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从沙发里直起了身体,打算替自己辩解几句。
这时,一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啪的把一叠资料扔在茶几上,“这是本大爷刚刚收到的资料,是关于那个可恶的捣蛋鬼的!”
“迹部?”
“没必要惊讶,本大爷搜集资料的效率和实用性,跟你不是一个级别!”
尽管被迹部奚落的有些没意思,观月还是抓起了那叠资料,快速的翻看,嘴里默念着,“凯宾史密斯,13岁,两届美国少年网球大赛冠军得主,其父约翰史密斯为前职业网球选手,曾位列世界男网排名第七,最佳战绩是美国网球公开赛……”
越前耷拉的眼皮忽然睁开了,迹部嘿嘿冷笑,“看来,你好像有点印象了?”
“……两次均败在日本职业网球手,越前南次郎拍下……”观月念到这里,休息室内的队员们都发出恍然大悟的感叹,越前龙马再度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越前,我知道了,从前你爸爸打赢了他爸爸,所以现在他找你报仇来了。”
“阿桃前辈,你这样说很没道理,关我什么事……”
“咦,怎么不关你的事?”
“别吵!”观月制止了桃城和越前,把资料翻过来朝向大家,指了上面的一行字,“现为美国青少年西海岸网球队队员!各位,这家伙是我们将要比赛的对手啊!”
此话一出,众人俱都大吸凉气,就算没有参加集训,各个网球部也有正选留在学校,结果无一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凯宾史密斯的实力,究竟强到什么份上?假如在对抗赛中遇到了,能够战胜他吗?
眼看满场沉默,越前虽然没有惧色,脸上却是淡淡的提不起精神,真像事不关己的样子,迹部又是连串冷笑,“不好意思啊,本大爷好像把诸位吓到了?如果害怕的话也没有关系,就由冰帝和本大爷,负责把他收拾掉好了!”
被他这一通挖苦,桃城先跳了起来,一拳砸在茶几上,另一手则猛拍越前的肩背,“迹部前辈说得对,被人欺负上门了还不还手,简直太丢脸了!越
前,既然他是冲着你来的,你就应该……”
桃城还没说完,越前就把他的胳膊掸了下去,不冷不热的说:“我没想得那么远,比起这个,集训还没有结束吧。”
在门外悄然站立已有片刻的手冢,听了这话,沉默的转身离去。
当越前从菊丸和桃城那里回到宿舍时,迹部正搬了椅子靠在窗边,架腿抱臂,仰头闭目,好像在冥想什么事。
越前不想打扰他,虽然猴子山大王架子大,脾气差,说话尖刻,做事霸道,可明天就是集训的最后一天,好歹跟他和睦相处一下吧。
哎,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
说来也奇怪,越前不仅没有“终于解脱了”的感觉,反而莫名有点儿怅怅的,大约每一场热闹接近尾声,小孩子都会这样不舍的情绪?
偷偷注意了迹部几秒,没反应,越前便收拾了睡衣,准备去洗澡。经过迹部身边时,他突然开口了,“站住,本大爷允许你先使用浴室了吗?”
又来了……越前怏怏的说:“你都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有洗吗?”
“高兴什么时候洗澡,是本大爷的事!”
“知道了,你先用就是……”
算了吧,即便是手冢部长,也得耐心等猴子山大王玩够了排场,才能开始比赛,自己就少跟他做这种无聊且无用的抗争了。
越前又把衣服抛回床上,赌气的背向迹部而坐,抄起杂志故意哗啦啦响的翻着。
椅子咿呀一声,应该是迹部站了起来。
“你真叫本大爷失望啊,越前龙马。”
“啊?”
