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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摩羯旦旦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36

桦地还好,听到这声呼唤,迹部刚迈开的脚步登时钉住,脸上的神情如同见鬼,杵立好一会,才慢慢的扭过回望。

一个人沿着玫瑰田间弯弯曲曲的小径,朝他这边小跑过来,没错,那身形,那发色,那容貌,包括那腔调,百分之百是幸村精市无疑!

虽然此刻迹部的脑子里,满是“这事也太搞了”的念头,还是有惊喜一闪而过,说不出为什么,大约是这家伙虽然不讨人喜欢,但他的每次出现,总是伴随着折腾,因此与他相关的时刻,必定是不乏味的。

不一会儿,幸村精市就出现在迹部跟前,穿着月白连帽厚卫衣,牛仔裤,胸前为了一幅围裙,漂亮的紫色头发松松的在脑后扎起,捏着手里的小花铲,看起来非常的清爽,就像清晨玫瑰叶子上的露水。

为了让自己占据主动,不显得那么大惊小怪,迹部忍着没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故意用审视、镇定的目光打量着幸村。

幸村抬手,轻轻的擦去鼻尖上的细汗,毫不掩饰脸上的快乐,“丹波老板是我祖母的好朋友,所以我利用寒假的时间,到这里来学习玫瑰花种植。对啦,我祖母是幸村榴美希,你听说过她吗?”

幸村的眼中闪动着骄傲,迹部当然听过这个名字,是日本国宝级别的花道

宗师,没想到居然是这家伙的祖母。

迹部突然有些想发笑,不论是这个白脸的,还是老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黑脸,总能通过祖父或者祖母,奇特的跟自己扯上些关系。

“听过,我也很仰慕幸村女士。”迹部说的是实话,不过他对花道的话题,并不十分感兴趣,于是随口又问:“真田弦一郎呢,也跟你一起来了吗?”

幸村噗的一笑,“弦一郎?他不行,他对园艺没有兴趣,他在家里练习书法和剑道呢。”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狡黠起来,脖子往前一探,贴近了迹部的面庞,“怎么,弦一郎没有来,景景你觉得很失望么?”

失望?本大爷才不会在意那个人来没来呢,迹部懒得回答幸村这种无聊的问题,然而眼前的家伙,却刺激了他新的灵感,“怎么样,敢不敢跟本大爷打一场?”

“好啊好啊。”幸村开心的拍打着小花铲,“我正有此意哦,刚才看你们的打法,还真是挺新鲜有趣呢!”

☆、只有你知道

幸村放下小花铲,脱掉围裙,叠整齐放在空地的角落,接了桦地递过来的网球拍,似是随意的往后踏了一步,占据了迹部认为最理想的位置,然后下颌一抬,在脸上定格了一个明朗的笑容,遥遥的喊过来,“景景你可以发球啦。”

还是这样的笑容,荡漾在清秀的脸庞,宛如映了阳光,淙淙流淌的清泉。可是看在迹部眼中,却不大相同了,仿佛原本平滑的流水,突然有了冲击力的速度。

迹部心头突的一跳,罕有的面对对手,生出了鲜明的凛冽感。

虽然使气的把幸村列为非打败的对手之一,但还从未正式交过手。他说过只用一半的实力,就可以和真田弦一郎打成均势,仅仅只是吹牛笑耍吗?

无论如何,身体,眼力和经验都不会骗人,这是只有面对真正的高手,才会发出的警报。

迹部不动声色的长吸了口气,将新鲜浓郁的花香纳入肺腑,澄定了所有无关的思虑,把头脑和肢体都调节到最佳的竞技状态。

砰的声响中,迹部发出了一个看似寻常的高抛球,路线平直,速度一般,奔向幸村所在的空地。就像两名剑客交手,出于风度,先出剑的那个,都不会开始就使出杀招一样。

但迹部并不这样认为,在竞技场上,凭实力求胜是唯一的真理,而面对幸村,所有肤浅的试探更是白费。

所以,他牢牢的盯着自己发出的这一球,在离幸村不足一米,在对手做出判断,挥起球拍的瞬间,蓦的改变了方向,像蛟龙出水似的,向上窜升出半米多高弧线。

眼看幸村的球拍已经挥出,再调整方向已经来不及,尽管迹部对这个Ace球并不是十拿九稳,但幸村接下来的反应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也不见他脚下有明显的动作,只是膝盖一屈,身体就腾起一个小腿的高度,拍面正好迎上了网球。

