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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

作者:梨笑白 当前章节:147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20

萧清河走到他身边,缓缓单膝跪下。

“如此美丽的公主,是遭受了什么样的噩运啊。”变声期的嗓音很难听,但压低过后却沙哑得异常独特,一字一调都像是拨了一遍大提琴的低音弦,奇异般地动人。

“尊敬的王子陛下,这位可怜的公主名叫白雪,是被……”

莫水水浑身都在颤抖,抖得没停没歇。只要他一想到待会萧清河的嘴唇会印上来,就忍不住要临阵脱逃。

萧清河也看出了莫水水的紧张,他觉得自己或许比莫水水更紧张。

紧紧握拳的掌心里被汗濡湿,他看着莫水水颤抖得算得上剧烈的眼睫毛,突然又很想笑。

小矮人已经说完了台词,该轮到王子了。

萧清河伸手握住了莫水水的手,莫水水微微一震,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

心如高山擂鼓。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请让我将这位美丽的公主带回城堡吧。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萧清河微微闭上眼,面容认真地就像在诉说自己真正的心声,“……无法自拔。”

台下逐渐响起了嗤嗤的窃笑声,就连几个扮演小矮人的女生都在偷偷地展露笑脸。

萧清河无暇顾及她们,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浑身僵硬紧张到眼睫一直颤抖的莫水水。

前倾着身子,微微低下头。

十寸……八寸……五寸……两寸……

呼吸亲近可闻。

莫水水似乎都不敢吸气了,小脸绷得紧紧的,眉毛都要发皱了。

“水水,”萧清河动了动嘴唇,他知道莫水水能够听见,“水水,放松,这只是排练。”

莫水

水的嘴唇也微微一张,似乎想说知道了。

萧清河注视着这张饱满红润的嘴唇,将脸渐渐下移。

“老师!”蒋潸潸突然大喊了一声,萧清河与莫水水也一齐望了过去。

而发觉受到万众瞩目的蒋潸潸也显然有点不好意思。她红着脸指了指台上的‘王子’与‘公主’。

“老师,亲吻的时候,也可以借位的,对吗?”

☆、十四章

即便因为蒋潸潸的话而暂时中断了排练,但该演的终究要演。

起初萧清河并不明白指导老师为什么如此执着要排好这场戏,但后来听说蒋潸潸算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所以仅看这一点倒也能从蒋潸潸身上看出,这老师性格到底多固执了——完全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写实派。

不过,目的归目的。再固执的导演也没法因此就让演员迅速提高演技——这一吻依然没能吻下去。

指导老师先是嫌莫水水表情不自然,又嫌萧清河动作太僵硬;明明四拍可以完成的动作非要降成八拍。她卷着剧本在掌心“啪”地拍了一下指向萧清河:别扭什么呢,借个位也行啊!动作要快!表情要真!你看到的是个美女!不是个夜叉!

“美女”垂着脑袋看不到表情,萧清河只能干笑着挠后脑勺。

他俩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女生们中间挨了一顿训,最后还被老师撂下一句话:“听说你俩都是一个班的,平时关系要是不错就多接触接触,培养点感情吧。”

这话甫一出口便炸了笑声,老师也不以为然,卷着剧本赶着他们去将衣服换回来。

时间不等人,天快黑了,礼堂也该落锁了。

#

萧清河与莫水水挤在空间狭小的换衣间里。

这是男换衣室里唯一的一个小格子间,逼仄得让人不得不肌肤相触。莫水水一直侧着身子拉扯假发套,贴着那层薄木板几乎想让自己穿墙而过就好。

萧清河站在他身后,呼吸就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打在他的耳垂上。

萧清河说:“对不起啊水水,让你跟着我被骂。你生气了?”

“没有。”莫水水闷闷回了一句,开始掀上衣,只是掀了一半又突然撩了手,猛地转过身来。

不过很明显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似乎忘记了,自己和萧清河两个大男孩此刻都挤在了这个窄窄的小木格子里。

木板被胳膊肘撞得哐哐响,萧清河也颇为诧异地往后一仰头,只是在那一瞬间看到莫水水更为吃惊迷茫的表情后,突然选择硬生生把动作折回来,两手一搂就将莫水水抱了个满怀。

莫水水被他大力埋在胸口,俩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萧清河仿佛能听到自己健壮有力却又明显过快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那种饱含了激动与

雀跃以及别的颇为复杂的情绪,似乎正随着心跳声而汇入血液,融进四肢百骸。

他能感到自己的脉搏都在随着跳动。胳膊上,手上,耳畔,心中。

只是这样的跳动并非他一个人的,还有他怀中的莫水水的。

两个人的脑袋都成了一团浆糊,都只能听到那一声声来自胸腔来自脑中的激烈的响,却忘了这本非独有的,而是一种节奏几近一致的和鸣。

“哎呀,你怎么也不小心一点!差一点就把我撞倒了!”萧清河率先松开手,只是他红着脸,使得责怪的表情看起来都显得颇为古怪与不协调,“快点换衣服,我还是出去等你!”

