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同伴和新对手
“这场比赛用了快半个小时,真是太松懈了!尤其是仁王,一开始就该把腕套拿掉!”真田沉声喝叱面前的两名队友,他们刚刚战胜了青学的黄金组合,拿下了第一双打。
“别把胜利想的理所当然,真田,对方可是有实力的。”仁王雅治撇了一下嘴唇,“松懈的是你吧,真田,你的声音怎么回事?比赛前居然还感冒了?”
真田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暗地里确实有些惭愧,感冒虽然不至于,但喉咙口痛痒的感觉很明显,想来是前天淋了那场大雨的缘故。
他的目光不觉又扫视了全场,在青学后方的观看区,发现了冰帝的几名队员,那个叫忍足的他印象特别深刻,可是两场比赛结束了,还是没有看见迹部的人影,他果真不来了吗?
如果关东决赛上,迹部和冰帝只能当看客,的确是非常遗憾……
“我上场了。”柳莲二站到监督席前,依然闭目垂眉,显得高深而冷静。
真田却敏锐的发现,他的睫毛在轻微的抖动,连立海大的军师,三巨头之一的柳,也会觉得不安吗?
这也是正常的,对于立海大而言,今天是极其特殊的日子,甚至决定了网球部的未来,不仅仅因为正在进行的全国大赛。
为了不给柳压力,真田没有特别的交待,只是点了一下头,“好,我先联系幸村,等比赛结束了,就到医院陪他做手术。”
“知道了,我会尽快结束比赛。”柳转身走上赛场,而青学那边出阵的,是久未在单打比赛中露面的乾贞治。
真田拨打了幸村的手机,铃音才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可见他也一直在等待着这通电话。
“喂,弦一郎吗,比赛怎么样了?”
“两场双打全胜,莲二刚刚上场,一定来得及去医院送你进手术室。”
“呵呵,辛苦大家了,我很期待关东冠军奖杯这个康复礼物呢。”
“没问题,你放心吧。”
“那个,弦一郎……”
“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如果可以……”前半截话,幸村的语气幽幽的,突然又扑哧一笑,“把景景给我带来当礼物吧?”
真田表情一窒,无语了,半晌才闷闷的说:“他没来,就这样,收线。”
把注意力投放到场上,随着比赛的推进,真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打到现在,局数是4比4,而且耗时要比预想的长,曾经听莲二说过,他跟青学的乾贞治有一段渊源,可现在是代表团队打决赛,绝对不能被这些无谓的牵绊影响啊!
随着柳莲二绝技“旋风真空斩
”的奏效,比分被改写成5比4,青学的低年级们又掀起一波叫嚷,“啊啊啊,只差一局了,怎么回事,乾学长的数据网球对那个眯眯眼,完全没用了哇!”
“应该说,他们俩,彼此都太熟悉了吧。”和他们站在一起的记者井上守,不无感慨的说,“这种情形之下,数据就成为多余的东西了。”
“哎?怎么回事,乾前辈和那个眯眯眼认识的吗?”换场的间隙,青学的阵营八卦又起。
“当他们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可是被公认为最优秀的双打搭档,几乎胜出了所有参加过的比赛。”井上叹了口气,“可惜,随后随着柳的转学,这对搭档还是拆了。在随后的纪念,日本小学网球界,都没有出现过像他们那么默契的双打呢。”
柳莲二侧首望向计分牌,这个分数……真是很熟悉啊,眼前的情形,简直是那个时候的再现。
在转学的前一天,他和乾进行了一场比赛,也是唯一一次较量,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最了解,最默契的双打搭档,可彼此的心里,都存了个越来越热烈的疑问:我和贞治(莲二),到底谁比较强一些?
那天的比赛,由于被管理场地的老师发现而中断,比分就卡在5比4,领先的也是自己,于是这个疑问,就在被藏在心口,直到今天。
这个比分,是你故意制造的吧?真是个可怕的人呐,贞治。然而,不管是那天比赛的继续,还是一个全新竞争的开始,我都不会输,你也不要让我失望啊!
球网对面,乾贞治断断续续的笑着,伴随粗重的喘息,“看来我的数据网球,完全被你看穿了啊,莲二。”
柳淡淡的回答:“当然了,贞治,你忘记了,是谁教你打的数据网球吗?”
“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要任何数据,莲二,来决一胜负吧!”
“在你放弃自己擅长打法的这一刻起,就注定了失败。”
“是吗——啊啊——”巨吼声中,乾送出了他拿手的超高速“瀑布发球”。
他的队友们都咋舌了,这个,就是他们所熟悉的,任何时候都极致冷静,讳莫如深的乾?简直比河村更火爆,比桃城更激情,那来势汹汹,声色凌厉的样子,真是令全场震慑!
