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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繁先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57

两人坐在长安的酒楼大堂,周围人声鼎沸,嘈杂得很。袭罗喜静,只是先下的状况容不得多花银子包下二楼的雅间,他便微皱着眉头坐着等小二上菜。沈清秋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袭罗看得出来他不好受,只是他也不知怎么安慰那人。当日他回到苗寨见到蛊苗惨状之时,更多的是震惊和愤怒,悲伤之情却不曾有过。

人生生死死,至多不过百年,他在苗疆待了几百年,生死之事见过不少,早已将那些看淡了。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能理解沈清秋的悲伤从何而来。

两人刚刚坐定不久,小二还要过会儿才上菜。大堂人多口杂,袭罗觉得烦闷也只能忍着,这时他却听到一人说道:“这沈家实在是不该,圣上要的东西竟然也敢藏着不交,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也是活该。”

顺着声音寻过去,正看见一名穿着军服的汉子喝着酒,同身边的另一位兵卒打扮的人说着话。

袭罗移了视线去看沈清秋,之间他放在桌上的一只手紧紧握着,眉宇间也隐隐显出愤怒之色,只是刻意忍着,当下没有发作罢了。袭罗不语,还是用他的手覆上沈清秋的,希望借着这个举动可以让他平息下来。

“沈家的老爷子胆子倒是不小,当初赫连家的人都没把这事儿给兜住,他竟把这东西藏了这么久……”

“若不是烈王爷一直在查当年的案子,沈家倒也不会这么被揪出来。”

“烈王爷办事向来是雷厉风行,只是沈家还有几个人流落在外尚未归案,这可把我们忙坏了。”

“那些个人都是沈家年轻辈的,想来是老头子留了一手,逮了江陵那帮人,却抓漏了洛阳的。”

“那群人倒是狡猾,竟让报信的小厮先上马车,追着那马车跑了一天一夜才发现追错人了……如今已过了一月有余那几人怕是早就跑远了,天大地大,要到何处去抓……?”

“大哥莫提这事,我们只是办事的小卒,上头来了命令便奉命行事

!还是喝酒!”

沈清秋听着那两个兵卒的对话,绷紧了身子,最终还是熬不住站起身回了客房。袭罗亦跟着一起,离座前还不忘吩咐小二将菜送到房里。

甫一进门,沈清秋便忍无可忍地一拳砸在了桌上。袭罗关门的时候听见这砸桌子的巨响也吓了一跳,辛亏桌子是上好的黄梨木制的,倒也没塌。

袭罗大抵也知道若是自己亲人方逝,尸体被人悬在城墙上,还要被旁的人说三道四戳脊梁骨想必也会不好受,只是袭罗无亲无故,向来不知亲眷为何物,也不知道沈清秋的痛楚在哪里,不懂怎么安慰他,只能坐在一旁看着。

“袭罗……”先开口的是沈清秋,他从正面轻轻环住了袭罗,将脸埋在他肩窝,“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儿……”

袭罗刚开始被抱住时略微有些吃惊,听他这么说便也放松了身体,还用手抚他的背。

这番温情的时刻持续了一会儿,两人谁也没出声,只是无言的相拥着。袭罗一边抚着沈清秋的背一边踌躇着开口道:“我无父无母,初见戮欺之时他便要我无心无情,此身虽是戮欺之子,但我与他却无半分亲情……所以……”

“我不懂的为什么难过。但若死的那人是小玖,我定然会不开心;再一想,若是你死了还被人悬在城门上供人嘲讽唾弃,我定然是气极。”

“你难过大抵是因为在你心中,那些人是极为重要的……可你这样,我看了也难过……你若真的看重我、或是心中有我,便别再这样让我难过了……”

“我认识的沈清秋几时会这般狼狈了?”

说道后来,袭罗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沈清秋尚未听过袭罗说这么多话,更何况这话听着倒挺像是哄他开心的,心中不免欣喜。丧亲的抑郁被这番话冲得淡了些。

“你若是心疼我,便与我亲近亲近……嗯?”沈清秋说着,便吻了上去。

袭罗其实并不讨厌这嘴对嘴的事情,相反而很喜欢,先前并不常做是因为他把这事看得极重,而沈清秋但凡与他嘴对嘴亲了一会儿,下面就开始不老实,袭罗觉得后面的事情过于污秽,脏了先前那个美好的吻。

两人唇舌纠缠,缠绵不分,沈清秋被吻到手软脚软才与他分开,吸了几口气又继续这事。这两个人互相搂着抱着,一路从桌边亲到了床上。

袭罗发觉的身子一沉,紧接着就看见沈清秋躺倒在床上,而自己则

把他压在身下亲吻,一时间有种征服的愉悦感,袭罗对这种感觉很陌生,心下疑惑,又发觉沈清秋□紧贴着自己,有个硬梆梆的东西隔着衣料在他腿上磨蹭。

他心知这人又是起了不好的心思,心中虽然厌恶,但也不好像上次那样拂袖离开,便道:“你这色胚,亲你两下就想这样了!”