跟着的抽击也一气呵成,毫无凝滞,又直又准的把球打在迹部两脚之间。

就连站在几米外另一块空地观战,沉默的桦地,都情不自禁发出一个类似惊呼的声音。在他的记忆中,不管是比赛还是练习,迹部还是第一次被人抢先得分。

网球落地后,只弹起寸许,缓缓的滚开,在迹部脚尖前方停下。

迹部低头,看见黄土的空地上,有一个凹下去的印子,再抬头,视野中央,幸村依然笑得明快友好,“哎呀,景景你的这个发球真是有创意呢,我差点就要接不住。”

没有做作,没有夸张,他是真心在赞赏自己的发球,迹部很清楚,这样毫不惊诧的由衷赞赏,通常是给予实力比自己低的对手

的勉励……

认识到这一点,迹部感到浅浅的恼怒,但更多的却是随之暴涨的斗志。

幸村精市,不管你是怎样难得一遇的高手也好,天才也好,迟早都是本大爷,是冰帝学园登顶之路上,必定会踏过的拦路石。

有你如此强大的对手,本大爷才能燃烧的更热烈,更充分啊!

用球拍挑起地上的一粒网球,握在掌心,五指发力的握进去,那结实的,富有弹性的触感,就像迹部此刻无比充实而坚韧的心。

头顶的太阳渐渐倾斜,不知不觉午餐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人打了近一个多小时,而且是高强度的早击球,此时迹部和幸村都脱去了外套,依然汗湿发衫。

究竟比分是多少了,他们已经完全不在意,迹部只是清醒的记着,领先的是幸村。

所以即使喉咙在诉说着干渴,四肢早已感觉了疼痛,他还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精神涣散,不让自己的动作失控,他要赢,他绝对不接受失败!

球拍和网球一碰,感觉到受到的冲击力,较之前有明显的减弱,很好,即使自己接近极限,幸村也是强如之末了,现在比的就是双方的好胜心和意志力!

迹部把左右也加到拍柄上,拍子一沉、一搅,然后奋力的提起,擦击,在计划里,这是他倾注全力打出的强力上旋球,幸村想要接到,肯定有很大的难度。

当然,如果他能接到,并且回击的话……

被迹部判断为决定胜负的一瞬间,幸村朝前滑出一大步,像是扎出相当稳健的弓步,也跟迹部一样,双手同时握紧了球拍……

然而,球拍并没有挥起,反而是落下——伴随着幸村身体的突然前倾、扑跌!

网球掠过他的头顶、落下,滚入了玫瑰田。

密密层层的玫瑰遮住了视野下方,从这个位置,迹部看不见幸村的上半身,几秒钟之后,他还是没有起来,只能看到一双脚,仿佛有些艰难的动了几下。

难道,他并非不小心摔倒那么简单?迹部的心陡然一沉,顾不上多想,抛下球拍,一脚踏入青翠与绯红交织的玫瑰田。

从挽起裤管的小腿上,密集的传来疼痛感,那些为他所钟爱的花朵,正用尖尖的小刺,在他引以为傲的,结实健美的肌肉和皮肤上,拉出一条又一条的血口。

等迹部跑到幸村身边,把他拉起来,用臂弯托着,靠在自己的肩头时,无数道细细的血流已经渗进了他白色的运动袜。

“喂喂,你怎么回事?醒一醒!”迹部拍打着幸村的面颊,焦急的呼喊。

幸村没有反应,迹部指挥

呆在一旁的桦地,“你让老板叫医生来,我在这里看着他。”

“是。”

桦地答应了,刚要转身,幸村却悠悠的醒转过来,看见自己被迹部抱在怀抱中,茫然的神情先是一醒,接着又换上了笑嘻嘻的面孔,“吓到你了吗景景?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唔,你的身上很香呢。”

说着翘起鼻子咻咻的吸了两口,一脸的顽皮惬意。

面对他的调笑,迹部却奇怪的没有生气,也没有放手,依然是抱着幸村,冷冷盯着他的故意四下乱转,不敢跟自己正面对视的眼睛。

“不要在本大爷面前装,你生病了吧?而且还病的不轻。”

幸村的面色白了一霎,却还在强笑,“没,没有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啦,不要生气……”

说着,就要挣扎着摆脱迹部的扶持。

迹部并不理会幸村,仍旧抓住他的一只手臂,更加严厉的催促桦地,“快去叫医生来!”

“是!”桦地赶紧掉头就跑。

“站住,不许去!”幸村冲着桦地的背影,厉声叫嚷,竟似有几分恐惧失控的意味,让桦地不由自主的钉住了脚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实话,本大爷的耐心可是有限得很。”迹部故意让自己的表情、语气,更加的充满威胁。

“我也不知道……”幸村的手掌贴上自己的额头,遮住了一半迷惘而惶恐的眼睛,“景景,这半年以来,是我第二次突然晕倒了,可是很快又会醒过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感觉。”

“那你更应该找个医生彻底检查一下。”

“不,我不能找医生!”

