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青想想也是。“那我们去趟超市。家里什么都没有。”
超市挤得跟不要钱似的。寒冬腊月的,俩人愣是挤出了一身汗。不过因为过节的缘故,好些东西都顶着大大的“OFF”标签。虽然实际降没降不清楚,但起码买起来很爽。江远青和方暮归都不喜欢逛街,买东西也非常爽快,基本不看价钱直接往车里扔。江远青还好点,起码会留意生产日期,方暮归买东西简直跟装快递似的,手里拿了什么估计都没印象,害得旁边的大妈还以为他是超市工作人员,拉着他非得给介绍去屑和柔顺两种洗发水的区别。
方暮归顶着一张“我很囧但我很温柔”的表情,愣是把大妈哄得直接买走了两瓶。江远青逗他,“行啊你,你们公司不是收益不太好么,要不你转行得了。”
方暮归道:“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点喜庆话啊。收益不好,啊呸!童言无忌。”
江远青只是笑,继续挑沐浴露。
方暮归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太寸步不离了以致好几次差点把人给绊倒了。江远青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方暮归忍了再忍,没忍住,一脸哭相。“不公平啊这个。”
江远青一脑门问号。
“你接下去的一句台词不应该是‘大丈夫萌大奶我可以养你’吗!靠,这日子没法过了!”
……
旁边有两位扎马尾的小姑娘,把脸从XX宝和苏X的标志中抬了起来,满是震惊。
方暮归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一把推走江远青,压低嗓子怒吼。“你没事跑卫生巾区来干毛啊!”
江远青笑得眼镜都要滑下来了,浑身 发颤。“我是过来买纸巾的好不好。”
方暮归一脸悲愤,羞怒欲死。
江远青抽出一只手,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最近方暮归换了发型,头发越来越好摸了。“安啦,大男人过来买卫生巾,也没什么奇怪的。”
方暮归捂住了他的嘴。不要再丢人了大哥,我脸皮厚也经不起这么耗费。
江远青压住方暮归的手掌,在他掌心狠狠亲一口。“好啊。”
这回换方暮归不明白了。“好什么好?你继续的是哪个话题?”
“就是关于包养的那个话题。”江远青放开他,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
方暮归低头,红着脸,往购物车里塞了一袋面巾纸。回头一看,那俩马尾还不远不近地跟着呢,眼冒精光,脑袋上冒着白烟,别以为我看不到啊。方暮归内心在呐喊,就算是同性恋也不开放公众参观的呀!何况你们还不买门票!
等到结算的时候,购物车都满出来了,看得方暮归直慌。“怎么这么多?我们会不会太夸张了。”
江远青看了眼,道:“还好吧,除开生活用品,吃的也不算太多。你我,钟诚,邹凯,周淳,虞家良,叶扬,这么多人,还都是男的,很能吃的。光喂饱你一个,我们家的冰箱就要空两天。”
方暮归老脸一红,吼道:“所以说,你请二师兄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一头猪。”
江远青正色道:“怎么能这么说你师兄呢,好歹他也是一头哈士奇的师兄,还是胃口巨大的哈士奇。”
方暮归静静地思考了两分钟,然后顺手操起一把凶器,露出白森森的大门牙。“你说谁是哈士奇?我怎么看也能算一直前无古人的藏獒!”
江远青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然后收银员很礼貌地问方暮归,“先生,这保险套您需要的话,就请放下来结算吧。”
方暮归傻了,愣愣地放下了“凶器”。这年头的保险套怎么还有长条形的……
收银员小姑娘不知道是太能推销还是存心调侃方暮归,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是新款的XX斯,独特包装,加量不加价,分草莓和薄荷两种口味哦。现在买可以打折。”
方暮归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睡醒。
江远青非常礼貌地对收银员笑道:“不用了谢谢,家里还有很多。”
方暮归发誓,他听见了后头有两个倒吸凉气的声音。心想,这俩小姑娘也太锲而不舍了吧,一路跟到收银台。有这本领,应该直接领到保密局跟踪科去呀。
一共用了四个袋子才把车里的东西装完。俩人一个两个袋子拎到停车场,江远青将东西在后备箱码好,就听见方暮归一拍大腿,喊道,不对啊,也不是藏獒啊,老子根本就不是狗。
江远青摇头,就你这反射弧,说是狗,太侮辱汪星人了。人家也是有智商门槛的。
钟诚在小区外头遇见了邹凯。
路过的观众老爷可能对邹凯同志没有什么深刻印象了。作为江远青的另一位奇葩室友,邹凯先生自从大学毕业后去了一趟迪拜,回国之后整个人都充满了迷样的色彩,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美元味道的。他以自己强大的脑容量吸收了江远青和一男人同居了的事实,还送上了一份豪华新婚大礼——一条据称是只有迪拜皇室男成员才能有幸佩戴的头巾。
这是从叉叉又叉叉再来个叉叉王子头上直接解下来送给我的哦。邹凯面无表情地竖着手指,来龙去脉条理清晰地说明了这条头巾的高贵出身,语气淡定,钟诚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炫富意味,生生咬碎了一口牙。
江远青听到后的反应比较淡定,直接把360度无死角富贵华丽的头巾扔进了洗衣机——他没直接给扔进垃圾桶实在是给足了邹凯面子。这种从不知道是哪个变态头上拿下来的东西也敢送给他!