这又冷又锐,甚至听的出怒气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我今天没有“不尊敬前辈”的言行吧?难道是没打赢黑脸大叔而不高兴?可猴子山大王再不讲理,貌似也不会无端拿人撒气……
越前愕然回头,迹部已抓了衣服走进浴室,没有给他任何追加的解释。
他说的失望,究竟是什么意思嘛……躺在床上的越前龙马支棱起耳朵,听着黑暗中的绵绵气息,一直让自己别在意,任性起来的“前辈”本来就是没道理的,可当天晚上,还是失眠到了半夜。
训练营宿舍的灯火一间一间熄灭,二楼最后的窗口,还孤单的明亮着。
手冢国光坐在书桌前,面前展开一张表格,支肘托额,对着最下方,两个前头未画圈的名字凝思。
傍晚三位教练开了个短会,提交各自推荐的人选,他推荐的本组队员是千石和切原,这令榊老师和华村老师大感意外。
“你考虑清楚了吗,手冢君?”榊太郎问。
“是的,就是他们了。”
“你这一组,有很多优秀的青学队员,比如特别被寄予希望的那位?”华村老师好意的提醒。
“不,谢谢二位老师,我有我的想法……”
“好吧。”榊太郎的眼神中,闪
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钦佩,“那就是最后一个名额了。手冢君,他们都是青学的人,我特别想听听你的意见。”
“是。”
最后的名额……这两个人么……手冢抬起头,把视线送出窗外,幽蓝的夜色中有星光和灯火在闪烁,温柔、静谧之中,仿佛犹有不肯安伏的生命力在涌动。
晚间在休息室门口看见、听见的一幕,又在脑海中浮现。
“以他的眼力和判断力,如果也是这样认为的话……”
不二周助,越前龙马,手冢的指尖轻轻滑过这两个名字,眉宇间笼了一层薄薄的忧色。
翌日,训练仍是有序的进行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队员们还是按捺不住激动忐忑的心情,总算捱到傍晚时分,接到全体到宿舍楼前的操场集中的命令。
“到此为止,本次集训所有的项目都完成了。”总教练榊太郎的风格,一如既往的犀利简洁,“下面我宣布入选关东青年选拔队的队员名单。”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亮了,终于是收获近一周来训练成果的时刻!
“冰帝学园三年级,迹部景吾;立海大附属三年级,真田弦一郎。”虽然早无悬念,真田仍不禁下颌微动,看向那个人。
呵,完全不为所动嘛,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傲慢态度!
“冰帝学园三年级,忍足侑士;,立海大附属二年级,切原赤也。”
“耶!”切原毫不掩饰他的兴奋,用力握拳,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
忍足微笑的热度恰到好处,不失他的翩翩风度,只是和迹部短暂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实则心中的振奋,丝毫不弱于切原。
太好了,小景,我仍可以站在你身边,共同战斗了!
“青学学园三年级,菊丸英二;山吹中学三年级,千石清纯。”终于到最后的机会,大部分队员的眼光,不觉都看向队伍中矮小的一年级生,虽然不是很服气,但应该非他莫属了吧?
“青春学园三年级,不二周助,以上!”
榊太郎话音落下,跟着而起的是各种惊讶的声音,少年们对结果的意外,甚至已经超出了自己落选的失望。
没有越前?在关东大赛总决赛单打一号中,击败真田弦一郎,为青学夺下冠军奖座的越前龙马,居然落选了?
越前平静的站立原处,好像对周围的各种反应无动于衷,原本白净的面颊却在一霎间,变得更加的苍白。
“本次集训就算圆满结束,辛苦各位啦!双打组合,以及出场的次序,晚些时候会通知。”华村老师交待最后的事项,“大家可以解散了,抓紧时间收拾行李,五点钟在大门口等候送你们回去的大巴。”
队员们抱着各种不同的心情,三三两两的陆续散去。
迹部正打算离开,又被榊太郎叫住,“迹部,你先去收
拾东西,半个小时之后,到教练办公室来。”
啊嗯?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交待吗?迹部刚应了声“是”,听见华村老师也开口了,“还有真田君,也是一样的哦。”
已走开几步的真田驻足转身,率先把不解的目光投向迹部,发现他和自己一样,也是既困惑,又讶异的神情。
迹部跟着很自然的看向手冢,试图从他的脸上,寻找出答案的痕迹,却发现他眉心浅蹙,眼光深邃,越过自己头顶,投向有些遥远的某个方位。
☆、暂时的同伴而已
在楼道口,迹部遇见了真田,对面行来的两人都停了一步,然后并肩走下楼梯。
“说起来真不太习惯啊,我们一直都是对手吧?现在怎么有点同伴的意思了?”