“为什么?”

迹部紧紧追问,在自己面前,总是热情主动,从不落下风的幸村,此刻竟然挂着哀求的神色。

“如果被我父母知道,我就不能再打网球了!”

望着迹部脸上出现的震惊,幸村颓然的叹了口气,“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父母只让我参加一些轻运动量的体育项目,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网球,他们一直不太支持的。景景,你能理解吗,如果现在把我的球拍夺走,我,我宁可……”、

幸村抿上的嘴唇有点儿颤抖,迹部这才注意到,即使摔倒了,他的手里还紧紧的握着网球拍。

默然了几秒,迹部问:“你打算就这样隐瞒下去吗?如果耽误了病情,你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打网球。”

感觉迹部的态度有所松动,幸村终于展颜一笑,“放心好啦,我自己会注意的。而且我觉得,只不过是普通的低血糖而已,没有什么大问题。”

“低血糖?”

“是啊,我小时候就低血糖,有时候剧烈运动就会眩晕。可能刚才跟你打的太投入,而且还饿着肚子没吃午餐。”幸村用力甩了甩握拍的手臂,轻松的说:“你看,现在我不就完全没事了?”

迹部半信半疑,却也没有令他自己觉得更加妥当的处置,“那好吧,本大爷可是提醒你,不能对身体的警报太疏忽大意,在本大爷没有彻底打败你之前,可别找什么借口不打网球了!”

幸村开心的一拍手掌,“放心好啦,早说了景景你是我的,只有我才能击败你!”

“胡说八道……”迹部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心中却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场比赛,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弄不好,还是幸村的赢面大……

“走了,去吃午餐吧。”

“哎,景景,你不抱我了吗,我还觉得有一点点头晕……”

“头晕?好,过来吧。”

迹部拽过幸村的胳膊,扬声朝桦地喊:“桦地,过来,把这个人扛到餐厅去!”

“哎哟,不用啦,不用啦,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迹部哼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跺了跺脚,让裤腿垂下来,遮住了鲜血斑驳的小腿。

吃过午饭,迹部送了幸村回到房间,看着他躺下,盖好被子,才说:“傍晚本大爷就要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吧。对了,要不要帮你把那个黑脸的叫来?”

幸村摇头,“不用啦,这事,我也没有告诉弦一郎,景景,只有你知道……”

“连他都不知道?”

“是……”

迹部似乎有些动容,低头思忖了片刻,走到书桌边,拿起笔在便笺条上写了一个号码,撕下,递给幸村,“自己是本大爷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打过来。”

“啊,真是太感动了,这是景景你私密的手机号码吗?”

“哼哼,只是给同学和队友的普通号码而已!”

“嘻嘻,真遗憾,我还期待着能有特殊的待遇呢。”幸村摸出手机,仔细的输入了号码。

“好了,本大爷走了,再见。”

“景景,请等一下。”

幸村突然叫住迹部,在他转头问“还有什么事”的瞬间,把手机对准他,咔嚓一声按下了拍照键。

“喂,你干什么?”

“留个纪念嘛。”

“本大爷警告你,赶紧的给我删掉!”

“我才不会删,这是我的私人珍藏哩。”

交涉无果,迹部恼火的摔上门走了。

幸村心情大好的捧着手机,对着屏幕上那扬

眉瞠目的俊朗少年,笑的如同一只甜蜜的小狐狸。

忽然又起了顽心,选择了照片旁边的“发送信息”,熟稔的输入一串手机号码,屏幕上显示:真田弦一郎,确认发送?

幸村的拇指移到“确认”键上,不知为何又犹豫了起来,呆呆了想了好半会儿,终于还是按下了“返回”……

☆、阿桃和小薰

“我去上学啦!”桃城武朝门内响亮的吆喝一声,腾身坐上了脚踏车。

他一手握了车把,一手抓着烟肉鸡蛋汉堡,大口大口的嚼着。下巴扬起,眼望前方,头顶的短发一根根簇硬精神的立起来,脚下更是把车子蹬得像一对风火轮。

今天是开学报到的日子,从今天起,他就是东京都立青春学园中等部一年级的学生了,而且很快的,也会成为青学网球部的正式成员,追随手冢前辈,踏上征战全国的道路了!

多么好的开始啊,虽然有点儿小小的遗憾。

在去年少年赛的第四轮,他输给了一个叫天根光的家伙。绝对不是自己的实力不济,而是那家伙的手段太恶劣了。

从一上场,那家伙就不停的说冷笑话。比如见面握手,他就劈头问自己,“喂,你用的是发胶还是米汤?”

