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两人很默契地同时闭了嘴。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对方仍然只是网络中认识的人,尽管他们连对方的模样都不知道,但一旦交换真实名字之后,就觉得不单只是网友关系了。会更亲密一点,更……
沉默片刻后,江远青先开了口。“对了,你刚刚不是说有问题吗?”
“哦哦哦!”方暮归慌
不迭地应答,在桌上翻找试卷,“你等我翻出来啊。”
耳麦里传来一阵扑腾翻找东西的声音,江远青忍住笑,心想这人还真是没有整理物品的习惯,经常都找不着重要的东西。
“啊!找到了!”方暮归雀跃,“就是你推荐给我的那本模拟卷的第七份。”
方暮归所有的参考书和试卷江远青都有复本。按照方暮归的指示找到那本卷子之后,江远青看了看题目,然后开始给方暮归讲题。
方教授叉着腰堵门口,对一旁探头探脑一脸八卦相的虞家良道:“小暮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我听说他交的上个女朋友是英语系的,他现在还是跟那个女生在一起吗?”
虞家良摸着下巴,“不能吧,他俩八百年前就分了呀。我估计啊,这位是小师弟的新动力。好事呀教授!”
方教授一拳头砸过去,“好什么好!万一来个情变或是见异思迁的,小暮受不了那刺激一下子做傻事了怎么办?”
虞家良很不同意地摇了摇头,“教授,你太小看你家公子了。想当年方公子在学校可是保持着半学期被连甩九次的超人记录的。你以为这样一个神一样意志猪一样神经的人物,可能被小小的网恋打败吗?”
方教授诧异,“这么神奇?我怎么都没听说呢?原来我们家早就进入三妻四妾奴婢满堂的地主时代了呀。”
虞家良看着他,教授,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呀。
方教授很欣慰,不错,年轻的时候多被抛弃几次,这样生命才能完整,在最后被人接受的时候,才能发出生活如此多娇的感慨,哈哈哈!
其实,方暮归被甩的传闻虽然很夸张,倒也确有其事。也不是他异性缘太差,通常都是美女找上门,然后没处几天又把可怜的方暮归给PASS掉了。理由往往也简单——我觉得我俩不合适,方暮归吧,虽然看着挺好的,相处起来个性也不错,但就是不会照顾人,也不大把心思放到恋爱上来。
得,一句话,方暮归虽然长着一副大众男友的皮囊,却没有大众男友的觉悟,不适合当男朋友呗。
不过,正如二师兄所言,方暮归这个人别的能力没有,抗击打能力还是很强的,否则也不可能在M站保持着这么多年来玩超级玛丽狂死N次仍坚持不懈的最高纪录。因此他对于一次又一次的恋爱悲剧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妈妈说,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不一定非常好看,也不一定非常醒目。他会在注定相逢的那个地方静静地等着你,一直等到你出现。
既然那个人还没出现,方暮归就心安理得地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其实他也不是风评中的那么不解风情,主要是女
孩子们的心思都太飘渺了,你让一个注意力本来就经常不在正点上的人去揣度神一样的心思,都特么太欺负人了啊。如果有哪位女孩愿意哄着他迁就着他,直白地表达内心的想法,方暮归其实也很容易就能沦陷。但现在的女孩通常都比较高傲,不愿意先为对方付出过多的心思——毕竟先于他人付出,是一件容易吃亏的事情。总体而言,方暮归还是个好人,对自己喜欢的人会喜欢得没谱,掏心掏肺做什么都可以,但都是发自内心,自然而然的。你要他小心规划,刻意营造,就真是为难他了。
比如说,方暮归现在一门心思放在江远青身上,就想着不能让他花在自己身上的心思白费了。人家对他一份好,方暮归都会回以十分,更何况江远青对他还不只十分好。所以,方暮归义无反顾地就决定去挑战自己最讨厌最头疼死亡记录最多的BOSS——英语四级。不为了什么证书,单为了别人的期待也不能叫人失望是不是?
来,四级,战个痛!
自从通语音之后,方暮归几乎每天晚上的时间都贡献给了四级和江远青,基友的邀请统统拒绝,游戏全都抛开,真算得上是一门心思为革命,搞得江远青都感动了。
【我の四级证书】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拼命的,我都怀疑自己成周扒皮了。
【超级奥利奥】欸,你不是姓江吗?怎么说也应该是江扒皮啊!
【我の四级证书】……再做一份听力!
