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刹住脚步,同样感到很意外,被部长叫出队列的,竟然是他们刚刚注意到的那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一年F组,柳莲二。”
“我说话的时候,你一直闭着眼睛,是不是目中无人?”
“我有在仔细听的,部长。”
“哼哼,是吗?”
矢口部长阴沉的冷笑一声,夺过身旁一名队员手中的球拍,盯着柳莲二好几秒,忽然粗壮的胳膊挥起,球拍又快又准的劈向柳莲二的肩膀。
在场的好些队员,都情不自禁的惊叫出声。
柳莲二却仍然保持着挺拔,但毫无紧绷感的站姿,既不出声,也不闪避,等到网球拍离他的肩膀只有毫厘间隙,才上身一晃,向左侧偏出少许,拍面堪堪擦着他的手臂落空
。
四周又是一片松了口气的吁声。
矢口肌肉兀结的面部,消失了凶悍之色,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欣赏,“很镇定,反应能力也不错,但还远远不够。”
他充满压迫力的目光,从柳莲二身后的全体一年级生面上扫过,“刚才我说了,你们要创造新的历史,首先就要确定,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有没有这个资格!”
另一个稍微温和点的声音,接过了矢口部长的话茬,是个戴着金丝边眼睛的男生,立海网球部的副部长,酒井泽之。
“现在,向各位宣布一下立海大附属网球的传统规则。那就是每一届新队员加入后,都要举行淘汰赛,最后只留下三十名的胜利者。”酒井副部长的语气虽然温和,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斯巴达的意味,“也就是说,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会因为自己的实力不足,而被拒之门外,这就是王者立海的常胜的秘诀——我们不需要弱者。抽签结果已经公布在活动室门口,谁要是怯阵,现在就可以选择退出。”
矢口部长大声喝问:“有异议的没有?”
“没——有!”一百多名风华正盛,意气飞扬的少年,齐声应答,响彻辽阔的湛蓝云天。
“咦,弦一郎,你很可能第二轮就跟他对阵?”幸村的纤细的指尖,点着表格上的一个名字,柳莲二,“真是羡慕啊,我也想跟他打,感觉上,会是个很强劲的对手呢。”
真田望着那个名字,没有特别的反应,对他而言,无论对手是谁,结果都一样——那就是成为他的拍下败将!
☆、超级新人手冢国光
大石秀一郎远远的看见网球场上,并没有多少人影,自己果然是太兴奋,太紧张,来的早了呢。
他把网球袋子的背带,往肩上提了提,感觉有些惴惴不安。
他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一年级新丁,来网球部报到的头一天,就带了两支新球拍,而且还是抢眼的红色袋子,会不会被人误会太招摇了些?
一想到即将成为青春学园网球部的一员,大石真的是很激动。
这是一所网球实力强劲的名校,连续好几年,都将进军全国的入场券,牢牢的握在手中。虽然战绩相较于关东霸主的冰帝学园,还存在小小的差距,但已经是大石心目中,无限向往的网球圣地了。
越是接近网球场,兴奋的心情之中,就越是渗透了些胆怯,自己和前辈们的差距,究竟有多少呢?还有,同样是一年级的新生里头,自己的实力又处在怎样的位置?
他看到前方有一个少年正走进网球场的大门,个头和自己差不多,而且没有穿青学网球部的服装,应该也是个新丁吧?
不过,他背上的网球袋子却略有些陈旧,而且瞧他的步履,从容稳健,没有丝毫兴奋或者慌张的模样,大石又拿不准了。
不管是同年级还是前辈,作为网球部的新人,自己总应该是谦逊热情点儿吧,中学的网球部活,既重个人实力,同时也是一项团队运动呢。
主意打定,大石秀一郎疾走几步,跟上了前方的少年,鼓起勇气主动打招呼,“嗨,你好,我是大石秀一郎,新申请加入网球部的……”
那个少年放慢脚步,回过头来,还没有回答大石的招呼,仅仅一个照面,就让后者呆住了。原本微眯起的笑眼,一下子瞪得滚圆,也顾不得什么礼貌,直指对方的鼻尖,“你你你,你是手冢国光,是那个,那个……”
完全失灵的舌头在大石的口腔里头转了几周,还是没有把话说囫囵了。
这怪不得他,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言辞外交的人,况且眼前的少年,所拥有的光环和头衔实在太多,一时间大石也不知道该挑出那一个来定义他,赞美他。
对于大石的夸张反应,这个眉目清秀,表情清淡的似乎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少年,只是报以微微一笑,轻声的说:“是的,我是手冢国光,请多指教。”
说着向大石伸出了右手,手掌白净,指节修长。
大石赶紧把略有些渗汗的掌心,往裤腿上搓了搓,然后努力的保持平稳,握住了手冢的手掌。
虽然他的态度,甚至是笑容都让人感到一股清冷的气息,但是掌心却是温暖、厚实的。
r> “我是大石秀一郎,毕业于青春台第二小学,也是个网球爱好者,请,请多指教……”大石结结巴巴的重复着说过的话。
真是很惭愧,同样是一年级,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荣誉。
手冢略一点头,松开了大石的手,没有要深入交流的意思,转身继续前行,大石则落后一个肩位,紧紧的跟在他身边。
他振奋不已的思绪已开始飘远,拥有手冢国光的这样的队友,自己三年来的网球生涯,注定会非常的精彩吧?要加油啊,秀一郎!