当自己偶尔被他骗过,吃了一个网上截击,他又一本正经的说:“头很大的人,通常都很傻。”

就这样,自己不是被惹得生气,就是被逗得笑场,根本没法子集中精神比赛。

算啦算啦,手冢前辈一定能够理解的,只要在接下来的区域选拔赛上,用自己强劲的实力,为青学赢得一场又一场的比赛,就肯定没有问题了!

桃城开心的畅想着,从路旁人家庭院里栽种的樱花树上,飘来纷纷扬扬的花瓣,落在他的校服上、车轮上,以及汉堡包上,他毫不介意的咬进了嘴巴。

前方是一处十字路口,桃城叮铃铃的按响了车铃,流畅的滑了一个九十度的拐角,转进了左手边的小巷子。

这条巷子虽然狭窄弯曲,但是人少,而且是一条去青学的近路。所以前方的那个人,一下子就引起了桃城的注意。

至少有两点,让他很吸引桃城的眼光:青学的校服,花色幼稚难看的头巾。

不只,还有一点,他正背了一个大书包跑步。而且瞧那进行的速度,居然丝毫不比自己骑车来的慢。

呵,体力和干劲都不错嘛!桃城不觉被撩起了好胜心,用力踩了几下踏板,追了上去。

桃城从他的身边溜过,回头热情的问:“嗨,同学,你也是青学的新生吗?要不要我带你一程,用跑的会迟……怎么是你?”

两个人视线一碰撞,都呆住了,原来头巾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桃城在少年赛第一轮打败的对手——海堂薰。

不过这一点点敌意,很快就被爽朗的桃城抛开了,毕竟他还是胜者,该有的主动和风度,还是不能少的。

于是他单脚落地,想跟海堂薰边走边聊,“啊哈,没有想到,你也会来

青学?这样也不错,虽然那场比赛是我赢了,但是你蛮强的,我还没有打过瘾呢……”

桃城自顾说得起劲,海堂薰却白眼一翻,脚步不停的从他身边跑过,完全不减速,纯粹当他是个巨大的透明体。

“喂喂,你站住,我跟你说话呢,真是太没礼貌了!”

前方之人照样不理他,反而越跑越快。

海堂薰跃然矫健的背影,突然让桃城的眼睛热起来。正好发现人行道旁,有一处脚踏车的停放点,一下子刺激了他的灵感,把自行车拖上去,咔嚓落锁。然后将书包拽上肩膀,摆臂撒腿,噔噔噔的一阵快跑追上了海堂,得意开怀的大笑,“再见啦,头巾小子!”

海堂见桃城超过了自己,也卯足力气,加大步幅,转眼跑到了桃城前头。

“啊,你是想挑战我无与伦比的体能吗?来呀来呀!”

“白痴!”

就这样,两人就一会儿你领先,一会儿我超前,互不相让的一路往青春学园进发。到了校门口,桃城还一阵叫嚷,“前面的人都闪开啦——”

在学生们讶异的眼光中,两个人几乎是齐头扎进青学的校门。

青学的网球部活动场地很热闹,看来去年很不错的战绩,让网球部的受关注度提高不少。

在人群中,桃城一下子就看到了手冢国光,兴冲冲的跑过去,“手冢前辈,我来报到了。”

“哦……欢迎加入。”手冢一愣,总算还认得桃城,或者说,想他这样热情过度的少年,想让人不记得都是难事。

“这是我的入部申请表。”桃城从书包掏出表格,一个九十度鞠躬,双手递到了手冢面前。

“咳咳,你交到那边去吧。”手冢一指场地边上的桌子。

桃城望过去,果然桌子前排起了一溜队伍,而且站在最后的一位,竟然是海堂薰?

可恶,竟然又落在他后头。桃城赶紧对手冢喊了声“是”,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向报名点了。

老队员也陆续到齐,开始列队,桃城和海堂用身体角力,推挤这要站在新生队伍第一排的中间位置,终于部长武居实也看不下去了,分别一指两人,“你,站到这边,你,到那一边去!”总算把两个家伙分隔到队列的两头。

正副部长站在队伍的前方,在他们边上的长椅上,坐了一位年近六十,但服色光鲜,神采奕奕的老太太。

桃城碰了碰站在他旁边的新丁,按不住兴奋,“嗨,你知道吗,这个是武居部长,那个是手冢副部长。虽然是副部长,可应该是青学最强的人物吧?看见那边的欧巴

桑没有?她是青学网球部的监督龙崎老师。来之前,我可是把青学研究透了呢。”

他这边正说得高兴,手冢却扫过来两道冷锐的目光,“下面部长要宣读社团纪律,请各位保持肃静。”

桃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赶紧闭上了嘴巴。

半个小时后,桃城很郁闷的在C球场的角落挥拍。

刚才部长宣读的社团纪律,实在让他大受打击,原来青学网球部的新人,在该年度的全国大赛结束之前,都只能做基础练习,再有就是帮前辈们捡球,别说参加正式比赛了,就连球队内部的比赛,也不能私自进行。

怎么会这样呀?他可是怀着一腔热情,带了追随手冢前辈,为青学称霸全国而努力的新人王啊!