钟诚把眼睛放到了头顶,目不斜视装没看见来人直接走开了。倒是邹凯从后面喊住他,喂!过两天我的新车要到手了,要不要来试试。
……
钟诚的眼泪滑落,地上开出了一朵水花:原谅我是这样世俗的男子。
江远青吃惊地看着钟诚马前马后分外殷勤地伺候着邹凯,不解问道:“你欠他钱了?”
钟诚抬头,脸色很正义,眼神太汉奸,“对待同志应该春风呵护娇花一样温油,难道你不懂吗?”
江远青脸有点僵。
方暮归从箱子里掏出一双从家里收藏来的陈年旧脱鞋,扔给邹凯。
邹凯很贵族地问道,这是何物。
方暮归嘴角一扬,嘿嘿笑了笑,这是我们家祖传了1826代的黄金高能纯手工打造治脚气防脱皮独一无二全球首发的……脱鞋!
邹凯的脸贵族不起来了。
江远青一脚踢开方暮归,给邹凯换了一双全新机器流水线批发产的19元包邮棉拖。开玩笑,这种下着小雨呵口气都能结霜的天气,穿脱鞋是开玩乐吧。
钟诚捧着脸,真诚地感叹那大花头花开富丽的棉鞋穿在邹凯脚上是多么的尊显身份。
江远青和方暮归,甚至邹凯都无语地看着他。
过了不久,周淳,虞家良,叶扬也来了。相对而言,周淳和叶扬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二师兄则一见面就开始抱着江远青喊小师弟媳,也不嫌这名字又别扭又拗口。江远青笑得僵硬,方暮归倒是挺开心:看见没,这就是俺媳妇儿的魅力!
二师兄歪头,小师弟啊,你哪里学来的这口音,太乡土了有没有。
方暮归也歪头,我乐意。
眼看着要到饭点了,一帮人的肚子你敲锣我打鼓的。这群人里头,江远青算是个会做饭的,但到底不算好吃。其他几个更别提了,估计连生肉砧板和熟肉砧板都不知道是何物。到最后,是大师兄一撸袖子,大义凛然地进了厨房,江远青去给他打下手。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极富诱惑力的香味,闻得方暮归舌头都吞下去了,拉住二师兄表达崇拜。“江远青的手艺要是有大师兄的十分之一,我们当初的历程就可以缩短二分之一多啊。”
二师兄鄙视他。“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就安分点吧,你们家江远青简直天上有地上无,捡到简直要仰天长啸笑三声好吗!”
方暮归假装很淡定地得意着,看得二师兄牙痒。
“诶诶诶,我说你得了啊,看你笑的那一脸口水。听说你们和家里摊牌的时候,他跟你爸妈跪了一天一夜?”
“滚!你以为看武侠呢,一天一夜直接进火葬场了好不好。没那么夸张啦,我爸妈都是文明人,都是人民教师,当然要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他们家才是一家土财主啊,眼神过来就能杀人,够狠。”方暮归才不好意思说他头次上面,在智商上面受到了江远青一家人的鄙视,以至于最后江妈妈对于方暮归不能生养这个事实还感到欣慰——得亏不能生,不然基因流传给后代,江家的优良基因就彻底毁了。气得方暮归冰天雪地跑了三里路,回家就发愤图强去考试去了。就考S市那个最难的学校,就考那个最变态的专业!老子还不信了,我悬个十年梁还考不出个工科进士!
