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条短走廊,在食堂边上的大开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械,全新的,锃亮的,早有好几拨学生按捺不住激动,在上头活动开了。
“全部都是最新型的器械啊……”宍户摸着一台高档跑步机,连赞叹声里都有了幸福感。
连游泳池里都是清澈的温泉水,向日站在泳池边上,被震撼到喃喃自语,“太厉害了……”
还没等他们消化掉这一波惊喜,又晕晕乎乎的到了多媒体教室。不,与其说是多媒体教室,不如说是豪华的影剧院更加贴切!
“岳人……”
“嗯?”
“看来,当初选择冰帝……”
“真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呀!”
这两人同学兼球友,在彼此闪闪发光的瞳孔中,感受着和自己一样的空前兴奋,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句话,“听说,这些都是迹部君捐赠啊,他可是迹部财团的富家子呢。”
聒噪庸俗的议论叽叽喳喳的不绝于耳,宍户和向日热乎乎的胸膛冷掉了一大半。
都明白了,为什么迹部可以当上新生代表,为什么他会那么骄傲臭屁,不就是因为家里有钱吗?
一想到要和这个虚有其表,令人讨厌的家伙做三年同学,甚至还要做三年队友,就叫人觉得超级不爽!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迹部景吾舒适的斜倚在教学楼最高层的栏杆边上,周围难得挺清静,冰帝的学生都被自己的各种创举吸引过去了,这让迹部感到些许满意。
不过,这些只是前奏而已,还不是他最在意的事。现在他的目光,正穿越了几十米的高度,落在那三块略显陈旧的网球场上。
冰帝的网球部在关东是一流的,但自己的目标是打造超一流的网球部,是称霸关东,登顶全国。到时候,一定要让那两个竟敢用网球来戏弄人的家伙,在自己的脚下俯首称臣!
超一流的网球部,不是拥有优越的设施就足够的,还要有人才,有领导,有精神,有科学的训练模式以及经验丰富的教练。
当然,这些要一一具备,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看着网球场上的人慢慢的聚拢,排成整齐的队列,想来是新队员报到吧。
迹部直起身体,不紧不慢的穿过走廊,步下楼梯。
“请多指教!”新入部的几十号一年级生,齐刷刷的向网球部前辈鞠躬。
“听着,一年级生准备捡球,要做好半年内摸不到球拍的觉悟!”一个三年级前辈大声的训示,他是冰帝网球部的正选球员,去年关东大赛优胜的功臣之一日高英郎。
前辈训完话刚转身离开,向日岳人就悄悄的问宍户亮:“半年?真的假的啊?”
“没办法,这是冰帝网球部的传统。”说实在的,宍户心里也感到不平,毕竟在小学网球界就获得过很多荣誉的自己,肯定要比不少前辈都更前,但也只能接受了。
“什么嘛,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向日刚刚吐槽一半,网球场的大门就被哗啦推开了,一个二年级的队员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嘴里叫嚷着,“大事件,那个叫迹部的家伙,占领了网球部的活动室!”
“什么?有这种事?” 队长西寺诚一一声怒吼,立马奔赴活动室。
在场的所有新丁都呆掉了,就连对迹部极度不满宍户和向日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迹部景吾不仅是狂妄,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没有头脑,冰帝网球部可是以纪律严明著称的,他这样无法无天,还不知道会受到怎样厉害的惩罚。
但无论如何,入部头一天就遇到这么劲爆的事件,还是让两人兴奋不已,好心的在眼看进入打盹状态的芥川慈郎肩头推一把,便撒腿跑在看热闹的大部队前方。
忍足整个身体瘫在木质长椅上,有气没力的跟忍足谦也通电话,“坐错了电车,还迷了路,真是逊毙了呀。也没有吃到美味的章鱼烧,没有碰到漂亮的女孩子,东京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反正已经是迟到了,什么入学典礼,入部仪式都赶不上了,干脆先休息个够再说,至少看上去状态会好一点。
忍足丝毫不着急的跟堂弟
拉扯,突然大队人马从他眼前呼啦啦的跑过,掀起了一片尘土。
咦,看他们身穿的运动服,很眼熟啊……对了,是杂志上看到的冰帝网球部的队服!
“嗯,那就先这样啦!”忍足赶紧匆匆收线,看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
东京已经很不好玩了,但愿冰帝学园能够好玩一点呀。
“本大爷很耐心的听你们废话三分钟了。”迹部架着二郎腿,坐在靠窗的沙发中央,优雅的支肘托着脑门,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窗玻璃,从背后撒了他两肩的明亮,“你们几个到底想表达什么,可以简洁一点,啊嗯?”