沈清秋心道:这是天大的冤枉,哪个男人被你这么亲还搂搂抱抱的都没有反应,那他一定是有什么隐疾!更何况他有三四个月未曾发泄过,亲热的时候起了反应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和你一样清心寡欲……我都好几个月没有,你这样我当然会……”沈清秋欲言又止,生怕哪里说的过了,惹了身上那人生气。

袭罗这人奇怪得很,不管怎么耳鬓厮磨,做那些亲近事情都很难激起他的欲望,若不是沈清秋还记得当初在苗疆时他有过还算不错的反应,倒真以为他有什么隐疾。

“坏胚!你就这么想做那事?”

“我憋的难受,你连用手帮我都不肯,却喜欢到处点火……我是个正常男人,怎会好受?”

这边听着沈清秋的辩解倒有些释然,道:“我天生不喜欢那事,只觉得脏的很……”

沈清秋听到这话脸色一白,又听袭罗继续说道:“不过,你的话倒也不是让人觉得很难过……但我与常人不同,若是你对我做了那事,只怕你受不了……”

“你要在上就在上,男子汉大丈夫说什么废话!”沈清秋被他弄得受不了了,脸涨的通红,下面也涨的有些疼了,“那你先摸摸我……下面好疼……都哭了……”

袭罗也不知这是自己被调戏了,伸手碰了沈清秋那处,入手的确有些濡湿的感觉。两人往床铺里滚了一番,面对着面侧身躺在床上。

沈清秋的手也溜到了袭罗裤子底下,找到了那个要命的东西开始动作起来。

两人动作渐入佳境,沈清秋本想着这次总算能随了他的愿,却不料听到推门的吱呀声。

“二位客官,小的在门口叫了好久,这菜可要……”那小二端着菜盘上了楼,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便推门进了,谁料却撞到里面的人在做那好事,只消瞄了一眼便知道自己不能多留。

好在两人此时衣着虽然凌乱,但还算完好的穿在身上,也没被人看去。这小二也见过不少那档子事,自

然不会随便伸张。

沈清秋被扫了兴,随手给了小二一点银子,就让他去了。

“小的什么也没看到!二位爷小的这就先退下了!”这小二接了银钱,很快的退下了,离开前还贴心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二八

二八

-

两人正进行到紧要的地方,差一点就剥了对方的衣衫□相对,偏偏那小二此时进了房,搅黄了这桩“好事”。

那小二虽是识趣,但大白天的二人也再无兴致做那事,尤其是沈清秋的那东西被那小二这么一吓,就不争气的萎了,个中滋味真是不甚畅快。

沈清秋理了理衣衫,对着铜镜把那有些剥落的人皮面具又仔细的贴了一番,恢复成最初那般平淡无奇的样貌。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着镜中那张脸思忖道:这张脸相貌平凡,他方才就是用这样的去亲那人,那人竟没有半点在意的样子……

“这张脸丑得狠,你也不在意?”沈清秋思索之间,这句话脱口而出。

这话传到袭罗的耳里,只换来一句:“是美是丑,都是你沈清秋。”袭罗说完,侧身看了一眼沈清秋,又道:“我出去看看,你虽是移型换貌了,但终究身形不变,万一叫人看出来了可不妙,便留在这里少露面的好。”

沈清秋应了声,看着袭罗出门的样子,忽然有种小媳妇待在家里等夫婿归来的感受。想到这儿,沈清秋不禁打了个哆嗦——他才不是什么小媳妇!

袭罗喜欢安静,因此很少到街上逛,多数都待在房里足不出户。这几个月带着沈清秋一路西行到了长安,正要北上去塞外,身上的行囊却是完全没变过。他置了些干粮,正准备回客栈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瞄到了一样熟悉的物件。

一支兽骨做的笛子悬在当铺的墙上,只消这一眼,袭罗就认出了这支笛子。

这笛子是多年前苗寨的神婆送他的虫笛,后来蛊苗灭族,袭罗离开的时候一并将这笛子带走了。五年漂泊,遇见沈清秋之前他盘缠用尽,这才把这笛子当了充作路费,没想到当了这笛子之后就遇上了沈清秋,更没想到当初在琴川当了的东西会在这儿再次看见。

袭罗站在门前盯着那笛子很久,后来才鬼使神差的进了店门,向那当铺的伙计询问:“这笛子从何而来?”