在阶梯看台的最上方,一个高挑挺拔的人影,踏进了树荫下方,居高临下的俯视赛场,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啊嗯,青学的开局总是这么差劲的吗?不过,他们可是赢了冰帝,就算是王者立海大,也不能三八两拨的干掉,对吧桦地?”
“是的。”高大木讷的少年忠实的回答。
“本大爷对
比赛可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本大爷只是来还东西的,对吧桦地?”
“是的。”桦地的手里,捏了一把黑色的折伞。
“这时候下去打扰他,是不合适的,所以本大爷就姑且看比赛,就当消磨时间吧。”
给自己找足了理由,迹部便矗立在这不被人注意的高处,观看下方的赛况,
双方已达到抢七局,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几乎没有什么策略、技巧可言,都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在赛场上奔跃滚打,一路将比分推进到30比29,还是让人看不见比赛的尽头。
莲二,我绝对不能输,这不仅是向你证明我自己,更是实践对手冢的承诺,是我这个做前辈的,必须给那么努力,那么拼命的晚辈们的一个交代啊!
都这个时候,还有力气使出“旋风真空斩”,不愧是莲二。可惜这么多年来,我的脑海里,从不间断的在播放着这一招啊,莲二,这就是——我交给你的答卷!
“啊啊啊啊啊——”单膝跪地的乾贞治,在地上猛击了一拳,突然腾身跃起,挥拍大力抽射!
“青学胜,比分7比6!”裁判报分结束,赛场上空仍长久回荡着乾的怒吼。
“呵呵呵呵……”迹部的手指爬上额头,手掌下方,露出一角弯弯的嘴唇,“总算有点儿看头了,你的喽啰们,还真是擅长制造麻烦啊,手冢。”
手冢?桦地不解的眨着小眼睛,这个人不是到德国去了吗?
“喂……”身后忽然响起个不冷不热的声音。
迹部回头,看见身后站了越前龙马,“是你这个小鬼?”
这个称呼,立马让越前不高兴的压下了眼皮子,“哼,干嘛躲在这里偷看,可不像你啊,猴子山大王!”
“啧,嘴巴还是那么刁钻。”迹部上下打量了越前,没错,他身上穿着青学的正选服,“比赛中途竟敢溜出来,看来你认为自己是没有机会出场了?”
越前摇了摇手里的罐子,“我只是去买饮料而已,放心吧,前辈们才不会那么容易输掉呢,这次我是第一单打。”
“哦?”迹部的目光转移到赛场内,望着立海大监督席上的那个宽阔背影,冷笑,“不要太自大啊小鬼,你的对手,可是很强的,一不小心,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一回,越前没有跟他针锋相对,而是问了个突兀的问题,“那个黑脸大叔,据说跟你一样厉害是吗?”
“啊嗯?应该是吧,跟你们的手冢部长,也是不相上下。”
“嘿嘿,这么说,你都不能打赢我,那他也是一样的咯!”越前噗的
打开了饮料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迈着轻快的阔步扬长而去。
迹部呆了一下,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又好气又好笑的咬牙,“连再见也不跟前辈说一声,真是没礼貌的小鬼,一点都不可爱!”
真田阴沉着脸,盯着柳莲二,他头发凌乱,汗流浃背,脸上的表情却恢复了平静,似乎还有一抹欣慰的意思。
竟然把跟旧同伴的较量,看的比球队的整体利益更重要?虽然是尽了全力,但这个节骨眼上的失败,更加不可原谅!
真田挥起巴掌,向着柳的面门扇去,只听“啪”的一声,手背感到疼痛,似乎打到什么硬挺的东西?定睛一看,却是切原挡在柳的身前,用他的球拍拦下了自己的巴掌。
“赤也,你干什么?”
“柳前辈的巴掌,就先记在我头上,等我赢了比赛,把它一起抵消了吧!”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
“放心吧,真田副部长,立海大的关东冠军,将在我手上完成!”
决赛的第二单打,在青学的不二周助,和立海大的切原赤也之间举行。
不二伸过手,切原却转头问场边的桑原,“前辈,这届比赛用时最短的纪录,是哪一场?”
他的嗓门不小,足够全场都听见,桑原默了一下,这小子也太爱出风头了,不过比赛前,先杀一杀对手的锐气也好,于是也扬声回答:“14分07秒,是你对阵不动峰橘的比赛!”
“那好,就让我自己打破它吧,这场比赛,我只需要13分钟!”切原转向不二,笑的嚣张又狰狞,“你不会有意见吧,青学的天才先生?”