“也,也就是说,冰帝学园可不是像你这样,抱着胡闹玩耍的心态来的地方。”现任部长,三年级的西寺诚一,说话都有点儿不流畅,这个嚣张的一年级生,竟然莫名的让他感到压力了。
“是啊,想玩网球的话,随便找一个运动俱乐部吧。”
“不是很有钱吗?那就花钱去玩,不要来破坏冰帝网球部!”
前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着,偶尔也有活跃的一年级新丁,兴奋的“是啊”,“对啊”的落力帮腔。
迹部景吾既不着急,也不生气,甚至连动静大点儿的反应都没有,只是大马金刀的靠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对着眼前一大片的叽叽喳喳。
等声浪终于慢慢的小下去了,他才慢悠悠的坐直了,眼光从那几十张脸上一一掠过,“怎么,你们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这个网球部,真是太令本大爷失望了。”
可恶,竟然敢看不起冰帝网球部!宍户和向日交换了一个眼色,都知道彼此的恼火已经按捺不住,便同时挤到了人群前头。
“喂,你对前辈太失礼了,快道歉!”宍户握着拳头冲迹部喊话。
“就是,同样是一年级生而已!”虽然对冰帝网球部的传统略有不满,但是向日更加看不惯迹部的狂妄做派。
“既然是一年级生,你们两个还真是够蠢的。”迹部的姿势不变,只是目光偏移了一个方向,看着两个义愤填膺的同学兼队友,哂笑,“你们打算就那样被只是比自己年纪大的前辈,压着抬不起头吗?”
“你这个混蛋!”迹部毫不掩饰的轻视,让性子急躁的宍户顾不得当着前辈们的面,就要冲上前去教训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亮,不可以,我们要是惹出问题来怎么办?”总算向日还比较冷静,从背后一把抱住宍户,“那是要被驱逐出网球部的!”
“只有冲动而没有头脑,或者只有头脑而没有冲动,都是远远不够的。”迹部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手插在崭新校服的裤兜里,姿态既洒脱又轩昂,“你们都听着,我再说一遍,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成为帝王,也就是说,冰帝网球部的
帝王,也是本大爷!本大爷要摧毁那些束缚人才华的陈旧规矩!”
“混账,不要说大话啊!”
“就是,冰帝网球部可不是你说了算!”
“规则是教练和前辈们定的,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说摧毁?”
迹部冷笑冷眼对着眼前再度沸腾的人群,略略抬高声音,就盖过了这一片嚣杂,“有意见的家伙,现在立刻给本大爷滚到外面去!”
部长西寺诚一抬手压制了身后乱哄哄的场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们还没有认可你加入冰帝网球部,现在,要进行入部测试,看结果再考虑是否要接纳你的加入。”
“哈哈哈哈哈,总算说了一句合本大爷心意的话了。本大爷让你们出去,就是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靠实力说话!”
“靠实力说话是吗?”西寺诚一努力让自己的态度和语调都足够冷酷,不要在这个一年级小子跟前落了下风,“考试内容,就是跟我们全体正选对战,只要输给其中一个人,就请你永远滚出网球部的范围。顺便让你体会一下,我们并不单是比你年长这个事实。”.
此话一出,连一直在跳脚挣扎的宍户都安静下来了,虽然他讨厌,很讨厌,相当讨厌迹部,然而前辈们的“测试”内容,也真是太苛刻了。
冰帝的正选球员有近十名,而且都是网球部百里挑一的强手,能战胜其中一个两个,就已经是很厉害了,要全部将他们挑落马,就算是再强的一年级生,也是做不到的吧?
突然之间,他有点儿同情迹部景吾了,有点儿希望这个傲慢不懂事的家伙,赶紧的改口,或许还能获得前辈原谅。
可是他只抬头看了迹部一眼,这点难得的同情心立马云散烟消。
迹部还是大喇喇的站在那里,嘴角挑起一个明显噙着讥讽不屑之意的角度,“嘿嘿,只是这点程度而已吗?”
什么嘛,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他就该被前辈们打得哭爹喊娘,才懂得怎么样去尊重网球这项高贵的运动!
总算赶上了,忍足侑士在网球上边上的水泥看台坐下,热闹的网球场尽收眼底,“呵呵,似乎真的变成很有趣的事情了……”
正对他的那边场地,站了一个俊美傲气的少年,虽然满不在乎的扛着网球拍,瞅起来气派的近乎不可一世,但是偏瘦削的身材和犹带稚气的脸庞,怎么看也该是一个新生吧?