“我们掌柜的上个月从分铺带回来的,这位……可是看上了这笛子?”当铺伙计说到这儿,从头到脚打量了袭罗一番,袭罗穿的只是寻常百姓的着装,并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但他生的好看,行为举止也不似粗陋莽夫,兴许是个深藏不漏的,那伙计一时也不好确定,只道,“只是我家掌柜的对这笛子喜欢得很,这位公子若是想要掌柜的割爱,银

子怕是少不了的。”

他这话说得中肯,也不得罪人,有钱的自是千方百计的要将这东西买下,若是没钱的也就知难而退了。

“这笛子本就是我的东西,当初我在琴川的当铺当了,如今我要赎回来,又当如何算?”

这当铺伙计也没料到袭罗会说这么一段话,不过他到底是见过点世面的,圆滑的很倒也是对答如流:“我们店有规矩,三个月内当的东西可以赎回,这位公子,您这东西恐怕早就过了三月之期,已不再是您的了,若是想要还需再花银子让我家掌柜的割爱才行。”

眼下正在逃命的路上,袭罗自然是不会乱花银子。这次他见到这笛子,也觉得与它有缘,又是跟着自己这么久的东西,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这便是我叨扰了……我虽喜欢这笛子,却是没有让掌柜的割爱的能力,这便走了。”

袭罗道了别,正欲离开时,却见一名气度不凡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黄灰衣服的小厮。这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岁,虽长着一张英俊的脸孔,却并不使人看着无比养眼,反倒给人一种压抑而严肃的感觉。他穿着一袭深红色的华服,领口袖口还有身上都用金丝线勾勒出的华美图案,腰间配着锦囊,那锦囊的颜色花纹都非寻常富贵人家可用,都是皇家之物。

“还请门口这位公子留步。”那人开口道。

店里的伙计见那人来了,有一瞬间的错愕,接着诚惶诚恐的迎道:“烈王爷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小店?可是又要看看那些玉器古玩的物什?”

“先不看那些东西。”那华服男人抬眼看了那笛子,又道,“这笛子我出银子买下了,就送给那位公子。”

伙计听见这话,立刻招呼了人,麻利的用梯子扶上墙,将那笛子取下。

袭罗有些诧异,却不露声色的看着那男人。那人像是没注意到袭罗的视线似的,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接着很快就有人端茶送水上来,还备了小点心。

伙计把那笛子包好了交给袭罗,一面还对他使眼色:拿了东西快走,还要人再送你不成?

袭罗自然也是识相的,离开了那当铺之后没多久,就见那铺子关了门,专心迎接里头那客人了。

先前那人被人唤“烈王爷”,那不就是赫连峥的那个?只是见他这般肃穆的模样,也想不出是那种在家养着男宠禁脔的人……

而且他刚才怎么会帮自己买下那笛子?袭罗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个所以然,遂又顾忌那人身份,确认了自己身后没有跟踪的人,这才买齐了东西回客栈。

沈清秋在客栈里闷了一天,终于见着袭罗回来,又看见袭罗带回来的东西,也有些疑惑。

“这是……”

袭罗将笛身上缠着的布解开,露出洁白的笛身来,这笛子通体雪白,乃是兽骨所制,底端还有刻有苗文,看着极为美观。

“我路过当铺,看见这东西就将它要了回来。当初在琴川将它当了的时候觉得并无不妥,如今又见到却是舍不得了,只是……”袭罗把他遇到那锦衣男人的事情说了一番。

沈清秋自然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

其实说起那烈王爷也是有些坊间传闻的:这烈王爷是先帝的嫡子,乃是皇后所出,由叶氏皇帝起名为景修。他虽非长子,但也是嫡系,再加上天资聪颖,若是让他继承大统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这太子之位先立后废,最后还是选了其他嫔妃的皇长子。按理说被废的叶景修从此应该一蹶不振,就算勉强留下一条命也会失了帝皇恩宠,可实际上,他这太子虽是被废了,先帝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封了他爵位留在皇城脚下,他的封号就是熙烈,此后别人也就称他一声烈王爷。

后来太子遇刺,先帝年老病重,又迟迟不拟诏书,使得太子之位悬空多时,直到先帝死前才让皇长孙继位,这皇长孙尚幼,最后掌权的还是他叶景修……这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回到了之前的样子,谁也想不明白先帝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事暂且不提,沈家的事多半和那人脱不了干系,你回来时可发现有人跟着?”沈清秋想不明白叶景修此举为何,便转而关心起别的来。

“我在城内绕了许久,没发现有人跟着。”袭罗把那笛子包好了,收到行囊里,“虽说如此,这里终究是皇城,明日就走吧。早日出了关,你就没事了……”

沈清秋点了点头,用过晚膳之后,也和衣睡了。他先前被袭罗那番话一说,心中烦乱,当然没了之前的龌龊心思,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另一边,叶景修回了烈王府,没去主屋歇着,照例去了赫连峥所在的听澜苑。府中做事的人早就熟知这一点,一切都打点的非常妥帖。