不二的唇角笑涡依旧,眼睑却绽露了一线湛然光华,“呵呵,看来你很赶时间,我会帮助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姑娘,开学快乐~~~
☆、是谁的绝境
不二后退半步,那颗急速而来的网球,在他面前竟似浮起来一般,场外观众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拉拍、抽击,网球几乎沿着原来的路线,飞到切原一方的右侧底线,激弹出场。
追救不及的切原在惯性的作用下,整个人扑跌出去,直挺挺的趴在了场边。
“青学不二,5比4!”整个场地底沸腾了,几乎每个角落,都传来了“青学,青学”、“不二,不二”的加油声,王者立海大原本声势惊人的啦啦队,反而在震惊中沉默了。
因为此刻的赛场,不只是在进行比赛,而是在上演奇迹啊!
就在十分钟以前,局数3比0领先切原的不二,被对手一记重球击中了脑袋,导致暂时性的视觉衰退。
网球比赛,本来比的就是运动能力、判断能力和反应能力,一个网球手失去了视觉,就于失去了判断能力,连带反应能力都会受到重挫。
不管切原的行为是否妥当,一个“瞎子”,还能够打网球吗?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将来这场决定关东冠军的比赛中,败下阵来。
而事实正好相反,被切原追到4比4平局之后,不二的奔跑、抢位、接球、回击,突然变得异常准确,仿佛视力完全正常,不,应该说,比他看得见的时候,打的更好,更主动,更凌厉!
站在高处的迹部,望着球网背后,那个气场全开,锋芒毕露的曾经的温柔少年,语气中不觉带了感叹的意味,“不二周助,还真是……让本大爷吃惊了啊!”
比赛一开始,不二就让观众吃惊了,防守反击型的他,上场就一反常态的全力抢攻,现在更是仅凭着“球感”,就把切原赤也逼入了绝境。
“不过,你也不是这样没用的吧?”迹部的视线,转移到那个趴在地上,久久不动的少年身上。
切原感觉到自己浑身颤抖,他很想站起来,可是仿佛“力量”已经和“身体”分离,这就是被击败的感觉吗?
真是太难受了,为什么短短一周之内,我要品尝两次这样的滋味?
把头埋在臂弯里,切原觉得眼前黑沉沉的一片,唯一的亮光,是不停切换的剪影,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柳前辈、越前龙马,还有不二周助……
不是说过,要把他们打倒,成为立海大的第一?不是说过,要把他们全部打倒,成为全日本的第一?
周围是什么声音?都是在笑话我的么?羞辱,真是太羞辱了,不,我绝对不接受,要让他们统统闭嘴,我……只有……胜利这一条路啊!
切原紧紧握住了他的球拍,似乎
那就是力量的源头,足以支撑他站起来,跑起来,跳起来!
“立海大切原,5比5!”
“青学不二,6比5!”
到了不二的赛末点,在观众的齐声喝彩中,他使出了绝技之一的“燕回闪”,切原的反应同样很惊人,完全不会弹跳的高速削球,竟被他在落地前直接回击。
然而,燕回闪只是不二的诱饵,他真正的杀招,是随后的凌空扣杀!两次进攻接踵而至,完全没有应变时间的切原,像是真的到了穷途末路!
“我不要输——啊啊啊!”咆哮声中,切原的球拍挽起刀锋般的气旋,原本激射而下的网球,霎时如风中败叶,不见踪影……
咚!网球落地的声音,被赛场的嚣腾彻底淹没,但那个轨道,那个落点,那个绝无仅有的姿势,让观众们的声浪和情绪,终于化作直冲而上的惊天巨澜。
“哗——是不二前辈的‘棕熊落网’啊!”
“啊嗯?这个是……”迹部眼下的肌肉骤然缩紧,眼神突然变得紧张而犀利。
时间和空间都是透明的,可切原的周身,却似乎有强大、无序的气流在奔涌,气流中央的切原,脚不点地扑向三度攻来的网球,分明已经筋疲力尽的身体,仿佛刹那间充盈了无穷的,渴望挥洒的力量!
“呀,这个是刚才立海大柳生用过的‘镭射死光’?”
“哇哇,龙马的抽击球B他也会?”
“不会吧,柳前辈的‘旋风真空斩’啊!”
在观众的眼里,这或许是本场比赛的二度奇迹,但对迹部而言,令震惊的原因,却是因为一周前,他刚刚目睹了极为相似的一幕!
无我境界,是无我境界!青学的小鬼和立海大的小鬼,都在穷途末路中,完成了无我境界,在他们的身体里,究竟有着怎样不可挫折的精神力?