果然,和他对峙的前辈球拍朝他劈面一指,“就算你是一年级,我也不会留手的!”
哦?真的一年级啊?还真是够大胆的,竟然敢挑战前辈?接下来迹部的一句话,把忍足的兴致挑高到了极点。
“本大爷也一样不会为了照顾所谓前辈面子而留手的!发球权让你,别浪费时间了。”
哇,
还真是十足的火爆啊!忍足弓着背,托着下巴,眯着正对着阳光,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目光在那张漂亮的有些不像话,傲慢的更加不像话的脸上流连。
冰帝网球部那么强大,不会轻易的就被他造反成功吧?不过这样的一个人,如果真被前辈打哭了,好像也是一件满遗憾的事情,哈哈。
在忍足无限雀跃期待的心情下,那名三年级的正选球员发出了第一个球。高速的发球毫不留情的直奔迹部的面门,还带着强劲的旋转。
哎哟,很危险啊!忍足不由拧了拧眉头,要是被如此厉害的发球给撞上了,那张漂亮的脸庞恐怕就要留下难看的记号了,还真是……
还没等忍足叹息完毕,漂亮的一年级生撤步、侧身,挥拍、回击,一气呵成,不到眨眼的功夫,网球已落入对方的场地。
而自以为一击必中的前辈,完全追不上线路和落点都出乎意料的回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飞出底线。
“快点儿,第二球发过来,本大爷的时间很宝贵!”在旁观者抽凉气声中,迹部不耐的催促着,全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咦,原来是这样,我好像担心错了对象呢……”忍足眼睛一亮,手指轻快的点着腮帮子,自言自语。
☆、迟到的挑战者
西寺诚一双膝一软,跪在了网球场上,用球拍支着无限疲惫的身体,从凌乱的额发缝隙,看见对面的那个一年级生,意态轻松的拨弄着网线,居高临下的睥睨自己。
“怎么,已经全部都上场了吗?还有谁要挑战本大爷的,站出来吧。”
西寺诚一很想开口说话,可喉头却像被沉甸甸的铅块堵住。浑身上下的疲惫感,并非来自于比赛的体力消耗,而是那个一年级生——迹部景吾,对于他的精神打击,相信所有此刻趴伏在场地边上的冰帝正选,和自己的感受是一样的。
不到半个小时,迹部就干净利落的解决掉所有正选球员,而且全部都是发球直接得分,或是接发球直接得分!
当然,即使在败落之后,西寺诚一仍然相信,连续取得三届关东优胜的冰帝网球部,绝对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正选球员和那个一年级生之间的差距,也没有如比赛结果这样悬殊。
大家是被他的高超球技所震撼,没有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可以达到这般惊人的高度。甚至连他身上原本让人无比嫌恶的自负和傲慢,也转变为对前辈们的强大压迫力。
是要接纳他成为冰帝网球部的一员?甚至承认他什么帝王的身份?还是要将这个破坏力极强,毫无规矩可言的家伙坚定的拒之门外?然而,要让令冰帝网球部,失去一个多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吗……
西寺诚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艰难的抵御精神上的挫折,在心中反复权衡。
这时迹部已昂然走到了网前,将部长颓然的身影踩在脚下,扬声向球场四周的围观者询问,“现在,本大爷就是冰帝网球部的帝王了,哪个家伙还持有异议的话……”
“有!我!”
“哦,又是你?”
不仅是迹部,连趴倒在地的正选们,都大感意外的望向那个排众而出的马尾发少年。
宍户亮从地上拾起一柄前辈掉落的网球拍,直指迹部,“我可还没有承认你是我们的部长!”
“对,还有我!”被宍户的举动一激,处在极度惊撼和犹豫中的向日岳人,也突破了心中的顾虑,毅然跟宍户并肩站在了一起。
“太麻烦了,你们两个一起上吧。”迹部优雅的脖颈一甩,偏着头,从眼睑下方翻出两道晶亮的目光,似乎还是满不在乎的轻视,又似乎在轻视中多出几分激赏。
“那个混蛋,太得意忘形了,这里比前辈们强的人,可不只是他一个啊!。”宍户对着迹部走开的背影咬牙。
“不要紧的亮,给他点颜色看看。”向日按住宍户激动的肩膀,“以一敌二想胜过
我们的人,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不是吗?”
