友”趣闻的小姑娘也开始红着脸努力找话题和他聊天了,江远青似乎做到了成为一名优秀大学生的要求。

不过,他似乎也并没有怎么开心,甚至有些迷茫,经常无意识地微皱眉头,似乎总有些说不清的困惑。钟诚说,这是典型的中二延期症,后青春的诗泛滥啦,谈场恋爱就好了。

在吟唱后青春诗歌的江远青同学拿着手机,在校园里已经走了十来圈,却还是没下定决心按下通话键。

明天又到了英语四级的副本时间,也不知道那家伙准备得怎么样了。虽然有些担心他的成绩,却始终没有像开始时那样紧盯着不放。也许是自己也开始意识到,这样做没有理由。他和他毕竟是不同交集的两个个体。偶然相识,却并没有非在一起的理由。除开英语辅导,难道就剩不下什么了吗?

方暮归盯着手机看了快有一个小时了,阅读理解卷子从摊开就没动过一题,脑海不知道遨游到哪个天际去了。周淳时不时地把目光

从电脑屏幕上移转到方暮归脸上,再次确定,这小子最近极其不正常。

不正常吗?其实方暮归老老实实地做着准毕业生的一切工作,托父亲的关系找了一家相当不错的实习单位,虽然和专业没有太大关联,但到底还算本职工作;认认真真写论文,三天两头找导师,在院里混了个脸熟;磕磕绊绊地准备着四级考试,咬烂了无数笔头,做了一沓卷子。这么认真努力正常的方暮归同学,在周淳眼里简直正常到不正常了。他居然放弃了游戏,两三个月内只出了一个视频,还是挖的新坑。一个极其无聊的游戏,出了吐槽什么看头也没有。在视屏里,一向娱乐至上的奥利奥君也开始感慨人生,发表了一番对于爱情的诡异看法,引得粉丝们纷纷猜测,这是被外星人绑架了还是说因为毕业事件影响了脑电波的正常运转。

不管怎样,作为游戏解说的超级奥利奥渐渐淡出观众们的视线。当然还有人惦记着他,关注着他,群里面也是不是弹出询问何时归的信息。但是网络这么大,能引发兴趣的东西如此多。那些惦记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一开始的念念不忘时刻念叨,到后来的似有似无习惯等候,最后都会变得沉淀无言,善忘的人总会有更多的快乐。让周淳感到意外的是,方暮归似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说实话,有时候周淳也不大说得上来方暮归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做游戏解说也不完全是个人兴趣,似乎总有些无聊发泄的情绪在里头。方暮归从小生长在教师家庭,父母虽然开明,但周围的环境无形之中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虽然方暮归并非一个十足的坏孩子,但同龄的伙伴大多优秀而出类,小孩子难免有些好强的自尊,比来比去,到最后近似于放弃的顺其自然。做游戏解说无疑给了他另一种生活,知道自己可以被这么人关注而且喜欢,说不欢喜是骗人的。他虽然不会刻意去在乎人气,但是有人冲过来告诉他我喜欢你,鼓励他支持他,真的算得上是一种成就。

生活当中的普通人,通过网络可以变成某些人,其实也是一种诱惑。方暮归虽然不算一个上进的人,但却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没心没肺。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毕业之后的人生大概会变成另一种天地。或多或少,他要放弃一些之前的生活,为了自己的将来,背负起一些责任,像别的普通人那样努力打拼。之前对毕业的反感和不正常的沉迷于游戏,大概就是对现实无奈的沉默抵抗。

但现在,他却很干脆地放弃了二次元的生活。并不是没有留恋,只是心思似乎开始转移到其他方向。他甚至在毕业前,赶上了末班车,交了一个同届统计学的女生,让一圈朋友大跌

眼镜。

二师兄曾为此特地破费请方暮归吃了一顿饭,主题就是,毕业虽然忙,但不要影响正常的生活。

方暮归道,我现在挺精神的呀,怎么就影响了。

二师兄点头,对,你现在是精神啊,精神……病啊。

按照方暮归以前的性子,绝对不会主动提出和某个女生交往,通常都是女孩子倒追的他。就算是确定了关系后的往来,也多是女方主动。为此也被数任女友抛弃了。这一次居然主动提出要交女友,要知道他知道那女生的名字不过一天。

二师兄道,你脑子没事儿吧?眼看着要毕业了,大家都是忙着分手,你居然还找了一个同届的?要是骗骗学妹倒也罢了,但是你们俩都面临毕业,今后的道路选择不尽相同,这不明摆着是随便谈谈的吗?