二师兄不以为然,“悬梁十年?你直接吊死算了。我看他们家家长就喜欢逗你玩,私底下对你还挺好。江远青跟我说,他们对你比对亲儿子亲。”
方暮归无奈地低头摆弄手指,“万人迷属性,不是你想丢就丢的。”
二师兄的反胃汹涌而来,朝厨房吼了一声,“那什么!少做一个菜,我没胃口!”
方暮归拉二师兄,“你们俩今年真不回家过年啊?”
二师兄的一张脸苦成了祥林嫂。“你不懂啊,叶扬的老子是我们那儿的地方一霸。地头蛇你懂吧,我怕我人还没踏入X市,直接就身首异处了。他老子身手贼好了,叶扬的本事就是跟他学的,一手刀过来,我能麻痹半天。”
方暮归扭头对埋头苦写的钟诚道:“看,我猜的没错吧,早就叫你不要逆我西皮了。二师兄怎么可能斗得过大师兄。”
钟诚抽空竖了个大拇指,继续奋笔直书做直播。
二师兄不解,“你们在说什么呢?跟代码似的。”
“没什么,就是最近发展的一些小爱好。”方暮归企图扯开话题,“不过二师兄,叶爸爸这么横也不是办法啊,你们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要不报警?警察能管父母棒打鸳鸯这事吗?”
“拉倒吧,负责我们那块儿的警察头子就是我爸。我爸比他爸还想打死我,你说管不管。”
方暮归彻底无语,感情你们两家是黑白两道的结合啊,可以预见制服们和刺青们对峙,互骂“你们家XX才是受”的盛况会多么空前。方暮归甩甩脑袋,决定着眼现实。“不管怎么说,你们俩个折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都不闹了,一定要过这关,人民和组织都相信你!”
二师兄的泪眼花花,握住革命同胞的手就不撒开了,冲厨房又喊了一句。“今天加菜,老子要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厨房里传出砰地一声响,二师兄脑袋一缩,安安静静缩沙发里看狗血剧场去了。
钟诚的手都在颤抖。人类啊,尖叫吧,这就是基情的时代啊!
周淳进门之后一直在打电话,刚放下,看见钟诚浑身颤抖的模样吓了一跳,过来推了推。“哥们,你没事儿吧,要喊120不?羊癫疯?”
钟诚咬着牙回了一句,“天下大同才是正义!”
周淳心想,和方暮归能聊到一起的果然都是神人。
钟诚用颤抖着的手指码了最后一段话。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到底绿不绿。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这样两个人,因为相爱,所以在一起。甘愿为他颠沛流离,甘愿为他相思刻骨,甘愿为他埋首尘嚣,百花时,两相依。
就这么简单。
新年快乐!
44、竹马二三事 ...
虞家良的老子是警察,官职说大也不大,大手挥一挥,也有一串穿制服的跟上来。
叶扬的老子是流氓,地盘说小也不小,跺一跺脚,X市地下组织能倒半边天,一群小流氓拥趸而来。
虞家良自己是流氓,说坏也不太坏,幼儿园小班就开始参与掀女生裙子揪老师辫子站在墙头溜小鸟的叛逆行动。
叶扬自己是文明人,说好也不太好,见人三分笑,少言寡语,抬抬手踢踢腿能撂倒三四个小混混。
邻居一看门的大爷评价说,警察的儿子是流氓,流氓的儿子很正气,这世界真是乱了套啦,作孽哟。
至于这么毫无共同点的两个人会走到一起,完全就印证了那句名言——这就是命啊。
青梅竹马的原因很简单,非常简单,不信你听听。
虞家良的老子和叶扬的老子是竹马,虞家良的老娘和叶扬的老娘是青梅。虞家良的老子和叶扬的老子斗了一辈子,最后把家建成了门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虞家良的老娘和叶扬的老娘更逗,连大姨妈都手牵手一起来,最后可不么,几乎同时怀了孕。
虞家良出生那天,他老子板着一张棺材脸把老婆送进了医院,一抬头,就看见叶扬的老子一脸横肉,手里拎着个能砸死人的大哥大蹲在走道里抽烟。
虞警官道,你来干啥。
叶老大回,你来干啥。
虞警官哼,儿子早产。
叶老大嘁,儿子难产。
两位夫人在产房里大喊:你个死鬼啊!
