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船抿着嘴偷笑,碰了一下千曲川,“嗨,我们的队长很有魄力啊,连有‘翻版神谷监督’称号的泽地君,都沉不住气了。”
千曲川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接着宣布训练计划,“迹部景吾、梶本贵久、幸村精市、大野东观、千石清纯……你们几个,作为第一组成员,从今天下午开始,就跟高中生一起训练。”
“是!”
“本大爷编在第一组,是再合适不过的安排了……”迹部望着他的对手们,嘴角勾起一个傲气而凌厉的弧度。
这时,却听见身旁传来闷闷的一声冷哼,不用转头,知道是谁的鼻孔喷出来的。
迹部这才想起来,对啊,自己的这位室友老兄,没有被编进跟高中生较量的第一组,难怪他要不痛快。
教练这样安排的标准是什么呢?莫非不是按照实力?否则这家伙没有不入选的道理呀?哼哼,当然是按照实力,自己毫无疑问是第一组第一名的实力水准!
虽然自己是感到满意了,不过真田不在同组,多少让迹部有点儿失望,循环赛中,还没有和他交过手,如果在同一个舞台,面对同样的对手,也能充分证明,自己和他,到底谁更强一些吧!
不过还好,另外一个必须打败的家伙,跟自己是一个组,嘿嘿!
迹部的眼角斜过去,正好瞥见幸村精市朝自己送过来一张灿烂的笑靥。
☆、坚持下去吧
“呀,过关啦,过关啦,真是太幸运了,luchy!”千石清纯挥舞着球拍,雀跃不已,他刚刚打赢了对面的高中生对手。
从昨天开始,第一组的八名青年队员,和大阪大学网球部的高中生对战,结果全部胜出。
不过,迹部觉得,教练的训练意图不只是这样简单,很明显,首批出战的那几名高中生,也并非实力最强的,比如顶撞过自己的,那个叫泽地豪的黑壮少年,就仍蹲在场边,时不时的瞟过来挑衅的眼神。
监督席上的肃端坐的神谷教练,朝指了场外的一名高中生,他马上提了球拍走进球场,奇怪的是,刚刚败给千石的那名高中生并不退场,一下子变成了一对二的局面。
迹部心中一凛,这是要千石同时和两名高中生对战么?
千石仍是一脸懵懂的瞅着教练们,三船春实好意的解释并提醒他,“首轮通过的队员,将会和两名高中生交手,如果失败了,就退出本小组,换其他的队员加入。”
“啊,教练,这是真的吗?”刚才还大叫幸运的千石,欢呼变成了哀号。
此话一出,初中生们立刻哗然,战胜一名高中生已经很吃力了,现在还要以一敌二,一旦输了就被淘汰,这也太残酷,太不公平了吧?
“嘿嘿,这种玩法倒是挺新鲜的。”
“如果赢了两位前辈,接下来就是三位吗?”
喧哗中有两个声音显得与众不同,一个冷淡,一个振奋。
迹部和幸村对望了一眼,一个在肚子里嘀咕,哼哼,姑且看看本大爷和你,谁先出局吧。另一个则暗自欢喜,哎呀,果然还是景景跟我最有默契!
“好吧,既然没有退路,也只有勉强试一试啦!”千石清纯按住肩膀,大幅度的活动关节,嘴上虽然说得没底气,脸上已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三局两胜制,发球方,千石!”三船春实宣布比赛开始。
千石清纯将网球往地上弹了两下,接住,再高高的抛起,网球直线上升,进入日光强烈照射的区域,令抬头仰望的少年们,都受不了强光的刺激,眯起了眼睛。
“太高了啦,也太前了,这样会造成发球力量不足的。”初中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幸村也发出了一声惊讶的轻噫。
迹部的手指轻轻点着泪痣下方,目光锁定仍在上升的网球。
他也有疑问,但是不想轻率的发表意见。高抛发球是很常见,不过抛的这样高的话,他并不认为,只是千石一时紧张造成的失误。
果然,但网球升至顶点,开始下坠的瞬间,千石突然高速前冲了几步
,腾身跃起,随着球和人的一降一升,他起跳到堪堪超过网球的高度时,突然大力挥拍,上身朝前曲折压下,几乎和腿部形成九十度的大角。
在他居高临下的强力击打下,网球如重炮发射,挟了隐隐的风雷之声,直奔高中生的场地。
两名高中生从未见过这般威力惊人的发球,一时都惊呆了,等网球轰然落地,其中一人才恍然省悟,匆忙的踏步去接,结果球拍刚刚沾到球,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开了。
队员们又是一阵哗然,就连高中生队伍中,也有惊叹声发出,迹部的指尖轻弹着颧骨,“这一球,姑且算是……合格吧。”
“哦耶,成功了,lucky!”千石又兴奋的连声欢呼,“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得意技——‘虎炮’!本来还想藏到明年的大赛,但是这里就输掉的话,会更不甘心呀!”