其实方暮归还想视屏来着的,但考虑到这个要求似乎太猥琐,而且对于四级辅导也没什么帮助,也就没好意思提。但他们俩这每天的语音,你来我往,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两个宿舍的人都不淡定了。
钟诚拽住江远青,你是不是在网上泡妹纸?利用辅导四级的便利抢捷径这是犯规啊少年!
江远青推开,去去去!你才泡妹纸呢!我这是发扬雷锋叔叔的精神,坚决为人民服务懂不懂?
钟诚不信,如果真是为人民服务,那上次有个大一的学妹找你帮忙怎么就拒绝人家了呢?人家也是人民啊!再比如说,爷我也是要考四级的人,爷包里也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份证和人民币,你怎么就不想着帮爷度过一下难关?
江远青瞪了他一眼,你能坚持每天都做一份真题训练,每天听两小时听力训练,每天接受我的检查和考试吗?你能保证每天随叫随到,坚决不放老师鸽子吗?你愿意的话你现在就躺平了,我保证虐死你。
钟诚擦了一脑门汗,喂喂我说,你这不是帮助同学你这是训练宠物来了吧。随叫随到,听话肯干?你这是养媳妇儿呐?
江远青切了一句,懒得理你。戴上耳机,继续
雷锋去了。
那头的方暮归也被周淳拽住了。“我说奥利奥,你敢以主席和社会主义革命的名义发个誓,对方真不是女的吗?”
方暮归奇怪,“不早告诉你们这是个男的吗。”
周淳百思不得其解,“我说,对着一男的,你怎么可能天天保持打鸡血的状态?这,这太不科学了呀!你要不老实告诉我,对方其实就是个你想追求的妹纸,不好意思告诉我们才隐瞒说是个男的。”
“去你的!”
“不要不好意思嘛,我又不会嘲笑你。”
方暮归不理他,径自戴上耳机。周淳一看,嘿哟,还不理我,顺手叫了二师兄来围观。为了躲避唐三葬毒手,在外头四处游荡,无所事事,闲得发慌的二师兄接到八卦电话,立马连倒了两趟车,横跨了半座城,特地跑到华家池来看看四级圣斗士的诞生。进屋一看,方暮归正认真认真听讲,埋头做笔记呢。
二师兄掐准了时机,悄悄绕到方暮归背后,趁他正和对方说话分神之际,凑到话筒前,捏着嗓子嗲声嗲气地娇嗔,“你这死鬼,这么晚了还在上网,人家一个人在床上,好寂寞啊。”
方暮归吓得灵魂出窍,差点没一拳把人给揍飞。一把摘了耳机捂住话筒,压低了嗓子吼道:“你有毛病啊!阴阳怪气的会吓死人的啊!”
二师兄兰花指一翘,做了个标准的美人掩面的姿势,“人家这不是想你嘛,干嘛这么凶呀,好讨厌的呢!”
周淳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噌的一下逃到隔壁寝室三国杀去了。
江远青显然也被吓到了,“你在什么地方呀?那个是谁?”
方暮归赶紧解释,“没有没有,谁也没有。”
二师兄趴在方暮归的肩上,继续锲而不舍地表演。“官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人家可是独守空闺,心心念念地等待着官人归来呀。”
方暮归怒,“你官人不还在新加坡吗?好女不侍二夫懂不懂?”
二师兄撇开脸,“人家又不是女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嘛。”
方暮归对于性别极其混乱加错乱的二师兄没办法,只好跟江远青解释了一番。
江远青乐得不行,笑得前俯后仰。“他就是二师兄呀?我看过他的实况,太逗人了。原来你们都认识!”
方暮归道:“对呀,很多UP主其实都认识的。你什么时候来H市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
“你在H市?”
“是呀,怎么了?”
“我在S市欸。”
……
“同学,我们面基吧!!”
作者有话要说:在哪里,在风里,在雨里~~~你要问我什么人,我的名字叫雷锋……(你滚!
PS:窝不接受查水表,窝只要鲜花朵朵~~
观文愉快~
☆、传说中的面基(一)
H市和S市那可是友邻,H市还有S市后花园的戏称。坐个高铁,不到一小时,飞一般的赶脚。有人说,哪一天S市的地铁可能就直接通到H市去了,真正做到无缝连接。
啊,来H市吧,这里是人间天堂!
方暮归越想越兴奋,“诶诶,也就说,你现在买票的话,一个小时就能见到了啊!好神奇啊!”
江远青囧了囧,道:“拜托,我这里到虹桥,乘公交,倒地铁,九转三转二,起码也得一个半小时啊。马上买好票,到H市,也是只能到火车站吧,哪有可能马上就能见得到。”
方暮归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片刻,“我不知道你怎么转啦,反正觉得很近就是了,怎么样?来嘛!”