“嗯。”莫水水本就比他矮,再这么一低着头,几乎就看不到表情了。此时的萧清河也没心思探究莫水水的表情,他推开木板就窜了出去,莫水水在里面把板子重新阖上。

假发套掉在了地上,他突然蹲了下来,两只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

萧清河是家里的幺子,也算是萧老头的老来得子,因此家中的哥哥姐姐年纪都比他大了老大一茬,对他也宠得跟宝贝似的,要什么都给买,所以恃宠而骄的萧清河便以晚自习放学不方便的借口向大姐索要了一辆自行车。

大姐夫说买自行车还不如买电瓶车方便;可萧清河又觉得电瓶车太女孩子气,于是只能顶着老头老太太的层层压力,买了一辆摩托车。

在那个时代,开着摩托车的高中生毕竟算少数,何况一辆摩托的价格也不便宜。可萧清河就这么一丁点儿也不顾忌,大摇大摆地开着摩托车来上学放学,还总爱在校服外换了机车服,黑亮黑亮的,再戴上个头盔,简直拉风死了。

拉风死了的萧清河把头盔罩在了莫水水的小脑袋上,跨上了摩托。

扭头一看,莫水水那张透着为难的脸还在头盔前的塑料罩后盯着他看,他便不开心了,侧身往后座拍拍:“上来,送你!”

莫水水还是踌躇着没动。

萧清河一下就恼火了,盯着莫水水不耐烦地说:“不想坐后面那就坐前面来!”

莫水水顺着目光一看他前方窄小的空间,脸颊又种止不住发烫的趋势。

风从耳边刮过,哗啦啦哗啦啦,莫水水透过萧清河的肩膀看着前方的路,胳膊矜持地夹在自己身侧,只用手拽着萧清河身后的衣服。

萧清河好几次大拐弯都几乎要将他甩出去,扭头一看他的手,那姿势,小心翼翼地似乎都带着一股嫌弃。

“抱紧!”萧清河的嗓音从头盔里闷闷地往后传,奈何莫水水也戴着头盔,中间还夹杂着如瀑乍泻的风声,那表情更茫然了。

萧清河无法,等红灯的时候一把握住了莫水水的胳膊,猛地拉扯到自己腰前,整个环住。

莫水水毫无防备,身子啪地一下贴在了萧清河背上,头盔砸在了一起,冒出老大的声响。

多了这一茬儿,之后俩人都消停了。

莫水水的胳膊好像打了石膏一般箍着萧清河的腰不敢动,甚至有好几次萧清河都觉得自己的腰快被卡断了。

又过了好几个红灯,终于到了莫水水家楼下。

刚经历过风驰电掣的莫水水,在双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时仍有些觉得是踏在了棉花上。但他无暇顾及这些,只是取了头盔还给萧清河就准备兜头跑路,不想萧清河憋不住话,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萧清河支支吾吾地问他:“水水,之前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没生气吧?”

莫水水也支支吾吾地说:“没呢没呢,我……英语作业还没写,我先上去啦?”

萧清河默了片刻,干脆地说:“行。”

于是莫水水扭头便跑了,三五步就窜进了黑乎乎的楼道里。

看着他那瘦瘦小小的背影,下车时明明腿软得那么厉害,却能转身跑那么快,简直就像后面有老虎追他,上赶着逃跑唯恐被抓。

就这样怔怔想着,还不到三分钟,他就迅速跳下了摩托,脱了头盔便仰头大喊。

莫水水拿着钥匙对准钥匙孔哆哆嗦嗦地往里撺,撺了几下都没成功,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轻微地抖,心里莫名地有些兴奋,却也有些害怕。

他有点害怕自己脑海中正飘着的关于萧清河的各种表情,紧闭着眼似乎想将它们统统甩开。

喀地一声,钥匙已经钻入了钥匙孔。

“莫水水!!!莫水水!!!莫——!!水——!!水——!!”

