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看过柳莲二第一轮的比赛,和这场比赛如出一辙,在前两句中几乎全无攻势,只是被动防守,在对手的积极进攻下频频失分。
但是,幸村觉得这只是表面而已。柳莲二的表情不慌,动作不乱,气息平稳,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每当一球尘埃落定之后,他更是有一个沉思般的凝定。
果然,接连几个回合,柳莲二对真田的进攻都能料定先机,游刃有余的予以还击,转眼间就扳回一城,将局数比改写为3比1。
两人交换场地,站在刚才柳立足的地方,真田的网球拍嗖的一劈,清风撩动的额发下方,漆黑深邃的眼神,仿佛突然满溢的潭水。
“终于要使出来了么……”看着真田的球拍向身后拉,宛如战刀出鞘,幸村长腿一伸,站了起来,一字一字的默念,“疾——如——风!”
即使准确预测到对方来球的路线,即使早早占据了有利的反击位置,柳莲二还是只能看着如利箭裂风似的的网球,在自己球拍碰到它的百分之一秒的瞬息,从未及补上的缝隙穿过。
强烈的旋转,卷着球场上的几枚落叶,柔弱的扬起,又无助的落下。
柳莲二的眼睑轻轻跳动,这是由无与伦比的力量而驱动的球速,凌驾于自己的预测之上。
隔着一张球网,仍然可以感受的到扑面袭来的强大气势,那个黝黑沉默的少
年,或许是自己遭遇的最难应付的对手。
只除了,那个人……
柳莲二的预测让他料敌在先,防守缜密,并且能够寻找伺机反击的机会,打乱了真田的攻守节奏;而真田刚猛无俦的正面进攻,又往往能够撕裂柳的防守网络,甚至使他能够做出准确预测,却无法抵挡那可怕的力量和速度。
这一场比赛,刷新了了新人淘汰赛的最长耗时,最终真田弦一郎以6比4,艰难的战胜了柳莲二。
当最后的制胜一球轰然落地后,赛场早已被观战者围拢得水泄不通,就连高年级的正选队员,也由衷的给予这对一年级的新人,报以热情鼓舞的掌声。
“嗨,弦一郎,你的脸更黑了,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啊?”幸村把毛巾递给真田,顺便又奚落了他一句,“说到底,还是没能让人家睁开眼睛哦。”
真田用力的抹着头脸,皮肤很热,依然能够感觉到皮下血管汩汩的搏动。
幸村说的没错,他是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但更多的,是被对手的强劲表现,而激起得无法遏制的激动。
未来的三年里,还会有多少更加强劲的对手,等着他一一去击败?
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辉煌历史,会不会因为他,而填上更加浓墨重彩的一笔?
望着对面不紧不慢的清洁、整装的纤秀背影,忽然另外一个身影,极快的,甚至分不清是清晰还是模糊的,在他脑海一晃而过。
“第三轮的败部复活赛,他一定没有问题的。”只听幸村又在他耳边悠然畅快的叹气,“我是很满意啊,有这么多厉害的网球手,都将集中在我的麾下……”
☆、挑战王者的第一战
向日岳人单手撑地,身体轻盈的跃起,像只飞向星辰的隼鸟,一个凌空挥拍,将网球打到忍足侑士的后场。
“40比40!”场边裁判再次报出了平分。
网球咕噜噜的滚到靠在墙边观战的迹部脚边,他冷眼看着一支白净修长的手伸过来,不紧不慢的拾起网球。
“这种回球,你不会接不到吧?”迹部的口气带着泠泠的讥讽。
“呵呵,岳人的月返截击,确实很厉害嘛。”
“比本大爷的回球还要厉害吗?”