江远青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哪有人说一出马上就做一出的?你总得给人一点反应时间和准备工作时间吧。”
“面基需要什么反应时间和准备工作啊。又不是相亲!我长得不好你还能掉头走人?”
江远青啧啧同意,“还真有可能。”
……
方暮归道:“你太伤我的心了。”
Q上传来一个大哭的表情,江远青哈哈大笑。
“但是我考四级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作为最坚实的后盾,不应该到现场来为我加油打气吗?反正考试那天是星期六啊,你应该没课。”
“我去!考四级你都考六次了。又不是大姑娘上轿,你都嫁了六回了,该害羞该挣扎都已经过了时段了同学,还需要人陪啊?”
“那不一样啊!这一次的媒婆是你呀!啊不对!我是说,这一次我真的有很认真很努力很上进地想要好好考一场啊。你没看见我头悬梁锥刺股萤囊映雪凿壁偷光……喂!拿得太远了看不清啊混蛋!”
二师兄举着成语大全的字牌,翻了翻白眼,用嘴型骂道,你没救了!语文老师死得早啊!
江远青无奈了,“我觉得以我心脏的承受能力来说,还是和你保持必要的距离比较合适。万一被你气死,多划不来啊。”话说是这么说,江远青还是翻出了自己的课程表。
四级考试是12月22号,星期六。星期四江远青有门跨专业选修课和外校文体类选修课,都属于名义上的选修课,实质上的必修课。琢磨了一番,江远青决定将星期四的两门都翘了。
“什么?你要翘课?那门课的老师很厉害的,据说被他抓到了平时分就不给了!”钟诚知道后大为吃惊。
江远青道:“还好吧,他点名的概率也不是很大。如果真那么衰,你就帮我掩盖一下,拜托啦!”
钟诚使劲摇头,“你以为我是江户川柯南啊,拿个变声器随便COS?再说了,那
老师虽然不常点名,但是经常提问啊。你也知道我的水准啦,要是站起来什么都不会,这不是丢你的脸嘛。”
江远青很大方地摆摆手,“没关系,你随便丢,反正认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你的正常水平不会怪你的;而不认识的人嘛,呵呵,相当于就是你丢脸,我也不介意。”
钟诚无奈地看着他,“都说兄弟是用来卖的,你用得着这么积极地出卖我吗?喂,老实跟我说,到底干嘛去呀?”
“没干嘛啊。”江远青低头看手指。
“哎哟哟,没干嘛呀~~”钟诚甩着脖子学江远青说话,“一看就没什么好事儿!老实交代,是不是抛弃你可爱英俊潇洒的室友偷偷面基去了!”
……欸,你还别说,除了前半句,这熊孩子猜得还真准。
江远青撇了撇嘴,眼神飘忽,“it is a secret.你只要负责帮我点名就行了。”
钟诚吐血,“你就卖队友吧你,早晚有一天把自己卖掉还数钱呢!”愤怒而走。
【超级奥利奥】喂喂,真的假的?你星期三晚上就能到?
【我の四级证书】嗯,我还在考虑是星期三晚上走还是第二天再走。星期三的话估计到H市也得九点了,会不会太晚?
【超级奥利奥】不会不会,我去接你,保证抵御流氓绑匪WSN,安全妥妥的。
【我の四级证书】滚!谁跟你说这个啊!你现在还在上课吗?
【超级奥利奥】是呀,听不懂,刚睡了一觉来着。
【我の四级证书】喂喂,作为毕业生,你就不能有点自觉吗?
【超级奥利奥】你现在在干嘛?
【我の四级证书】微积分课。
【超级奥利奥】……你不是文科生吗?
【我の四级证书】谁说的,大学之前我好歹还都是理科生好吗?
【超级奥利奥】但你现在不用学数学了吧。
【我の四级证书】我自己选修的,觉得文科读多了,不利于大脑思维的开拓。要文理并进,才能左右脑平衡啊。
【超级奥利奥】……这么认真,怎么现在还用手机上Q?
【我の四级证书】这不得在Q上逮你吗?再说了,我修的是C,超简单的,高中时候就能做的题目。
【超级奥利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此刻涌起一股嫁人就嫁字幕君的感觉。
【我の四级证书】呃,你……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不要想太多。好歹你也是我徒弟,总是这么让人瞩目不大好。
【超级奥利奥】是是是,师父!
【我の师父】听你这么正经叫还真不自在。算了,交换手机号吧,到时候方便联系。
【超级奥利奥】
OK~手机号是137999999999。一定要给我骚扰电话啊!