而且,偷偷的看在其他场地练习的前辈,他们之中,其实不少人的实力,还不如自己吧……

想到这里,桃城便觉得越发提不起干劲,胳膊也使不上力气,挥拍的动作也软绵绵的,就像用扇子在扇凉。

他的动作刚刚缓下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咻咻的风声,仿佛空气是一幅被利刃用力劈开的布匹。

循声望去,只见海堂薰面色阴沉,咬着嘴唇,虽然也是满脸的不爽,但是手上的动作、力道却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更像是把心中的不满,都用挥拍的动作发泄出来一样。

正好龙崎监督踱着缓步,从新丁的面前走过,停在海堂身边赞了一句,“很有精神啊少年人,好好努力吧。”

海堂肩背一挺,把球拍抡得更是有声有势。

岂有此理,就会在老师面前装乖孩子,不就是挥拍吗?跟网球相关的所有一切,我都不会输!

不一会儿,两个面红脖子粗的新丁,就把球拍舞得跟两架风车似的,看得周围好些个新老队员都目瞪口呆。

接下来,热身完毕的老队员们,开始做一对一的对抗练习,而新丁则负责捡球。

桃城捧了球筐,抢先冲进手冢国光所在的场地。就算不能参加,能近距离的看一看手冢前辈的练习赛,也是学习的机会呀。

练习是在手冢前辈,和一位叫做河村隆的二年级前辈之间进行。

和河村前辈看上去很壮硕,打出来的球也都力道惊人,不过技术上还比较单一、粗糙,压根不是手冢部长的对手。

尽管只用了不到两分钟,河村前辈就输掉了这一局。但前辈真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呐,交换场地时,经过自己的身边,他还乐呵呵的说了一句,“辛苦你咯,小子。”

被鼓励的桃城更加劲头十足,前辈们都是好人呐,能跟他们做队

友,将来再为了共同的荣誉而努力,真是充实又开心的事,不就是几个月的忍耐,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通了的桃城动作更加麻利,张开宽大的手掌,跟摘豆子似的,把一粒粒网球扔进球筐。很快的,原本网球乱滚的场地,就变得干干净净,只有在角落的位置,还躺着一粒网球。

桃城挟着球筐跑过去,伸手去抓那粒网球,然而另一只手却突然伸进他的视野,几乎跟他同时抓住了网球。

桃城正要松手,耳边却传来闷闷的喝叱,“放手!”

咦,这个声音?是头巾小子?

果然,桃城抬头就对上了海堂那对白多黑少,凶狠狠的眼珠子。

“是我先看见的,该放手的是你!”

“你放手!”

“你放手!”

两人争执不下,干脆都放下球筐,靠蛮力抢夺起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严厉的斥问让两人不由自主的停止抢夺,但犹自捏着网球不肯松手。

手冢走过去,劈手夺过网球,“你们两个,都去绕场跑三十圈!”

夕阳的余晖把跑道上的两条人影越拉越长,三十圈早就跑完了,可是桃城武和海堂薰谁都不肯停下来,他们都落定了决心,用耐力和意志打败那个家伙,是除了进军全国大赛之外,加入青学的另一个非实现不可的目标!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专栏收藏有100个了,又囧又开心...请别笑话俺的贫女心态呀~~~

☆、特别的情分有没有

望着面前的队列,迹部眉心一沉,虽然他不想在新学期第一天的社团活动,就表现出不开心,但忍足侑士这混账,也着实太过分了,竟然敢在今天迟到!

“忍足呢?怎么回事?谁看见他没有?”迹部目光扫过一排二年级队员,难得的连问三句。

好一阵子,向日岳人才慢慢的举起手,“我刚才经过三年级教学楼那边的,看见他和芭蕾舞部的小仓美雪藏在树背后……说话……”

一年级的新丁倒好,高年级的队员当众,已有人开始窃笑。

迹部的太阳穴突的抽了一下。尽管他不感兴趣,却也听说过,芭蕾舞部的部长,三年级的小仓美雪,拥有冰帝学园最迷人的双腿……

忍足这家伙,居然为了泡妞而无视社团纪律,特别还当着这么多新加入的一年级面前!