“这个,嘿嘿……”
忍足无话可说,干笑了两声,脖子一缩,转身继续比赛。
“忍足侑士,你听着,在冰帝网球部,本大爷绝对不容许有人拿网球当游戏。”对着忍足的背影,迹部的声音虽然不大,犀利的词锋却像是一支支小箭,嗖嗖的飞向他的背心。
“我一定会尽全力的,不过,那要看对手是谁。”忍足回头,偏偏笑的又温和又诚恳的模样。
“喂,侑士,快点儿发球,我可要抓紧时间打败你!”向日岳人在对面场地雀跃的叫嚷。
忍足抛球、挥拍,送出一个力道平平的发球,就是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发球,在过网之后,忽然改变了路线,沿着一个平滑的弧线,直奔发球有效区域的端线。
“哎呀,真是太狡猾啦!”向日岳人一声惊呼,一个鱼跃,还是没能接到这个刁钻的发球。
“啧……”迹部无奈的撇了撇嘴角,走开。
看着气氛活跃的三号场地,部长西寺诚一满意的颔首,“虽然不太守规矩,但是今年的一年级,还真是干劲十足啊,多多少少的让人有些期待。”
副部长日高英郎面向阳光充足的看台,耸肩,“只除了那一个。”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迹部的主意,顺着日高副部长视线的方向,他看见一个少年仰面躺在看台上,头枕着手臂,半张着嘴,呼呼的睡得正酣。球拍被他抱在胸前,阳光照在他柔软卷曲的头发,跳跃着点点顽皮的金光。
他是叫……芥川慈郎吧?迹部略一回忆,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真是太不像话了,竟然当网球部的训练是午睡时间么?”西寺部长皱起了眉头。
“本来场地就相当拥挤,我不介意让离开几个人啊。”日高英郎说得一派轻松,“反正每年因为各种原因中途退出的一年级生,多得都数不过来了。”
这话听在迹部的耳中格外刺耳,径直顶了一句,“如果他只是为了找一个方便睡觉的社团,那么插花社什么的,不是更适合吗?”
“现在可是训练时间,迹部景吾。”西寺部长不满的眼神,明显在说,又是你。
“确切的说,现在是自由训练时间,部长。”迹部毫不示弱的迎上部长的目光,“决定他能不能留在网球部的原因,应该是有没有实力,而不是喜不喜欢睡觉吧?”
“你——”西寺部长无语,气结。
“话是这样说,不过,影响可不太好呢,是不是该给他提个醒……”日高副部长斯文的脸上,浮起了意味诡秘的笑容,拾起一柄公用的训练用球拍。
日高英郎突然击出的网球,奔向熟睡中的芥川慈郎,迹部想要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当那道危险的光束,行将撞上芥川犹带憨笑的睡脸之际,忽然他的右臂从后脑勺下抽出,胸前的球拍扬起,几乎是网面贴着脸面,截住了袭来的网球。
“哎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芥川慈郎咋咋呼呼的坐起来,一手胡乱挥舞着球拍,一手挠着蓬松的头发,慌里慌张的四下乱望。
“呵,还真看来不出来呀……”迹部望着犹自惊惶不已的卷发少年,低声自语,眼中跳荡着意外和赞赏。
西寺诚一和日高英郎对视了一眼,一个震诧,一个尴尬。
芥川终于懵懂的安静下来,坐在看台上发呆。
西寺部长恢复了严肃的容色,抬起扩音喇叭,朝全场大声喊话,“暂停训练,全体集中!”
待队员们列队完毕,西寺部长先是威严的咳了一声,然后宣布,“今年新人赛的主办方已经决定了,就是我们冰帝学园。”
“咦,新人赛?这是什么?”
“没有听说过啊,是正式的比赛吗?”
听到这个消息,底下的一年级生马上按捺不住好奇,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让西寺诚一不得不再度提高嗓门,“不要吵,特别是一年级的!”
日高副部长似乎很满意一年级生的激动,笑眯眯的等候了一会,方才补充说明,“新人赛是关东地区的校际非正式比赛,是由各个学校的网球部联合组织,然后轮流主办,参赛的都是新加入的一年级队员,希望能够借此发掘有实力的人才,顺便也探一探其他学校的后备力量。”
说着他又看了西寺部长一眼,语气间充满了自豪,“我们的部长,就是当年新人赛的第一单打呢!”
一年级新丁们被部长稍稍镇压下去的激动情绪,又轰然而起。
毕竟,在“一年级生不准参加正式比赛”的规则面前,这可能是他们唯一可以体验大赛气氛的机会了。
西寺部长只好借助扩音喇叭,“新人赛的赛制和
正式团体赛是一样的,由两对双打和三名单打组成,也就是说,接下来会在你们中间,挑选出八名一年级生,参加这一届的新人赛。至于人选,监督已经决定了……”
此话一出,各种兴奋的噪杂声登时安静下来,近百名一年级新丁的眼睛都,都泛着无比期待的光芒,齐刷刷的盯着部长从口袋里掏出的名单。
“迹部景吾、忍足侑士、泷秋之芥……”西寺诚一每念出一个名字,就会引发一阵或羡慕,或失望的哗然,念完七个名字之后,他略一踌躇,把视线转向迹部,像是有点儿质疑的意思,“至于最后一个候补的名额,监督说了,由你决定。”
“啊……”这下连二三年级的老队员,都爆出了惊诧的哄声,一年级生们更是将无限希冀的目光投向迹部。
迹部的反应丝毫没有讶异的意思,只是很随意的把胳膊举起来,停了几秒,果断的按下,指尖对着人群中一个似乎还耷拉着眼皮子的少年,“就是你了!”