看来,剧情还会朝着更加有趣,更加刺激的方向发展啊。
忍足侑士双掌互握,托着下巴,镜片背后的眼瞳更亮了,喃喃自语,“要当心啊,太自大的话,弄不好是会被吃掉的哦……”
果不其然,迹部的首个发球,并没有像先前对抗冰帝正选那样,顺利的直接得分,而是被宍户亮以一个长直线球,直接命中底线得分。
“好!”宍户兴奋的握拳,身后欢声鹊起,都在为他给了迹部迎头痛击而叫好。
“呵呵呵,当真变成彻底的反派了……不过,不会那么简单吧,反派君……”迹部的身影在忍足深潭似的眼瞳中敏捷的移动,却还是没能接住向日岳人的快速回球。
完胜前辈的狂妄小子,居然会连续失掉两球?场边的旁观者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莫非这两个同样是一年级的少年,比迹部更加厉害?
“唔,还不错哦,勉勉强强够资格当本大爷的对手。”迹部五指一收,握住弹地而起的网球,“不过,接下来本大爷就不会再客气了。”
话音有力的戛然顿折,网球已被高高的抛起,球拍宛如挥出的利刃,劈开四周的空气,只听风声呼啸中,一道青光穿越的球网,射入宍户和向日的场地,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罅隙,就砰然落地,劲道不减的直飞到围观的人群中,引起了一阵惊呼。
“刚才是怎么回事,亮,那个球应该是由你来接的吧?”向日不满的抱怨同伴。
“那个球……消失了……”宍户的声音罕有的困惑,甚至还有一丝惶恐。
“别说蠢话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确实是,是消失了啊!”
“拜托你好好打,亮!”
不过接下来的一球,让向日彻底体验了刚才宍户的感受,那道迎面呼啸而来的青光,堪堪到眼前就消失不见了!
比分被追成30比30平,宍户和向日对视一眼,眼底尽是凛然之意。
加入围观的前辈们,也开始议论这不可思议的两个发球。
“那个球,好像真有一瞬,是看不见的?”
“网球是不会凭空消失的,只能说,迹部的发球,已经在速度上、技术上,超越了视觉正常感受的能力。”
“咦,真的吗,部长,他只是一年级而已。”
“唔……”
忍足不禁直起脊背,嘴唇微张,吐出了一个轻噫。
这两下子,比刚才跟前辈们对战时,又要厉害许多呀,这个漂亮的甚至不像是个运动男孩的一年级生,他究竟还保留了
多少实力?
接下来的比赛,虽然持续了十多分钟,是目前为止,迹部耗时最多的单场比赛,但最终还是他总局数6比3取胜而告终。
迹部的手掌抵着额头,倨傲而欣慰的眼神透过修长的指间,看着前方正无限诧异,无限惊惧的,互相追问自己是何方神圣的队员们。
“哎,这个时候下去凑热闹,好像有点儿不太公平呐,不过,真是令人忍不住……”忍足摊开手掌,有力的屈伸了几下手指,望向视野中心,微微有些喘息,但姿态依然坚定轩昂的迹部景吾。
“真是没有出息啊,竟然玩弄一年级生,还沾沾自喜。”
这个腔调,优雅、温暖,却透着些懒散和狡狯的味道,如同此刻吹面醺人的四月风,虽然很动听,但毕竟是挖苦自己的意思。
迹部霍的回头,看见一个身穿冰帝校服的少年,背着大挎包,很随意的站在网球场边,微风拂动他垂肩的半长发,仿佛有幽蓝色的奇异的光彩在流淌。
“你似乎有什么不满呢,那边戴眼镜的。”迹部缓缓举起球拍,指向蓝发少年的鼻梁。
“不如也算我一个,怎么样?如果你胜了,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帝王。”忍足的唇角翘起一个好看的角度,目光扫过逐渐热闹起来的看台,最后又回到迹部的脸上,“况且,在这么多可爱女孩子的关注中比赛,不是很常能有的机会呢。”
这个人的态度,轻松的甚至有些惫懒,可是迹部感觉得出,他的身上正散发着非常强烈的,与众不同的斗志。
或许他,会是今天最特别的一个对手……迹部相信自己的判断,但表面上照旧傲然冷笑,“快点儿准备,本大爷只等一分钟。”
“遵命。”忍足一面脱掉校服,解开领带,一面在心里回顾、计算着,刚才那两个惊人的超高速发球。
不过,这四周看台上滚滚而来的热情,以及此起彼伏的欢呼,实在很干扰他的集中力啊。
“迹部大人,迹部大人!”
“迹部大人,加油!”
虽说喜欢在女孩子的关注中比赛,可是一想到被关注的其实是对手,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啊,忍足不由苦笑,自己素来都很受女孩子欢迎的,这样被冷落,甚至被无视,还是头一回呢。
迹部抬起手臂,指向广阔高远的青空,宛如一株挺拔的小树,三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扣在一处,啪的送出一记清亮的响指。
四周的盈沸声顿时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惊讶的,期待的,注视着场中那个令人无法片刻移开视线的焦点,他打算做什么呢?