就这样,在第二天的训练里,第一组的少年们,有一半通过了两名高中生的挑战,但也有三人落马,果然教练毫不留情的,就让他们回到普通训练组,并且宣布的三个替补名单。
这一回,真田终于也入选了。另外还有一个,也是迹部认识的,来自山形县奥羽中学的二年级王牌,多田骏,曾经在和青学的练习赛中,和手冢正面对决过。
“很好嘛,对手越多,本大爷就越兴奋!”迹部撤下手掌,瞳光湛然,“到底谁是最先滚蛋的那一个呢?”
晚间七点左右,真田照例到操场晚跑,而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都来召唤自己一起去健身房的幸村,却没有按时出现。
迹部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不怎么留心。正好,既然起了念头,就打一个电话过去吧,也不知道那家伙的暑期特训,取得了什么成果,能不能追上本大爷的进化速度?如果对手变弱了,收拾起来就没意思啦。
迹部掏出手机,翻到了那个名字,手冢国光,对着屏幕微有讽意的一个无声嗤笑,按下了拨打键。
接通之后,听筒那头先是片刻的沉默,似乎对于这个突然来电,手冢还有些不敢确认,好一会才有一声低沉的,“喂?”
“不用奇怪,就是本大爷。”迹部舒适的坐进靠背椅,双脚夹在书桌上,迎着从窗子吹进来的细细凉风,漫不经心的说,“怎么样,在那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做稀奇古怪的训练,还习惯吗?”
手冢可以肯定,自己心头的感觉是惊喜。只不过,他并不擅长毫无准备的侃侃而谈,尤其对象是迹部,更令他平添了莫名的紧张,每次应答都要空出一段沉默,“还好吧……和常规训练比起来,野外的训练在体能和感
知方面,确实提升的比较快。”
“哦,真是这样吗?本大爷这边,倒是也有个挺新鲜的训练方法,跟你交流一下……”
迹部正把这两天跟高中生比赛的情形,跟手冢详细的描述,忽然听见有人在门上轻响了两下,循声转头,看见幸村精市站在门口。
和自己习惯了的优雅明朗,又略带俏皮的风格不同,眼前的幸村,眉心微蹙,神情间仿佛有些委顿,踌躇。
“景景……你,你在打电话么?”就连说话,幸村也是欲言又止。
“嗯?手冢,你稍等一下。”迹部捂住话筒,问幸村,“你有什么事?如果是去健身房的话,你先走吧,本大爷一会儿就上去。”
“啊,也没什么事。”幸村牵了一下嘴角,笑容也有些苍白,“在跟青学的手冢通话么?你继续吧,我不打扰了。”
幸村才转身,就被迹部在身后叫住,“你几天挑战了三名高中生,是不是觉得累了?那就早点儿休息吧,没必要那么逞强。”
“呵呵,景景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放心好啦,我永远都不会落在你后头的!”幸村似乎振作了些,笑容也有了亮色,朝迹部挥了挥手,离开了他的宿舍。
迹部继续和手冢的通话,“刚才说到哪了?对了,除了协调性,还能强化心理素质吧……”
幸村并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在走廊倚栏而立,被夹杂着新鲜草叶气息的凉风一吹,盘踞在胸口的恐慌感,好像散去了许多。
晚饭后,他在浴室里刷牙,突然毫无预兆的又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倒在的冰冷的地上。室友大仓京平不在,他起身出去看了时钟,也就是过去三两分钟的事。
头脑、身体、四肢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晕厥的次数越来越多,真的……不要紧吗?
幸村的脑海里,盘旋着迹部对他的厉声警告,身体就是网球手的生命,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难道真的不想再打网球了吗?
刚才差点儿就把实情告诉迹部,想跟他讨论一下,要不要暂停在训练营的活动,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呢?
然而,却听见迹部在和手冢国光通电话,而且谈得那样投机,记忆中,他还从来没有主动给自己打过电话。
在景景的心目中,最在意的对手,始终还是手冢国光吧?虽然自己是冠军球队的第一主力,但那终究是属于团队的荣誉,手冢国光则拿过少年赛的冠军。
无论如何都不能中途退出,一定要坚持下来,要在训练营里,用自己的实力向景景证明,他,幸村精市,才是最强的,才是
最值得景景关注,而无法逾越的对手!