“现在,我们就是同伴。”
“嘿,暂时的同伴而已。”
随着下行的步伐,两人肩膀、手臂有偶尔的摩擦,他应该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有点儿湿湿的,不知是从领口还是发梢,飘来淡淡的沐浴液的玫瑰花香,令这个秋初的傍晚,忽然有了春日清晨的气息。
自己还是头一回和他靠的这样近,这样气氛友好的谈话吧,此刻亲近、随和而略带些紧张的感觉,就是和喜欢的人做同伴的感觉么?
“你说,教练同时叫我们去,会是什么事?”
“到时候就知道了。”
“啧,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么?我猜,大概是为了决定谁是第一单打。”
“是吗。”
“越前龙马那小子出局了,手冢还不能出战,当然就是我和你其中之一了。”
“那,是我还是你呢?”
“虽说是暂时的同伴,第一单打本大爷也没打算让出来啊。”
一脚踏出门厅,迎面暖色的夕晖如温柔的流水满溢,灿灿的光华中,依然是那个傲气横生的华丽少年,却难得将一句对抗的话,说的不带丝毫攻击性。
如果可以一直和他这样相处,那真是太好了。望着迹部的侧背影,真田的胸口荡漾着快乐而简单的愿望。
“什么?双打?我和他?”迹部手里捧着榊太郎递过来的名单,上头赫然显示,第二双打,迹部景吾/真田弦一郎!
修长笔直的手指,都快戳上自己的下巴了,真田皱着眉往后避开一些。
虽说教练的安排,他也感到相当意外,也没必要反应的如此强烈吧,好像跟自己搭档双打,是一件不可理解、不可接受的事一样。
“是的,这是我和华村老师商量的结果,手冢君也认同。”榊太郎叉着双手,态度冷静,“现在提前通知你们,但并不准备听任何异议。”
“呵呵呵呵,因为开局很重要,会影响士气和比赛的走向。”华村老师的笑声和话语都很动听,“迹部君和真田君的个人实力,无疑是选拔队中最强的,所以希望你们能开个好局!”
迹部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稍稍平静些,“既然教练也肯定我们的个人能力,那么其实我和他,都更加适合单打吧?”
迹部说这话时,同时拿眼神瞅真田,后者只好点了一下头。不过,他虽然同意迹部的观点,心里却未尝没有其他想
法。
榊太郎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迹部,“你从前打过双打吗?”
“双打吗?正式比赛没有。”迹部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榊太郎望着自己最信任,最器重的弟子,眼底藏了期待,语气却带了激励的微讽,“如果你没有尝试过在双打中取胜,就不能说自己的网球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
华村老师也在一旁推波助澜,“像迹部君这样唯我独尊的选手,不知道在需要高配度的双打比赛中,能发挥到什么程度呢?”
“觉得本大爷双打不行?”
“虽然我很希望迹部君是完美型选手,可没试过的事,谁也不好说呢。”
“哈哈哈,二位教练!”迹部甩出一串响亮的笑声,啪的把名单拍在桌上,“本大爷无所不能,与其担心本大爷,不如担心一下这个人吧!”
真田不动声色的拨开迹部的手指,同样响亮的说:“我也没问题!”
他的内心并不像外表看上去这样淡定,或许比迹部更加激动。不同的是,迹部激动是因为“双打”,真田的激动却是因为“跟迹部搭档”。
双打固然是新鲜的尝试,但如果和他搭档的话,在赛前就应该多多沟通、磨合,练习一下阵型什么的吧?那不是意味着,接下来会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和机会,和迹部接触、交流……
果然,华村老师格格脆笑,“这样就最好了,离正式比赛还有一星期,在这段时间里,二位要好好配合哦。”
“配合?本大爷还真是不习惯这个词呢。”迹部无奈的摊手,手腕一转,巴掌落在真田的肩上,“想来,你也是同样的感觉吧?”