申请入部的一年级生列队完毕,大石秀一郎飞快的偷眼一扫,不愧是青学,慕名加入的新丁,怕是有大几十号呢。而这个人,应该就是部长了吧?
站在队列前方,比他们略略年长的男生,看上去模样有些儿怪异。
那件令大石羡慕不已的蓝白色青学网球部正选服,被他随意的披在肩头。凌乱的头发用一条发带束住,鼻梁上加了一副款式新潮的墨镜,嘴唇周围尽是青青的胡渣子。
总之,看上去很不整洁,却透着一股随性的亲和。
果然,不待新生们的窃窃私语安静下来,他就张口说话了,“我是青学网球部的部长,大和佑太,欢迎各位的到来。我们没有特别的考核,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网球部的一份子。”
“嘻嘻,部长还挺有型的嘛!”
这个声音不算小,把大石吓了一跳,看向他身边的男孩,他有一头酒红色的漂亮头发,脸颊上不知为何贴了一块OK绷,看上去顽皮又灵活。
大和部长也向他看过来,并不生气,而是悠悠的回了一句,“你也很有型啊,少年,叫什么名字?”
“嘻嘻,报告部长,我叫菊丸英二,四年网球龄,不管是单打还是双打,都没有问题!”
“不错不错,很自信嘛。”大和部长托了托墨镜,嬉笑的表情略略收起,“不过,我还是希望各位明白,一年级生的话,在秋季以前,主要还是负责捡球以及网球部的清洁工作,当然,你们也可以适当的做一些基础练习,但不可以私自比赛哦,明白吗?”
不可以比赛啊……大石秀一郎稍稍的感到失望,他是可以接受啦,只不过,像手冢那种程度,难道也只能捡球和基础练习吗?
当他惋惜的偷望向手冢国光,发现他依然笔直的站在队伍中,像其他一年级新生一样,大声的回答:“明白!”
大和部长转向一旁的旧生队列,语气要比跟新生讲话威严许多,“马上就是四月份的校内排名赛了,希望各位加紧练习,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r> 老队员们齐声轰然应“是”,可惜这样严肃而有气势的氛围,马上又被那个清脆顽皮的声音打破了,“部长,能不能请教,什么是校内排名赛?”
视线转移过来,大和部长胡子拉渣的唇角又弯了起来,“怎么,你对校内排名赛感兴趣吗,菊丸英二?”
“是啊!排名赛,光听名字就很刺激!”菊丸英二脸上的OK绷一跳一跳的。
“那么加油吧,到了二年级,你就可以参加排名赛了。”
“哦,一定要到二年级吗?”菊丸倔强的问话,口气与其说是惋惜,不如更像不甘心。
“嘿嘿,也不一定,或许……也会有例外?”大和部长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队列末尾,那个宛如林间秀树的清秀少年。
不等菊丸接着发问,就噼里啪啦的拍了几下手掌,“下面开始训练,显示是绕场跑10圈热身,然后老队员到AB球场,一年级的负责捡球。”
前辈们的训练很积极,大石手脚忙乱的趴地捡球,在他背后的不远的是手冢国光,他也是默默的俯身捡起散落的网球,再把它们一一送回球筐,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做这样简单枯燥的事,有什么不妥当、不服气的。
大石既钦佩,又有些同情,正好一个网球落在手冢的脚边,赶紧过去捡起,趁机跟手冢搭话,“不愧是青学,前辈的训练,还真是非常认真啊。”
“嗯。”
“手冢君,你打网球多久了?”
“从小学开始吧。”
从小学开始,这可真是一个太模糊的回答,这让大石觉得有些讪讪的没意思。
或许如此才华横溢的手冢,并不是很乐意跟自己这样,只有四年不到的球龄,没有任何一项拿得出手的荣誉的平庸之人交流吧?