只有这样,景景那高傲的眼光,才会一直追逐着自己的身影!
幸村伸出手掌,缓缓的、用力的收拢五指,非常充盈的力量感,没有问题的,一定可以坚持到集训结束!
“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幸村转头,看见真田脖子上搭了毛巾,热汗淋漓的站在他几步之外,给人的感觉,同样是充满了力量感。
“没什么。弦一郎,我明天,要挑战四个高中生!”
☆、另一类同调
真田向三名高中生微微屈脖,“多谢前辈指教!”
尽管他的语气全然没有骄矜的意味,场边的青年队员们还是发出了声声惊叹,继昨天幸村精市一举击败三名高中生之后,今天真田也做到了,立海大空前强大的实力,果然让人畏惧。
神谷教练也很难得的对真田做出专门指导,“你的进攻毫无瑕疵,不过太偏重正面防守了,两翼特别是反手位置仍有漏洞,应该加强防守过程的移动训练。”
“是,我记住了!”真田恭谨而有力的应答,心下佩服不已,果然是全国级别的名教练,一语就道破了自己的缺陷。
“下一个,迹部景吾,准备上场。”三船宣布完毕,点头示意,另有三名高中生,替换下了刚才跟真田对战的同伴。
“等一下,教练,我能提点小建议吗?”迹部腋下夹着网球拍,并不马上进场,而是询问监督席上的神谷教练,“一个对手一个对手的增加,太麻烦了,干脆让本大爷一次性的挑战四位前辈吧?”
“身为队长,你要带头破坏训练规则吗?”神谷教练既不首肯,也不拒绝。
“我只是想训练更有效率一些而已,教练。”迹部也很坚持,同时扫了幸村一眼。
后者立即明了,呵呵,为的是昨天我打赢了三位前辈吗?景景,你果然还是不甘心落在我后头啊。
幸村背在身后的手,握了一下网球拍,心下踏实了许多,没问题,今天的状态不错呢!
“可以,不过,破坏规则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神谷教练冷冷的说。
“如果我输了,就直接从本组滚蛋,滚出青年队也行。”迹部也毫不犹豫,好不退让。
先前没有明显动作的神谷教练,缓缓的点了点头,向其中一名高中生招手,示意他退场,同时沉声喝令,“泽地,换你。”
这下哗然的是高中生们了,迄今为止,虽然表面上是青年队员的胜绩多,实则神谷教练根本还未派上阪大附中网球部的主力,而泽地豪却是参加了本届联赛的正选球员!
泽地豪阔步走进场内,壮硕的体型明显高出其他高中生一头,语气也粗犷不善,“都打起精神来,如果被这些嚣张的小孩打败,还有什么脸回大阪?”
“是!”他显然是很有威信,被他这样一吼,队友们的精神登时拔高一筹不止。
迹部果然毫不掩饰他的嚣张态度,大声冷笑,“啊哈,你看本大爷不顺眼很久了吧,既然如此,本大爷就痛痛快快的送你回大阪!”
声如惊雷落地,一个高速发球已同时出手,短、直、快,如利匕直取
对手的要害。
场边的真田停止擦汗,眼窝中的光华暴涨。迹部这个发球,目测最少时速两百公里以上。他应该不是力量型选手,却能够选择最理想的发力方式和路线,打出只属于他自己的超高速发球。
他的球风看似很张狂跋扈,实则非常冷静、精确。而且短短的十几天集训,他明显又有了惊人的进化,即使身体条件不如自己,可是他的努力和颖悟,无疑是队内,不,或许在自己这一代的网球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然而,泽地豪只是不屑的冷哼,“这种水平的发球,我每天至少要接上一百个!”
说着一反接高速发球的常理,不仅不退后,反而向前踏出一大步,另外三名高中生像是非常信任他,都站在原地不动。
泽地豪虽然体型阔大,动作却十分细腻,球拍削从一个斜面,卸力,接球,反击,一气呵成。
迹部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得意发球,会被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直到网球落在脚边,弹出边线,都没有反应过来。
自从泽地豪加入之后,高中生的团队果然实力倍增,加上以一敌四,即使是迹部,也只能守多攻少,被对方抢先拿下一局,第二局也暂时以15比40落后,眼见再输一分,就要在三局两胜的比赛中败北!
真田和幸村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的神情中,读出了和自己一般的意思。以迹部超好强的性子,如果真输了,就算教练不说什么,他必定也不肯再留在青年队。
没有了迹部的青年队,吸引力直接少掉一半啊!