突如炸雷,钥匙栽进去一半又掉了出来。

莫水水紧张兮兮地捡了钥匙就回身往楼下跑,跑了一半却又犹豫了,心中又多了种赶紧回家把自己

耳朵彻底堵住的想法。

萧清河就和疯了似的,他向来认为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得立刻说,否则过了这点儿就会变得懒惰,变得不想说,人也会逐渐变得压抑与无趣。

于是他死命地叫着莫水水的名字,直到莫水水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楼道口。

萧清河大步跑过去,拉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拽进了楼道的阴影中。

#

油锅炒菜的滋滋声,广播电台调频的嘈杂声,电视里传来的新闻联播中规中矩的播报声。

萧清河拉着莫水水站在一盏坏掉的日光灯下,鼻子里嗅着各家各户飘出的菜的香气,就在这么一派充斥着油盐酱醋的小家庭气氛中按住了莫水水的肩膀。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紧紧地扣住莫水水瘦削的肩胛骨,指腹似乎能透过那层单薄校服触摸到微凸的肩骨线条。

“水水,我有事想跟你说。”

“啊……什么?”

“老师不是说,让我们培养感情吗……”

“呃……对。”

“我……我想把这个舞台剧演好,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多努力,对吧。”

“嗯嗯,对……”

“那……我有件事要做。”萧清河微微俯首,在黑暗中捕捉到了莫水水那双明亮的眸子。

那一瞬间让莫水水几乎有了种超然的了悟,却依然懵懵懂懂地问:“什么事……唔……”

话语消失在了唇齿之间。那是从始未有过的奇妙感,一阵带了电的酥麻感霎时披头盖脸地袭来,从头到脚,似乎都被划拉出了火花。

年少贪欢并非虚言,萧清河已经完全说不上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了。

他只是觉得,好柔软,好香甜,怎样都不够……还想要更多,更多,全部的。

萧清河一味地索要着,柔软的舌笨拙而又霸道地在对方口中攻城掠地,俩人不知何时已经抱在了一块儿,胸脯起伏相蹭,衣料间婆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只是他们实在太过忘我,唯有唇舌短暂休憩间在空气中带出的小小爆破声,随后又难舍难分地继续纠缠在了一起。

☆、十五章

这种事情会上瘾。

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刻,只要俩人的眼神触碰在一处似乎就能在空中激出电流,炸出火花。

莫水水性子终究要含蓄些,他不敢像萧清河那样明目张胆地盯着看,那种眼神实在太过赤|裸,全然一副宣告天下的做派,他始终有些害怕。

再次排练时俩人几乎没有被NG过,就连接吻也是借位完成,表情台词一步到位,指导老师很高兴看到这俩男学生如此听话,额外放了他们半天假,让他们自己去练习。

萧清河拉着莫水水躲去了礼堂的角落里,聊天,说话,挨得近近地,近到让蒋潸潸无法忽视掉心中的酸涩,她明白,那叫嫉妒。

而他们,那做派就好像在无形中开创出了只属于俩人的小世界,除了他俩之外的所有人几乎都被直接隔绝在外。

蒋潸潸已经不止一次碰灰了,她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萧清河的想法了。

因为她感到他在变得沉默,寡言,只是眼神愈发明亮,愈发认真。

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最英俊。

即便那时的萧清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算是个完全的男人,但在涉世未深的少女眼中看来,那就是天,就是神。

只是这样的天神在蒋潸潸心中并没留存太长时间。

终究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只是对弈蒋潸潸来说,这样的崇拜来得太快,走得却艰难。

蒋潸潸想不通,萧清河这么一个优秀的男生,他究竟知不知道学校有多少女生在背后偷偷谈论他,偷看他,暗恋他,可他竟然无动于衷,就好像被与世隔绝了一般,整日沉浸在自己的那个小世界里。

和莫水水说话,和莫水水玩笑,和莫水水做习题,和莫水水一起上学放学自习回家。

可是蒋潸潸蓦地发现萧清河那个小世界里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莫水水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清河,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记着他脸上出现过的每一个表情。

每一次皱眉,或每一个微笑,那眼中富含的内容让蒋潸潸心底触动。

她就知道,早该知道。

莫水水!