“桦地,我们走,到下面去。”
“是。”
“我想看的更清楚些……”
真田从监督席上霍的起身,目光也被切原的动作点燃了,这,是自己的拿手绝技“火”啊,就是第一次跟切原交手时,将他打的体无完肤的那一招。
切原眼中的赤红,完全消失不见!
“赤也,拿下这球,就由你来成就立海大的关东冠军!”真田的吼声震彻全场,他是对这个后辈欣赏、期许,但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了期待!
不二周助也没有放弃,他用棕熊落网,来对烈烈野火般的反弹扣杀还以颜色。
噗!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拍线四分五裂,勉强回过的球,被切原再次以“火”推到
了面前!
怎么办?球拍已毁,无法再战,难道这就是自己极限了吗?无法像手冢那样,把青学带向最终的胜利?
前方的视野一点一点现出了亮色,不二的心反而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不二前辈,用拍框!”空罐子在越前湿热的掌心中变形。
熟悉的呐喊,宛如赤焰焚烧的荒原中央,突然出现一条笔直明亮的道路,不二周助不假思索的扬起球拍。
简直糟糕透顶的回击!不二周助,青学,你们的末日到了!但是——
这种虚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球拍,我的球拍呢?
切原看见球拍坠落在脚边,汗渍斑斑的塑胶场地上,而自己的掌心,空空如也。
真田的脸上,是震撼、惋惜的神情,“你的握力,终究无法掌控无我境界……”
“青学不二胜,比分7比5!”
不二迎向踉踉跄跄的切原,伸手出去,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对手,由反感、愤怒的情绪,转而钦佩,感激,“这场比赛,我……”
切原身体前倾,头一歪,栽倒在不二的肩头。
几秒钟的短暂惊诧,向着立海大的队员们,不二抬起汗水淋漓的面盘,眉目如月,笑声柔静,“呵呵,没事的,他只是睡着了。”
真田走过去,从不二手中接过切原,沉沉的说了声,“多谢指教。”
“如果他醒了,请代我转达,这场比赛,我学到了很多……”
“我会的,不过,要在打败青学之后!”
青学阵营的后方,有人遥遥的喊过来,“嗨,迹部,这边,在这边啦!”
真田的心跳顿时停了一个长拍,跟着突突猛跳起来。迹部?迹部来了吗?他不是说,绝对不要做这场青学和立海大的看客?
真田刚回头,就被一只黑黝黝的伞捅到鼻尖来,半臂之外,是迹部下颌微抬,眼角斜飞,笑容里三分傲慢,三分调侃和三分尽在不言中的熟悉姿态。
“本大爷只是来物归原主而已,没想到,可以看见王者被逼上绝境的戏码。”
“哼,是青学的绝境吧,立海大绝对不会输!”真田握住了雨伞的另一端。
“哈哈,可惜这样想的,好像不只是你一个啊,本大爷该相信谁呢?”
迹部的目光,越过真田的肩膀,抛向更远一点的地方,真田缓缓转头,在那里看见了正一步一步踏进场地的越前龙马。
他的步子迈的很稳定,可脸上的笑容却……和迹部如出一辙!明亮、高昂、毫无掩藏,那是任何时候都极度自信,从不胜利最终归属的讯号!
肩头动了一下,切原拔起脑袋,眼神混混沌沌的,眨了几下眼睛,突然跳起来,“哎?比赛结束了?结果怎么样?”
“赤也,你打输了,7比5。”真田的声音,冷峻,稳定。
“什么?我,我真的打输了?”切原似乎还陷在梦魇中苦苦挣扎,可记分牌上的名字是真田弦一郎和越前龙马,于是呆了足有半钟,嘴里嘀咕着“那不是来不及了”,扑通单膝跪倒在真田面前,“真田副部长,你揍我吧!”
真田宽厚的手掌,在切原的肩上一按,一收,把他拎了起来,“你给我坐在那里!”
切原踉跄几步,跌坐在立海大的场内监督席上,柳莲二呵呵轻笑,“赤也,这可是最好的位置,接下来要好好看着哦。”
顿了一下,忽然又转向迹部,“对了,迹部君认为,这场比赛,谁的赢面更大些呢?”
“啊嗯?本大爷对数据预测什么的,可不感兴趣。”
被柳问到,迹部也感到意外,不过他看见真田的脚步,在跨过边线的一瞬停下了,略侧过头,似乎在等待自己的答案,眼睑微微眯起,笑意狡黠而悠长,“而且这种事问别人,一点意义都没有,对吧,桦地?”