他们纵然心里焦急,也不敢在场边支招,折损了迹部的颜面不说,况且,面对强大的高中生阵容,此刻两人也是无计可施。
高中生发球过网,迹部侧身让过,挥拍横扫,拍面微倾,回击的球路又深又低,沿着长直线奔向后场。
其中一名高中生迅速追球后退,没有更好的处置方式,只能用吊高球打回来。
这个情形……好像非常熟悉的感觉?念头方起,真田便立即觉悟,啊的惊呼出声——在他骇然的眼光里,迹部果然如鹞子经天,高高跃起,清亮的叱咤声中,打出了强力的杀球。
“迈向破灭的轮舞曲……”幸村的声音,一如真田的眼神,却多了一个顿折,“……啊,不对!”
真田也发现这一球和自己记忆的差异,网球走的,不是长风出鞘的锐利直线,而是在半空拐了一个弧度,击打的对象不是刚才回球的那个高中生,而是他身边的泽地豪!
跟迹部第一个超高速发球被破的发应一样,当网球呼啸的割裂自己
的视野,却还弄不清它究竟还要奔向何方的泽地,终于面色一变,呆立原地,直到腕骨感到剧烈的疼痛,五指松开,球拍掉落,方才反应过来,可惜已经迟了,迹部的第二重打击接踵而至,示威似的就打在泽地的脚面的正前方!
幸村只觉得喉头干涩,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如果说这一奇招,在去年和真田交手时,只是牛刀小试的话,现在经过迹部的千锤百炼,威力已是不可同日而语。竟然可以半途改变球路,如影随形,即便知道他要使出这招,也很难避开。
景景的无与伦比的控球能力、洞悉能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在这个领域,只怕是自己和弦一郎,都及不上的!
迹部纵声大笑,“谁让你们胆敢在本大爷面前放高球的!”
不知是这一球给予高中生的震撼太大,还是迹部提升了斗志和信心,接下来的比赛,高中生之间的协调性被破坏了,加上不敢再吊高球,在迹部有意为之的后场深球面前,更显得束手束脚,最后以两分之差败北。
泽地豪阴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出场,经过三船春实身边时,听她噗的轻笑,细声问了一句,“嗨,都说赛场最无情的泽地君,原来也会作弊的么?”
泽地猛的转过头来,眼中的讶异也只是一闪而灭,随即淡漠的哼了一声,“不希望这里死气沉沉的而已,姑且留下这个嚣张多嘴的小鬼,就当调节气氛了。”
“哈,我怎么觉得,好像多嘴是会传染的呀?”三船用记录本捂着嘴笑,“第一次听泽地君说出这么长的句子。”
两个老熟人在这里调侃着,忽然背后有人问话,“前辈,请稍等一下好吗?”
三船赶紧闭嘴,泽地意外的回头,就看见一个清爽俊秀的少年,安安静静的站在几米之外。
“精市?你是叫泽地前辈?有什么事吗?”三船惊讶的问,肚子里暗自嘀咕,刚才那番对话,可别被他听见才好。
幸村没有直接答她,而是恭敬的转向神谷教练,鞠了一个躬,“教练,我也想跟包括泽地前辈在内的四位前辈比赛,请问可以吗?”
听见这话,正准备坐下休息的迹部,蓦的停下脚步,扭头朝幸村送过来先是讶然,随即了然的目光,嘿嘿,说到底,他还是对自己刚才的胜利,不服气得很呐!
神谷教练微一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什么意思?你以为网球的意义,就只是争强好胜而已吗?”
三船不禁偷偷吐了一下舌头,“好像……教练也被传染了……”
面对脸色不善的教练,幸村没有退缩,安安静静的回话,“不是的,教
练,我只是认为,我现在有这个资格尝试一下。”
哎呀,精市,就算样子看起来很谦虚,可你这话说的明明就是很嚣张呀,不过,超帅的呀,大胆的上吧!
当然,这番话三船春实可不敢直接说出来,而是故意翻看手里的记录本,口中自言自语,“幸村精市吗,嗯,昨天已经打败了……三名高中生!”
神谷教练有意无意的横了三船一眼,淡淡的说,“好吧,你可以尝试。”
就连幸村自己,也没有料到会如此顺利,还没等他说“谢谢教练”,神谷教练又补了一句,“规则跟上一场一样。”
跟上一场一样?也就是说,如果输的是自己,就要按照刚才说的,从青年队滚蛋?呵呵,无所谓啊,如果景景可以到达的高度,自己无法企及的话,本来就没有资格再留在他身边!