【我の师父】……赶紧听课去!!
星期三那天,江远青上了整整一天的课,回到寝室时已经快七点了。江远青已经提前在网上买好了高铁票,只要拿好行李直接去火车站就行了。只去三四天,江远青就简单收拾了一个登山包,正准备出发呢,钟诚回来了。
看见江远青把背包都背起来,钟诚的眼泪立马上来,一个跨步上前就是一阵哀嚎。“为毛我现在有种嫁女儿的心酸感啊!养了这么久,白白净净可攻可受的自家娃,就要这么一声不响便宜别人了呀!我滴心肝儿啊我的儿!”
江远青用胳膊去挡,嫌弃地挥了挥手,“我说钟诚,你能冷静点么?受什么刺激了你?”
钟诚用力擤了擤鼻涕,“闺女啊,要嫁了,爹也没啥好东西给你。你把这个带上吧,以防不时只需。记住爹的话,该出手时就出手,一手春/药一手酒(?)。爹,爹就不送你了。”说完将一盒东西塞给了江远青,甩着小内八嚎啕大哭地跑开了。
江远青看着盒子上的标志,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黑,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钟诚的名字。
钟诚回头,擦干眼泪,摆了个超级平模的pose。“杜蕾斯,国际知名品牌,放心,爹不会给自家闺女山寨品的,那不地道。”
江远青将重实的登山包抡了过去,直接把钟诚砸到了地上。江远青慢慢走过去,用脚踩了踩钟诚结实的屁股,面带微笑,“我是问你,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东西!”
“哎哟喂,大侠,打人不打屁股!”钟诚在登山包底下扑腾四肢拼命挣扎,“这是,这是我们社团做同性安全讲座时候的赠品,我给顺了一盒。”
江远青恨铁不成钢,“你就贪小便宜吧你。让人看见误会你是那什么你就舒服了?”
钟诚扭过头,“你还别说,自从当玩那次讲座的志愿者之后,还真有男的给我递过小纸条什么的。”
江远青笑,“那你怎么就没考虑一下他,顺便把这盒国际知名品牌给消耗掉?”
钟诚翻身坐了起来,正色道:“江远青小同志,我第一百零百次郑重告诉你,本人,属性是腐,性别是男,至今仍然是直男。腐和弯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不要怀疑我的清白。”
江远青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我觉得你的长相还是比较适合拉动‘内需’。如今,‘对外进出口贸易’形势严峻,为了世界和平人类优良基因品种的有效传承,作为先进分子的你,作为腐男子的你,更应该以身作则,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当仁不让,孔融让梨,学习雷锋,乐于助人。勇敢大胆地
向新世界前进吧!燃烧小宇宙,为了你的耽美大神!”
钟诚被说的一愣一愣的,还没听懂,手里又被塞回了那盒国际名牌。江远青拍了拍背包,向钟诚挥一挥衣袖,带走一大片零食,走了。
钟诚摸了摸脑袋,真面基去了呀?被妹纸们知道了,还不得掐死我?
江远青坐上地铁后,给方暮归去了个电话。“我已经上地铁了。”
“是吗?九点半能到是吗?”
“嗯。”
“到城站之后,也就是H站,一定给我打电话,我等你哦。”
“好啦,你都重复N多遍了,你更年啊。”江远青好笑。
“这不担心你一小朋友独自出门见网友,太危险了吗。”方暮归笑嘻嘻的,一听就知道又没正经了。
“那是谁说的,我这个小朋友是他一日为师终生为……”
“打住!我有爸了,不需要了谢谢!”
“行了,到的时候我会给你电话的。”
“对了,我怎么找到你呀!你穿什么衣服了?”方暮归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来,“我都说了事先交换照片嘛,你偏不,要是认错人了不就狗血了。”
“我那是怕看见你照片后突然产生了一种相见不如怀念的情怀,再也没有勇气面基了。”江远青笑。
“……我怎么觉得我又受伤了?”
“行吧奥利奥勇士,用牛奶治愈你的伤口吧。我穿格子衬衫牛仔裤,灰色的parka,背着黑色的登山包,应该好找的。”
“提问,什么叫parka?”
“呃,sorry,parka就是带兜帽的大衣。来,跟着老师拼一遍,P-A-R-K-A,parka!”
“滚滚滚!跟你说人话真累,我才不想背单词。好吧,为了配合你一眼就能认出我,我会穿深色迷彩的带帽衫,里面是白T恤。你从火车站出来后看一圈,全场最高最帅的那个肯定就是我了。到时候见!”