叶景修甫一进门,就见到赫连峥坐在床沿上不知在想些什

么心事。

——这赫连峥自从那天被他从洛阳逮回来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整日里心事重重。

“我今天出门见到了你在洛阳认识的人,算是报答他收留你,替他买下了件东西。”

“那个人似乎已经解开了血玉的谜,正准备去塞北关外,沈家老五当然也跟他在一起……你说,要是沈家老五见到他四哥还活着,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赫连峥听到这话,用复杂的目光盯住了叶景修。

“我……求你收手吧……求你……”

赫连峥说这句话的时候,压抑了太多,痛苦、无奈、不甘还有希冀全都混在了一起,竟然流下了男儿泪来。

☆、二九

  -

“我求你收手吧……景修哥哥……”

叶景修一怔,上一次赫连峥叫他名字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赫连家尚未没落,赫莲真是他身边的伴读,他还是东宫太子。赫连峥比他小六岁,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用软糯糯的声音叫他一声“景修哥哥”,只是那时他年纪尚小,口齿不清,一声“哥哥”喊成了“蝈蝈”……如今物是人非,赫连峥早就长大,不再是赫连家的长孙,他身边的伴读,只是一个入了贱籍的倌儿,连奴才都及不上。

“我做了这么多事,全是为了你。”叶景修从回忆中脱身,不耐地皱起了眉,“多说无益!”

“呵,你杀的那些人,作下的孽也是为了我?我是什么身份,有何德何能让你烈王爷为了我苦心孤诣这么多年?”

叶景修脸上一凝,道:“你是我所爱之人,我做的事情自然都是一心为你。”

“我若说我不稀罕什么贱籍奴籍,只求你收手,你可答应?”赫连峥见那人闭口不答,冷笑道,“我并非你所爱,权势地位才是你正真想要的,纵然你真的对我有情……那也是在你功成名就之后的锦上添花。”

“你为了那位置费尽心机,旁的不谈……那小皇帝他虽不是你的骨肉可好歹是你的亲侄子,你就忍心害他?”

“皇家无情,他生在这个冷情地方自是要有这个准备的。”他面色冷然,丝毫不为所动。

“好一个皇家无情……你既冷情,做什么不愿大方的承认你是权利熏心,还把这些都归到我头上来?”赫连峥说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了愤怒之情,对那人的语气更加强硬,“是你作下的孽,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承担,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还要我死后也和你一起下阿鼻地狱?”

赫连峥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叶景修,他这几日本就心事不畅,这般发起怒来也是口不择言:“你的命是我救下的,我既然能救你,也能要了你的命!”话一出口,手就抓上了赫连峥的脖子。

赫连峥被他扼住咽喉,却毫不动摇,眼中一片死寂。叶景修的手不可抑制地收紧,被掐住脖子的人很快就面颊泛红,眼角也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将死的不甘和惧怕。叶景修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在那人承受不了眼珠上翻的时候松开了手。

“咳咳、咳……你以为……我想活吗?”赫连峥得了说

话的机会,用那双沾了眼泪,有些发红的上挑凤眼盯着对方,“你怎么会杀我……你情愿让我做个人人可欺的贱人也要保住我的命,怎么会杀我?哈……”

叶景修看着这人如此反应无话可说,带着满腹怨气拂袖离去,惊得站在门口等候差遣的小厮都不敢跟上。

或许他叶景修真的做错了事,当初不该保下赫连峥,他虽然保住了赫连峥的命,却把那人的尊严毁得干干净净。但是只要他手上大权在握,赫连峥一辈子都逃不开他的掌控,一辈子都会在他的掌握下好好的活下去,为了巩固他的势力和地位,登上权利的顶端,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过分,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一直以来,叶景修都是如此认为的。

沈清秋和袭罗在客栈过了一晚,第二日就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此番他们出了长安便要往龙门去,待出了玉门关,与成乐他们在塞北碰面后便去寻血玉所指的宝物。

袭罗为免沈清秋触景生情,走的是北城门,并没有走来时的路。两人都不熟悉北地,因此他们这次并不打算单独出关,而是准备寻一支商队与他们同行。等到出了长安城,他们也未急着走远,而是坐在城郊的茶摊边喝了几碗茶。

这茶摊上多数是到处走动的商贾小贩,也有些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士。眼下刚过了二月,出关往波斯的商人多在这几天上路,搭上顺风车的几率也更大些。

现在时辰尚早,沈清秋听着旁人说些江湖传闻打发时间,袭罗自然是对那些全无兴趣的,手中捧着茶碗,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正喝着茶,此时走来一名穿着黑衣,带着蒙纱斗笠的男子坐到了他们桌上。那人把佩刀放在桌上,解了包袱放在一边,这便入座了。