正当他无比失望沮丧的当口,忽然耳边传来了清清淡淡的问话:“你呢?”
“啊,你,你是问我吗?”大石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大声回答:“我只打了三年零四个月,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一起努力。”手冢国光站起身,捧起了已经装满的球筐,准备送回到网球场边。
“喂,等一下。”一只网球拍横过来,拦在了手冢身前。
手冢抬头,见是两名网球部的老队员,“请问,前辈有什么指教?”
其中一名老队员“嗤”了一声,“架子还真是不小啊,跟前辈说话,也板着脸孔吗?”
“人家可是新出炉的少年网球大赛,东京都赛区的优胜啊,目中无人也理所当然,不是吗?”
“前辈有什么指教吗?”面对明
显态度不善的前辈,手冢还是刻板的重复着这句话。
“刚才听大和部长说,考虑让你参加排名赛。”
这一句话,被不远的大石清清楚楚的听进耳朵,心头不禁咯噔一记猛跳。
大和部长真得打算让手冢参加排名赛吗?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像他这样的人才,本来就不该被埋没,就值得为他网开一面。
不过还没来得及替手冢高兴,大石立马意识到眼前的情况不太妙。刚刚说话的前辈,语气分明充满了忿意,“我们都是熬到二年级,才有资格参加排名赛,既然你那么厉害,就跟我们比一场怎么样?看看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这话登时把大石吓到了,他赶忙停下捡球的动作,紧张的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面对前辈的挑衅,手冢只是淡淡的摇头,“对不起前辈,部长说过,一年级不允许私自比赛。”
“哈,听到了没有,池上,他的意思是不想比,而不是比不过,真是太狂妄自大了。”
“部长已经离开了,他不会知道的。怎么样,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一下,青学正式球员的实力吗?”
大石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希望在入部的第一天,手冢就被卷入事端;可是他又无法克制越发泛滥的好奇心,想知道究竟手冢和青学网球部的实力,都到了一个怎样高超的水平?
“前辈,请让一下,我要把网球送到球场去。”手冢只是客客气气的请求,照旧不为所动。
“还真是倔强啊,我最讨厌这样的臭脾气了……”那个叫池上的二年级生自言自语了一句,突然扬起球拍,往手冢碰定的球筐底部一挑。
手冢根本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做,一个失手,球筐掉落在地上,满筐的网球登时四散滚动。
“小子,如果你今天不跟我们比赛,你和你的同伴,就要一直捡球到天黑!”
☆、本大爷的同伴
身型高大的对手站在网前,将幸村从头扫视到脚,态度轻松的吹了个唿哨,“还真是好彩啊。”
无视幸村主动伸过来的手掌,把网球拍往肩上一扛,态度傲慢的转身走开。
“是啊,我也觉得好彩呢,看来第一轮会很省力。”幸村在他身后脆声说笑。
“说什么,你这个嫩豆芽,我只要十分钟就可以解决你!”对手恶狠狠的扭头瞪他。
“五分钟。”幸村翘起三根白生生的手指,顽皮的摇了摇,“多一秒种都算你赢。”
“你,你这混账,老子……”对手暴跳如雷,眼看就要冲到网前来。
幸村只是歪着头,笑眯眯的,仿佛只是看着一只巨型犬在撒欢而已。
“双方,不要做无谓的事,选边吧。”裁判赶紧出声制止。
“不用了前辈,发球权让他,省点儿时间。”幸村摆了摆手,施施然走到后场。
“混账,一会老子会让你哭着说后悔!”对手冲着他的背影挥拍咆哮。
大力的发球像一枚极速的炮弹,直奔幸村的面门,让场边观战的两名老队员,都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身材矮小,口气却不小的少年,别被这一球直接打扁了漂亮脸蛋才好。
幸村不退也不避,扬起球拍接迎向呼啸而至的网球,竟似不等网球落地反弹,就要直接截击。
虽然他对面的高大少年,论球技是粗糙了点,但是一身的气力却不是盖的。就凭他那纤细的手臂,承受得起这股惊人的冲击力吗?