“胜者——
是我!”迹部简短而清晰的吐出一句话,仿佛天地间最简洁明了,却绝对不可动摇的宣言。
安静只保持了一霎,女孩子们非常配合的再度用高分贝的欢腾,把整个网球场彻底淹没。
忍足无奈的吁了一口气,摇头而笑,“还真是一个爱搞华丽的家伙呐。”
迹部一连打出四个超高速发球,而另一方的忍足站在底线附近,甚至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挪动,就已经被迹部先下一局。
“又被那家伙这么轻易的领先了吗?”宍户切了一声,原本还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多少抱点儿希望。看来也是一个炮灰的材料。
“被吓傻了吧,完全没有反应呢。”向日也非常的失望。
“不,不是这样的。”站在他们身边的西寺部长马上表达了不同意见,“你们接着看吧。”
双方交换场地,在球网边上,两人擦肩而过。
“喂,你不慌不忙的用一局的代价,掌握了我发球的路线。”迹部满意的看到忍足停下来,回头,“那么接下来,要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了吧?”
“呵呵,很让人吃惊啊,居然发觉了我眼睛的动向。” 嘴上说“吃惊”,但忍足不紧不慢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吃惊的意思。
“如果你以为,仅凭四球就能看透我的网球,稍候你一定会后悔的。”
迹部的心里,同样有另外一个声音,很好,这个人很镇定,眼力也很不错,那么就拿出全部的本事来吧,本大爷可不想只成为一个乏味网球部的帝王。
两个身穿冰帝学园小学部校服的男孩,趴在球场隔离带的墙头上,嘀嘀咕咕。
“日吉,那个,就是她们说的迹部大人吗?”
“哼哼,不用大惊小怪,凤,我迟早会打败他的,以下克上!”
☆、尽情享受吧
依然是超高速的回球,依然是接近底线的刁钻落点,但和上一局看似束手无策完全不同,忍足两个大幅度的滑步,毫不费力的追上了迹部的回球。
“呀,这个球他可以接到吧?”
“和刚才不一样了呢,果然保留实力的。”
“很厉害啊,他也是一年级吗?”
两耳都充斥着旁观者的惊讶和赞美,忍足微微一笑,朝着直奔眼前的网球,扬起了球拍,自信声音足够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论球速再快,只要看穿了轨道,就一点都不可怕。”
“哦,是那样的吗?”迹部却一点儿也不着急,而且笑意比他更鲜明。
“没有问题的!”忍足的球拍截住了来球,正要发力把球打向自己预定的位置,令他,不,令全场震惊的事发生了。
正当球拍和网球接触的瞬间,落地的网球突然改变了轨道,朝着和原来线路截然相反的方向,强劲的反弹出底线!
“球改变了轨道,怎么回事?”向日岳人看的瞠目结舌。
“大概是击球的一刻,给球加上了强力的回旋。”宍户亮也是一脸的惊骇,虽然他能说明原理,但是这样高难度的回球,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当众人转而讨论这个诡异妙绝的回球之际,球场上再度上演了令他更加惊讶的一幕。
忍足侑士脚尖奋力点地,只听一个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的改变的身体惯性的方向,往另一侧加速,竟然追向那个已经弹出场外的网球。
“太勉强了吧……”西寺诚一皱着眉头,这个一年级生的身体柔韧度,应变能力都很强,但是要接到这个球,难度实在太大了。
“是啊,这个位置的话,怎么都接不到的。”
“不……”
宍户亮的“不”字刚刚出口,忍足的身体已在强大惯性的作用下,踉踉跄跄的甩出了球场,然而却在踏出边线的刹那,手臂扬起,猛一挥拍,抄起眼看就要着地的网球,在球场的上空划过一道凌厉而美妙的弧线,落在了球网的另一侧。
全场鸦雀无声,陷入了最彻底的安静,只能听得见网球在塑胶地面滚动的,细微而有规律的声响,牵动着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
就连迹部也呆了一霎,不过马上浑不在意的赞美起对手,“那种距离和速度也能回击,挺不错的嘛。”
忍足单膝跪地,抹去下颌悬挂的汗珠,目光穿过均匀的球网空隙,望着对面的少年,“呵呵,连我自己都很意外,好久都没有这样兴奋了。”
即使隔着一张球网,迹部好像依然能够感觉的到,那灼
灼的目光,并且让早已习惯成为旁人注视焦点的他,竟似有点儿不自在。
他状似态度傲慢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忍足问:“对了,本大爷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被人这样从上面盯着的感觉很差啊。忍足伸手一撑地,长身站起,“忍足侑士,来自大阪,记住的话对你会有好处的。”
“忍足侑士吗,想要本大爷记住,就想办法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吧。”
两个少年的身体在翠绿的网球场上奔跑跳跃,挥动的球拍扰动着太阳的光和影,清脆有力的击球声是唯一的节奏,就连四周的空气,似乎也沾染了他们的活跃和好胜,变得热烈而不安。
场外两个表情一冷一热的孩子,用同样灼然的目光,追逐着场内腾跃的身影和穿梭的网球。
“哇,看到了吗,日吉,那个迹部大人的击球,好强的威力!”