袭罗抬眼看到那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遂又转过头不再看了。沈清秋环顾四周,周围已经没有空余桌子,他们这里的确是比较清静空闲的地方,也难怪这怪人会和他们拼桌。

茶摊伙计也不管这人看上去有多神秘,依旧热情的招待了他。这人喝了茶,忽然开口问道:“二位往何处去?”这声音听着浑厚有力,沈清秋一时间觉得似是在哪儿听过,觉得万分熟悉。

袭罗像没听到似的,歪着头,目光停在远处一棵刚刚冒出绿芽的树上。

沈清秋不想开罪那人,只好回:“往关外。”

“哦?可是等在此处,要和商贾同行的?”那人一语中的,沈清秋只得点了点头。

那人又道:“龙门驿站,往北十里外有一颗白杨树,三个月前我路过那里,正想到家中亲眷,也不知兄弟子侄先下如何……”这话说道一半,这人便拿起了刀,在桌上留下了几枚铜板,起身离开了。

沈清秋觉得那人奇怪,抬手喝了口茶,这才注意到那人放在身边的包袱还未带走。他欲出声去唤,可惜那人已经走在几十步开外,听不到他的话了。

茶摊伙计上来收了铜板,见那凳上的包袱,顿了顿道:“二位的东西还请收好了。”

沈清秋想说那包袱不是自己的,却见到袭罗先他一步将那包袱拿了过来,见到袭罗如此动作,他便也乖乖闭了嘴。

袭罗解开那包袱,里面用锦缎包着一个小盒子,还有一封信。那封信上没有署名,打开看了里面只写着一句话:

“一切安好,勿要担心。”

沈清秋收了这信,抓着信封的手在颤抖,口中喃喃:“四哥还活着……刚才那人是四哥,他认出我了……”

沈清秋和他四哥沈清河并不亲密。沈清河常年在洛阳,极少回江陵,沈清秋至多在中秋重阳时见过几面,年末他也是不回江陵的,因此刚才他才没有认出来,只觉得声音有几分熟悉。

“我易了容,已不再是原本的容貌,他是如何知道的?”沈清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人皮面具好好的附在他脸上,并未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本就不是什么高明的法子,脸虽然变了,但框架仍在,况且你身形未改,这易容的法子只骗得了不相熟的路人,他好歹是你哥哥,自然认得出来。”袭罗一边解释,心中却并不赞同这个说法,先前那人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叫人心神不宁的。

“他先前已经试探过你,约你在龙门驿站北十里的白杨树见面,不论如何,还是赶快北上的好。”

沈清秋点了点头,现在情况复杂,眼前茫然如雾中看花,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先是因为抄家问斩的事情火速逃离了洛阳,安顿好了成乐和婉儿之后又跟着蛊虫指引一路赶往塞北。

这将近三个月来,对于这一切的起因他却是不甚明白的。若说是因为当年祖辈藏了血玉触怒了朝廷,惹得江陵一霸就这么没落,一家老小甚至连菜市砍头这一步都跳过,直接被处死在牢中……这说法实在有些牵强。

血玉的事情应该

是一早就漏了出去,当初沈老爷子要沈清秋带着那玉出江陵就是因为这一点。因此在渡船上沈清秋就遭遇了要来夺玉的人,只是那股势力畏首畏尾,不敢真正大打出手,唯恐让官面上的人知道了。若说那事江湖势力,委实说不过去。江湖中人做事不似他们那般,向来又快又狠,沈清秋这条命也极难保下。

只能说之前来夺玉的不是纯正的江湖势力,许是和朝廷有什么瓜葛。而后来,血玉的事情传到了上边人的耳中,才让沈家这般遭了难。只是这一切都是推断,其中真真假假,叫人难辨。

这些事情,这三个月来沈清秋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每每想到这些,都像入了无解迷局,怎么想都想不通透。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我还是稳定隔日更吧,快开学了我再努力一把多存点^ ^开学也会保持更新不会断的

☆、三〇

  -

两人这会儿在茶摊上又坐了一会儿,远远地瞧见有个商队出了城。这队伍不大不小,带头的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运的是绫罗绸缎和上好的玉器。

袭罗也看到了,向沈清秋使了个眼色,沈清秋略一颔首,两人便往那商队的方向去了。

中途拦下了其中一人,阐明缘由之后,那人摇了摇头,说这事不归他管,并不让他们同行。不过两人这一拦,倒是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领队的瘦小男子,走了过来,嚷嚷着问出了什么事情。