“啊,慈郎,慈郎,是你呢。”向日岳人赶紧拍打着,好像还搞不清状况的芥川慈郎的脑门。
“啊,我,我吗?”芥川瞪着迹部的指尖,嘴巴张得老大。
“有问题吗?有的话,我不介意换人。”
“没,没有……”
迹部转向西寺部长,神情罕有的慎重、认真,“部长,关东地区的强队都会参加吗?包括立海大附属?”
“当然,立海大从不缺席新人赛,他们非常重视后备力量的培养。不过,我们的目标不是立海大,毕竟他们是全国第一的强队……”
“对不起,部长,本大爷的目标恰恰就是——”迹部断然截住了西寺诚一的话,“——打败立海大!所以,我不希望再从这里任何一位的口中,听到这样没有志气的话!”
西寺部长粗犷的面部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很想对着这个狂妄的,目无尊长的后辈咆哮,然而跟眼前张狂跋扈的脸一照面,那口已经涌到咽喉的气流,仿佛又被他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日高英郎见场面不妙,赶紧转移话题给他的搭档下台,“希望入选参加新人赛的队员,这段时间要加紧训练。不过,从下周起一直到运动会结束,早间网球场要开放给全校学生使用,我们的朝练只能暂时取消了,请各位……”
“不能取消!”
“赫?”
遭遇了跟部长同等命运的副部长,舌头僵在半空,尴尬看着打断他发言的一年级生,转身面向全体队员,充满威仪和优越感的巡望一周,帅气有型的薄唇张开,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出去,“从下周起,
新人赛的参赛队员,全部住到本大爷家里,照常进行朝练,不,训练量要加大一倍,直到比赛结束!绝对不允许,输、给、立、海、大!”
“听说那家伙的家很大,被称作‘迹部的白金汉宫’呢,不知道会不会有很多的美食?”向日岳人碰了碰宍户亮的手背,兴奋的咂嘴。
宍户亮闷闷的哼了一声,“不要自作主张,我才不想住到他家里去!”
“咦,你明明眼睛都在放光哦,不要口是心非了,亮!”
忍足捅了捅迹部的后背,笑嘻嘻的问:“嗨,小景,你家里有跟你一样漂亮的姐妹吗?”
☆、球拍的意义
杉山浩手一松,球拍滑落在地,他一屁股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裁判报出了比赛结果,“比赛结束,胜方手冢国光,总局数6比2。”
杉山看着刚刚战胜他的一年级后辈,很恭敬的在球网背后躬身,语气没有半点的骄矜,“杉山前辈,多谢你的指点。”
杉山浩冲他苦笑,到底是谁指点谁啊。
这个一年级生太厉害了,已经很久没有打过如此疲劳,又败得彻底的比赛了,自己这个青学网球部三年级正选队员的脸面,还真是挂不住啊。
手冢把球拍装进袋子,又走到隔壁球场,蹲□来跟其他一年级生一道捡球。
“手冢,你好强,今天又打败了五名前辈呢。”走在放学的路上,大石秀一郎兴奋对并肩而行的手冢说:“早上连大和部长都输给你,我觉得你现在是青学第一了吧?”
手冢笑了笑,“前辈们也很强,我尽全力了。”
道路两旁的樱花开的正盛,翩飞的花瓣在渐有暖意的风中,温柔顽皮的朝他们的头上、脸上、身上扑过来。再过半个月,区域选拔赛就要开始了,而部长刚刚宣布,在此之前,会先有一个非正式的新人赛。
手冢并不在意打赢了多少前辈,更不在意什么青学第一的名号,他只希望能够有一天,他所在的这个网球部,能够站在全国大赛最高的领奖台上。
一个人打网球,无论将多少荣誉揽入怀中,都会觉得很孤单,正是因为有那么强的对手,有那么好的同伴,这项运动才让他感觉如此的热烈而快乐。
“不过,手冢……”大石的话语一顿,脸上呈现出些许忧虑,“你对前辈们不留情面,会不会令他们觉得不高兴啊?”
“嗯,会吗?”手冢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反问:“比赛的时候,不都是希望对手尽全力?”
“话是这么说,可是前辈们也有点压抑呢。虽然这几年青学网球部变得出名,但是一直都没法突破都大会,现在又被一年级的后辈打败……”
“都大会吗……”手冢若有所思。
“呵呵,我想得太多了吧。”大石故意笑了两声,让自己看上去轻松起来,“反正青学的规则,一年级是不可以参加正式比赛的。”
“大石……”手冢突然停下脚步,转过来的清秀脸面上,竟然有几分热烈的意味。
“啊?”
“到了我们做主的时候,一定要带领青学进军全国!”
“全,全国?!”