“是的,我知道啦,谢谢教练。”幸村又鞠了一个深躬,神谷教练则面目严峻的抱起胳膊,不再理会他。
迹部在对面的石凳坐下,学着神谷教练的模样,抱着双臂,唇边噙了一个似是鼓励,又似是嘲讽的笑容,嘿嘿自语,“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跟本大爷较劲的资格。”
站在他身后的真田,正好听清了这话,缓缓的拉高视线,从迹部因为汗湿而光泽灿灿的发顶,到幸村踏着稳健的步履,带着洒脱的微笑,昂然入场的身姿。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一束强烈的光华,将迹部和幸村连在了一起,这种近似于同调的魅力,从他的眼睛直射到心底,说不清是震撼的叹赏,还是嫉妒的刺痛。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下一章主上就倒下了……受不了虐的姑娘,可以跳读……其实,也不只是虐的,怎样也有点儿甜蜜……
☆、终于还是发生了
“十三、十四……”场边的青年队员们大声数数,这一球,双方已经往返十几回合了,还是没能尘埃落定。
一名高中生奋力将球打向幸村的反手后场,脸上已显出焦急之色,对身边的同伴抱怨,“这小子是怪物吗?怎么什么球都能接到?这样打下去,看他的体力可以支撑多久!”
幸村轻盈的撤步,潇洒的挥拍,又举重若轻的将这一球回击,口中还颇有余裕的说话,“多谢前辈的提醒,我会合理分配体力的。”
这一球,正好打在发话高中生的脚尖正前方,刁钻的落点让他无从落拍,终于结束了这一轮的拉锯。
“得分,幸村精市胜,1比0!”三船春实格外响亮的宣布第一局的结果。
青年队员们欢声雷动,高中生们则议论纷纷。先前迹部的出色表现,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眼前这个俊秀少年,更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双方交换场地,发球权,泽地豪似乎全然不受周围气氛的影响,不声不响的发出了第一球。
他的发球姿势平平无奇,力度、路线上,乍一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网球落地后,竟突然贴地网前反弹,和大多数的发球截然相反。
迹部“嗯”了一声,真田也为之动容,如此的诡异的发球,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
幸村觉察球路的突变,抢上前一步去救球,虽然拍子触球了,却十分勉强,使不上力,只能眼看着回球落网,脸上露出了开局以来,从未有过的困惑之色。
泽地豪的第二球,还是这样不起眼的发球,幸村不敢怠慢,球刚过网,他便主动踏前一步,然而这一次他又落空了,网球落地后,不是想前弹射,而是小角度的向左激弹出界。
幸村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疏忽消失,目光缓缓的从网球的落点,移到它滚动停止的方位。
场外有高中生很没风度的奚落他,“不要看啦,泽地的不规则反射发球,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可以看透的!”
接下来的两球,泽地豪都顺利的Ace球得分,把幸村辛苦得来的优势,瞬间给抹平了。
双方再次交换场地,从真田身边经过时,幸村并没有停留,可他胸膛的起伏和两颊的酡红,并没有躲过真田的眼睛。
真田的眉间笼了一层乌云,很少在比赛中,看到幸村这样。并非是因为比赛的高强度,而是对手超出预料的实力,终于给了他沉重的压力。而背负强大压力比赛的话,体力会消耗的更快。
迹部眼中的光亮,仿佛也被一层透明的玻璃遮住,显得明灭不定。虽然不愿意承认,他的
内心还是在反问自己,如果在刚才比赛中,泽地豪就使出这种发球,自己还能够顺利取胜吗?
高中生们兴奋的起哄,“泽地,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用发球拿下这一局吧!”
第三局是轮流发球,先是幸村的发球权。他手持网球,覆上球拍,却不马上发力,而是忽然向着泽地豪,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前辈,其实你的发球,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则的吧?”
迹部心头一凛,莫非,他也看出来了?即便是自己,也不能说很确切啊……
泽地豪没有回答,一双浓眉却压了下来,使他的眼神看上去,更加阴沉,深邃。
他身边的高中生不耐烦的嚷嚷,“青年队里尽是些多嘴的小孩吗?赶紧发球吧!”
“好的,前辈。”幸村不愠不火,送出了一个很普通的发球。照旧是长达十几回合的长距离奔跑攻防,最后是幸村拿下了第一分。
不过高中生们毫不着急,他们相信,凭借着泽地豪的不规则发球,很快就能夺回优势。
结果如他们所料,第二球是泽地豪得分,第三球又被幸村拿下,比分胶着上升到30比30。
当泽地豪握住网球,反手向下,举到头顶位置时,幸村忽然开口了,“前辈的发球,看上去是没有规则的,其实不同的反射方向,发球姿势都会有细微的差别吧?比如上一球是向右的内角反弹,球拍就会有一公分的……”
“够了!”开场以来,从未出声的泽地豪蓦的喝断幸村,“光耍嘴皮子是没用的,有能耐的话,就来破我的发球吧!”