#

只能说那时候的萧清河还实在太稚嫩了,他压

根不明白什么阴阳,什么人伦,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就要,随心随性得不得了。

就好像他喜欢莫水水,排斥蒋潸潸。

他对蒋潸潸这姑娘就是莫名没好感,哪怕她长得漂亮,学习好,懂礼貌,可就是不感冒。

在萧清河看来,天下的女人哪怕都长着和莫水水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也无法动摇莫水水在他心中的地位。

对莫水水的这种好感就好像莫名其妙便生了根,撕扯不出地深。

最后一次彩排后俩人照常挤在更衣室换衣服。

国王与猎户的饰演者都很速战速决,唯有萧清河与莫水水这俩心中藏了事儿的,故意慢吞吞地磨蹭着。

亲眼送走那些“碍眼”的,萧清河推了一个大柜子抵在门上,火速窜进了小木格子间里。

俩人面对面挤着,萧清河看着莫水水,狐狸眼微微一眯,笑得招摇又淫|荡。

莫水水一见他这表情心里就开始高山擂鼓,几乎是习惯反射,自然而然就闭了眼,萧清河也再自然不过地贴了过去。

吻得难舍难分。

莫水水身上的长裙背后拉链拉下了一半,萧清河嫌那冷冰冰又刮人的拉链铬手,直接给拉到了底。

背后一凉,像是被突然流窜而来的空气惊吓到了一般,莫水水身子小小地战栗了一下。

萧清河敏感地觉察到了,愈发收紧了胳膊,手却不老实地开始在他光|裸的背脊上游弋,摸着摸着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啊……”莫水水偏过头想推开,萧清河又不依不饶地贴过去,两手开始扒拉他身上的裙子。

“别……会弄坏的……”莫水水还想拉扯裙子,萧清河一边用冰凉的鼻尖蹭着他的脸颊,一边把裙子抛到一边。

莫水水浑身上下只穿了那条米白色的内裤,前端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萧清河看了一眼就笑了。

笑得妖妖娆娆,把莫水水迷得连气都忘记生了。

昏暗的灯光让莫水水的身子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过于白皙的皮肤在此刻看起来好似泛出了珍珠般细腻圆润的光泽。

“水水……我的水水……”萧清河好似中了蛊一般只知道反复念叨这一句,他的双手在莫水水光滑柔嫩的肌肤上游走,甚至情不自禁地俯□在上面印下一个又一

个细密的吻。

莫水水闭着双眼仰起头,喉结轻轻地上下滑动,柔弱无骨的身子紧紧依附着萧清河,那股陌生而又兴奋的感觉撕扯着他的内心。

“水水……水水……我好难受……”萧清河抱着莫水水,疯狂地吻着,揉捏着,□的肿胀不堪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痛苦。

他咬着莫水水的耳垂说:“水水……水水……我想要……水水……”

莫水水浑身如过电般加速瘫软了下去,大大的桃花眼半阖着,泛起了一层熏染了情|欲的波光。他伸手局促地解开萧清河的皮带扣,手颤抖地摸索了进去,一把握在手中——

“水、水水……!”萧清河猛地勾了腰,身子剧烈地抖了一抖。

就像是彻底陷入了无尽欲海,俩人犹如海中两方扁舟,被大浪冲击得摇摇晃晃,仿佛唯有紧紧依附着才能抵抗住风暴的来袭。

莫水水的内裤被彻底扒了下来,荡悠悠地悬在脚踝上,在萧清河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刹那,他猛地捂住了嘴,一丝还未冲出喉咙惊叫便这样被卡断在了口中。

#

少年初尝□多少会有些不知节制。

萧清河好几次都快把莫水水的腰给揉断了,俩人胶胶缠缠地腻在一处,已经不止是蒋潸潸,就连指导老师都看出了几分不对劲来。

可萧清河恍若未觉,他每日看着莫水水,只觉得不够。

恨不得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抱着他,吻着他,彻底死在他身体里才好。

但偏偏有人就是见不得萧清河这股目中无人的得意劲儿,就是存着股过分的自信,非要试一试飞蛾扑火。

正式演出获得了很大的好评,不仅因为俊男美女的组合,更因为校花人气过旺的缘故。

演出之后散场,萧清河率先换好了装出门替莫水水买水,刚拐出礼堂便被蒋潸潸给拦住了。

蒋潸潸的眼睛也生得好看,黑亮黑亮的,灼得萧清河眼睛疼。

“有什么事?”萧清河两手揣在裤兜里颇为不耐烦。

“我有话想对你讲,很重要的话。”蒋潸潸激动到脸都泛着红光,她不管萧清河是否注意到自己异状,只是快速而又小声地说:“你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不能,我还有事。”那时的萧清河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

究竟有多可恶,但他满脑子都是莫水水,实在塞不下一个突然闯过来的蒋潸潸。

蒋潸潸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依旧用满是希冀又娇羞的表情望着他:“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她迅速地说。

萧清河皱了一下眉,看着她一副激动到不自禁捧心的神态,又突然有了一瞬间的了然。

“可是,我不喜欢你。”萧清河直白得恨不能把人戳死,“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饶是蒋潸潸素养再好也受不住这个。她以为萧清河就算对同性有好感,但也仅只是好感罢了,对着自己这么个女生,顶多会说“我考虑一下”,怎么能回绝得这么彻底?!