观战的前辈们神情紧张起来,其中一人还不禁轻呼出声。
然而就在他的轻呼声中,幸村的球拍如刀锋一般,斜斜的切入高速的来球,青色的网球立马改变了方向,沿着一个高而短促的弧线越过球网,急坠在球网下方。
对手一声大吼,从后场飞身扑过来救球,却为是已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网球着地后,弹起一个极小的高度,又落下。
他魁梧的身体同时重重的仆跌在地。
“好,好厉害的削球……”两个前辈俱都看的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忍不住喃喃惊叹。
“哎,到底还是会弹起来么……”幸村的语气却满是遗憾。
但是,这还仅仅是他们震惊的起始,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每一个回合,都是由幸村发球或者接发球直接得分。
换句话说,这个一年级新生里头,看似最漂亮,最纤细的少年,根本没有给他体型悬殊的对手,以任何还手的机会,就干脆利落的将之淘汰出局。
“六,六比零,胜方是,是幸村精市。
”司职裁判的前辈,连报比赛结果都不流畅了。
“请问前辈,用了多少时间?”
“啊。”裁判赶紧看了看运动腕表,“四分四,四十九秒吧……”
“谢谢前辈。”幸村恭恭敬敬的向裁判鞠躬道谢,又转过身,也朝对面半晌还没回过神的对手,优雅客气的一屈颈,却在抬头间,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容。
幸村迎面走过来,真田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却被幸村敏捷的后退一步,给堵了下来。
“弦一郎,刚刚比赛结束吗?比我想象中的耗时更长哦?”
“哼……”
“你这是要去哪儿?”
“……”
“嘿嘿,是去看柳莲二的比赛吧?你也怕输给他?”
“谁说的?”
真田终于被幸村激的开腔了,黑黑的面皮虽然看不出变色,却着实热了一下,他的确是打算去观察一下第二轮的对手,柳莲二的赛况。
“我刚刚从四号球场过来。”幸村遗憾的一摊手,“柳莲二已经比你提前结束了比赛。”
“那又怎样?”真田浓眉一拧。
“要加油啊弦一郎。”幸村拍了拍真田的肩膀,仿佛无比同情的叹了口气,“万一弄不好你出局了,我一个人呆在网球部,会感到很寂寞的……”
分明捕捉到幸村眼中的快乐和狡狯,真田肚子里还是忍不住翻翻滚滚的生气,暗骂自己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被这家伙戏弄于鼓掌之上。
这时,他们身边的场地忽然腾起一阵欢呼。
“哇,好快!”
“根本看不见球啊,就像是光束一样!”
场地一边的气质儒雅的少年,托了托秀气的眼睛,似乎很认真的考虑了几秒,点了点头,“嗯,这个名字不错,姑且就命名为,柳生?镭射光束吧。”
“柳生么……”幸村的眼神在儒雅少年的脸上转了一周,玩笑的神气敛去,像是对真田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看来,值得收服的好手,还挺不少啊,立海大附属的网球部,真是个好地方……”
宍户亮不甘心的把两个网球砸进球筐,结果又弹了出来,向日岳人只好再捡起来,不满的抱怨,“亮,你专心一点好不好,白白浪费时间!”
宍户把视线从隔壁球场收回来,口气犹自恨恨的,“专心捡球就不浪费时间吗?”
向日撇撇嘴,“那可没法子,冰帝网球部的规定是这样的,前辈们练球的时候,一年级就要负责捡球嘛。”
“那他呢?”宍户又瞪向隔壁球
场,“那家伙为什么可以不捡球?”
在他视线的终点,站着两手插在裤兜里,正带着几分傲慢,几分悠闲的意态,观看练习赛的迹部景吾。
“你眼热啊?那你也去哪里找一个仆人来,替你捡球?”向日指了指不远处,正背对着他们,埋头捡球的高大少年。
“那家伙太不像话了,不但不捡球,还随随便便的让外人进入网球场!”
“少说两句吧,前辈们都不吭声,你就别管闲事了,亮。”
宍户粗重的呼出一口气,无话可说,只好继续闷声捡球。每一个网球都被他用力的握进掌心,他多么想此刻就能到赛场上,痛快的奔跑挥拍啊。
迹部清清亮亮的笑声,传进球场内每个人的耳朵,那毫不掩饰的挑剔和嘲讽,让人一听就知道,要出点儿什么事了。
果然,一个正在打练习赛的前辈大声喝斥,“你笑什么?”
“这种程度的回球,本大爷只要看一次,就能一个不漏的全部打回去,却被对方连得三分,你的打法太固执了,前辈。”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迹部这一声“前辈”,听着让人感到格外刺耳。
“迹部景吾,你竟敢对前辈说这种话!”