江远青挂了电话,心想,这人哪来这么大自信啊。
其实,超级奥利奥是江远青在M站第一个喜欢上的UP主,为人很呆很好调/戏,又好玩又具观赏性。江远青了解的游戏知识几乎都是奥利奥给普及的。所以,江远青算是奥利奥的铁杆粉丝。只是他自己从来不这么定义罢了。这次面基,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就像是你喜欢的二次元的东西突然有一天能实体化了,你还可以近距离接触,去感受去触摸,那种理想成真的兴奋感,又忐忑又刺激。
不过由于和奥利奥有过一段时间的私下接触,基本上这个人都认识得差不多了。当初那种可望不可即的距离感但倒消失,所以江远青坐上高铁的时候,内心还算是平静,
甚至还安心地睡了一觉。但高铁就是高铁,这觉还没睡全乎,就到站了。
江远青迷迷糊糊地看着旅客拖箱子扛行李,愣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反应过来,这,这是到了?
那种近乡情怯的味道,突然一下子就涌上心头。
江远青取了包,慢慢走出站台,心跳声太大,吵得他几乎有点腿软。身旁擦肩而过的,都是陌生而冷漠的行人,带着不同的行李,奔着不同的目的地,像潮水一般,涌出再消失。
这世上的绝对多数人,你可能只见一面,然后永不再见。邻座可爱的吃蛋糕糊了一嘴的小姑娘,对过那个面目慈祥因为老花而看不清杂志的老爷爷,这个人,那个人,相逢然后离别,不带任何感情,就像从未相遇过。
但有些人,却是见了一面,相随终生。
江远青深呼一口气,把自己脑袋里奇怪的想法赶出去。此刻,他无须多想,只要找到那个人,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H市的城站建成较早,不及新式火车站那般华丽宽敞,人来人往,拥堵不堪,带着这个城市破碎的色彩,有些脏,有些乱,却是最美丽的旅游路线的起点。虽然和学校离得很近,但这是江远青第一次来到这座闻名遐迩的城市。江远青不是那种喜欢奔波和折腾的人,对于旅行也没有特殊的喜爱,更多时候可能只是安静地呆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突然一下子被推进了嘈杂的外面的世界,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只有手机里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给他一丝安心。不时围拢上来的旅行社、宾馆和私家车拉客的人,挡住他的路,江远青摇头谢绝,四下望去,在人群中寻找着。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他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人。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那么有自信。像一抹阳光,从头到脚。
“不可能啊,你没上电梯吧?我就在二楼这里呀。你不能看见我吗?”方暮归转身,看着检票出口,嘟着嘴眯眼,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江远青突然就笑了起来,伸手挥了挥。
几乎是同时,方暮归看见了他,眼睛明显睁大,下一刻就挥舞着双手冲了过来。江远青笑着看他跑过来。方暮归还没站稳,就伸出手将他抱住,哈哈大笑。
温暖,有力,带着点汗水的热气。
江远青愣了愣,然后反抱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咦?我怎么听见有人喊我“神棍”?都说了在网上不许人肉喊真名!请跟着我一起念我那可爱的马甲:雷——锋——(你……
☆、传说中的面基(二)
本来还觉得毕竟真人与网络不一样,担心会不会见面后会有隔阂感而觉得尴尬。这么一抱,江远青倒是笑了,那点担忧也都消失不见。方暮归和他在网络上表现出来的没有什么不同,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怪可爱的小虎牙,看上去让人很容易亲近。
方暮归用力拍了拍江远青的后背,“找半天了,你小子出来认亲怎么就不穿得醒目一点啊。幸好我视力1.5,拥有狙击手敏锐的洞察力!”
“还说呢,”江远青不以为然,“我都跟你说方位了,你自己还往反方向跑,怪得了谁?路痴是智商问题啊。”
“喂!”方暮归不干了,“你跟一南方人说东西南北会不会太为难人了呀!我真的是找准地标站的!再说了,就哥这长相这气场,往哪儿站,绝对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风景线倒是风景线,就是这风景线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吸着鼻涕的模样怎么的也无法和亮丽这个形容词联系起来。
江远青也不答话,只是笑他。方暮归郁闷地抢过他的背包,拎了起来,带着江远青去出租车等候区。虽然是夜晚,但等待的队伍依旧很长,整个通道不通风不透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方暮归用手指勾着背包搭在肩上,脚上穿着板鞋,显然是冻坏了,不停地跺脚取暖。江远青捏了捏他的肩膀,道:“我说最近天气预报都说要降温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少呀?”