换个人喜欢?这也是说换就能随便换的吗?

“可我就喜欢你,怎么办?”蒋潸潸咬了咬唇,眼中泛出点滴泪光,楚楚动人,“我喜欢你好久好久,好不容易鼓气勇气说,你怎么能……”怎么能说不喜欢,怎么能说换个人再喜欢。

“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不是吗?”萧清河一派理所应当,恨得蒋潸潸想一巴掌打烂他那副毫不动容的表情。

蒋潸潸是谁?因为生得漂亮学习小,从小到大那是众星捧月中笼着光芒过日子的,从来只有她对别人说“不”的份儿,哪经历过被萧清河如此侮辱?

“哈!”蒋潸潸眼泪还未淌出眼眶就被她伸手止住了。她别开脸低笑了一声,似乎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讥讽。

她扭过头来看着萧清河,微笑中透着丝丝缕缕的危险气息:“没错,我喜欢你,是跟你没关系。可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个永远不会被别人接受承认的人,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萧清河眼瞳倏地就缩紧了,捏紧了手指几乎就要去揪蒋潸潸的衣领。

“心虚了吗?萧清河,我告诉你,虽然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喜欢上我的。只要我想要的,就从没有过得不到的时候。而且,”蒋潸潸强压着心里的忐忑,凑过去轻轻地说:“你这么帅的男生,怎么能够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呢?多恶心啊。”

恶心俩字重重地砸在萧清河的心上,把他的克制也给砸了个稀巴烂。

蒋潸潸这一秒还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对他微笑,下一秒便措不及防地被他推倒在地。

水泥地面上粗糙的沙砾甚至磨破了她腿上细嫩的肌肤,那一丝丝的疼痛夹杂着被甩了脸面的巨大挫败感与耻辱感,犹如洪水般涌来,一瞬间便淹没了她。

望着蒋潸潸泪眼中闪烁出的不解与恨意,萧清河心里莫名就烦躁了起来,收回了预备伸出去的手,转身便走。

蒋潸潸气得手发抖,对着他的背影砸发卡,砸碎草叶子,砸手链,最后砸了一颗小石子,正中他的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萧清河背影一顿,她又有点害怕了。谁知道萧清河头也不回就接着走,气得蒋潸潸忿忿砸地,砸得手掌也被石砾刮出了血痕,疼得瞬间就泪流满面。

☆、十六章

莫水水饰演的白雪公主被许多人所记住,有女生,也有男生。

这让他一度变得比萧清河还受欢迎。

可这种欢迎却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不知道从何时起,大家看到他时几乎都避免用正眼,且会在他走过时用细碎而又繁杂的话题来讨论他。

听说那个莫水水是个变态,喜欢男生。

听说那个莫水水平时就很娘娘腔,还总爱黏着萧清河。

听说那个莫水水被好多人睡过,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莫水水忍无可忍,他终于在一次排队打饭时突然爆发,把整碗饭菜全部扣在了一个男生头上。

汤汁混着菜叶从那男生的头上不断往下流,那人挥着拳头就要打过来,萧清河闪身挡住,拉着莫水水就要走。

只是莫水水轻轻地挣开了他,萧清河诧异地看着他,突然就明白了莫水水眼中想要表达的话语。

我不想连累你。

“真是个傻瓜。”萧清河手上使了力,不由分说地把莫水水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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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坐在午间寝室里,萧清河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轻轻摩挲;莫水水安静地任他抱着,红着眼眶咬着牙,就是不说话。

“水水,你难受,我也会难受。是我的错……”萧清河想去捧他的脸,吻他,却被他一次又一次避开。

“水水……要不我们一起转学吧?去个没人知道我们的地方……啊,或者我们出国。听说国外对这个很开放,不限制的。”

“水水,你跟我说句话,你是不是真生我气了?是我太不收敛了吗?……我再不这样了,你跟我说句话,你都好几天不说话了……”