大石一开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甚至从未敢想的豪言壮语吓住了。但很快的,他便觉察到,在那两点乍然变亮、变热的双瞳的注视下,自己心底似乎也有一点火苗,被悄然的点燃,在四月仲春的暖风吹拂下,在漫天席地的绚烂樱花色里,光焰烈烈,直将整个胸口烫的
热乎乎的。
“嗯!”大石感到心口跳跃着蓬勃的快乐,而言语贫乏,只能用力的点头。
“大石,你的控球能力很出色。”大石的态度,让手冢省悟,自己好像太激动了,略有些赧然的笑笑,转换了话题,“如果可以多点路线的变化,你的底线球会更有威力的。”
“是,我会努力的。”被自己钦佩的网球手肯定得意技,大石的兴致更高了,“对了,手冢,我看过你的比赛,你应该是左右手都能打的吧?”
“嗯,确切的说,我是左撇子……”
“什么,左撇子?”
“啊,是的,怎么了?”大石突然的过激反应,让手冢好生奇怪。
“你和前辈们比赛,不都是用的右手吗?”大石的脸上,混杂了震惊和困惑,“这么说,你,你……”
手冢呆了一下,明白了大石的意思,照旧是低眉一笑,表示他已经领会了。
原来,手冢对前辈们的全胜战绩,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想到这一层,大石默然,他总觉得有什么要紧的地方,很不对劲,很令人忧虑,却又说不上来。
“多谢前辈指教。”在6比1战胜了二年级的武居实也之后,手冢谦恭的鞠躬道谢。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武居既不像其他败绩的前辈那样,怏怏的走开,或者夸奖他几句,而是暴怒的把网球拍直劈到他的面门,“你这个小鬼,把前辈当成什么了?”
“不是前辈要和我比赛的吗?”手冢恭顺的表达了自己的不解,他以为,武居是对输球心有不甘。
“你还在装?明明是左撇子,却用右手跟我比赛,你是不是认为,跟这种水准的对手打,就算不用左右也能轻松应付吧!”武居实也大声的咆哮。
手冢咬了咬嘴唇,没有答话。武居前辈说的也并无全错,虽然他是以右手出全力了,但确实认为,至少这样要比使用左手而不出全力的好……
“武居,算了,内部的比赛而已。”
“就是,手冢也是好意,不想你输得太难看嘛。”
队友们有的真心劝解,有的却恶意煽动,果然,武居的火气更大,直接就跳过了球网,“我不管你是什么少年赛的冠军,我们青学绝对不容许你这种目中无人的一年级生存在!”
手冢略偏过头,避开武居凶狠的目光和四溅的唾沫星子,依然驯顺的沉默不语,前辈会生气,他是可以理解的,并且多少有些歉意。
手冢回避的态度并没有让武居平复下来,反而觉得自己被从轻视到无视,怒不可遏的朝着手冢,扬起了网球拍。
“很好,既然你不爱用左手,那么就干脆让我……毁了它吧!”
“住手啊!”
意识到事态严重的前辈们,出声阻止却为时太晚,武居的网球拍已狠狠的砸上了手冢的
手肘!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一同体验了那骤然的剧痛。
只见手冢抱着肘部,连退了好几步,面色白了一霎,流露出痛楚的神情,眼镜掉落在他的脚边。
而此刻的武居却全然失去理智一般,追逐着手冢,又一次挥起了他的球拍。
“武居,够了!”终于有前辈看不下去,跑上前要制止武居冲动出格的行为。
然而,却有人先一步,抓住了武居再度砸下的网球拍。
“不要胡闹了!”手冢的右手五指,牢牢的扣住球拍的边缘,清秀的眉峰耸起,如水的瞳孔宛如沸腾一般,翻滚着异常的灼热,怒吼过后,原本苍白的脸颊更是染上了火焰的颜色。
这样看上去竟似有几分恐怖的模样,让武居的所有动作和气力,都僵住了。
“你们究竟打了多少年网球?球拍是用来做什么的,是用来伤人的吗?简直是不知所谓!”
平素安静少语的少年,突然如同一尊喷发的火山,在他的腾腾怒焰之下,失控场面变得鸦雀无声,只有那句声震全场的质问,在每个人的心里回荡,让他们都因为沉思而沉默。
球拍是用来做什么的?球拍是用来做什么的?仅仅只是争强好胜的工具吗……
手冢放开武居的球拍,俯身拾起眼镜,戴回鼻梁。等他抬起头时,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不过似乎平静过了头,令人感到一股颓然而决绝的冰冷。
“对不起了,大石。”在经过大石秀一郎身边时,手冢有一个停顿,撇下一抹很薄很薄的笑容,“我决定退出网球部。”
手冢,不要啊,我们不是说好的,总有一天,要带领青学进军全国的吗?