“我们……我和我家少爷准备出关,无奈两人对北地都不熟悉,单独上路唯恐出了要命的差错,这才想和您的商队同行。”沈清秋解释道,这段日子在外,他都谎称自己和袭罗是主仆关系。至于为什么他是仆袭罗是主——沈清秋自认自己没那个使唤袭罗的胆子,他自己亲力亲为献些殷勤倒是可以。

“况且我看这商队的护卫有些不足,我也算学过些拳脚功夫,年前也在镖局当过镖师,作为护卫也能派上些用处。”

那瘦小男子听了沈清秋的一番话还是有些犹豫,他这商队的确护卫人手不过,若是在之前,也可请镖师前来。无奈前几个月沈家忽然倒了,这沈家的镖局本就在中原一家独大,如今一夜之间出了事,业界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这次出来带的那些护卫也是临时在武馆找来的青壮,并不足以护住这些货物。

可眼前这两人来路不明……也不知可不可信。他心下纠结时,听到身后传来少女清亮的声音:“既然那人会武,便让他耍一耍!若真是好把式那留下跟我们一起走又有何妨?”

沈清秋听见这说话的声音,往后一看,就见一名穿着宝蓝衣裙的少女从车上跳下。那少女刚刚站定,就抽出身边人腰间的刀,抛给了沈清秋。

“大小姐……这事……”那瘦小的男人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少女瞪了回去,遂不再开口了。

沈清秋接下了刀,在那名少女探究的目光下舞了起来。他自小就修习武功,拳脚功夫当然过硬,他们这些走镖的,大多使得都是刀,沈清秋从小耳濡目染,刀法虽不是十分精进,但单单是舞起来也有那么一两分精妙的地方,唬人自然是是绰绰有余。

那少女似是颇为满意,看到忘情之处自己也抽了刀上前。

沈清秋没想到少女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反应不及—

—他虽会舞这刀法,但平日疏于操练,实战的经验少之又少,他这次接刀时慢了一步,所幸那少女并不是高手,也堪堪格挡下了。

少女正到兴起之处,这一下当然不会停手,便运起她并不纯熟的刀法在此攻过来,沈清秋无奈只好奉陪。一时间两人难分上下——沈清秋使刀是半吊子,那少女也只会些皮毛,两人缠斗起来,一时间也停不下来。沈清秋既没有一击分胜负的能力,也不好输给了少女丢了面子,只能继续。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少女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动作一慢叫沈清秋得了空,刀尖直冲少女的腹部捅去,沈清秋也没料到这一招会得手,此时收刀也于事无补,定会伤到那人。

电光火石之间,却见到灰白的影子一闪,袭罗拖住那少女的腰,把她往后一拉——

也是这一瞬间,她被人拉到怀中,避过了必会见血的那一击。这少女一袭宝蓝色的衣裙有些乱了,刚刚那一刀确实惊险,叫她自己都吓得呼吸一怔,心跳的极快。

少女抬头去看袭罗,见到袭罗一张精致的脸孔,心跳得似乎更快了。袭罗本就长得好看,这下在那少女眼中更是成了神明一样的人。

袭罗很快就放开了她,退到一边站好,道:“既是想要和小秋比试,也要挑准了时候。刀剑无眼,伤了姑娘贵体可不好。”他说话的时候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中的神情,声音平静却是极为好听的。

那少女涨红了脸,支吾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这里向公子赔不是了,我看这公子的随从那一套江湖刀法耍得极好,这才情不自禁想与他交手……本是无意冲撞的。”

“我柳梦色言出必践,自会让二位同行,请吧!”她转身邀了二人上随行的马车,自己也跃上车板,招呼商队再次出发。

柳梦色身后的瘦小男人也不再说什么,上了自己的马,把那位大小姐的话招呼给了其他人。

此时沈清秋已将那刀还了回去,反身站在袭罗身边,或许是袭罗刚才的那番话,他此时真有一种自己是那人随从的错觉。这时又想到袭罗先前勾着那柳梦色的腰肢说话的样子,虽是知道袭罗没有那份心思,但柳梦色满脸飞霞的样子却是让他心里却是来了气,好在一张人皮面具格挡住了他的表情,外人开来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两人上车的时候,沈清秋扶住了袭罗,趁着这个机会明目张胆地贴近他,在那人耳边

说道:“这柳姑娘可对你有意,你却是如何想的?”