“说……什么呢?”莫水水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得不像样儿,那微弱的哭腔如摧枯拉朽般瞬时击溃了萧清河紧绷的脑神经。他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和哑了似地,一句话也说不出,鼻尖蓦地就酸了。

俩人刚抱在一起寝室门就被人推开,来人看到他俩抱在一起,吃惊的表情还来不及从脸上退却便又添了一抹嫌恶与轻蔑。

那样的表情最是伤人。

萧清河就像个被瞬间点燃的炮筒,倏地就站了起来。

那人像是被吓住了,转身就

想走,只是嘴里还嘟嘟囔囔地。

恶心。

他的口型在说着萧清河与莫水水最不想听到看到的词。

恶心。

萧清河顿时就暴走了,他一把甩开拼命拉扯自己的莫水水,就像一头冲出铁笼解放野性的兽,猛地就冲上前把那人给嗙地一声撞在了宿舍门上,一边用手肘狠狠抵着对方的喉管,一边使力掰着那人的胳膊。

“你他妈说谁恶心,你他妈说谁?”萧清河那张美中带煞的脸在那人眼中看起来就是夜叉,但都是青春期的男生,谁又愿意那么轻易就服软。

“说!你他妈说啊!说!”萧清河没这么好耐性,他也管不了什么服不服软,他只是想找个发泄的渠道,把人一推就推倒在了地上,顺便带上了一个脸盆架子。

不锈钢的盆子哐啷一下撞在一起,乒呤乓啷地滚了一地,引得好些吃完饭回寝室休息的人都跑过来看。

萧清河跨在那人身侧,一拳接着一拳往下砸,重重地砸,莫水水惊呼着去拉他,反被推到一边。

每一拳都像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透着伤心,透着不满,透着心疼,透着恨,一下又一下,捶着那人的脸。

突然有了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又多了几人开始拼命拉他的胳膊。

萧清河眼中一片茫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觉得那些躲藏在自己灵魂中的一切负面因子似乎都偷溜了出来,汇聚到了一起,化成了一股戾气,逼着他发狂,发疯;脑海中一次又一次自动回放着莫水水受了委屈隐忍而压抑的红眼眶,一次又一次掠过那些人背后用嘲笑而不屑的语气谈论莫水水的各种事,那些眼神,那些话语,重重地刺激到了他心底纠结着的那股勃勃杀气,恨不能大杀四方才好。

他看不到自己拳上的血;听不到身下那人的求饶与哀嚎;看不到身边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看不到被挤在墙角的莫水水;看不到在拼命指责莫水水的蒋潸潸。

“清河,萧清河,你住手!哎呀你快住手!老师就要来了!你想被退学吗萧清河?”蒋潸潸拨开人群尖叫着扑向他,死命拉扯着他的胳膊,却因为身娇力弱总是被甩开。

她看着满脸惊惧失措与自我厌恶绝望的莫水水大声吼:“莫水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

莫水水死了。

莫水水因为做了太恶心的事,所以没脸继续活着,就自杀了。

或许是割腕?

也可能是跳江。

总之他大概对自己良心发现,于是就消失了。

萧清河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就听到这样的传言,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坍塌碎了一地,膝下一软险些就此跪下去。

他已经忘了那天是怎么被带回家的,因为斗殴被老头子用皮带狠抽了一顿,打得皮开肉绽,结果伤口发炎引起了高烧,送去医院躺了三天才能起身。

出院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水水。

他的水水,那天发疯的样子肯定吓死他了。水水,水水……

可是水水,你到底……怎么了?

没脸继续活着……

割腕……跳江……

良心发现于是就……消失了……

萧清河跌跌撞撞地跑到正在上课的班级中,大家都在跟着录音机念英语课文,眨眼间就看到这个差点杀了人的疯子冲了进来,还大摇大摆地去翻那个空座位——

哦,那个谁,莫……水水的。

啊,那个喜欢男人的恶心的人。

萧清河觉得自己完全不像个正常人了。

他打听到莫水水在自己打人的当天就被家长领走了,被迫转学。

接着第二天就传出了莫水水自杀死掉的消息。

他很快就想到了蒋潸潸。

那个女人……啊!该死的!

#

“蒋潸潸在吗?”

“蒋潸潸在哪儿?!”

“蒋潸潸在哪儿我找她有事!”

“你知道蒋潸潸在哪里吗?”