“是的。”
“嘿,连你都知道。”
哼……这算是鼓励人呢,还是挖苦人?不过无所谓了,我可是一星半点打算输的意思都没有啊!
真田唇角一动,浓眉耸起,在四方汹涌而来的“皇帝——皇帝——”、“必胜,必胜——立海大”的助威声中,阔步走向那个在网前等候他已久的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一个问题有点儿纠结:青年队合宿时,小景跟谁一间屋?
手冢是教练,不可能了。真小田吗,已经跟小景“同居”过一次了。忍足吗,哇,那太危险了!其他路人吗,会不会太浪费资源了……
☆、昨日的王者
真田俯视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对手,他的表情仍是轻松而桀骜,似乎对即将进行的最终决赛,丝毫也不紧张。
但真田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轻视他,绝对会全力以赴,为了身后充分信任着自己的队友,和此刻应该已经带着失望和担忧,躺在手术台上的幸村!
越前龙马把球拍挟在臂弯,目光稍稍向场边斜去,“刚有人跟我说过,你很强?跟他是一个级别的,我没什么胜算?”
试图通过赛前的挑衅,来干扰对手的意志,提升自己的信心?这种做法未免太幼稚了。真田沉稳静默的,容忍越前的继续发挥。
“我不喜欢他老是教训人的口气,所以这一次,我要证明,他的话是错的!”越前边走边说,把背影留给真田,“还有,在全国大赛中,像你这样的怪物很多吧,很想都见识过去呢。”
哼,同样都那么喜欢在赛场上耍嘴皮子……嗯?和他一个级别?不是手冢,那么……
真田握紧了球拍,为了这个评价,我可是一点输的余地都没有了!
两队大比分2比2平,让大家看到一个无限刺激的可能性,那就是雄踞关东,称霸全国的王者立海大,很有可能在此,被青学这支黑马掀翻在地啊!
最终对决的双方,在体型、资历和名声的绝大反差,更是让观众产生了新奇的兴奋,给青学的助威声,甚至要超过了立海大壮观的啦啦队。
“嗨,给你个忠告,最好把重量训练用的腕套拿掉。”
“已经抽掉铅片了,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尽量放马过来吧!”
“是吗?那我就照办咯。”
越前退到发球区,一低头,帽檐下方露出一抹锋利的微笑,周身似有丝丝的气流,渗入空气之中,迅速的壮大,几秒钟之后,就形成了激荡奔走的无形风雷。
四方看台上传来阵阵惊呼,“怎么回事,跟刚才立海大的那个切原一样?”
迹部的震诧,比所有人都更胜一层,短短几天而已,这小鬼就有了如此惊人的进化?
“真让本大爷意外啊,他居然可以自主进入无我状态?”
“呵呵,这里有小景一份功劳呢,无论是手冢还是越前,都要特别感谢你才是。”
“怪话就少说了吧,侑士。”迹部把忍足玩味的微笑瞪了回去,“对手越来越强的话,本大爷才不会原地踏步!”
或许在比赛前,没有人会想到,面对号称少年网坛最强的真田弦一郎,越前龙马竟会以狂澜式的进攻开局。
切原的指节发球、亚久津的滑垒式抽击、桃城的灌篮式扣杀,手冢
的零式削球,越前龙马连取四分!
极致的震惊,甚至使观众们的欢呼声都为之停顿,在场内的激烈和场外的安静中,切原的表情凝固了,眼神却瞬息万变,眼前的情形分明不可思议到了极点,可这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越前龙马的动作,仿佛强行把什么很要紧的东西,从他的脑袋里拽出来。
“青学越前,比分1比0!”寂静之后,嚣腾乍起,青学的小鬼从皇帝的手中,先拔下了一城!
而且,越前结束这一局的攻击,竟然是用不动峰神尾的飞毛腿绝技,回击了真田绝技“风林火山”中的“疾如风”!
难道,在神奇的“无我境界”之前,最强者的真田也被压制了吗?
双方换场,无论是欢呼阵阵还是惊疑连连,真田冷毅的脸庞仍看不出一丝的动摇。
当他步履坚定的从面前经过,切原腾的站起来,“真田副部长,我,我……”
“看来,你是想起什么来了?”真田的球拍朝他一指,“那就睁大眼睛看着吧,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真田副部长,你是为了我,才故意输给那小鬼的吗?”
“哼,少臭美了!”
冰帝的围观群,凤长太郎振奋的问蹙眉凝神的宍户亮,“宍户前辈,看来青学会赢啊?”
“不管怎么说,青学是赢了我们的,如果输给了立海大,只会叫人更加不爽!”