“不要叫大人啊,好刺耳……那个叫忍足的,也不错……”
“不管球飞到什么地方,他都能追的上啊。”
“都很厉害……”
比分交替上升,先前气定神闲的迹部,也已经热汗淋漓,却始终无法将比分拉开;忍足也满场奔突,拼尽全力,同样无法将失分追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兴奋而紧张的观看着比赛,仿佛这并非一场一年级新生间的较量,而是平生罕见的顶级赛事。
一个挎着相机的中年男子,加入了观战的阵容,问身边的宍户亮:“咦,已经开始比赛了吗?”
“喂,大叔,外人是不能随便进入训练场地的。”宍户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热,显然怀着戒心和不满。
“啊,失礼了,这是我的证件。”中年男子从衬衣扣带掏出证件,往众人面前一亮。
高年级的队员尚好,一年级的新丁们就淡定不能了,七嘴八舌的盘问开了。
“《职业网球月刊》?真的假的?”
“专业的网球杂志,也会关注中学网球吗?”
井上守看着活力十足的少年,笑着说:“我听说迹部君和忍足君入学的消息,就立刻过来取材了。”
“那个……迹部和忍足,他们,很有名吗?”
“大叔,他们两个,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井上将镜头对准赛场,拍下了快门,方才回过头来,回答这些既震惊又疑惑的少年们,“迹部君不久前,还是欧洲少年网球界的活跃分子。另一方的忍足君,在关西地区也是广为人知的,刚刚夺取了本届少年网球大赛的准优胜。”
“欧洲吗……”
“准优胜……”
r> 一年级的新丁团队里,交替着惊叹和抽凉气的声音。
“啊,得分了!”
“又,又打回去了!”
井上的兴趣不再跟着这群少年转,而是回到了比赛场上。
忍足放了一个又长又远的高球,网球从迹部的头顶掠过,急速坠落在了底线内侧,局数比分被改写成5比4!
迹部看着脚下那个犹自滚动的网球,在贴近墙边的位置停下,有好一阵子没有回过神来。
“被逼到这种境地,你会怎么样应对呢,迹部君?”井上望着那个因为喘息而起伏不定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自语发问。
“哼哼,那家伙的性子那么差劲,肯定是要……”向日岳人嘴里嘟哝着。
可是要怎样呢?他却说不下去了,他原本想说,肯定是要乱发脾气的吧?然而迹部华丽的球技和坚韧的精神,又让向日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井上和向日的一问一答,正是全场观众都在揣测的问题。
虽然迹部一路领先,但毕竟他的体力消耗的太厉害,而且就心理上而言,被追赶的一方,尤其是被追赶到绝境的一方,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异常沉重的。
就在众人的心里都悬着个疑问之际,被全场瞩目的那个人,突然仰起头,向着广阔高远的球场上空,爆发出一串响亮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哈——”笑声依然张扬纵恣,没有丝毫颓唐胆怯,甚至还流淌着一股痛快之意,“不错嘛,忍足侑士,能把本大爷逼迫到这种程度的对手,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忍足摘下眼镜,甩掉金属架子上的汗水,再用胳膊把汗淋淋的长发抹到而后,而后会给迹部一样同样骄傲而不乏欣赏的笑容。
“能让我出这么多汗的家伙,也是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嘿嘿,就算是嘴皮子,你也不肯输给本大爷吗?”
“任何时候,我都不喜欢输的。”
阳光斜照进球场,呈现出美丽的浅金色,球杆、球网以及人的影子,都被拉的长长的。不知不觉的,这一场意外的比赛,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加快进攻的速度,再慢吞吞的,比赛可就好结束了!”
“你才是呢,击球的力道小下来了哦。”
“太天真啦,你的想法本大爷完全看穿了。”
“这一句,应该是我的台词啊!”