“你只要站位再偏左一点,拍子再往下压一点,就可以接到球了。”迹部的冷笑同样足够响亮,“我之所以称呼前辈,只不过是因为你年纪大一点而已,并不代表认可你的网球水准。”
“迹部景吾,你,你敢给我再说一遍?”被他奚落的三年级正选,气的面红颈粗,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从这个倨傲无礼的少年身上,似乎散发着强大的震慑力,令他不敢贸然冲上前去动粗。
“再说一遍又怎样?如果只是这样的水准,不如把场地让出来,给有潜力和实力的人练习。”
“说的真是好啊,亮,我们根本不输给前辈的,不是吗?”向日振奋的一握拳。
宍户虽然不情愿附合他对迹部的赞同,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迹部是一语道破了他压抑心头的郁闷。
“你,你不要认为,依仗着监督和部长纵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网球场上,本来就是凭借实力说话的地方,我已经证明了自己,不需要依仗谁,前辈。”迹部的手从裤兜拉出来,悠悠的屈伸着手指,“如果你有怀疑的话,我可以再证明一次。”
“岛津,算了,别招惹他。”场边的队友赶紧上前,低声的劝说那名叫岛津的正选。
岛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诚如他队友劝说的,昨天他们全体正选被迹部横扫的惨
状,一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可是身为前辈,被一个后辈这样不留情面的当众奚落,又叫他如何下得了台?
目光一扫,那副匍匐在地的宽厚背影闪入眼帘,立马找到了出通恶气的地方,一指正在专心捡球的少年,厉声喝问:“你带外人进来,干扰网球部的正常训练,经过监督和部长同意了吗?”
“没有。”迹部回答的又快又干脆,没有丝毫的为难。
“那好,我现在就命令你,马上把他赶出去!”
“反正他明年也会是冰帝网球部的一员,提前来见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吧,前辈。”
“混账,你当冰帝网球部,是随随便便的,就可以让一个傻瓜似的人加入的地方吗?”
迹部俊朗的脸庞一沉,原本满不在乎的表情,顿时蒙上了一层霜气,语气也凛冽起来,“本大爷不允许你羞辱我的同伴。桦地可不是一个傻瓜,要论网球技艺,他比你强太多了!”
岛津仰头大笑,“是吗?那就把你这个不是傻瓜的朋友叫过来,跟我比一场,如果输了,从今往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捡球,迹部景吾!”
迹部的笑声比他更响亮,更纵恣,直压的所有议论都静默下来,才蓦的收止,一字一字的将无比清晰的话语传遍全场,“听好了,如果输的是你,就把球场让出来给一年级!”
说罢朝着天空,笔直的抬起手臂,三指一擦,啪的送出一记响指,“桦地,过来!”
高大的少年放下球筐,缓缓的站起,缓缓的转身,瓮声瓮气的应了声,“是。”
向日越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宍户:“开玩笑的吧,跟前辈比赛,就他?”
“谁知道,这个迹部,哼……”虽然嘴上这样说,宍户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对迹部,以及眼前这个怪异的少年,生出了强烈的希冀。
“亮,我觉得,迹部景吾这家伙,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哼……”
“嗨,跟着你真是不错,随时都会发生点有趣的事情,小景。”
迹部霍的回头,看见了长手长脚的蹲在他背后,笑的眉舒目展的忍足,喉头一噎,恼火的压低嗓门,“闭嘴,不要乱叫!”
“嘻嘻,我倒觉得这个称呼蛮好的,小景。”
☆、天生的领袖风度
桦地崇弘驱动魁梧的身躯直奔边线,他的身高、臂展,加上球拍的长度,仍然够不上那个几乎打到底线角落的回球,只能看着它掠过球拍的边缘。
“3比0,岛津尚史领先!”
这场三年正选队员,对阵来路不明的小学生的奇特比赛,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旁观者,随着比分差距的拉大,场边的喝彩和评论也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岛津前辈,打得好,不愧是冰帝的超级底线球大师啊。”
“那个小鬼,除了长得巨型一点,根本一无是处嘛。”
“喂喂,太难看了,还是快点儿认输吧!”
宍户亮瞪着那伙激动不已的附和之徒,愤愤不平的低声骂,“真是吵死了,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小学生而已!”