“啊,潸潸吗?好像去礼堂写稿了。”有个女生如是说。

萧清河连谢谢也忘了说,拔腿便跑。

他还记得与莫水水的第一次。

就发生在这个小礼堂,在逼仄的换衣间里,汗液与喘息交织的爱|欲令他光是想起就抑制不住地颤抖。

曾经是兴奋到颤抖;如今却是悲恸到颤抖。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哪怕是口中念出他的名字,都仿佛要心痛到窒

息,带着灵魂被撕裂的疼痛死掉。

礼堂的侧门是虚掩着的,萧清河推了一下便开了,提步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

舞台上的灯不知是谁忘了关,明晃晃的,把那块暗红色的陈旧幕布都照耀得光泽鲜艳了起来。

他没有看到蒋潸潸,而是远远望见第一排的桌面上摊着几张零散的稿纸,看样子蒋潸潸不久前还在这里。

萧清河原本想在后排坐着等等,可他无法静下来,他满脑子都是莫水水。

水水。

水水。

他怕自己静下来就会忍不住崩溃,发疯。

萧清河慢悠悠地往前走,掠过前排,踏上了舞台,往更衣室的方面试探性地迈了一小步。

一小步。

再一小步。

他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似争论,似辩骂。

其中有一个声音,让萧清河的发丝都快竖起来了。

是蒋潸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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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潸潸在哭,不用看萧清河也能猜到她此刻哭得有多梨花带雨,一定比那晚上还楚楚动人。

可这样的蒋潸潸实在很讨厌。

他听到蒋潸潸哭到声音都在抖,时高时低地啜泣着,连话语中都抖着漩涡:“大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

“早就告诉你,东西能随便吃,话不能随便乱说!你看你随口一句话造成多大的影响!”嗔怪中带着些微严厉,即便不照面也能大致猜想到说话人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正经,好似充满了绝对正确与正义感,一如教导他们走台步,念台词时的挑剔与认真。

“大姑,你别这样了,这还是学校,你别在这里骂我,回家骂我行吗,求你……大姑……”蒋潸潸很害怕,“被听到怎么办?”

萧清河不自主地退后一步,他听到另一个声音依然义正言辞地斥责道:“你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莫水水那学生我看着挺好的,怎么也不像你们传得那么龌龊!你说你到底出去乱讲了什么!”

萧清河脑袋里嗡地炸响,就像在他脑子里爆炸了一个马蜂窝。

“我没讲什么,我就是……我就是说他喜欢男

人……恶心……真的没讲别的什么……真的……姑妈……”蒋潸潸说得断断续续,可校花就是校花,连哭的声音都那么好听,委屈中似乎都带着少女的清甜,惹人怜惜。

“不知道什么叫三人成虎吗?!你这么一句不负责任的话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你光哭就能解决吗?”

“我、我要怎么……办……大姑,大姑,你别瞪我,我、我害怕……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说了……”

“去道歉,去澄清!”

“那……那怎么行……不行不行的……姑妈……没几个人知道是我说的,你别这样,我求你,我跪下来求你,你别这样,让我怎么继续上学啊……”蒋潸潸哽咽了。

萧清河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脑子昏昏沉沉地,疼到无以复加。

“那他们都说,莫水水自杀了?怎么回事?如果是这么严重,让我怎么保你……”

“他自杀不能怪我呀!我没让他死,我真没想让他死!大姑你要信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要逼我!”好像被严重刺激到了,蒋潸潸竟然不哭了,反而异常激烈地抢白。就像一个被判下了死刑的犯人,在临刑前一刻,依旧想要抗争。

萧清河两条腿就像被冻住了,死死钉在地面上;而在看到蒋潸潸冲出来的那一刻,又突然如冰消雪融般活了回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蒋潸潸。实际上那时的萧清河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或许哀痛,或者狰狞,无非这类,但没想到这会把蒋潸潸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十七章

蒋潸潸哭得震天动地,这个一向很注重身份与颜面的校花在这一刻似乎遭遇到了巨大的惊吓与恐惧,她的哭声凄惨无比,在礼堂上空盘旋回想,一声连着一声,绵延不绝,把指导老师都惊了出来。

萧清河依旧看着她。

在来之前,他打了一肚子腹稿,想问她关于水水的事。

可到了现在,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又该具体问些什么了。

“萧……清河……”蒋潸潸哭得涕泪并下,跟梨花带雨根本无关;更别说丑到面子没了,这副模样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瞬间觉得,她连里子也没了!