虞警官和叶老大同时抖了抖,很有默契地缩在墙角。
虞警官道,医院里不让抽烟,掐了。
叶老大回,你说掐就掐啊,我多没面子。一边说一边找了个花盆把烟头熄灭了。
虞警官鄙视,你这模样的,得多烧香,小心生出来个闺女没人要。
叶老大嗤笑,哪里可能?再嫁不出去不还有你儿子吗?
虞警官和叶老大猫抓老鼠闹了一辈子,从来没怀疑过两家人要结娃娃亲。
可惜事与愿违,两位夫人生下的 都是带把儿的。
叶老大似乎很失望,得,这回还是竞争关系。这年头的女娃娃这么少,将来我家小子抢了你家媳妇儿可怨不得我。
虞警官鼻子出气,谁是谁媳妇儿还说不准呢,二十年后等着瞧。
要是虞警官有预测未来的本事,他肯定会吞回去当日说的这句话。
不管怎样,虞家良和叶扬还是同年同月同日落到了这个世界上,于是就毫无办法地青梅竹马了。
事实证明,三岁看老,媳妇儿这种事情无须二十年后,虞家良和叶扬俩三岁手拉手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分出胜负来了。
虞家良脸着地,四肢都被叶扬压得死死的,别说翻身,连动一动都难。他大吼,“叶扬你给我死开!”
叶扬绷着脸,“你还抢不抢人家的糖果了?”
虞家良支支吾吾不肯道歉,叶扬手肘加力,虞家良杀猪嚎。“老子的腰他妈的要断啦!”老子这种话自然不可能是自诩家教优良的虞警官教出来的,都是虞家良趁着去骗吃骗喝跟叶老大学来的。
叶扬再一使劲儿,“你还敢说粗话!”
幼儿园老师远远站着,觉得这面团大的俩小孩揉在一起还挺可爱。
虞家良哭得鼻涕都出来了。“好嘛好嘛,对不起啦,呜呜呜……”
叶扬松了劲儿,放开他。虞家良还在哭,脸被糊花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叶扬帮他谈灰尘,又掏出手帕帮他擦脸。
别哭了。
呜呜,我疼。
下次我轻点。
呜呜,我想吃糖。
回家我让我爸给你买。
呜呜。
乖,不哭。
嗯,好吧。
叶扬也不嫌弃他那张花猫脸,捧起来吧唧一口就亲了下去。
幼儿园老师看他俩要好,安排了挨着的座位。
别看经过艺术加工的复述听起来没啥大问题,三岁的娃娃懂什么呀,连说话都是含含糊糊依依呀呀的。就这样,也不妨碍俩小子你斗嘴我还口,用大人们不懂的语言和难以理解的逻辑争吵打闹着。
七岁换牙的时候,虞家良坏了左边的门牙,叶扬坏了右边的门牙。叶扬已经知道丢人了,坚决不可开口展示自己门洞大开的牙。虞家良无知无畏,依旧用漏风的门牙追着叶扬闹:你欺胡人!你欺胡人!(你欺负人)叶扬在前头面无表情地跑着。
虞警官和叶老大都怀疑自己家的儿子和那白痴的调换了,不然怎么性子都不随老子?于是越看自家的儿子越不顺眼,他家的小子倒是一表人才很合自己胃口。
俩小子当然不知道自家老爹在捣鼓个啥,就这么无知无觉地一路蹦蹦哒哒磕磕绊绊从小同班到大。
鉴于两家家长的职业特征,虞家良和叶扬的叔叔都特别多。不同的是,虞家良的叔叔都是带警帽别电棍出示证件眼神杀的制服们,叶扬的叔叔都是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只皮卡丘的刺青们。有时候家里来了客人,送出门,往对门一看:嚯,这不是我送进去的那谁么/这不是送我进去的那谁么?
每当这个时候,虞警官和叶老大的脸色都不算太好,互相放一下嘲讽技能就算过去了。
怎么说呢,虽然叶老大的职业是流氓,副业是混混,但只是拉帮结派坐地圈画势力保护范围的那种,除了动动文粗(?),真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加上上头有人里头有门,也没多少警察愿意蹚浑水找不痛快。虞警官自然也知道好龙不斗地头蛇的道理,所以除了口头上占占便宜,也并不真枪实弹和叶老大过不去。总体而言,叶老大虽然是个流氓,但是是个混得还可以的流氓。
对此,虞家良小朋友非常愤慨。他刚刚看完大上海,浪奔浪流的,就希望流氓头子都是腰里一掏驳壳枪,千军万马倒地来。挑一挑眉毛,人头点地;挥一挥衣袖,血雨腥风。叶老大怎么能这么没有作为这么不霸气呢?亏他身上纹的还是麒麟!