方暮归苦着脸,“我也不知道会降得这么厉害啊,随便拿了件醒目的外套就出门了,还不是为了你不认错人。就你这小模样,万一认错人了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跑了就跑了呗,你有我手机号,还怕找不回来?”江远青好笑,从背包里掏了掏,取出一条羊毛围巾,递给方暮归。
方暮归躲闪,“不要,这个有损我英勇神武的高大形象,我才不要咧!”
江远青用力地将围巾勒在方暮归的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还粗鲁地将他的连衣帽扣上,使劲搓了搓。“你就死撑吧,小心感冒了上不了四级考场!”
方暮归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脑袋解救出来,使劲甩了甩头发,顿时成了鸟巢。江远青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
方暮归看着他,郁闷道:“你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
江远青怔了怔,“哪儿不一样?”
“怎么说呢?”方暮归纠结地皱着脸,“比我想象的要高要壮实,而且也不戴眼镜,看上去不像是好学生的样子嘛。”
江远青好笑,“我近视不深的,平时不用眼镜也可以。”
“可是,好学生不都应该戴着厚厚的玻璃底片,然后一副很宅很高深的样子吗?哪有你这样的啊。
手劲儿还特别大,搞不好我还压不过你咧。”
“我这样怎么了?”江远青看了一眼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妥啊。
“早知道你走的不是文艺柔弱少年路线,我就不该引狼入室的。你这个样子走出去,岂不是要砸了我保持多年的招牌。要知道,我可是华家池最后一抹阳光,动物科学界的良心产品,你是来踢馆的吧少年!”
“想什么呢?”江远青用力一拍方暮归的后脑勺,“我不是你哭着喊着请过来镇场子的吗?”
“这倒是。”方暮归自己揉了揉脑袋,“这次我都没拜春哥,是百分四百信任你了,同志你可不能让群众失望啊。”
方暮归的发质是属于又软又毛的那种,随便揉一揉,就炸毛得跟小猫似的。江远青在一旁看着,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出手帮他顺了顺毛。手感还特别的好,让人不由得一搓再搓,弄得方暮归奇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控诉江远青跟个变态蜀黍一样。
江远青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按照他以前的性子,第一次见面的朋友,不管再怎么对脾气,也不大可能直接有身体接触。也不是他有洁癖,只是潜意识觉得那样不大礼貌,对人不尊重。但在方暮归面前,江远青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摸一下。也许是因为手感实在太好,也许是本能地觉得方暮归不会生他的气。
偶尔有这么一个不计较的朋友,似乎也不错。
好不容易等来了出租,方暮归将江远青推到了后座上,自己坐了副驾座。跟师傅报了地址之后,方暮归回头对江远青道:“估计得有一会儿才能到,你才下火车,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江远青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刚刚听到方暮归报地址的时候,江远青不得不承认,真的是有点被吓到了。大概是方暮归有太多让人无力的糗事被江远青抓到了,他怎么也无法将这个笨蛋和名牌大学好学生之类的形象联系起来。这么想着,反倒是睡不着。加上来的火车上他已经睡过一觉,江远青索性就睁开眼,开始欣赏起沿途的景色。
H市这个城市怎么说呢,大概也没有传说中的人间天堂那么惊艳,但到底和一般城市是不一样的。现代化的进程赋予这个国家崭新的面貌和华丽的锋芒,但也使得越来越多的城市变得雷同而相似。磨灭了自己的脾气,收敛了各自的棱角,千篇一律,走向一条名为国际化实为生产线的形象之路。但H市难得的,还保存着几分沉淀的遗迹,就像是这个城市的烙痕,无论美否,都是一种曾经存活过的证明,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夜幕笼罩着整座城市,华灯之下,霓虹如潮。这高楼林立,看上
去,似乎和一般大城市也相差不大。但恣意而古朴的路边绿化,偶尔崭露头角的凉亭水榭,讲述着古代故事的围挡,这样或那样的小心思,都值得让人深深体味。
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渐渐慢了下来。司机师傅回头问江远青在哪里停车,带着浓浓的吴音,让江远青瞬间回神。他下意识去看方暮归,不觉失笑。那人还说到了会叫醒自己,结果比自己还睡得死。
江远青已经看见X大的校门,想着应该就在附近。于是将钱递给师傅,下了车,绕到副驾座,将方暮归摇醒。
“你不会是还想睡吧?我倒是不介意背你回去啦,不过你总得告诉我地址啊!”江远青好笑地看着那个使劲抓头,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的人。
“啊?”方暮归眨了眨眼,“我们到了?”