话音犹在半空,拍已断然压下,这一球的落点,果然是右向的锐角反射。
迹部的五指轻覆前额,湛然的目光从指缝间透出,不无赞赏的低声自语,“嘿嘿,倒是挺有风度的嘛……”
料得先机的幸村抢步到位,初中生们齐声喝彩,“呀,打回去了!”
可惜,是打出去了,却没有打回去,球在距离球网仅仅几公分的地方坠落。
场外一片遗憾的哄声,幸村微侧了脑袋,似是很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哎,真是可惜,就差一点点了,看来真要比想象中难许多呢。”
幸村说的轻松平常,对面的几个高中生却骇然互望,不会是真的吧?就算是冠军球队的队长,他也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
其中一名高中生悄悄的靠近泽地豪,“泽地前辈,他,他好像真的看出来了,不如换普通的发球吧?拼体力,拼经验的话,他是不可能胜过我们的。”
泽地面部肌肉紧绷,闷闷的哼了一声,一球出手,却仍是不
规则反射发球!
这一回,幸村不前反后,抢先撤出两大步,果然,网球落地后,是最常见的后向反弹。
“我接到啦!”清亮的叱诧声中,幸村又向后垫步起跳,借助弹跳的力量,球拍横扫,就在这目不交睫的刹那,网球曳出一道青光,二度穿越了球场。
“好!”真田的喝彩只爆出一半,就像是硬生生的被折断,激越的表情,倏忽被震恐之色取代。
网球还在空中飞翔,幸村的五指却松开了,球拍滑落,整个人向前倾倒,俯跌在了地上!
“哎呀,怎么啦?”“幸村,幸村?”
突然的变故让场边一派慌乱,真田来不及多想,直接冲向场内,旁侧灰影一闪,另有一人比他更快,让他不由顿了一下脚步,看见迹部已第一个抢到幸村身边。
迹部抱起幸村,让他靠在自己的膝头,只见他双颊血色骤退,一片苍白,双目紧闭,感觉到怀抱中的身体软绵绵的,适才还生龙活虎的少年,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
迹部的胸膺,霎时被强烈的恐慌感占据,就前几秒种,还热烈而清明的脑子,也陷入了混乱,几次三番幸村在眼前晕倒的画面,无序的交替叠映,只听见另一个自己,在痛悔的追问:“终于还是发生了么?我明明可以阻止的?这都是谁的过错?”
只听头顶传来一声低沉威严的命令,“叫队医来,马上联系救护车!”
发话的是神谷教练,三船春实应了声“是”,立马掉头跑开,千曲川锐司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精市,精市!”真田焦急的呼唤幸村,却被神谷教练厉声何止,“不要碰他!”
真田原本伸出去,想从迹部怀里接过幸村的手,僵在了半途。幸村毫无反应,而迹部的神情除了焦虑之外,还笼罩了一层陌生的,怪异的阴凝。
这一切,突然让真田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隐隐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正在发生,而迹部,要比他了解的多。
队医匆匆赶到,指导迹部将幸村平放在石凳上,开始给他做检查。担忧的队员们围拢成一圈,迹部更是蹲在幸村身边,半步也肯离开。
几分钟的时间艰难的流逝,终于队医站起身来,为难的摇了摇头,“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肌体的损伤,最好马上送医院,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
他招了招手,立刻有两名工作人员抬来担架,小心的把幸村移上去,“先送到医务室吧。”
幸村被抬离球场,迹部和真田紧紧跟上,却被千曲川喝止,“训练还没有结束,所有人都不要擅自离开球场!”<
br> 真田刹住脚步,握住了双拳,他虽然百般的不愿意,不放心,但这毕竟是教练的命令啊。
然而,迹部却大声抗辩,“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真田愣住了,迹部虽然嚣张跋扈,却也从未公然反抗过教练,更别说如此激动了。眼前的迹部,竟然像是……失去了理智?怎么可能?无论再怎样张狂,他始终是万事皆有把握,游刃有余的呀?
“迹部景吾!注意,你是队长,有责任维护球队的纪律!”
“最多本大爷不干这个队长了!我要知道他的病情!”