她几乎是连摔带爬地想靠近他,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说对不起,语无伦次地,眼神中充满了委屈与希冀,那光芒在萧清河眼中看起来简直快比舞台灯光都要亮了。

那么亮,似乎闪烁着全部的希望,都砸在了萧清河身上。

就好像她找萧清河告白的那晚,在黑夜中都那么亮,黑亮黑亮的,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与狂妄。

而萧清河却再次毅然决然地把它们推开了。

他一边后退一边望着蒋潸潸。他扯动着嘴角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都说不出来。

指导老师叹了一口气,好像充斥着萧清河能够理解却又不完全明白的内容,沉闷而又惋惜。

萧清河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和双腿。

他的眼牢牢地看着面前丑到一塌糊涂的蒋潸潸;腿却不听使唤地继续往后退,几乎就想转身逃跑。

“萧清河……萧清河……我不是故意的!!!萧清河!!!”蒋潸潸边哭边叫,叫得歇斯底里,已经有学生开始在礼堂外探头探脑了,指导老师走上前想把她架起来,她却扭着身子挣扎,非要往萧清河那边去。

萧清河自然是不想让她挨近的。

只是在那一瞬间,蒋潸潸实在跑得太快,她的那张令萧清河无比憎恨的脸突然放大,让萧清河脑中的弦瞬间就绷紧了。

几乎就在她要触及到萧清河的一瞬间,萧清河大力把她推开。

并在她绝望而灰败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此刻那张杀气正浓的脸。

这张脸仅存了一秒便被移开了。

萧清河觉得脚后仿佛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推

开蒋潸潸时那冲击过后的巨大惯力亦让他的身子不自禁地往后仰倒。

“别碰我,恶心!”

他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便往后摔了下去。

#

2012-10-15PM:20:41:28

指尖轻轻一弹,似乎都带动着浑身的骨骼开始摩擦颤动。

这种一如久未上油的残破机器一般的形容让萧清河立马打心底里泛着难受。

眼皮子耷拉得如同被压了两块铁秤砣般沉重;喉间吞吐间似乎也干燥得卷起了火星,疼痛难忍。

他想喝水。

嘴唇嚅动了一下,原本想要大喊,可声线逸到嘴边却变成了病态的呻吟:“……水……”

有人轻轻地托起了他的后脑与颈部,一个略带坚硬的东西撬开了他的唇。

简直天降甘霖。

喉间的火烧火燎被熄灭了大半,但这仅是一时的。

耳边似乎有啜泣声,哭着的,委屈中又透着女人特有的美丽与风情,萧清河一听就皱了眉。

有人说话了。

那人说话声音很轻,好似害怕惊醒了谁似的:“他好像是醒了,只是不知道意识是否清楚……你,你照顾他吧,我得走了。”

水水!水水!是水水!

萧清河蓦地就激动了!他想立刻爬起来抱住他,吻他,告诉他自己全都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这个该死的!不懂事的莫水水!

这个该死的!乱讲话的蒋潸潸!

“你……你现在走,他醒来问起你怎么办……我、我撞了他……”萧清河看不到,此刻的蒋潸潸真的哭得梨花带雨,任是莫水水亦有些不敢直视。

“你原本要撞的是我,他是误打误撞恰好撞上的。”莫水水叹了口气,久久沉默了片刻,又说:“从小时候恨到现在,当时你那么恨我的时候,我却不恨你;但现在,应该换我恨你了。……他失忆,只能记住我的脸,记不住我的身份。你告诉他,我有爱人,让他别继续想着了,过正常人的日子吧。”

“我……我会的……”蒋潸潸语气中带着欣慰,却仍有些害怕,“你真的不等他醒吗?”

“不了。”

萧清河急得不

得了,恨不得立刻活蹦乱跳地从床上翻个滚儿立马站起来,抱住莫水水,骂他,求他,让他别走,让他好歹对自己负点责,这种失踪或者死掉的把戏,真的很残忍!

好似在和一个力大无穷却看不见的人在顽强地做着抗争,萧清河觉得自己的脸都快憋红了,可在莫水水与蒋潸潸看来,依旧只是皱了皱眉罢了。

莫水水从旧皮夹里摸索出一张照片,递给蒋潸潸。

照片中的背景是学校里那个小礼堂,排演《白雪公主》一剧的所有小演员们的合照。

萧清河是里边个子最高的,他左边站着莫水水,右边站着蒋潸潸;一个羞涩,一个骄傲,剩下他站在中间露出一记懒懒的笑,眯着眼,漂亮极了。

“这个……”蒋潸潸看着翻着毛边儿的照片边缘,心里蓦地有一股冲动,但却没等它冲出来就被打压下去了。她问:“这个你给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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