江远青摊手,“我不知道啊,这个应该是校门吧。”
方暮归努力集中精神,然后垮了脸,“错了错了,不应该在这里下来的,这样还得走好长一段路呢。”
江远青夸张地打了个呵欠,“那赶紧走吧,我困死了,这里也冷。”
方暮归歉然地看着他,“对了,刚刚的车费是多少,我给你报销。”
江远青瞥了他一眼,“口气还不小,算了吧,反正这几天吃住你全包,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方暮归于是也不说什么,带着江远青穿过校园,步行到寝室楼。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冬天的夜晚似乎更加浓黑。整个校园都黑压压的看不大清楚轮廓。
方暮归走在前面,板鞋踏上潮湿的枯叶,唧唧作响。“我们先回我寝室,睡一觉,明天醒来再带你逛我学校。”
方暮归的宿舍楼有些老旧,但保养的还可以。方暮归笑着和楼底的宿管阿姨打了声招呼,看样子关系处的不错,然后就直接将江远青带上了四楼。整个楼体是个凹字型的回路,方暮归在楼道转角处的一间屋子前停住了,江远青抬头一看门牌号,不禁眼皮一跳。
方暮归奇怪地看了一眼江远青,“怎么了?”
江远青有点不自然地咳了咳,“没,没事。”对于“419”这个数字有反应,果然只是他一个人吗?看来受钟诚那个不靠谱的影响,自己也真是有点不正常起来了。
进了屋子,一股不是很美妙的潮味迎面扑来。四人一间,却有两个空床铺。方暮归说,有两个舍友都搬到外面租房去了,现在宿舍里只有两个人。
江远青打量了一番方暮归的床铺和书桌,典型的宅男猪圈。方暮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大堆揉成团的衣服,上面还大喇喇地搭着一条白色内裤,顿时囧了脸,手忙脚乱地将衣服通通塞进衣橱里,然后才
不好意思地道歉。
江远青又想笑,又怕进一步刺激到已经羞成红苹果的某人,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四处参观起房子来。
方暮归给他找水杯喝水,倒腾了整个橱子都没翻出个干净的水杯,只好晃了晃自己的水杯,问道:“你不介意吧?”
江远青耸耸肩,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矿泉水,小心腾出一块空凳子,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就那么看着方暮归笨手笨脚地洗杯子。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肯定不会做家务,洗个杯子都跟打战似的。才这么想着,就听见哐啷一声响,方暮归手里唯一的杯子也报销了。
方暮归郁闷地看着碎瓷片,心道,这商家也忒没职业良心了,怎么做出来的杯子质量这么次呢?
江远青凑过来看热闹。“你够可以的啊,这么结实的瓷杯子都能被你洗破,厉害!”
方暮归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个什么,你带洗漱用的东西了吗?”
江远青故意逗他,“如果我说没带,你要和我共用吗?”
方暮归无所谓地努努嘴,“我没关系啊,又不讲究这个。我的牙刷和牙杯都是蓝颜色的,你要用自己拿喽。”
江远青失笑,还真打算跟我共用啊。
方暮归拿着碎片烦恼了片刻,然后扔进垃圾桶。从周淳的桌子上拿起他的水杯,打算鸠占鹊巢。
江远青的眉毛抖了抖,“你还真是什么都不介意。”
方暮归奇怪,“你有洁癖吗?周淳的东西应该还算干净吧。”
“就算没洁癖也不能随便用啊。”江远青从背包里掏出另一瓶水,扔给方暮归。
“你怎么扛了这么多水,不嫌沉吗?”方暮归好奇。
“这是高铁送的,没喝完。”
方暮归于是很高兴地拧开瓶盖喝了。“明天去超市买杯子,回来就能喝热水了。”
江远青将自己的洗漱用具拿出来,在浴室的洗漱台上摆好。方暮归探头一看,竖起大拇指,“摆得这么整齐了,一看就是个勤劳的好孩子。”
江远青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江远青带的东西不多,都整整齐齐地码在背包里,像豆腐块似的,让方暮归大为惊奇。要知道,以他的调性来说,别说是背包,就算是行李箱,衣物也都是揉塞进去,哪里可能这么整齐。江远青一边将自己需要的东西拿出来,一边顺手把方暮归的书桌理了理,不出片刻,整个桌子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方暮归摇着头感叹,太贤惠了,太贤惠了,一看就和我不是一等级的。
“凡人要达到你这种水平也不容易啊。”说罢,江远青用指尖抹了抹方暮归的书架,然后嫌
弃地将灰蹭到方暮归身上。方暮归笑着避开了。
江远青洗了手出来,方暮归正在开机。“你要是还不想睡,就上上网,我给你烧点热水去。”方暮归说罢站起身,“对了,密码是空格键。”
江远青愣了愣,“你这样还不如不设置密码呢。”
“这不方便嘛。”
“你平时就是用这电脑录视频的?”江远青皱着眉研究了一番那台看样子上了年纪的笔记本。
“当然不是啊,这台是我大一时候买的,早就被我给虐坏了,别说玩游戏,开大一点的软件都能申令半天。录视频我都是回家录的。”
“你家就在H市?”