此刻在宍户的眼里,这个小学生已经不仅仅是他所反感的迹部的同伴,而是肩负着能否替所有一年级生,争取到场地使用权和比赛权使命的斗士。
向日岳人的忧心和失望则完全摆在了脸上,“亮,算了吧,这根本就是大人耍小孩的游戏。”
在刺耳的喧哗声中,桦地转过头,细小的眼睑缝隙间,透出几分茫然,望向场边抱臂观战,丝毫没有焦虑模样的迹部景吾,好像在等候他的指示。
迹部的右臂缓缓抬起,两根手指点在面颊上,唇角一点一点的上扬,在指尖边上,定格成一个略带诡秘之色的自信笑容。
“去吧,桦地。”迹部似乎只是自言自语,两根指头离开面颊,果断的往前方压下。
哦,这是什么暗号吗?蹲在迹部侧后方的忍足,发现桦地混沌的小眼,像是拨开迷雾的湖面,有一霎亮光闪过。
等他重新站回到底线附近,原本颓唐的肩背已变得笔直、挺拔。
“小景,你们之间约定了什么特别的暗号吗?”
“哼哼,你看着吧,他可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嘿嘿,我叫你小景,你已经答应了?”
“闭嘴!”
桦地的发球速度、力道都不弱,但并不足以构成对岛津的威胁,他全不费力的就把球打了回去,“小鬼,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回击球,试试再打过来吧!”
当桦地摆出屈膝、俯背,手臂向后大幅度扬起,蓄力待发的姿势时,场边立即议论纷起。
“咦,这个姿势,不就是‘超级底线球’……”
“呀,这个小鬼,他想做什么?”
他们的诧异刚刚表达了一个开头,只听场内桦地一声低吼,收拢的身体猛的弹开,手臂自下而上抡了一个有力的半圆,拍影闪动间,网球化作青色光束,直奔对方的底线而去。
咚!这一记声响,仿佛砸到了所有观战者的心坎上,而他们的视线,更是全部集中在那个狭小的直角区域——在那里,刚刚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球印。
“啊啊,刚才是
怎么回事啊?是超级底线球啊!”
“那个小鬼,他,他也会超级底线球?”
“只是,只是碰巧的吧,怎么可能?”
望着那个印子,岛津尚史彻底呆掉了。能把球精准的回到这个刁钻位置的,只有冰帝网球部控球能力第一的他才可以做到,就是被队友们成为“超级底线球”的绝技。
这个小学生怎么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岛津惊恐的望向他的对手,桦地依旧拖曳着球拍站在那里,面目刻板,不带任何激动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错,是碰巧的,一定是!岛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网球,握紧,努力让动作和心情都稳定下来,然后高高的将球抛起……
岛津像拼命奔突的野兽,阔步滑向行将着地的网球,一定要接到这个球!他绝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一个小学生,而且还是摆在自己最拿手的绝技之下!
差一点,只差一点,能接到的!突然腿部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轰然摔倒在地,拍子脱手飞出。
哗——高高低低的惊呼声,霎时充斥了整个网球场。
岛津挪了挪右腿,还有一些麻木的痛感,应该只是突然性的韧带拉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与其爬起来,可能面对无数质疑和议论和嘲笑的眼神,他宁可就这样趴着,什么也不要看,什么也不要听。
他心中屈辱万分的痛悔着,头顶一片阴影移过来,彻底遮蔽了视野中的天空。这反而让岛津从臂弯中拔起头颅,看见站在他前方的迹部景吾。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两脚正好踏着自己头顶的影子,这样的姿态,就宛如洞悉一切,掌控一切,又蔑视一切的神祗。
因为背着光线,岛津看不清迹部的表情,不过完全可以猜得到,那么傲慢,那么差劲的一个人,必定是把所有的得意和挖苦都写在了脸上,指不定还会多少更加难听的话语,从那两片薄唇间迸射出来。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头顶的阴影慢慢移开,又透出一大片朗润的天空,迹部那张眉目俊美,又线条锐利的脸庞,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定格。
“这就是桦地的网球,只要他足够用心,就可以复制任何人的绝技。所以,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后辈吧,前辈。”迹部的声音清晰,冷静,像是在陈述一则坚定不移的道理,但并没有令人不快的锋芒。
不等微感错愕的岛津细细体味话里的意思,迹部就握住他的手,使力一提,长身起立,把岛津健壮的身体硬拽了起来。
“好了前辈,不要再赖在地上撒娇,就按照约定的,把这块球场让出来给一年级生练习吧。”
岛津的心里才对迹部生出一丝感激之情,这家伙立马又变了脸面,说出
来的话几乎要把败绩的前辈气个半死。
“啧啧,你这个人,偶尔的温柔可爱,都不会超过半分钟么?”忍足惋惜不已的频频摇头。
“忍足侑士,你这么多话,是想也和桦地比一场吗?”