袭罗却回以一笑,小声道:“我自然不会像你那般平白招惹别人,女儿家的心思变得快,你若是气恼,就自己让她断了那心思又如何?”他说话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在上唇轻划了一下,原本淡色的唇被这一下弄得有些红润,看得沈清秋心神荡漾,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们没在上车的时候多说,很快就进了柳梦色的马车。

“适才匆忙,梦色还未请教公子姓名,敢问公子……?”这会儿上了马车,柳梦色生性大胆,颇有几分江湖侠女的不羁,便与袭罗说起话来。沈清秋先前自称是随从,理所当然的被袭罗迷得晕头转向的柳大小姐当成人形背景忽略了。

袭罗当然回的是“江庭”这个假名,柳大小姐见袭罗并不讨厌的样子,便一溜的说了好多。

柳梦色的言谈之中透露了很多自己的消息:她是柳家的大小姐,柳家是长安的富户,经营着玉器古玩,还有几家绸缎庄,并且每年都会有商队去往波斯,用玉器古玩还有绸缎换些中原罕见的物件回来。柳老爷膝下无子,只有柳梦色一个女儿,自小百般宠爱着。柳梦色虽然不像一般大小姐那般刁蛮无礼,却并不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知书达礼的人,反而崇尚武学,请了先生教自己拳脚功夫和各式兵器。她最得她父亲宠爱,因此谁也拦不得她,这次跟着商队离开长安也是她在家大闹一场后得到的结果。

袭罗听柳梦色说个不停,自己却只是不咸不淡的应几声,既不表现出好奇也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谈及自己时,他只是淡淡的答了一句:“如今只剩子遥一人,多说无益,只是徒添伤心事罢了。”

柳梦色也不再揭他伤疤,自顾自的又说了一番,见袭罗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心中也隐隐猜到了那人对自己怕是没有意思的。只是她今年正值二八年华,正是女孩儿家情窦初开的时候,虽是有些失落,但也不愿就这么放弃。

她说着说着停下了,沈清秋只当她是说累了,却不知这小丫头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讨得江公子的欢心,好让他多注意自己……

这一路上走得并不快,待到傍晚也没出长安地界,商队在一个小镇子歇了下来,一行人住进了当地的小客栈。这客栈本就不大,这个时节正好是商队聚集着出关的日子,客栈挤满了人。客满了,客房当然不会一人一间,同行的护卫大多四五人挤在一间。

袭罗

被柳梦色视作宾客,得了一间上房,原本被支去和其他护卫挤在一间的沈清秋也被袭罗一句话留了下来,两人就这么理所当然的住在了一起。

入了客栈,沈清秋关了门就搂住袭罗,抱着他深吻。袭罗微微一怔也很配合的回抱他,比他更加热情的吻回去。

袭罗对于亲吻的事情非常热衷,但是对之后的交呵呵合却没什么兴趣。他的欲念本就淡漠,不是直接的刺激根本挑不起那种兴致。这种嘴对着嘴,口舌交缠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情人间最亲密的举动了,因此为了表示他对于沈清秋的喜欢,每次都是亲的很卖力,尽可能的逗弄着对方。

沈清秋这次当然又被吻到脱力,晕头转向的差点昏死过去,因此并没有发觉刚才他们两人吻得啧啧有声的时候,门缝外还有别人。

且说这柳梦色柳大小姐本来无意去偷看人家,只是她少女情怀,满腹相思不可说,想着偷偷看看那位玉树临风的江公子也好,却不料见到了这幕对她而言惊世骇俗的事情。柳大小姐当下就惊慌失措,也不知心中如何五味陈杂,就这么慌张的回了自己的房,心跳的比那时见到袭罗还要快。

沈清秋没注意到,感官极好的袭罗却是听到了她远去的脚步声,他有些愉悦地弯起了嘴角,又亲了亲沈清秋的脸颊,道:“明天这柳姑娘说不定就不这么缠着我了……”

沈清秋却是不明所以,不过他此刻正满足,知道自己在袭罗心里地位非凡,不再去管那些闲事。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一点一点步入核心部分=w=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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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

  -

商队在客栈里歇息了一晚,第二日清早便启程。

沈清秋和袭罗洗漱完毕,一齐从客栈里出来的时候,正看见柳梦色站在商队边招呼着队伍出发。

柳梦色见到两人,脸上神色微变,视线游移了一番,又做起手上的事情来,等到两人走近了,才尴尬地说道:“江公子……先上车吧。”她不复昨日热情,看向袭罗的目光中更是带着道不明的情愫,迷恋之中又夹杂些旁的东西。

沈清秋当然是不明所以,他虽然和柳梦色接触不多,但昨日相处下来也觉得这少女年纪虽小,又是从小被家里宠着的,但性情不坏,反倒十分豪爽大气,颇有江湖女侠的风范。这会儿他又想到袭罗昨晚说的话,心道:不知袭罗到底偷偷做了些什么,才让这柳姑娘变得这般不自然。

即便沈清秋心中有诸多疑惑,商队的行程还是一样不会变的。他和袭罗依然和柳梦色同车,只是今天的柳大小姐全然不似昨日,坐在车里不说话,却总是悄悄的注意他和袭罗。沈清秋也是有些类似经验的,见到柳大小姐这样的举动,心下一沉,想着:自己和袭罗的那档子事情,她莫非是看出些什么了?