眼看手冢走出训练区的大门,大石觉得有一个声音,在胸口非常用力的呐喊,可是望着那清瘦而倦意的背影,大石觉得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窒闷、疼痛。
在踏出门口的一刻,手冢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大和部长?手冢嘴唇一张,到底没有叫出来,只是冷漠而倔强的望着部长墨镜里头,自己的影子。
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大和佑太只是一手撑着门框,高大的身体把狭窄的门堵了个结实,从所有人的脸上扫视过去,唇角慢慢的扬了起来,“这里的人,全部绕场跑100圈,这就叫做——有难同当!”
这话总算是打破了令人不快的沉闷,队员们都叫苦连天,反而有点儿网球部的气氛了。
“不是吧部长,这怎么可能跑的完?”
“跟我们完全没有关系啊!”
“啊啊,快点儿跑吧,否则天黑了也回不了家!”
大和部长笑的一无所谓,胳膊一抬,让出一个通道,看着队员们苦着脸,咬着牙,挨个的从他身边跑过。
终于整个网球场,只剩下大和部长和
手冢国光。
手冢稍一踌躇,向大和部长屈了脖颈,轻声说:“这半个月,多谢你的照顾……”
说罢往旁侧一让,低头从部长身边穿出了大门。
“过来,过来。”大和部长一伸手,揪住了手冢T恤的后领,“你也是网球部的吧,赶紧去跑100个圈。”
手冢愣住了,部长说的分明很简单,可是他总觉得,似乎还有他没有明白的意思,“啊?我,我已经决定退出网球部了……”
“嘿嘿,我可没有收到你的退部申请信啊,所以在此之前,你还是网球部的一员,惩罚是不能豁免的哦。”大和部长拽下手冢的网球袋,又在他背上不轻不重的推了一把,把他送出大门,“快去,少年,否则可来不及吃晚饭了。”
站在门口,和部长对视了一会,他依然笑容蔼然,但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而身后脚步飒沓,受罚的队员们已经跑过一圈,追上来了。
手冢没有时间和余地多想,胳膊一甩,迈开脚步,开始跑他的第一圈。
肘部被打过的地方,还是很疼,很疼……
☆、成为青学的支柱I
大石秀一郎淌着汗,喘着气,看着手冢国光从身边跑过。一闪而逝的侧脸,显现出倔强的神气。
手冢明明就是受害者,为什么连他也要受罚?青学的网球部,真得就是这样不分是非,欺负后辈的吗?包括看上去十分随和的大和部长?
已经跑了30圈,真的不行了……
大石觉得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每抬一次都异常艰难,吸进肚子的冷空气,在经过灼热的咽喉时,更像是一块炭火被浸泡进冰水,说不出的难受。
然而,前辈们一个个的从身边经过,脚步声还是那样充满了节奏感。
包括刚才用网球拍打伤手冢的武居前辈,咬着牙,面颊通红,模样有些狰狞,但摆臂幅度依然很大,脚步也没有慢下来。
这就是青学网球部的实力吗?前辈们都具有惊人的耐力,即使是如此苛刻的惩罚,也都毫无异议的承受下来。
他们不仅仅只是欺负后辈的!
绕过网球场的拐角,手冢的背影再次出现在前方。
手冢他一直跟着前辈们奔跑,一步也没有落后,真是太厉害了。他不只球技精湛,体格也锻炼得很强壮,而且,还有着那么高远的志向……
“到了我们做主的时候,一定要带领青学进军全国!”
那少年清亮而坚定的话语,似乎穿透了耳边的呼呼风声,灌进了大石的耳朵,洞穿了他的脑海,成为此刻他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
飒飒的脚步声又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有力,宛如激涌的海浪,层层叠叠的拍打着大石的胸口。
第一个前辈从他身边跑过,第二个,第三个……
突然,大石停下、转身,张开了双臂,就像是一块独挡了海浪的坚硬礁石。
“啊,危险!”前辈一声惊呼,从他身边绕过去,疑惑的瞪着这个举止怀疑的一年级生。
正向着他,迎面高速跑来的,是手冢国光。
在两个人几乎要撞上的距离,手冢也刹住了脚步,和大石对视。
“喂,一年级生,你不能停下来的!”