“对呀,哪天带你回家去。如果我爸有空,让他烧鱼给你吃。”
“我还以为你会很诚心诚意地亲自下厨呢。”
方暮归笑,“我倒是想啊,可是你也得敢吃才行。我就不信,难道你就会做饭?”
江远青奇怪地看着他,“会做饭很难理解吗?”
方暮归怔了半天,道:“你妈妈把你养得太招人了,学习好,会收拾,会做饭,你全能啊!”
江远青好笑,这就全能了?你的配置要求还真低欸。
说是给江远青解闷,结果电脑一开,方暮归自己玩上了。江远青无奈,只好收拾了东西,打算先去洗漱。
“对了,估计现在的热水不怎么够用,你要是不介意,就烧点热水泡泡脚算了。反正大冬天的你不洗澡我也不嫌弃你。”方暮归冲浴室里喊了一句。
江远青挑挑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俩一起睡?”
“当然啊!”方暮归瞪大眼睛,“你不跟我谁要跟谁睡?!”
作者有话要说:
诶诶诶,那什么,最近西瓜吃多了,经细心的GN提醒才发现,UP主参加的是12月的四级副本,根本不可能招摇地穿白T恤啊!囧OZ……修改一遍衣服。
为了不造成伪更,今日双更,算是庆祝四级小国考吧。
☆、传说中的面基(三)
一张单人架子床,要容纳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生,还有一床厚重的冬被,这,不仅是一个空间物理题,同时也是一个哲学问题。
你往左边去点,我都趴墙壁了。
你胳膊压到我肚子了。
把腿抬高!
被子被子!
你睡下了吗?
嗯。
那行,我们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动,我累死了。
别翻身呀你!
你的呼气喷到我脸上了。
你还是翻过去吧!
别抢我枕头!
喂!我快被你踹下床去了,这是上铺啊哥们!
江远青是被闷醒的,一看手机,早上八点钟。昨天晚上折腾了半宿没睡,现在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两个大男生挤一张床实在还是很有难度,尤其是醒过来后,压在他胸口的胳膊就更加让人无法忽视。江远青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决定还是起床。
江远青小心翼翼从方暮归的压制下爬出来,每动一下床架都吱呀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帐子里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犹自好眠的奥利奥同学,江远青仍无法相信,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在这样一张小床上睡着的。
虽然两个人都不是那种绝对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的人,睡姿也都还可以,但由于身高体型问题,大冬天的,为了睡一觉,还是生生挤出了一身汗,容易么。江远青认为这个应该归功于方暮归火炉似的体温。他在南方那么怕冷的人,居然都热醒了,这温度太惊人了。
江远青才从架子床上爬下来,寝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两个人在过道上僵住了,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周淳觉得这一大早的,自己打开寝室门的方式应该不对,不然怎么看见一大活人从奥利奥的床上爬下来呢?再看看这大活人,啧啧,面色潮红,睡眼惺忪,香肩半掩,眼波传意,一晌贪欢。穿着明显就被蹂躏过的睡衣,脚上的棉拖是床上那位的珍藏品,大清早的要不要就这么香艳啊!
周淳摸了摸下巴,嗯,脸蛋嘛,可以考虑给个82分,身材嘛能达到85加,奥利奥的眼光果然又上了一个台阶吗?周淳很欣慰。
人还是不错的,不过,就是好像哪里不对。
……
一阵沉寂之后,万头草泥马迈着矫健的步法在周淳心中以70码的跑速狂奔飞过,发出“吓死爹吓死爹吓死爹”的哀鸣声。周淳扭头泪奔,尼玛这是个男人啊!到底闹怎样啊!
江远青看着那人风一样的背影,愣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刚那人谁啊?走错门了?
等到江远青洗漱好,换好衣服,方暮归仍在呼呼大睡。江远青也不好意思直接爬到床上喊人,也不想一个人
出寝室,就把方暮归的电脑打开,准备上网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