当朝虽然不忌讳男风,但是正真做起这些事情来,也得多藏着掖着点,因为在多数人的眼中,男人和男人的那档子事就是龌龊而见不得光的。那些个家里被权贵养着的男宠娈童,实质上做的是和姬妾一样的事情,名义上却是府里的贱奴,就是同样在烟花之地倚门卖笑的,相公都要比□更低等一些。若说笑贫不笑娼,旁人不笑□,但一定会笑相公。

沈清秋一下想了很多,这事情放在以前他当然不会在意,那时候他是沈家五子,旁人见了还会客气的喊一声:“沈五公子”,碰上巴结的更是会叫上一句“爷”,他做什么事情旁人都不敢笑话,可他现在一无所有,再没有什么能让别人忌惮敬畏的,和袭罗的事情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怕是会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柳梦色在看袭罗和沈清秋,沈清秋也在偷偷注意柳梦色,他见她只是目光不断地在自己和袭罗身上游移,也知道她不论多少总是隐隐猜到一些了。但这目光不见鄙夷不屑,倒是探究和些许不甘多些。

这一路无言,商队行进的速度倒是有些快了,到了原本的乡镇天色还早。柳梦色似乎是打量那二人出了神,接过地图草草看了一眼,又吩咐商队继续行进,晚些时候到下一个城镇再歇息。

>  

谁想柳梦色根本没看那地图,按照商队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乡镇。这一走又是两三个时辰,等到天色渐晚,商队卡在半途之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露宿野外。

露宿郊外,夜里自然是需要人守夜的。柳梦色坚持以身作则,前半夜都是她在守着。袭罗和沈清秋虽说是柳梦色的“朋友”,但人在屋檐下,也没有主人没睡,自己在一边酣然的道理,只好陪着柳梦色一起。

等到夜幕完全降临,众人吃了些干粮垫肚子,全都都歇下的时候,柳梦色坐在篝火旁忽然开口:“江公子和……秋公子,你们……”

柳梦色说话的时候,周围只有袭罗和沈清秋两个人,三人围坐在篝火旁,橙明的火光映在脸上,显出些暧昧的感觉来。如今刚入春,虽是在树林里耳边却没有虫鸣,夜里无风,只有篝火里的木柴被灼烤发出“噼啪”的响声——柳梦色说话的时候,正是这样宁静到不可思议的环境。

“你们……你们……那天晚上,我看见你们……是不是……”柳梦色终究是女儿家,就算平日里说话再怎么不忌讳,也无法说出“昨晚我见你们亲作一团,很是亲密的样子,敢问二位可是断袖?”这种话。

见柳梦色支支吾吾的,袭罗只好自己接了话,道:“我却是喜欢小秋,他和我倒也算是两情相悦。你可是看到我和他亲热吓着了?若是觉得我们污秽,不屑和我们同行,我二人也不会赖着不走……”

沈清秋听到这里,抓住了奚落的袖子。

“不会!江公子你听我说……我、梦色只是觉得惊讶,这才想开口确认一番……绝无唾弃之意!”柳梦色急急的打断了,“实不相瞒,我本对江公子有倾慕之意,因此才处处照顾。既然江公子已有所爱,梦色当然不会再想那事情,自会断了那念头。”

“只是,梦色倾慕不成,仍是想交江公子这个朋友,况且……我还想和秋公子讨教些功夫。不知二位可愿意?”

柳梦色说这话的时候自然万分真诚,二人自然应了。

经过这般折腾之后,三人的关系倒真如朋友一般。柳梦色这少女情怀来的快去得也快,她对于袭罗的喜欢只是源于懵懂的悸动,这种感情还没有开始生根成长就被那人拔了个一干二净,没过几日柳梦色就恢复了常态。在她面前,二人也不必顾忌,比在旁人面前更加亲昵。

商队一路向北,三个月后终

于到了龙门边界。一队人都把马换成了耐旱耐饥的骆驼,同是领头的那个瘦小男人的坐骑也换成了体力较好但卖相比较差的短腿驽马。柳梦色之前坐的马车也换成了骆驼。在边界重新补充了干粮和水之后,商队化身为驼队跟着指路人再次出发,行走在茫茫沙漠之中。

龙门荒漠之中常有马贼出没,先前一路走来都平安无事,众人都有些放松。如今到了这荒凉地界上,却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精力来对付——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一批穷凶极恶的马贼。

在荒漠中走了约有一两个时辰,烈阳照得人提不起精神来,柳梦色便吩咐众人停下歇息,喝了水再继续上路。

休息之时是人最放松的时候。整个商队的人此时都放下了警惕,就着水吃了些干粮,补充了体力等着一会儿再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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