此话一出,愣住的不仅是真田,还包括两位助理教练,以及全体初中生和高中生……
沉默在扩散,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直到一只手掌伸过来,缓缓的落在迹部的肩膀,“如果集训中止,离开球场的,就不只是幸村精市一个人了,你要破坏大家的意愿吗?”
迹部愕然转身,看见神谷教练方正、严毅的面孔,正朝他有力的点了点头。第一次,他从这位教练的眼中,感受了强大的支持、安抚的力量。
☆、我喜欢你
幸村悠悠的醒转,周围是雪白的墙壁和雪白的窗帘,自己躺在铁架床上,身下也是雪白的床单,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自己最讨厌的味道了,幸村微微皱起眉,到底还是被送进医院了吗?
幸村心头一震,马上就想坐起来,横里伸过来一只手臂,温柔而坚定的按住了他,听见三船春实的声音,带了些欣慰的欢快,“你醒啦?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前辈?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医务室啊,你在比赛的中途晕倒了,自己都不记得了么?”这下轮到三船皱眉了。
“不是,我是说……”幸村把剩下的话语含在口中,不敢道出自己的忧虑。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匆匆推门而入,“救护车到了!”
“救护车?”幸村的眼睛瞪圆了,一把抓住三船的手腕,“前辈,你们这是要,要把我送出训练营么?”
三船反握住幸村的手掌,依然温柔坚定的点头,“你的病情队医也无法确诊,必须去大医院做详细的检查,我们已经通知你的家长了。”
幸村用力摇晃三船的手臂,一个劲的摇头,“不不,前辈,我不想离开训练营,离开之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再回来了?”
“精市,精市,你别这样。”三船另一手搂住幸村的肩膀,尽量的安抚他,“你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并没有失去青年队的资格,如果检查完毕没有什么大问题,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没有什么大问题吗……”这句话好像重重的敲在幸村心坎上,令他一霎怔忪,表现出委顿的安静,语气艰涩,“前辈,临走前,我想见一下景……迹部队长,可以吗?”
三船显然对这个要求感到诧异,但还是首肯了,“嗯,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他过来。”
“不,还是我自己走过去吧。”
“精市,你……”
“前辈,放心好了,我只是不想当着队友的面,被抬上救护车那么丢脸呀。”
幸村故意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三船只好无奈的轻叹口气,按了按他的头顶,“好吧……”
不知是不是受了幸村出事的影响,这名叫大野东观的青年队员状态很差,不到十分钟,就被两名高中生击败,此刻犹自呆立场中,似乎对刚才的败绩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种情形令迹部感到生气,扬声下达命令,“大野,出场!”
神谷教练并没有特别留情的意思,吩咐千曲川锐司,“他从这一组除名,换其他人过来。”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目送大野东观沮丧的背影离开,迹部的心头阴云翻涌,追问自己,幸村本来可以不必这样离开训练营的,训练的秩序和气氛,也可以不必受到这样大影响,这一切,或许都是自己那可笑的心软,和
愚蠢的自以为是造成的啊!
生平第一次,迹部承认了自己并不完全正确,悔恨于自己曾经做出的决定。
“景景?”轻柔的声音,宛如平滑的溪石,将迹部汹涌的情绪,温和的阻了一下。
迹部霍然回头,就看见幸村站在身后,阳光落在他的头顶、双颊、两肩,光泽朗润,健康而充满活力,和清晨他踏进这块赛场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迹部大松了一口气,身后另一个声音在抢在他前头问:“你没事了么?”
“呵呵,能有什么事呢,弦一郎。”幸村笑容轻松,只是耸肩摊手的动作,显得有些刻意,“只不过教练太谨慎了,一定要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迹部的心又骤然收紧,大踏步走到幸村身前,牢牢锁定他的眼神,仿佛想从中洞悉真相,“这么说,还是要离开训练营了?”
幸村的笑容和声音都有一丝的摇晃,“是,是啊,不过,不需要很久吧……”
接下来,两人都是短暂的无语,迹部突然退后一步,向幸村垂首下去,“对不起,是我的过错!”
这种姿态的迹部景吾?全体青年队员都愣住了。
幸村更是吓了一跳,“说什么呢景景?这,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一刻,迹部又抬起头,面上的阴霾散去,瞳光如破雾的晨星,“但是,本大爷会负起责任的,不管是你,还是我的队员们!”
迹部的脸上,恢复了幸村熟悉的,心折的自信,昂扬的神气,光华熠熠,炫目夺人。
一时间,幸村说不清是沉醉、是激动,还是惘然,仿佛有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推着他朝迹部靠拢,嘴唇慢慢的贴近他的耳边,“景景,加油吧,我说过,怎样也不会落在你身后,因为我,我喜欢你!”