“不,我很期待这场比赛!”真田下颌一抬,肩阔背展,站姿挺拔而坚定。
“啊嗯?”迹部从真田幽深灼亮的眼瞳里,还真看出了“期待”。
这是怎么回事,这黑脸不是和自己一样,一直都是单打好手吗?而且球风强悍霸气的他,为什么会“期待”一场显然不能随心所欲发挥的双打?
算了,是和他搭档的话,或许……也有点儿值得期待的东西吧……
训练营的大门口,河村隆走到越前身边,搭了肩膀,好意的安抚他,“别介意,越前,我、阿乾、阿桃和海堂都落选了呢,我们还有全国大赛不是吗?”
“我没有介意,河村前辈。”
“呵呵,那最好了,你回家还是回学校?”
河村尽量跟越前拉话,还真是倔强的孩子啊,从刚才起,就故意站在远离手冢的这边,明明心里就是很在意嘛。
一个人急匆匆的
跑过来,脚下在行李袋上一绊,差点儿摔倒,幸好被河村及时扶住。
“哎,当心!”
“是你?”
越前认出来,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是本次集训的志愿者之一,山吹中学的经理人,坛太一。
一看见越前,坛太一就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急切的说:“越前同学,快快,出大事了!”
他这一咋呼,把青学的队员们都吸引过来了,包括手冢也投来疑问的目光。
“你慢慢说,不要急。”河村安抚他,“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亚,亚久津前辈,他,他在街头网球场,和凯宾史密斯打起来了!”
“亚久津?打起来了?你是说打比赛吗?”这下不仅越前瞪大了眼睛,连河村都有点儿急了。
山吹中学的亚久津仁,是河村小学的同学兼邻居,脾气火爆,作风霸道,在东京都大会激战中输给越前之后,就退出了网球部,这会子怎么跟那个美国少年打起来了?
“前辈挂掉了我的电话,总之,一定要找到他们啊,那个外国人不是危险的人物吗?”坛太一不住的摇晃着越前,“只有你了越前,他要找的人是你,只有你才能阻止这场比赛!”
对状况一知半解的越前还在犹豫,只听手冢果断的低叱,“全体上车!”
大巴在东京市区拥挤的道路行进,经过一个又一个街头网球场,终于在一处稍稍僻静的拐角,听见坛太一的惊呼,“啊啊,是亚久津前辈,停车,停车啊!”
众人呼啦的全拥到了场边,终于看清了传说中可怕的“外国人”,竟然是如此矮小,甚至有些瘦弱的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就比越前高一点点,年长一点点而已!
可是,此刻跌坐在地上,满身尘土,面部和手臂点点淤青,神情愤懑、狼狈的,的确是那个以狠悍、强大著称的亚久津仁!
坛太一赶紧跑过去,扶起了亚久津,“亚久津前辈,你没事吧?”
“臭小子,我,饶不了他!”亚久津用手背狠狠的擦着嘴角,眼里跌落的,竟然是夹杂了恐惧的不甘。
惊疑不已的青学众人,这才把对面的少年看清楚,没错,他的外形看上去是很不起眼,可那双眼睛,却如野火,如猛禽,凶狠迫切的仿佛随时要扑过来的神光,看了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两下一照面,凯宾忽然先大叫出声,“越前龙马,你是越前龙马!”
“我是,你想干嘛?”
“很好,我正到处找你呢!既然你来了,就让那些杂碎滚开,下来跟我比一场!”
“哼哼,我是无所谓啊
。”
越前俯身拾起亚久津掉落在地上的球拍,刚要起身,却被人从身后按住肩膀,听见手冢沉沉的声音,“住手,我不允许你比赛。”
青学的众人也纷纷劝阻,“是啊,越前,这个人看起来很危险,你不要冲动。”
“等到正式比赛也行!既然我来了,就不急在一时,我更期待在观众面前,彻底把你打败,看着在脚下跪地求饶的样子,越前龙马!”