叶扬小朋友很不屑。做人就应该和你老爸学习,正气即是霸气!别整天混得跟一流氓似的。赶紧把你那扫把头给我剃了。
十六岁生日那天,虞家良同学从叶家拖了一把西瓜刀回家,叶扬同学从虞家顺了一把真手枪回家。片刻之后,两位家长掠袖子怒发冲冠,纷纷表示要去对门找不痛快。后来叶老爷子得了一瓶好酒,舍不得自己喝,跑来和俩儿子要求碰杯对饮。这俩位才放下武器,一人一杯酒,一笑泯恩仇了。
要说这叶老爷子在X市绝对是个风云人物。X市虽然算不得一个大城市,但到底还是有点分量的。要想在这地头上制造点声响,也得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论辈分,虞警官也得喊他一声干爸——虞家良私底下觉得喊义父更有英雄气概。
就这位老爷子,六十岁大寿的时候,出动了全城两道上的主要人物。宴席上一溜儿制服,对面坐着一溜儿刺青,把酒言欢,说不出来的怪异。制服们还算文明,说的贺词都文绉绉还带押韵的。刺青们自诩是江湖人物不拘小节,酒过三巡就丑态□,差点没脱尽衣服站在台上跳大象舞。
叶老爷子大笑,年轻人嘛,物种多样,好,好,好!
老爷子一连说了三声好,在座的谁敢不附和一声?于是宴席欢歌笑语,好不热闹。倒是虞家良啃着一根大鸡腿,油了一嘴,后知后觉地问叶扬:啥叫物种多样啊。
叶扬无语望天:叫你生物课多少听点你偏不,就你这成绩,高考咋办呀。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俗语也不是万能的。好得跟连体婴儿似的的虞家良和叶扬在智商上就很少有共同点。叶扬小学的时候就因为特别优异连跳了两级。等到虞家良挣扎出了高考炼狱场,叶扬已经是拽不拉几的学长了。
啊呸!虞家良的一口凌霄血付东流。不爽归不爽,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报考了和叶扬同一个学校,一个学院,甚至还考研考进了同一个导师门下。要说为了能和叶扬站一块儿,虞家良付出的努力都没办法用吨位来计算。他本来就算不得一个特别聪明的学生,能这么一步步爬上来,全靠一个字:死!死也要考,死也要跟,一来二去,真被他跟上了。
叶扬扯着虞家良肉呼呼的脸颊,笑他,小牛皮糖。
虞家良抱住他,用脑袋拱,再粘也是粘自己人,不丢人的。
叶扬心情好的时候,会喊虞家良小牛皮糖小祖宗小良子,带着点无可奈何又特抓人的笑,看得虞家良心里头痒痒的。当然,他要是心情不好,喊的就五花八门了,无一不是简短扼要字字铿锵的,听得人心里膈得慌。
虞家良心情好的时候,基本不喊名字,只会一把抱住一个人傻乐,蹭得叶扬毫无办法只好揉头。虞家良心情不好的时候,只会喊一个词:我□大爷!每当这时候,叶扬都会回一句,我大爷不就是你爸,你敢吗?噎得虞家良一口血。
玩游戏做实况,说不上是谁带的谁,反正他们俩几乎所有游戏都一起玩过,不过他俩的解说风格真的是不再同一风景区的。基本上,虞家良视频的精髓能用一个词来概括:娱乐;叶扬的视频也能用一个词来概括:专业。由于走的不同风格,两边的粉丝也少有交集。整个大学生涯——也是俩人视屏创作的高峰期——虞家良和叶扬都没有合作过任何一个作品,也从没互粉调戏过,自然在外人看来,他们就算认识,也是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
对此,方暮归曾经很虚心地请教过虞家良,这是为毛呀。
虞家良抬了抬眼皮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比方说吧,现在要你和江远青一起出视频,你有什么感觉?