“笨蛋,你以为那样就可以赢得了本大爷吗?”
“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双方一拍紧似一拍的,把网球击打到对方的场地,而嘴上也是互不相让,比
赛的气氛几乎到达了白热化的程度,只在一线间的胜负,牢牢的抓住了所有旁观者悬着的心。
然而场上互不相让的两个人,喘息越来越剧烈,汗水也越流越多,身体的动作也渐渐的慢下来,只有脸上的笑容越越来越明朗,越来越飞扬,显示着享受势均力敌比赛,而带来的极致快乐。
“看招!”
迹部一声叱咤,看准了忍足送过来的一个高球,快速的助跑,而后腾跃而起,将网球击向忍足握拍的右手腕。
腕部传来一阵疼痛的震颤,忍足五指一松,球拍掉落在地。
“破灭的——轮舞曲!”
迹部清亮的叱咤再起,忍足惊然抬头,二度腾空的迹部,整个身体都被金红色,热腾腾的太阳光所包裹,看不清他的面目,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宛若小鹰翱翔的健美身姿。
一道炫目的青影划过,网球如同流星坠地,铿然有声,随后力量不减的大角度反弹出去,那速度、力度仿佛奔向另一个无法追逐到的时空。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迹部星辰似的双瞳,在修长有力的手指背后熠熠放光。
不知是本场比赛的第几次全场静默,而后沸腾的欢呼再像烈火一样,把这静默蒸发的荡然无存。就连场边的裁判,一时也反应不过来,半晌之后才结结巴巴的报出了比赛结果。
“比,比赛结束,胜者是,是迹部景吾,比分6比4!”
忍足从汗水中抬起头,神情像是刚泡了一个热水澡似的畅快,望着傲然伫立的迹部,无奈而叹服的呼出一口气,“还真是一个从头华丽到尾的家伙啊……”
“败在本大爷手下,没有必要失望。而且,你比我预想的,还要让我享受哦,忍足侑士。”
“哎呀,我们就要是同学兼队友了,不用叫的这么生分嘛,叫我侑士就可以了。”
“哼哼,本大爷可不习惯跟人这么随便!”
转眼间,两人又斗上了嘴皮子,却不约而同的走到往前,伸出手去,握住了对方热乎乎,汗津津的手掌。
☆、我们不需要弱者
“迹部,迹部!胜者是迹部!”不仅两侧看台上的女孩子,连一年级的新生里头,也有不少人,情不自禁的跟着挥舞手臂,喊起了热烈的口号。
日高英郎悄悄碰了一下西寺部长的手背,低声问:“部长,现在怎么办?”
“啊?”西寺部长如梦方醒,勉强走到球场中央,站在迹部的对面,“你的球技……是很出色,按照当初的约定,我接纳你成为冰帝网球部的一员。”
面向长空,微闭着眼睛,似乎正在享受这无边热情和崇拜的迹部,缓缓的把视线转过来,“当初的约定,不是这样子的吧?”
西寺诚一努力的,这个比他矮了半头的后辈跟前,保持威仪挺拔的姿态,但已掩藏不住脸上的尴尬之色。
“那,那你想怎样?”
“本大爷既然打赢了你们全体,就应该是冰帝的部长,不是这样的吗?”
就在西寺诚一又是恼火,又是词穷之际,从场外传来一个清爽而威严的声音,宛如清泉撞击着山石,“冰帝网球部部长的位置,不是你们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的。”
听到这个声音,西寺如释重负,赶紧转过身去,深深的鞠躬,全体网球部老队员跟他一道,齐声有力的喊:“老师——好!”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站在球场边,眉目俊朗,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深金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乱,领口还结了一条粉红的丝巾。
面对黑压压一片,恭谨行礼的队员,他只是随意“唔”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迹部和忍足身上。
“你的特别招生,是我向校方争取的,你果然很出色,请继续努力。”他显然是在对忍足说话,说着赞美的话,表情仍是淡淡的。
“哦?谢谢老师。”忍足优雅的一躬身。
被人忽视迹部是绝对零容忍的,何况他刚刚战胜了在场所有人。
加上这个青年看人的姿态,也是迹部很不喜欢的那种——略略抬起下颌,再稍稍压低视线,充满居高临下,倨傲的,审视的意味。
“你又是谁?”迹部让自己的下巴抬得更高,身高差距没法子克服,可是气场却半点输不得,“你刚才说本大爷没资格当部长?”
“迹部景吾,你别太过分了!”西寺诚一赶紧呵斥迹部,底气似乎也充足了些,“榊太郎老师是网球部的监督!”