“别理会他,快点跑吧,否则会乱了自己的步伐。”
有前辈好意的提醒手冢,而他似乎能够猜到大石的用意,眼中并没有讶异,只是安静的等待,伴随着眉心的轻轻蹙起。
“手冢,你,你绝对不能为了这点小事,轻易放弃的!”大石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用尽全身的气力吼叫,没有丝毫的顾忌,仿佛一时间,所有人,所有声音,都只是不相干的背景。
手冢依旧冷静的凝立,只有眼角轻轻跳
了一霎,挑动瞳光一闪。
“如果你退出网球部,我,我也退出!我是认真的!”大石紧握的双拳,在身前激动的挥舞,他闭上眼睛,把头甩到一边,不想看手冢这样无动于衷的表情。
“看来,因为你的缘故,你的朋友也要退出呢。”大石肩头一沉,一股厚实温暖的力量压了上来,在头顶响起的,是他熟悉的、曾经崇敬的声音。
“大和部长?”站立在身后的,是部长大和佑太。他的手掌,正搭在自己肩头,而目光却是看着对面的手冢。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部长其实也没什么本事,就是上午比赛,我还输给你了。不过……”大和部长托了托墨镜,一向带着佻挞意味的笑容,像是变得格外认真起来,“我也做了三年进军全国的梦啊,这样的梦想,绝不是在一瞬间就能放弃的,对吗,少年?”
手冢这才发觉,从刚才开始,激怒、失望的自己,根本还没有静下来,细细咀嚼“放弃”的滋味。
现在,忽然被部长问到这个问题,就好像被人当头淋了一桶凉水,又热又乱的脑袋才有了思考的间隙和能力。
放弃……进军全国的……梦想……啊……要放弃吗?
只是想到“放弃”,胸口如同被一下子掏空了似的,空荡荡的,凉丝丝的,登时整个人都无从着落的感觉。
“手冢国光,你要……成为青学的支柱啊!”大和部长的两只手,同时压上了大石的肩膀。
“赫?”
“啊,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支柱?”一头红发扎进了手冢和大石之间,摇晃了两下,栽倒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哇哇直叫,“我只知道,我,我支持不住了,就算是当着部长的面,就算是明天继续受罚,我也要先休息,休息一下……”
菊丸英二摊开四肢,在地上摆成一个舒服的大字,瞪着大眼睛,把身边站立的三个人,都清晰的映入热烈的瞳仁。
“喂,岳人,我觉得我们好像傻瓜,那家伙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帝王了,而我们是他的士兵?”宍户亮悄悄给了向日岳人一手肘。
就在他脑袋微微转动的这一下子,又被头顶巨型水晶灯折射出来的璀璨光芒,给晃到了眼睛。
“啊?我无所谓啊,我觉得这个地方,蛮新鲜的,他爱摆谱就让他摆呗。”向日岳人则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
哈,光是这个客厅,就有三层楼那么高吧?还有这盏造型奇特的水晶灯,真的只在电视里才见过啊。不过这些都不要紧,现在最最期待的,是会不会有一顿丰盛的欢迎晚宴?
七名
冰帝学园的一年级生站成一排,在他们几步之遥,迹部景吾正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猩红色天鹅绒单人沙发里头,优雅自得的架起一条腿,指着他身边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手上托着的金属盘子,清润的声音回荡在空阔的客厅里头,又动听,又威风。
“这里是客房的钥匙,两个人住一间。客房在二楼,健身房顶楼,有室内游泳池。从这座房子往西走三分钟,就是网球场。对了,前几天新牵来几匹赛马,如果你们的训练让本大爷满意,可以考虑,让你们去骑马放松一下。”
“亮,听到没有,竟然可以骑马?你说这处别墅到底有多大?”向日岳人兴奋直扯宍户亮的衣角。
“哼,我才不在乎,我只在乎网球场的设施好不好!”
“两个人一间吗?”从踏进这座超级豪华的客厅起,就表现出各种淡定的忍足侑士,忽然发话了,“我们一共有七个人,那不是有一个人要独住?”
炫目华丽的灯光背后,迹部眯起了漂亮的眼睛,似乎洞悉了一切,嘿嘿一笑,反问,“你想独住么?像你这样连比赛都不出全力的家伙,就算是训练,也想着最好没有人监督吧?”
忍足像是很受伤的一摊手,“小景,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迹部双掌往沙发扶手上一撑,宛如一个帝王昂然站起,目光逐一掠过队友们的脸庞,最后停在忍足的脸上,捕捉到了他镜片背后的一抹狡黠。
“哼哼,本大爷先旨声明,就算是非正式的新人赛,我也没有打算要输,特别是输给立海!所以,请各位都全力以赴的训练和比赛吧,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拖本大爷的后腿,忍足侑士!”
突然被迹部大声点到名字,忍足恍然一省,犹带糊涂的问:“啊?我怎么了?”
“你跟本大爷住一间,从今天起,本大爷会亲自监督你的起居和训练,不要存着偷懒的侥幸!”