迹部不屑的冷笑一声,“再怎么抬高对手,也不能成为输球的藉口。况且,不觉得顺利的离谱了吗?那家伙的名字,可是叫作真田弦一郎!”
河村的双手波动球,赤泽的震动击球……第二局越前的攻势只增不减,继续扩大比分优势,这样精彩刺激的打法,令到观众几乎疯狂,俱都声嘶力竭的为他呐喊助威。
然而,离越前最近的真田,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小鬼正一步一步的踏进危险的境地。
他的喘息声,粗重的自己都听得见,每一下挥拍的动作,都会带出一串热汗,看样子,“无我境界”的副作用,正在迅速的吞噬越前的体力。
小鬼,你的能力根本还不足以控制“无我境界”,你的急功近利,最终只会让你坠落自己掘出的万丈深渊!
是时候了!真田突然变线,打出一个短球。
越前飞身扑救,结果脚下一个趔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网球在仅仅一掌之外落地。
“呀,那小鬼怎么了,是不行了吗?”
“应该只是一时失误吧?”
真田的笑声坚硬的宛如刀锋磨石,“呵呵呵,是不是一时失误
,你比他们都清楚吧,越前龙马。还有,你以为破解了我的‘疾如风’?真正的‘风’,可要更快三倍不止呢……”
观众们还在议论纷纷,场上的局势就急转而下。
“风”有力而无形的穿越了全场,在越前身后开花,由此开始,真田便掀起了狂风骤雨的攻势,体力急剧下降的越前疲于奔命,反复摔倒在地,或被暴虐的网球击中,不一会儿便满身尘土,形容狼狈。
“立海大真田,比分2比1!”“立海大真田,比分3比1!”“立海大真田,比分4比1!”
真田的进攻如猛兽噬人,筋疲力尽的小鬼却执意的迎上去,即使是正面对决的比赛,那撞击血肉之躯的声音,也让场外的观众不忍卒听。
“看来,弦一郎真是打算在全国大赛前,就把这小鬼干掉……”柳莲二唏嘘不已。
“那是当然,你不觉得他太危险吗?”绅士柳生的声音,都听得出一丝的残酷。
青学的阵营那边,千石清纯完全没有作壁上观的轻松,虽然他不想打击青学的士气,可是再这样打下去,只怕会毁了越前啊,全国大赛的入场券已经在握,这样重的代价值得吗?
“他的前途无可限量,不如……先弃权吧?否则青学可能会损失掉一个宝贵的人才啊!”
“千石君……你还……有得学的呢!”
“哎?”
齐刷刷的朝他看过来,齐刷刷的响亮回答他的,是越前龙马的前辈们。
“呵呵,千石君,多谢你的好意,但是,在最后一秒钟耗尽前,青学是没有人肯乖乖弃权的。”龙崎监督的背影坚定,望着前方再次站起来的少年。
“抽击球B!”强行上网,网球在真田脚边强力落地,凭着无与伦比的倔强,越前龙马的面前,依稀又出现了一缕光亮。
“呀——喝!侵略如火!”如霹雳炸裂,如野火狂焚,赤黑色的风暴转瞬便吞噬掉了光明。
越前向后连翻了两个跟头,球拍也摔出老远,这一次,他似乎真的爬不起来了。
“怀抱着你的绝望凋零吧。”头顶出现真田的脸,比层层阴霾的天空更冷酷。
忍足托了托眼镜,永远舒展的眉宇间,也露出一丝不以为然,“对付一个一年级而已,用得着下这样的狠手吗?”
“哎,就是,怎么看都觉得过分了些,真是心狠手辣啊!”向日岳人忿忿不平的表示赞同。
“幼稚的是你们才对!这才是王者的尊严,也是一种对手认同的方式。”迹部的瞳孔清晰的映着那个残暴的杀神,嘴角挑起,送出一个傲然明了的神情,
“所以,攻击的再猛烈一些吧!”
真田的“火”势汹涌,越前同样锲而不舍的扑向网前,重复着失败——摔倒——爬起的过程,直到比分被改写成5比1,除了青学的队员,以及站在他们后方的某个人之外,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倔强好胜的令人感动的小鬼,终于走到了他的穷途末路。
就在此时,越前龙马却在球网背后,露出了一个热气蒸腾的笑脸。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笑得出来?而且他的笑容,看着毫不勉强。
“你的‘火’,我找到弱点了哦。”
“逞强到这种地步,真是太难看了!”
“不信的话,你要不要打一个过来试试。”
忍足看见迹部的侧脸,难得露出一抹类似迷惑的神气,“小景,真田的‘火’真的有弱点吗?”