迹部蓦的脑袋后仰,和幸村拉开一小段距离,眼中是无尽的震惊和怀疑之色。幸村的话,理解起来毫无困难,然而,总觉得,还有其他的……特殊含义?
总算说出来了!即使来不及回到这个地方,也不会留下遗憾!
出乎意料的,没有预想中的激动不安,幸村觉得胸怀宛如大雨过后,温柔宽阔的大海,青空万里,波暖风轻,面对迹部的强烈反应,他弯弯的勾起了唇角,“不要怀疑,景景,我就是那个意思,那种喜欢……”
看的见他们低声交谈,看的见他们神情变幻,却猜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真田,终于忍不住发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不待幸村回答,三船春实走了过来,拍了拍幸村的后背,柔声提醒他,“精市,时间差不多了,救护车还在外头等着呢。”
“知道了前辈。”幸村向真田挥了挥手,“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代表立海大了,可不要松懈啊。”
他口中说话,脚下后退,在转
身的瞬间,定格给迹部一张明朗而深意的笑靥,“再见,景景。”
千曲川助理教练随救护车同行,在其余两名教练和迹部的组织下,训练继续有序进行,除了队员情绪些许波动之外,似乎并没有太明显的反常。
中午饭后,迹部匆匆回到宿舍,和衣往床上一躺,枕着手臂,掌中捏着手机,却迟迟没有拨打,只是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在真田看来,迹部才是全队最反常的一个人。
终于静下来了,可惜引以为傲的头脑,却没有跟着静下来,平日条分缕析的思维能力,完全被接踵而来的变故扰乱了。
他说的“那个意思,那种喜欢”,真的是……自己理解的那种吗?幸村笑得宛如春风拂面,似乎很洒脱的离开了,却留给迹部久久无法平静的心境。
迹部感到震撼,并不是因为被喜欢。从小到大,被人说喜欢,说崇拜这样的事,早经历过无数次了。令他费猜的是,对自己说“喜欢”的人,会是幸村精市,一个男孩子,而且还是一直跟自己“对立”的男孩子,自己和他之间,勉强算是亦敌亦友,怎么会有“喜欢”这种东西?
虽然迹部并不认为,这样的“喜欢”有什么过错,或者羞耻的,可的的确确,超出了他可以顺畅的理解、接受的范围。
如果说,幸村喜欢自己,那么,自己喜欢他吗?还有……思路越来越涣散,甚至勾连起一些看似无关的东西,比如在某个海风微凉的夜晚,温柔琴曲的余韵中,忍足说的那句没有听清的话……
追索了许久没有结果,让从来不被“思考”这种事困扰的迹部感到有些懊恼。
算了,这本来就不是重点吧?现在最要紧的是,幸村的病情究竟怎样了?会因为自己的协同隐瞒,导致严重的后果吗?
“我有事相问你,现在。” 一个身影移过来,从高处遮蔽了一大片光线。
迹部的思绪被打断,看见真田严肃、执意的脸,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坐起来,很坦然的回答:“可以,是有关他的事?”
“对,精市为什么突然晕倒,你其实是知道原因的吧?”
“不,原因我不懂。但是,半年前,我就知道他有这个症状,一周前,他也晕过去一次。”
“什么,一周前?”真田的双掌猛拍在床板上,身体朝前压下,迫视迹部,声音骤然拔高,“那你为什么不报告教练?”
“因为他不想离开训练营,我也希望他能留下。”
“精市是任性,可你是队长啊,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也——”
真田发现,迹部淡漠的看着自己,完全不像往日那个,容不得别人丝毫冲撞的骄傲少年,不由一愣,觉察到自己的反应的过激,直起身体,讷讷的说:“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尽
早去医院治疗的话,会比较好……”
“你说的对,这都是本大爷的错,身为队长,做出了不负责的愚蠢决定。不过对不起这种没用的话,本大爷不想再重复了,更加没必要对你说。”
这样独断独行,说一不二,才比较像他的风格吧?迹部的恢复“常态”,让真田略略放心,可是……
真田后退几步,缓缓的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如迹部一样坚持,“这是我的错,该说对不起的,也是我。”
“你在为本大爷开脱么?可惜,本大爷才不会感激!”
“不,作为精市最好的朋友,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最多,却始终没有发现,他得了这样严重的病。如果我可以更细心一点的话,他的病情或许不会拖到这样严重。”
这番话同样出乎迹部的意料,盯了真田片刻,他轻哼了一声,像是不想跟他做无谓的争执,把视线转向晴日当空的窗外,“但愿,也不是很严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