越前慢慢的站直了身体,肩膀一缩,摆脱了手冢,淡淡的说:“好像我并没有出赛的资格吧。”
“什么?你不会出赛?”凯宾吃惊的大叫,“你是说,你没有入选关东选拔队吗?”
“没错。”
“岂有此理!我可是专程为了打败你,才来日本参加这无聊的比赛!”凯宾的球拍呼的朝越前遥遥劈下,“既然这样,现在你就跟我打一场!”
“那就来吧。” 越前握了球拍,径直走向发球区。
“站住,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手冢从背后扣住了越前的手腕。
越前的视线下移,停在手冢指节突兀的手上,他确实很用力,很决意,但是,阻止不了自己。
“这好像是我个人的事,部长。”越前把球拍换到另外一只手上,和手冢对峙的眼睛,是同样的决意和不屈。
手冢果然放开了他,却是巴掌扬起,直扇在越前的面颊上!
啪——干脆透亮的耳光声中,全体愣住,包括凯宾史密斯。
越前倒退了两大步,松开球拍,捂住面颊,惊骇的瞪着手冢,印象中严肃、冷静的手冢部长,还从未有过如此骇人的表情啊!
“我最后说一遍,要么,你跟我回去,要么,你离开青学网球部!”手冢冷硬的声音,宛如凛冽的风穿过岩石的缝隙,和他此刻如火的眼神形成强烈的对比。
没有人敢出声,哪怕是说一句软话,时间在令人心惊胆战的沉默中流逝。终于,越前同样生硬的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越前龙马,你给我站住!你不要逃啊,混账!”凯宾冲到路边,却只能眼看着大巴关上门,载了青学的众人和越前龙马,驶入忙碌来往的车流中。
☆、本大爷的名号
幸村捧着鼓鼓的腮帮子,酸不溜秋的叹气,“弦一郎,这一趟收获巨大啊,竟然可以和景景搭档双打。比起我每天孤零零的在医院做康复训练,你可真是够得意的。”
“有什么好得意的?从来没有配合过,说不定会很不顺手。”虽然真田表面严肃正经,心里还真是小小得意,小小激动,迹部的确说过,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和别人练过双打呢!
离正式比赛还有五天,教练要求入选的每个人归校后,要自行强化练习。自己和迹部既然是双打,怎样也不应该是“自行”吧?
这边真田正转动着小心思,那边幸村一眼就给他窥破了,“切,还不得意?多么好的一个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景景约会!”
“你——”
“看看看,脸都红了,不要不承认!”
两人一个瞪眼,一个扁嘴,互相不搭理了一阵子,还是幸村先开口了,毕竟除了迹部,他还有一件始终牵挂的事,那就是同样迫在眉睫的全国大赛!
“对了,你在电话里说,越前龙马落选了,这件事我挺在意的,难道他的状态不好吗?他可是不久前刚打败了你。”
真田冷哼了一声,“不是状态的问题,而是从一开始,他就笃定的认为自己会入选,所以认为集训只是个过程而已,根本就没有拿出斗志来!”
“这不好哦……”幸村微仰起脸,流露出格外认真的神气,“我可是希望在全国大赛上,见识一下这个小鬼,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一个在关东大赛就把斗志燃烧尽的人,手冢未必会让他出战全国大赛!”
“呵呵,不管对手怎样,我们夺冠的意志绝对不能动摇!”
“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真田藏了心思,见谈完正是,就一提背包带子,向幸村告别。
幸村不置可否,只是盯着真田,直把他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膛,又盯成了酱红色。
“你干什么……”
“别走,就在这里打!”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溜到哪里去给景景打电话是吧?”
“喂,这是我私人的事!”
“谁说的,你一切跟训练有关的事项,身为部长的我,都有权过问!”
看见从入口处走进来的那个人,日吉若握拍的右手停在半空,网球在他面前直直落下。
正在跟他对打的向日岳人觉得奇怪,顺着日吉的视线回头望,只见迹部站在场边,似乎噙了冷笑,嘴里却说着赞许的话,“不错嘛,这么早来?真不是
一般的努力啊。”
这话听在两人耳里,分外的不是滋味,沉默了一会,向日忍不住开口,“迹部,作为正选却败给一个无名小子,我们承认是给冰帝网球部丢脸了。可这两天我和日吉一直在反省,训练结束后,都会到街头的网球场寻找那小子……”
“那找到了吗?”