“完美无瑕的招式是不存在的,但是,至少目前,我没有看出来。”
“赫?连小景都看不出来,这小鬼他……”
忍足还未表达完他的惊讶,真田果然毫不留情的催动了新一轮的烈火攻击。
当第二球从底线弹出,砸上身后的护墙,真田终于相信了,这小鬼刚才说的,并不是遮羞的大话!
能够正面回击‘火’的,只有幸村,越前龙马是怎么做到的?
“疾如风,是疾如风啊……”乾贞治解释了队友们的震惊,“越前活用了真田的快速球,来化解他正面的强力反弹扣杀。”
“大概连真田都没有想到,敌人就在自己的绝招之中。”不二唏嘘不已,正在发生的一切真是太神奇了。
“呀,这么说,真田不能再用火正面猛攻了?”
“大概是吧……”
越前双手将球拍握紧在胸前,嘎嘎的喘着粗气,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铿锵清晰,“不要太吃惊啊,这才刚刚开始呢,我要打倒你,然后晋级全国大赛大赛!”
“青学越前,5比2!”“青学越前,5比3!”“青学越前,5比4!”
冷静,要冷静啊,虽然我承认,这个小鬼的体内,有着惊人的力量,甚至是我无法估量的,可我也是在无数次的挑战和应战中进化的呀!在我的网球哲学里,绝对没有犹豫和退却存在!
真田的球拍垂直挑起,只看他的手势,越前就在心里喊,“糟了!”
连续三个压着底线的吊高球,将越前龙马迫到了赛末点。
“这样的表现还差不多。”迹部的低语,如同和人面对面的说话,游离于全场飙到顶点的嚣腾,“好歹你也身经百战的啊,他们以为你是谁?”
场上
瞬息万变,决战双方都以非凡的意志与球技,一次又一次的推翻众人对比赛结果的预测,只剩下最后一球,越前不禁没有退而防守,进攻反而更加积极,更加猛烈,那股即便赌上全部的网球生涯,也要在此刻全力争胜的气势,使真田在瞬间的恍惚中,仿佛看见一个横刀武士的影子!
武士、越前,刀锋、拍影,那扑面而来的如山威势,令到他百无一失的吊高球出界了?
“青学越前,5比5!”
越前又掀起这场比赛的不知第几波反扑,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的眼睛,所向无敌的皇帝,会反过来被逼到了赛末点。
真田站在场地中央,微垂着头,无声无息,也没有任何动作,进入了开赛以来,最静默的状态。
难道,这个灼热如火,冷硬似钢的男人,因为大势已去,身体和精神终于垮掉了吗?
“我心已空,因空故无……”真田无声的默念,虽然一贯崇尚正面对决,并不喜欢这种状态,但,没有选择了!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啊?”
“啊啊,连他也会吗?”
震惊之色在迹部的脸上,只停留了片刻,接着他便双手□裤兜,姿态舒缓,眼神坦然,紧张之色全然消失,好像只是在重温一场已知结果的比赛。
“呵呵,无我境界,的确让人吃惊啊……不过,到了这种程度,对本大爷而言,你们谁赢都没有区别了……”
进入“无我境界”的真田,化解了越前每一式的攻击,虽然场外给予他们的加油声势均力敌,但真田觉得,胜利的天平已渐渐的向自己倾斜。
因为“无我境界”可是一只不易驯服,反而会反噬人的野兽啊!
越前龙马,你最致命的弱点,就是无法控制这股可怕的爆发力,再见了!
糟糕,杀球太浅了!尽管越前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但真田已将机会牢牢握在手中。
是强上旋高吊球!所有越前的支持者的心都陡然下沉,凭他的身高、跳跃能力,以及刚才的表现,这一球怎样也是接不到的!
再怎样努力,王者终究是无法撼动的吗?
连裁判也举起了手,终于要结束了吗,这场连他都感到惊心动魄,筋疲力尽的比赛。
忽然,座位下方一阵摇晃,那个小鬼竟然蹬上裁判椅的阶梯,他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个高高腾跃的身影,已然必须仰视。
“Cool截击!”越前龙马凌驾于全场视野的上方,呐喊声如晴天的惊雷……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了,呼!虽然小景只是旁观者,但这场比赛总是很重要,偷懒凑活过去的总觉得不太好。
好在关东大赛终于结束,接下来,就该是发生点儿浪漫事或者有趣事什么的了~~
☆、不见面更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系统抽了,又把更新的章节给吞了回去,伪更一下顶出来。
另:周末和家人出游,就不更新了,下周一再来!
“咦,你们怎么还不握手?”