“啊,小景,别这样啊,我每天一定要睡够八个小时的啊……”忍足啊啊啊的仿佛哀哀叹息,可是眼中分明有两漩欢乐的笑涡。
哈哈,这样就更有趣了,总算不只是枯燥的训练而已。
“哼哼,觉得很委屈吗?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至少说明,本大爷对你的战绩,暂时还是特别抱着希望的!”迹部说完,不给忍足“反驳”的机会,啪啪的一拍双掌,“现在,就请各位尽情的享用晚餐吧!”
哗啦——流畅厚实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大家眼前又是一亮。
原来,这个宽敞的不像话的客厅,还只是一部分而已,而那面金碧辉煌的侧“墙”,也只是两幅厚重的帘
幕。现在被仆人从两边拉开,另一边的餐厅顿时展现在众人面前。
“哇哇,真是比我期待中的,要好上一百倍啊!”当场就欢呼起来的,是向日岳人,他一个矫健的跳跃,落在巨大的餐桌前。
华丽的桌布、典雅的插花、精致的餐具,琳琅满目的和式和西式餐点,几乎囊括了向日岳人所能想到的所有美食。比起来,开学那会儿,已经足够让他震惊的食堂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太厉害了哇……”原本被迹部的“训示”,整的昏昏欲睡的芥川慈郎彻底清醒过来,直着眼睛喃喃自语。
“如果天天可以享用这样丰盛的晚餐,我觉得我可以打进温布尔顿都没有问题!”向日岳人翻了个漂亮的筋斗,坐进了仆人恭恭敬敬替他拉开的椅子。
“但愿比赛的时候,不要这样容易满足才好……”迹部景吾站在队友们的后方,抱着胳膊,托着下巴,欣赏着他一手安排的场面,既得意,又小有不满的嘀咕。
☆、吹波糖小子
傍晚训练结束之后,八名一年级生被特别留了下来。
看了看排在左边,温文儒雅的柳生比吕士,又看了看右边秀美内敛的柳莲二,幸村精市满意又遗憾的叹息,“这支队伍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只除了某个人。”
真田弦一郎硬朗下巴绷得紧紧的,没有扭头去看幸村,但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
“唉,如果能把某人,跟那个漂亮的迹部景吾交换,就再完美不过了。”
“你不是来打网球的吗?哪来的这么多闲话?”真田终于对幸村怒目而视。
幸村故作诧异的问:“呀,我又没说你,你干嘛瞪我?”
早就对幸村的性格了若指掌的真田,恨恨的咬牙,“你明明就说过很多次!”
“哈哈哈,弦一郎你果然在意呀?真是太可爱了!”幸村笑的直跺脚,又伸手去拧真田黑黝黝的脸蛋,“不过,这回我真不是说你,我说的是——他!”
虽然心中笃定,幸村百分之九十九还是在戏弄自己,真田还是顺着他下巴扬起的方向瞟过去,就看见一颗亮堂堂的脑壳。
真田脸部的肌肉也不禁一抽,这个高大黑壮、勾鼻深目的光头少年,往网球场中一站,区别度真是蛮高的,他应该不是东方人吧?至少也是混血?
这时,网球部监督藤堂老师和部长矢口淳商量完毕,朝这边走过来。幸村立马撇了真田,敛去脸上的嬉笑,瞬间换了一副安静认真的面孔,人也站得笔直。
真田在肚子里对他的青梅竹马暗骂了声虚伪,却习惯性的在他身边站好队形。
藤堂茂看着一排年轻朝气的新队员,满意的颔首,威严而不乏亲和的勉励他们,“恭喜各位,顺利通过了淘汰赛,成为立海网球部的一份子,并且还是成绩最优秀的几位。所以,接下来你们将担负起代表网球部,参加关东校际新人赛的任务,各位觉得有问题吗?”
“没——有!”几个高低粗细不一的嗓子齐声响亮回答。
“很好。”接着说话的是矢口部长,“下面我宣布一下初步议定的参赛阵容,当然,根据这段时间的训练情况,不排除到时还会做出调整的可能。第二双打,桃山智彦、桑原杰克。第一双打,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第三单打,柳莲二;第二单打,真田弦一郎……”
“哎,不好意思,这次又占你的先了。”幸村踮起脚跟,飞快的在真田耳边低声嘀咕一句。
真田照旧摆出漠视一切的冷酷模样,不理会他,心中却是又不甘又无奈。
从刚学会走路开始,他和幸村精市就混在一处了,然后进入
同一所幼稚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同时开始学打网球。
他是越长越高大、结实,越有男子汉气概,幸村则是越长越清瘦、漂亮,越像个大姑娘家。虽然在体型和成熟度上,自己要远远领先于幸村,可是在网球技艺方面,似乎总差了他那么一点点,就是这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差距,造成了幸村每每敢于欺负他、捉弄他。
没法子,谁让从小学网球部开始,幸村就是正部长,他是副部长;打少年赛,幸村也是神奈川赛区的第一名,而他只能屈居第二名。
有张二十岁成熟脸孔的十二岁少年真田弦一郎,当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正式大赛中堂堂正正的赢过幸村精市一回,然后把这个顽劣差劲的家伙,摁在地上痛痛快快的打屁股!