方暮归道,对啊,就是随便谈谈,反正都要毕业了嘛,你让我挣扎一下。

二师兄好奇,你要挣扎什么。

方暮归不说话,低头喝了一大口冰啤酒。

二师兄翻了个白眼。他多少了解方暮归面上不说心里头暗暗反抗的个性,也就不再多说。

“小师弟啊,作为你名誉上的师兄,还是和你说一句话。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天不塌下来,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所以记住,任何时候都别太钻牛角尖,那些看上去是好事的事情未必有那么便宜,那些看上去是难事的事情未必不能带来幸福。别人都说是条好路的路,你自己走不惯,那也是条他妈的狗屎路。”

二师兄对自己这番可以称得上是箴言警语的话甚是满意,可是一回头,小师弟已经趴下了。好不容易把人拽回了寝室,周淳忍不住怪二师兄,你不知道他明天要考试啊,还让他喝酒。

二师兄怒了,我不就是看他明天要考试还魂不守舍的想让他开心开心吗?喝酒这事儿能怪我吗?谁叫老板要搞周年庆,店里的酒水都免费啊!不吃白不吃你不懂吗?

周淳懒得理他,把方暮归抛到床上,随便盖了被子,然后把他落在寝室的手机摆在床头。里面有通未接来电。

后来方暮归总算拿到四年都没见着面的四级证书的时候,二师兄为自己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你说说,要不是我的一招险棋,你能挖掘出自己的醉拳潜质吗?早知道你宿醉之后考得更好,早八百年我就把你灌醉了送四级副本了。

不管怎么样,方暮归以一种天马行空的状态进了考场,又以更加天马行空的状态出了考场,除了自己的名字,他没有一题是保证正确的。等到回到寝室睡了一通回锅觉,醒来才发现那通未接来电。

方暮归结结实实地惆怅了。你看看,吉祥物就是吉祥物,

就算只是一通未接来电,都能保佑我下副本。

怎么办,打回去吧。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通。接通之后,出现了一长段难堪的沉默。最后方暮归挠挠头,说,“你昨天给我电话了?”

“嗯。”

“哦,我考完了。”

“我知道。”

方暮归又挠了挠头,脑袋还是有点晕乎。“我说,毕业之后,我去S市工作怎么样?”

江远青的手紧了紧,顿了几秒,道:“随你。”

方暮归突然笑了起来。

方暮归在周淳吃泡面的时候宣布了自己再次失恋的消息,害得周淳差点没一筷子将面塞进鼻孔里。“卧槽我说你就不能平静一点生活?非得每天都给我来点劲爆消息提神吗?”

方暮归晃着脑袋,“也许将来我会劲爆得一塌糊涂吓得你亲娘不认呢。”

周淳道:“那我就先谢谢您啊,费心了。干嘛分了呀?”

“没什么,不合适呗。”

对方小姑娘其实是奥利奥的粉丝,不知道怎么的就知道了奥利奥的身份,主动提出面基,就这么认识了。分手的时候特平静,一丝不苟的样子让方暮归觉得不是在分手,而是在审核年度报表。

小姑娘说,我还是很喜欢你,不过只是作为奥利奥,你明白么?

方暮归点头,明白明白,距离产生美不是?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透明没有秘密的感情的。一个人的粉丝可以有千千万万,知道你最光鲜的一面和最糗的一件事情并不意味着他们了解你。至于爱情,更是没办法说清道明的。那个该死的谁曾经说过,糊涂和欺骗是爱情的开始,真相和互相了解是爱情的终结。

当知道了你的一切,承受住了荷尔蒙和多巴胺的集体罢工之后,还能老老实实呆在你身边的那个傻子,大概才是真的值得你一起犯傻的人。

☆、类似爱情(一)

  对于儿子企图离家出走,扎根罪恶的都会S市这件事情,方老师还是很感慨的。毕竟是自己的教育工作出现了问题,才会使得儿子好好的社会主义康庄大道不走,偏要自己出去闯荡江湖。

对此,方暮归同学的解释就是,人不疯魔枉少年,就算是朵蘑菇,也得长在大木桩上才可能拥有成为稀有蘑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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