方暮归挠挠头,怎么说,感觉有点怪,太熟了。
对呀,就是太熟了。虞家良一拍大腿,你想说的话,他下一秒就抢了,你想做的事,他不用猜就清楚。明明是两个人在玩,默契得好像是一个人。一起录视频,就像是平常说话一样,不会刻意找话题,不会刻意为吐槽而吐槽,会很自然,很放松,当然不会有冲击矛盾,所以对观众老爷而言,没看点没高能啊。普通人哪想看你俩个腻腻歪歪地通关打怪呀。
虞家良同学当然不会知道,有一群观众老爷由于自身的特殊属性而变得极其不普通,比起正常攻略向通关实况,可能更关注双人蜜月副本一日游。等到多年之后,虞家良突发奇想心血来潮,拖着叶扬录了一期恐怖RPG小游戏,受到了多方不明组织的贺电,他才由衷佩服叶老爷子的高见:这个物种多样的星球啊。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虞家良曾经偷偷问过叶扬,你当年躲的那么厉害,心里面是不是其实特烦我,从小到大都粘着你。
彼时的两个人正额头挨着额头相拥在床,从某种运动的余韵中喘息呢。不得不说,问这话的时期选得真是太他妈狡猾了,是个男人就没办法不说软话。
叶扬皱了皱鼻子,似乎在总结思路,被虞家良掐了一把运动过度的老腰,瞬间眼泪都要下来了,那湿润润的眼神看着特真诚。“唉,没办法,谁让你是小牛皮糖不是。”
虞家良愤怒,都这样了你还不说点窝心话,再掐。“你就不能顺着我这颗多年受蹂躏风雨飘摇的老玻璃心说点好听的?”
叶扬低声笑了笑,把人搂紧怀里,用下巴蹭着虞家良柔顺的头发。“怎么说呢,虞家良,这个世界上,我们同时来,总归是要同时走的,我不会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虞家良脑子有点懵。让你说好听的,没让你说文艺的呀。你说了我也不懂。谁给我台电脑老子百度一下啊。
叶扬没理会虞家良的纠结,自顾自继续道:“我曾经很努力地想要离开你活下去试试看。其实好像也不是一件难事。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也会开怀大笑,也能投入工作学习,也可以无所谓地正常恋爱交往。”
虞家良好像有些冷,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叶扬抱紧他,声音有些抖。“可是,我疼。”
我疼。
不知道哪里疼,总之是无法磨灭的疼痛。
虞家良的声音闷闷的,“嗯,我懂,我也疼。”
也曾试着走进另一个世界,在没有你的地方努力活着。有另一片风景,对着另一个人微笑。也许再过个十年,二十年,这种疼痛终将熄灭,这种刻骨铭心终会消逝,徒留一声叹息几年蹉跎。
我想,这世上,没有治不好的伤,没有忘不了的情。
只是,自你之后,就算找到了能够一起白头的人,却再也没有一起白头的勇气。总是走一步看一步,真心一时怀疑一世。这世上,竟再也没有人,似你如我。
最近X市的小混混们都很困惑,据说叶老大放出话来,要挖地三尺把虞家那小子给解决了。但到底是怎样个解决法,老大的意思却很模糊。心腹们猜了又猜,夜观星象八百回,花瓣揪了千百朵,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最近X市的人民警察们也很困惑,据说叶老大放出话来,要对他们可敬可爱的虞警官的儿子不利。这么骇人听闻丧心病狂的言论一出来,警局上下都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所有大大小小的制服们都勒紧了裤腰带,整理好衣帽,誓死保卫无辜群众的安危。但话都放出来这么多天了,那些不良分子们天天白天上公园摧残花朵,晚上蹲河边仰望星空,也不见得有啥大动作。这些人都在想啥呢?不懂啊不懂。
紧张了大半年,最后被叶老爷子把虞警官和叶老大叫到跟前,用一句话被撩平了。“就你俩小兔崽子多事儿!不就是多出来一个儿子的事儿嘛,有啥大不了的,过年红包不是照发?能省多少!都不许闹了,通通给我回家。”
黑白两道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老爷子,高,实在是高!刺青们放弃了被蹂躏得一塌糊涂的花花草草,制服们也放弃在各种奇奇怪怪的犄角旮旯蹲点,全都面带微笑意气风发地该干嘛干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最近非常嗨皮竹马党【你们懂的是什么激发了我的热情】,所以用二师兄和大师兄来进行一下竹马线,争取走出一个HE结局来。汗,写得很奇幻,希望看起来不要太怪异,竹马竹马还是很有爱的嘛。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