“监督?”迹部确实感到意外,这个穿着打扮,举手投足间完全没有“运动”的味道,反而更像是歌唱家或者小提琴手的男子,竟然是网球部的监督。
被一年级生这样明目张当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榊太郎也不在
意,依然站得潇洒笔挺,神情自若没有半点不自在的感觉。
过了一会,迹部像是接受了“他是监督”的事实,但口头上照旧没有退让的意思,“难道说,本大爷要连监督一起打败了,才有资格当部长?”
这一下人群中的哄声更大,连忍足也忍不住“哈”的笑出声来。
真是太有趣了,自信自大到这种地步,或许他自己很当真,可是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狂妄大胆的笑话。
站在一旁的井上不由莞尔,抬起照相机,对着这一对太特别的师生二人,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榊太郎摇头,脸上的表情也没有玩笑的意思,“你是不是冰帝的帝王,不看你打败了多少自家的队员,而是要看你,能不能率领冰帝登顶最高的王座。”
迹部剑眉挑起,“是指全国冠军吗?本大爷正是为了全国冠军。才选择加入冰帝的。”
西寺诚一赶紧低声向榊太郎建议,“老师,要不,让迹部担任网球部的副部长吧?他总算还有些实力。”
他自然有他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眼前的一年级生,虽然性格毫不可爱,但是论球技,无疑是天才级别的高手,有他的加入,网球部的战力立马大幅提升。
西寺诚一是自诩一个爱惜人才且顾全大局的部长。但是,如果就因为输了一局球,而将部长的位置拱手让出,这让他今后如何还有脸面呆在冰帝学园网球部?
榊太郎不置可否,转而问迹部:“嗯,你接受吗,第二把交椅这个没有半点价值的头衔?”
迹部像是没有想到,榊太郎会说出这样的话,“噫”了一声,随即呵呵的笑起来,笑声越拔越高,最后清亮的飘荡在整个球场的上空,令四方为之彻底安静。
“这句话,真是太符合本大爷的心意了,老师。”他终于很清晰,很有力的叫了声老师,“能令本大爷感兴趣的,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君临天下!”
“很好,冰帝网球部称霸全国之时,就是你君临天下之时。”在迹部张狂的笑声中,榊太郎幽蓝深邃的瞳仁里,有了一圈一圈微暖的沦漪,“迹部景吾。”
虽然前方正在对一年级生们训话的前辈,目光如炬,一脸严肃,还是有不少新丁按捺不住兴奋,窃窃的议论着。
“矢口淳前辈近看更高大啊,不愧是立海网球部的新部长。”
“听说在去年的总决赛,他6比1淘汰了冰帝的部长?”
“是啊,真是太厉害了!”
幸村精市嘴角一动,偷偷踹了一下真田的脚后跟,“嗨,他就是
你一直嚷着要打败的对手吧?跟你的长相还真是一个风格,嘻嘻。”
真田“哼”了一声,没理会他。幸村觉得没趣,眼珠子滴溜溜的又往队伍中横向张望。
立海大附属网球部部长,矢口淳洪钟般的嗓门,继续轰鸣,“相信各位也熟知立海网球部的辉历史,不过,我认为各位既然来到这里,就不光只是崇拜历史,而是要创造新的历史!”
幸村又偷笑,“你说,这像不像议员竞选的演讲,一本正经的?”
真田照旧背着双手,挺着胸膛,目光指视前方,对幸村的话置若罔闻。
幸村不甘心,又踹了一下真田的脚后跟,“哎,你瞧,那边有个一直闭着眼睛的。”
这下真田总算有点儿反应了,眼珠悄悄溜到了眼角,视线瞟向幸村示意的方向,但依然没吭声。
真田弦一郎的细微改变,没有逃过幸村的眼睛,他为自己再次成功破坏了这个青梅竹马的坚定意念,而感到得意。
这是他自打认识了“爱装大人”的真田以来,乐此不疲的游戏。
“仔细看,可也是个美人呢。弦一郎,你说,他跟那个迹部景吾比,谁更漂亮些?”
真田彻底忍无可忍,霍的转过头去,狠狠的瞪了幸村一眼。
这时,突然听见矢口部长吼了一声,“你,出列!”
真田暗叫不好,赶紧收回眼神和心神。
都是被幸村这家伙害的,这才是到网球部报到的头一天,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部长的训斥,这要用今后多少场的胜利,才能挽回脸面啊。
抱怨归抱怨,真田到底不敢抗拒,正要硬着头皮踏出队列,却另有一人,比他更早一步,站到了部长跟前。
“哎哟,怎么是他?”幸村诧异的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