背后坐在监督席上的榊太郎发话了,“算了,开始吧,至于回头怎样处罚,由你这个做部长的决定。”

监督的话听在迹部耳中,更是大有深意,连榊老师也觉得,因为自己的格外青睐和倚重,忍足才胆敢恃宠而骄吧?

可恶,回头非重重的惩罚他不可!

暂时按捺下怒气,迹部往黑压压的队列前一站,直逼二百号的壮观人马,总算让他心情稍好一些,清了清嗓子,气派响亮的向新丁们致欢迎词。

“各位新人,欢迎你们加入冰帝学园网球部,这个以荣誉为最高追求,以实力为唯一标准的团队!”

铿锵的话音未落,新丁们立刻为这充满鼓舞和煽动性的话语,报以热烈兴奋的掌声。

顿了一顿,迹部继续发表,“正如我刚才说的,决定你能否留在冰帝,能获得怎样的位置和机会的,就是——胜利!这里是胜者的乐园,我们不需要败者,所以,哪怕一秒钟的懈怠都不被允许,拿出你们最强的实力来吧!”

掌声再度如晴天惊雷,榊太郎在掌声中站起身来。

“今天的训练和比赛日程,都有些变动,这里要先告知各位。”榊太郎抬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首先,今年的区预选赛提前在四月中旬举行,所以关东地区传统的校际新人赛就取消了。”

此话一出,新丁中马上就传来失望的嘘声。

各个学校都限制一年级生出赛,这么说来,他们就要失去这个唯一的,最好的,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了么?

然而监督接下来的话,却让除了迹部以外的冰帝全体,都忍不住哗然了。

“因此从本周开始,就会开始选拔参加区域赛的成员,全体队员都有资格报名,战绩最好的八名队员,将组

成今年代表冰帝学园网球部首战的队伍。”

“什么?全体队员?”

“啊啊,是真的吗?我们一年级有机会吗?”

“不是开玩笑吧?让我们三年级的,跟一年级生抢机会?”

“太乱来,没有一个学校是这种做法吧?”

新丁们振奋不已,二三年级的队员则颇有抱怨,而且虽然对监督宣布的决策不满,却纷纷把质疑的目光投向迹部景吾。

去年,就是这个实力超强的新人,在冰帝网球部“造反”成功,仅一年级就当上正选,现在更成为雄踞在二百名队员之上的领军人物。

因此高年级的队员们有理由相信,这种彻底推翻传统的决策,必定是出自这位冰帝学院网球部,史上唯一的一年级部长之手。

安静的承受了一阵子各种目光和絮叨,迹部语气森然的反问:“怎么,身为前辈的各位,是觉得跟一年级同场竞争不公平呢,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如果连晚辈都打不赢的话,还拿什么去打赢那些外校的强劲对手?”

迹部的声音远远的传出去,仿佛会在湛蓝无云的天空,和花树欣然的大地间回荡。

真是太鼓舞了,太帅气了!冰帝学园的新丁们终于领略了,传说中的迹部部长华丽、张扬,又充满力量感的风采!

能来冰帝真好啊,只要有实力,只要敢拼搏,只要相信自己,就不会受到歧视,就能拥有同等的机会,这的的确确是强者的乐园啊!

“请决定参加比赛的同学,都到这边来登记抽签吧。”球队的会计兼经理,泷萩之芥已经领了另外两名队员,在场地边上摆开了桌椅纸笔。

迹部挥了挥手,表示队列可以解散了,大家轰然散开,三五成群,兴致高昂的议论、交流,有的则直接冲向了登记处。

迹部望向球场入口处,延伸出去十几米都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忍足侑士,这个混账,到底再搞什么鬼!

队员们的效率都很高,不一会儿报名的结束了,泷萩之芥着手整理和划分对阵名单和排序,队员们则是自由的热身和练习,比赛将从下一次的社团活动开始。

迹部没有下场,他坐在榊太郎离开后,空出来的监督席上,架起长腿,抱着双臂,冷冷的盯死球场的入口。

即使很生气,他还是相信,那个该死的家伙肯定会来。

不出迹部所料,在活动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左右,一个高挑的身影脚步匆忙的跑进了球场。

忍足连球袋都来不及放下,就赶紧跑到迹部跟前,抹了一把额头,赔着笑脸连声道歉,“对不起,真

是太对不起了,小景,我有一些事……”

迹部姿势不变,口气冷硬的打断了他,“请称呼我为部长,或者迹部部长。”

忍足一愣,忙不迭的点头称是,“是是,部长,因为遇到一些麻烦事,所以我迟到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忍足频频抹汗,冷汗。

其实这一点点的运动量,根本不足以让他出汗,更多的还是心虚和歉意,特别面对的是迹部,更令他觉得刚才的事,好像,好像……出轨被恋人捉住的感觉?!