“啊,我可不想有这种经历。”被迹部飚过来冰棱似的眼神,忍足赶紧一吐舌头,闭嘴。
“我们走!”岛津抓起球拍,赌气似的踹开挡道的球筐,恨恨的离开了球场,却在门口差点儿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监,监督?”站稳身体,看清来人,岛津以及他身后的老队员们,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先去绕场跑30圈。”对眼前的混乱场面,榊太郎没有多问原有,不动声色的下达了命令。
“可是,老师……”
“再加挥拍300次!”
岛津等老队员不敢再多话,一咬牙,低头从监督身边钻出球场大门,准备跑圈。
“等一下,各位前辈。”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住他们。
是迹部的声音,老队员们勉强停下脚步,忐忑不安的看他站在监督面前,不知道又要发表什么让人头疼的高论。
“老师,请问,前辈们为什么要受罚?”迹部的问话,不仅让在场的全体队员,甚至连榊太郎都露出讶异的脸色。
“很简单,他们违反了网球部的规定。”
“是哪一条规定呢?”
“未经过允许,不得擅自跟一年级生打比赛。”
迹部手臂一展,搭住桦地的肩膀,把他从身后捞到了榊太郎面前,“老师,前辈并没有跟一年级生比赛,桦地他只是小学生而已。”
榊太郎唇角一动,颇有兴味的看着迹部,“哦?那又怎么样?”
“也就是说,刚才没有人违反规定,前辈们也不需要受罚。”
岛津等人面面相觑,就连一年级生也大为不解,刚才还跟前辈们剑拔弩张的迹部,为什么突然替对手说话?
榊太郎冷冷一笑,“闹出了事情,总要有人担当责任,如果不是他们受罚,那就是你了,怎么样,有问题吗?”
“哈哈哈!”迹部的笑声比监督更响亮,“这种运动量而已,还不到本大爷每天训练强度的一半。”
迹部把拉链一拉到底,潇洒的脱去运动外套,随手抛出,稳稳的落在了桦地的手臂上,甩头从榊太郎和前辈们身边擦过,大步流星的踏上了网球场外的跑道。
迹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跑道拐角,岛津尚史半晌没有动作,没有言语,正当场面完全被紧张凝肃的气氛僵住时,他突然一跺脚,奔出了球场,迎着迹部刚刚跑过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个,两个……参与挑衅和围观的老队员们,俱都一言不发的紧跟其上,脚步飒沓,健影如风,冰帝学园网球场外的跑圈大军,一下子壮观起来。
“呵呵,还真是了不
起啊,连受罚都可以变得这样华丽……”忍足略仰起头,眯着眼,望着金红色的夕辉下,跳跃绵延的队伍,以及跑在最前方的夭矫身姿,“连我都忍不住,想跟着一起跑呢……”
“那就别废话了,跑吧!”从忍足身边倏忽擦过的,是宍户亮,紧跟着他的,是向日岳人、芥川慈郎……
☆、梦想和野心
从大和部长宣布开始训练,大石秀一郎就忧心忡忡的,频频望向那个从容捡球的背影。
手冢似乎并没有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在昨天的私自比赛中,手冢6比1击败了池上学长,虽然大石折服于他精湛的球技,但却为此蒙上了一层忧虑。
毕竟被击败的是二年级学长啊,真的没有问题吗?
事实很快证明,大石的担忧并非多余。
手冢身手去捡一个网球时,一只穿着运动鞋的粗壮脚板,朝他的手掌猛踏下来。
虽然手冢及时缩手,没有受伤,那只脚还是跺在地上,在他面前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手冢抬起头,看见一张明显态度不善的倨傲脸庞。
他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小坂田前辈。”
小坂田隆正的身后,还跟着三名高年级的青学网球部成员。
“听说,你昨天跟池上那家伙比赛了,怎么样,也跟我比一场吧?”
手冢眉毛一动,还是慢慢的垂下头,低声说:“对不起,小坂田前辈。”
“不用这样吧,比一场也是比,比几场也是比。”小坂田用球拍边缘抵住手冢国光的下巴,强迫他再次抬头和自己对视,“你这样拒绝,会让我误会,自己不够资格跟你比赛啊!”
大石赶紧起身四下张望,大和部长不在训练区内,而网球部的监督老师,就一直没有露过面。
“就是,不要以为赢了池上,就可以不把前辈们放在眼里!”
“你看他这样爱理不理的德行,真是叫人生气!”