“抱歉……”
听见青学代队长大石的疑问,真田把注意力转了回来,预备跟越前龙马握手,虽然对这场败绩,他并不十分甘心,但选手风度他还是有的。
不过,他发现站在对面的小鬼,和自己一样,刚刚被前辈的提醒,才从那个位置收回了目光,伸手过来和自己握了一下,语气比赛前冷淡多了,“多谢指教。”
青学阵营背后的位置已经没人,难道他走了吗?连颁奖仪式也不看了?究竟是出于自尊,或者是对自己,对立海大表现的失望?
主席台的官员大声宣布,“亚军,神奈川立海大附属网球队,上前领奖。”
“不用了,对立海大而言,亚军一点意义都没有!”真田此话一出,四方观众立时哗然。
“呀,会不会太失礼了呀?”
“是啊,从王座上掉下来了,还是那么傲慢啊!”
真田转身,面对他的队友们,把更加响亮、坚定的声音向全场送了出去,“王者立海大的称号,只能用到去年,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以挑战者的身份,进军全国大赛,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荣誉!”
“是!”立海大的队员们,用响彻云霄的齐声应答,来回答观众们的议论。
体育馆大门外,迹部驻足,仰头回望,“啊嗯?挺不错的嘛,打输了还这么有精神……”
“是啊,他们还有全国大赛的机会,向青学报一箭之仇,我们就……遗憾了点儿。”忍足说。
迹部眉头一皱,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好了,就在这里分手吧,本大爷有点私事。桦地,你也先回去。”
私事?而且连桦地都不让跟随?忍足的好奇心被大大的吊起,“小景,是什么事呀?需要大家的帮忙吗?”
“不需要,再见。”说完这句简短的话,迹部的人已走出几步远了。
迹部知道,大家现在肯定是猜测纷纷,尤其是忍足那家伙。
这件事本来就跟冰帝无关,完全没必要带上他们。再说了,背后的这位,和一会儿要见到的那位,都是向自己“表白”过的,加上都精似鬼,万一碰面后扯东扯西的,自己才不要跟着一起丢脸!
病房内静悄悄的,幸村只听得见墙上挂钟均匀、轻细的滴答声。麻药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身体的麻木感更增加了思维的活跃,反而容易想的更多。更加不安。
这个时候,比赛应该结束了吧?赛前弦一郎说过,立海大全体都会赶来陪伴自己度过手术,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难道是……
不,不会的!凭着大家的整体实力,以及弦一郎坚定的意志,立海大绝不会输,最差就是比赛过程不太顺利,赢得有点儿艰难吧?
可是,幸村又不觉喃喃自语,“难说啊,连冰帝都输给他们过…
…”
“冰帝怎么了?还轮不到你来数落冰帝吧?”门上的旋把咔嚓轻响,人随声到,站在床头俯视自己的那张脸,表情不好看的很。
“景景,怎么是你?”幸村大喜过望,忘记了自己刚动过手术,情不自禁的抬起上身。
“是病人就安分一点。”迹部绕到床前,按着幸村的脑门,把他给推回了枕头上,故意冷酷的哼了一声,“本大爷是专程来告诉你,立海大打输了,你托付信赖的那个黑脸,竟然败给了青学的小鬼。”
“啊!”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幸村还是无比震诧,“青学的小鬼,越前龙马?”
“是啊,比分是7比5。”
幸村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沉默了片刻,叹息,“今年的青学,确实很厉害吧,如果我不是躺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的话……现在弦一郎和大家,一定是……”
“你是想说沮丧?悲情?还是躲在哪里开反省大会?”迹部嗤的一笑,“算了吧,那帮家伙还敢抵制颁奖,咆哮赛会,当场就向青学下战书呢!”
幸村咋舌,“什么?弦一郎他真的这样做了?”
“这不是他一向的风格吗?火爆、无礼、好胜、刚愎自用?”
“嘻嘻,这就是景景你对弦一郎的评价么?”
“啊嗯?自己的副部长被人批评了,你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如果别的男人在景景心目中印象太好,我是会吃醋的嘛。”幸村飞快的占了一句便宜,赶在迹部瞪眼之前,收了嬉容,不无唏嘘的说,“我绝对不会再浪费一丁点的时间,绝对会在全国大赛上,跟大家并肩战斗,打败青学!不过,冰帝还真是可惜呢,没有景景参加的话……”
“好了!”迹部微显不耐的打断了幸村,“还是先顾你自己吧,要想在全国大赛上报仇的话,就要在剩下的一个月里,拼了命的做康复,那种辛苦程度,不会让你再有空来同情本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