就在他第N次这样边腹诽边暗自磨牙之际,矢口队长果然念出了,“第一单打,幸村精市。”
就算不转头看,真田也十万分的笃定,身边的这个家伙,必是又摆出一副谦逊无比的嘴脸,来表示对老师和部长栽培的感激之情。
矢口淳合上记录本,正想对新鲜出炉的新人赛代表队训诫几句,就听见“噗”的一声,接着一个几分懒散,几分骄傲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这么快就做决定了吗?对我来说,好像不太公平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网球场入口处,站了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穿着立海大附属的校服,背着网球袋,面目白皙俊秀,覆了一头柔顺炫目的红色短发,正带着懒懒的、自在的神气,把破掉的吹破糖吸进嘴巴。
将这名不速之客上下打量了一通,矢口部长皱起眉头,“你是谁?”
红发少年又吐出了一个巨大透明的泡泡,待它“噗”的破掉之后,才慢悠悠的回答:“我是一年级的新生丸井文太,因为搬家的缘故,迟了几天入学,这是我的入部申请书。”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先给藤堂老师鞠了个躬,递给矢口部长。
矢口淳看了一眼申请书,随手夹进记录本,朝丸井一挥手,“知道了,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你明天早上再来接受新生入部考核。”
“就是传说中的新人淘汰赛吗?”丸井文太飘逸的刘海下方,两道秀气的眉毛扬了起来,“不要需要么麻烦把?我只要随便打赢这里的哪一个,不就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吗?”
他盯着入选新人赛的队伍,弯弯的嘴唇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啊哈,够狂妄,也长得好看,我喜欢!”幸村的肘弯碰了真田一下。
“这不是你可以随便自作主张的事。”矢口部长粗犷的
嗓音,已有了明显的不悦。
丸井文太白生生的巴掌一摊,口气依然轻松随意,“我可是一番好意呢,没有我的加入,根本不能代表立海大的真正实力嘛。”
他这副轻飘飘的态度,惹得矢口部长怒极反笑,“很好,就让你跟他打一局。如果你赢了,就自动取代他的替补资格。如果输了,明年再来申请加入网球部吧!”
矢口部长手指的方向,是队伍中的新人赛替补选手——秋山十次郎。
“只是一个替补吗?虽然有点儿遗憾,但只能马马虎虎接受了,谁让我迟到了呢?”丸井文太卸下网球袋,取出拍子,轻轻松松的架在肩上,站在了秋山十次郎面前。
“弦一郎,赌一下,他们之中谁会赢?”坐到场边观战的幸村,又兴致勃勃的撩拨真田。
“谁赢都一样。”真田冷冷的给幸村扫兴。
“真没情调,怪不得一直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幸村撇嘴,眯起眼睛望着场中的二人,“虽然看起来,是同一类型的网球手,但我还是比较看好这一个呢……”
“你说谁?”
“咦,你不是说都一样么?”
真田又被幸村抢白的没声了,恼火的吞下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在行将拉开的意外比赛上。
诚如幸村所言,丸井文太和秋山十次郎都属于个头矮小、动作敏捷,而球路刁钻,擅长网前截击的选手。
不过,不知是仓促的投入比赛,还是对场地的不适应,连续三球都是在几个回合的对攻之后,由秋山十次郎最后得分,一局定胜负的比赛,来到了40比15的局末点。
“和一开始吓人的口气比起来,好像实力还是差了点儿啊,你说是吗?”
“呵呵,我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呢……”
留了一条古怪小辫子的仁王雅治,很快和他的新搭档柳生比吕士,并肩在场边培养起了默契。
就连一开始兴趣满满的幸村精市,也托着下巴,耷拉下了眼角。如果吹波糖小子就这样输掉,那的确是很辜负他对这场比赛的期待呀。
但是丸井文太却完全没有急躁或是沮丧的意思,反而不慌不忙的,又吐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泡泡,弯腰站在接球区,等候对方发出最后一球。
秋山十次郎送出了一个劲道十足的发球,显然想一举结束比赛。
网球带着强力的旋转,奔向丸井文太的胸前。连真田都不由暗叫了声好,这种追身发球是最难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