那一边,前辈们已经开始鼓噪,并且强行把一支网球拍塞给手冢,推搡着他进入了比赛场地。
半个小时之后,四名高年级的队员或垂头丧气,或心有不甘的坐在场边喘气,他们至今还对刚才的比赛结果难以置信,竟然会在那个寡言少语的一年级生的拍下,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大获全胜的手冢没有更多半句话,只是把网球拍放回他们脚边,又转身端起球筐,把场地内滚落的网球,一个一个的捡起来。
“手冢,你真是……太强了!”大石遗憾于自己的口拙,无法找出更贴切的词来赞美手冢,直到现在,他的心还因为刚才的精彩比赛而狂跳不已。
“这没什么……”手冢的笑意依然淡的宛如一泓清水。
“手冢国光,做完了坏事,就开始装乖孩子了吗?”一个带着些戏谑意味的声音,在大石和手冢身后响起,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这个声音他们不可能听不出来,果然一回头,就看见抱着胳
膊站在身后的部长大和佑太。
“入部的头一天,我就宣布过规则,一年级不准私自比赛,你难道没有听见吗?”宽阔的墨镜遮住了大和部长小半张脸,看不透他的表情,不过声音却不如他的语意那么严肃。
“部长,是前辈们,要,要和手冢比赛的!”大石秀一郎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抢着替手冢辩解。
大和部长抬手,示意大石稍安勿躁,接着问手冢:“怎么样,打赢前辈们的感觉,很不错吧?”
手冢摇头,“前辈们是留手了吧,我觉得,这不是青学网球部的水准……”
“赫?小家伙,你好大的口气,你的意思是,想见识一下真正青学网球部的水准?”大和部长踏前一大步,俯□体,整张脸孔迫向手冢清澈的眼睛。
大石急得连连摆手,“啊,部长,手冢他,他不是这个意思。”
偏偏手冢好像并不领会大石的好意,竟然不吭不响,面对着部长的质问,直接来了个默认。
大和部长盯着手冢安静中透着几分倔强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东西,忽然两手一撑膝盖,直起上身,仰头一串朗笑,“哈哈哈,有是有意思啊。好,手冢国光,我特别批准你,从今天开始,可以跟网球部的任何成员比赛,也包括——我!”
大和部长的食指戳着自己鼻梁,撒满胡渣子的两腮分明笑意盎然。
大石和手冢都觉得不可思议,互相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终于满心的欢喜,或许从此刻起,在他们的心底,已经有一枚青青的种子,在悄然的萌芽,做着渴望长成参天大树的梦。
幸村精市坐在场边,网球拍横在膝上,摆出最惬意的姿势,带着最优雅的笑容,看着眼前正在进行的比赛。
他知道,在自己的左右后方,有好几双眼睛正盯在他身上,并且还窃窃的议论着什么,在他以两战全胜,一分不失,并且总耗时不超过10分钟的骄人战绩,成为第一个在淘汰赛中出线的新人之后。
“这么厉害的新人……在立海大附属的网球部,还是第一个吧?”
背后的低声惊叹,悠悠的飘进幸村的耳朵,他笑眯眯的迎着满脸的阳光,任开阔球场上吹来的凉风,舒服的撩起头发,在心里默念,“这只是开始而已,就在这里,我还会创造更多新的历史……”
他的目光望定前方那个高大健硕的人影,唇角跳荡着快乐的笑意,低低嘟哝了一句,“所以你要加油啊,可别扯我的后腿……”
场上正在进行的,是立海网球部新人淘汰赛的第二轮,由真田弦一郎对阵柳莲二
。
在第一轮的比赛中,真田一局不失的淘汰了对手,柳莲二的战绩则是6比3,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这一轮的比赛结果,应该也是真田的轻松取胜。
比赛进行到现在,和前辈们的预测相吻合,真田暂时以3比0领先柳莲二,看似占尽了优势。
不过,有一人的看法却和大家不尽相同,那就是幸村精市。
“弦一郎,如果你以为,可以轻易的吃掉他,那可是很危险哦……”幸村拨弄着网球拍,眼看真田送出一个强力的低手发球。
至少是190以上的时速,能从容接到的人并不多吧。可出乎场外观战者的意料,柳莲二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中线附近,竟似早就料定真田发球的路线。
随着柳莲二一记干净利落的横拍回击,网球飞到真田的脚边,直接弹出场外,0比15。
喝彩声夹杂着惊叹声,都是给予对方的,让真田皱起了浓眉。
“呵呵呵,弦一郎,可别以为人家真是闭着眼睛哦,弄不好,连心都会被看透的。”幸村的视线从真田的脸上,慢慢的移到那张犹自敛眉瞑目的秀气脸孔,“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球,只要看透了,就一定能打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