忍足服气吞声的态度,似乎让迹部略略降火,扭头问泷萩之芥,“比赛的名单都已经排好了吗?”

泷萩之芥做了个“ok”的手势,“第一轮都搞定了,只剩下部长你,还有……”说着立起的指头压下来,直指忍足侑士。

“啊哈!”迹部有些夸张的大声冷笑,“这么说,你只能跟本大爷对阵,我们其中非得有一人,在第一轮难看的输球不可了。”

忍足哭丧着脸,“小景,不能再通融通融么?”

“通融?”迹部悠悠的站起来,转身潇洒离开,同时丢给忍足一句话,“现在,本部长命令你先去做两百个掌上压,然后绕场跑五十圈,算是对你迟到的薄惩。”

“两百个?五十圈?小景,你你你,这还叫做‘薄惩’么?”望着迹部完全没有回头意思的背影,忍足的惊呼渐渐变成呻吟,“小景,你好狠,就没有对我多一点特别的情分么……”

暖暖的夕阳晒着脊背,忍足觉得自己像一只暮年的宠物犬,感觉到体力一点点的流失,然后哀伤的享受着主人最后的爱眷。

迹部把忍足汗湿的眼镜摘下,用自己的毛巾仔仔细细擦干,然后又架回他的鼻梁,嗤的一笑,“总算你的体力,还令本大爷勉强满意。”

刚刚忍足侑士不打折扣的完成了两百个掌上压,五十圈绕场跑,此刻是想也不想动的赖在迹部的脚边,只除了喘着粗气的鼻孔,以及哼哼唧唧的嘴巴,“小景,今,今天的事,我,我想解释一下。那个,那个,小仓美雪,我不是……”

见忍足很没出息的,把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迹部的怜惜之心又更盛了些,他蹲下来,侧了脑袋看着忍足汗水淋漓的脸庞,巴掌落在他湿淋淋的头发上,“听着,本大爷惩罚你,不是单纯因为你迟到,更不是因为你泡妞,而是本大爷希望你牢牢记住,本大爷,以及冰帝网球部,对你都有格外的期待,明白吗?”

“这么惨痛的教训,我能记不住么?”被迹部按着头抚摸,忍足似乎精神了许多,“只不过,关于泡妞什么的,

我其实不是……”

忍足的辩解,让迹部的脸上又出现不悦之色,啪的一拍他的脑门,“本大爷真是想不通,女人就对你那么有吸引力吗?”

“小景,不是这样……”

“闭嘴!本大爷是不反对你泡妞,但是不允许妨碍练习和比赛!”

忍足又是一声痛苦的呻吟,真是越说越拧。

没错他刚入学那会儿,是曾经追过小仓前辈,可是被她拒绝了。当他几乎都忘记了这茬事,偏偏今天又被她堵在半道,说是希望在毕业前,有一段完美的恋情,而忍足就是她选中的对象。

忍足对待女孩子从来都温柔且有风度,直接拒绝人,伤害人的话,他是说不出口的,于是拐弯抹角,委婉含蓄的,好容易表达完自己的意思,社团活动却耽误了一半。

但是迹部的质问,让忍足心头一动,从胳膊里拔起下颌,仰视着夕辉中似乎周围光线都更明亮的迹部,试探的,期待的问:“小景,从来没有……呃,没有人,对你有吸引力吗?”

“没有!”

“啊……”

忍足倍觉遗憾,可惜他没能听到迹部心里没说完的话:比起网球、骑马、下棋、音乐什么的,那些只会装饰毛皮的母猫,哪里有丁点的吸引力?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节回家祭扫,等开假再来更文~

☆、新生切原的一天

四月的清晨,阳光暖洋洋的,湿润的风中偶尔有鸟雀快乐鸣叫,看见它们的轻巧的身影,在樱花盛开的枝叶间跳跃穿梭。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迷路!”看见前方熙熙攘攘的,和自己身穿同样校服的学生,切原赤把手中的地图塞进书包,向着前方红色砖墙,古雅而气派的校门冲刺。

“啊,睡了一个假期的懒觉,现在要早起,还真是不习惯啊。”丸井文太仰天打了个呵欠,嘴巴还没合拢,就被灌进了一股子凉风。

一个少年从他和桑原杰克中间,嗖的擦肩而过。

“哎哟,是新生吧,真是冒失鬼。”

丸井的抱怨刚出口,那少年已从十几米开外,边走边看书的柳生比吕士身边擦过,眨眼功夫又超越了再前十几米的仁王雅治。

“唔,速度还挺惊人的嘛……”桑原杰克由衷的赞了一句。

立海大附属中学校——白底黑字的校名赫然就在眼前,切原赤也叉着腰,得意大笑两声,“哈哈,顺利到达目标地!从今天起,我就正式成为立海大附属一年级的学生了!”

笑声中,他身体后倾,猛的快跑两步,突然腾身而起,窜上快有两米的红砖墙,雄踞在墙头,把身后的学生都吓了一大跳。

站在高高的墙头,可以看见前方矗立的教学大楼,干净的校园小径,宽阔的运动场以及葱茏的花树和挺拔的乔木。

“真不错,是我喜欢的学校啊。”切原迎着四月仲春的微风,满意的大声赞叹,“而且还能加入全国第一的网球部,我也要成为第一,成为王者的王者!”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正好从二年级教学楼的走廊经过,听见这句从正对面飘过来,响亮的几乎整个校园都听得见的豪言壮语,不由停下来了脚步。

看见那个小小的身体,踩在气派的校门上,幸村噗的一笑,“你们听到没有,那个新生的意思,好像是要打败我们全体。”

“真是太胆大妄为了!”真田的脸越发黑了。

“呵呵,是很狂妄啊,不过……”柳似有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是意思,他竟敢破坏公物,踩踏校门!”身为立海大附属风纪委员的真田,实在看不下去了,恼火的甩头走人,不过却牢牢的把下方那个狂妄少年的模样,印在了心里。

“喂喂,你在干什么?快下来!”闻声赶来的校工,指着切原跳脚叫嚷。

“啊,对不起,对不起!”见来人是老师的模样,切原赤也赶紧跳下墙根,拽进书包一溜烟的溜走了。

入学的第一天,全部都是各科的摸

底测试,从上午第一节课到下午第二节课,切原赤也已经筋疲力尽了,于是在发下来的英语试卷上,草草涂抹几行交卷,然后他就扛不住的撑着下巴睡着了。

放学的钟声敲响,切原犹自张大嘴巴打呼噜,在甜美的梦乡中,他看见自己站在立海大附属冠军球队的最前头,高高的捧起了金灿灿的奖杯……

英语老师走过来,厚厚的教材照准切原的脑门就是一下子。

吃痛的切原登时好梦退散,发现是老师,不敢发脾气,只能揉着脑袋,委屈的抱怨,“老师,你做什么嘛……”

“还好意思问?”老师不客气的又敲了一下,“整节课你都在睡觉吧!”

“啊,整节课?已经……下课了吗?”切原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望向墙上的挂钟。

时针和分针正好指在下午三点的位置。

“呀,糟糕了啦,要迟到了!”切原从座位上蹦起来,拉出脚下的网球袋,风风火火的就要走人。

“慢着,老师我还有更糟糕的事要告诉你呢!”

“老师,我真有……哇哇!”被老师从背后揪住衣领,切原不敢不回头,可一回头,那满眼的红叉,以及惊悚的“0”字,让他蹦得更高了。

虽然老师手中的试卷上,大多数的单词他是不认得的,可是那四个字万万不会认错——切原赤也。

那是自己刚才测试的卷子么?居然连蒙带猜的一题都不对?运气也太差了点嘛!

“不管你有什么,给我乖乖的坐在这里,把所有错掉的单词,每个抄写二十遍,完了才准放学!”老师把试卷啪的拍在课桌上,便扬长而去,完全没给切原商量的余地。

操场西侧,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活动场地。

丸井文太、桑原杰克和另外两名二年级队员,负责网球部的纳新工作。

“请大家排好队,不要拥挤。”丸井文太对着那些兴奋不已的新生喊。

入部登记已经进行了近一个小时,可等候报名的新生队伍还排的老长,不少人的手中还捧着各种体育杂志,讨论着立海大附属连续在全国大赛夺冠的辉煌战绩。

“怎么样?”丸井走到桑原身边,后者正看着已经整理出来的报名数据。

“人数应该会到达去年的三倍吧。”虽然这样说,桑原的脸上却没有明显的喜色。

“是吗?不过,好像没有特别诚意想加入的呀?”丸井的目光,从眼前那些激动而稚气的脸上扫过,“他们倒更像是来凑热闹的……”

桑原一摊手,表示赞同和无奈。

咦,那个新生好像一直没有来呢?”丸井像是发现了什么。

“谁?”

“就是早上站在校门上,大喊我要成为王者的王者的小子呀。”

“哦,那个笨蛋……”嘴上骂着,桑原的倒难得的笑了。

切原赤也一口气跑上五层楼梯,推开了左手第一间教室的大门,冲着里头吼了一句,“对不起,我迟到了!”

教室里围圈而坐的十几个人,齐刷刷的朝他看过来,居中的少年托了托眼镜,奇怪的问他:“你找学生会有什么事?”

什么?学生会?难道是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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