“没有……”向日低头咬了一下嘴唇,“但是……”
“但是什么?如果是借口的话,本大爷没兴趣听。”
迹部的咄咄逼人,让向日越发涨红了脸,语调也拔高了些,“丢脸的不止是冰帝吧,青学还不是一样?我们可是听说,越前龙马也在没头没脑的到处找那家伙。”
“啊嗯?那个小鬼?”迹部面露异色,思忖了片刻,向二人挥了挥手,“丢脸的事实没法改变了,不过,把你们打爆的,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子,继续吧。”
哼哼,怎么突然变得干劲十足?如果一早在集训的时候就这样,也不会落个灰头土脸的结果。我看你不是觉悟了,只是不甘心而已吧,越前龙马!
傍晚的东京街头拥挤繁忙,车子龟速行进,迹部手肘支在车门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居然会跟真田成为双打组合,真是完全没有想到啊。把选拔队中单打实力最强的两人,放在了第二双打,教练的安排究竟是什么用意呢?仅仅是为了一场必胜的开门红?
腿侧传来一阵震动,打断了迹部的思路,从裤兜摸出了手机,咦,真田弦一郎?这家伙的效率还挺高的嘛。因为教练的交待过,希望两人赛前“多多交流”,自己姑且也存了他手机号码,没想到这么快就打来了?
“喂,什么事?”
听筒那头短暂停顿之后,是有些刻意的不急不缓,但仍听得出细微波动的声音,“这两天,你有空么?我想,我们是不是需要练习一下阵型?”
相当认真嘛,只不过是临时的组合,也这样一板一眼的。迹部对真田的提议,并不很以为然,并非轻敌,而是另有想法,自己和真田都是个性很强的单打选手,要在短期内磨合出一个彼此都适合的阵型,几乎是不可能的,反而可能限制各自的惯常打法和临场发挥。
于是只考虑了片刻,迹部轻松的回绝了真田,“阵型?我们需要那种东西吗?”
没有想到会被拒绝的如此干脆,真田呆了一霎,半张着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幸村猜到了大概,给了真田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朝他比划了手势,示意把手机拿过来让自己说。
就在真田犹豫的这当口,迹部从车窗外看到一处掠过的风景
,突然命令司机,“停车!”
幸村刚把手机贴上耳朵,正打算来个温柔亲近的问候,没想到迹部那头,抢先极快的说了一句,“就这样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对着传出嘟嘟忙音的听筒,幸村的表情也相当懊恼,把手机抛还给真田,“真是的,景景都不想跟你交流嘛,连累我也说不上话。”
真田的黑脸才拉下,幸村立马又眉开眼笑,“不过也不错,就算共度五天的火热时光,弦一郎你在景景心目中的地位,一点儿也没提高嘛,嘻嘻,我们还是同一起跑线!”
终于等到一局终了,带牛仔帽的少年把球拍一抛,直接坐地伸了个懒腰,嘴里抱怨着,“我只是想在东京街头逛逛,顺便找一家电玩屋,你干嘛拉我来打网球嘛。”
“起来,不要偷懒!”叫做凯宾的少年走到他跟前,踢了踢他的靴子,“马上就要比赛了,我是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这一次,非打败越前龙马不可!”
牛仔少年无奈的起身,拍了拍屁股,“这么有劲的话,贝克先生不是安排了专门的练习场地吗?这个街头网球场破旧的要命,连地都不平的……”
他正絮絮叨叨,忽然有个声音强硬的插了进来,“想练球的话,不如跟本大爷打一场吧!”
凯宾猛的回头,目光如刀,用声音的日语问:“你是谁?”
在街头网球场的灯柱下,一个少年单手叉腰而立,肩上扛了一只网球拍,虽然眉目俊秀,但仰首轩眉的姿态,却是说不出的气势凌人。
“你是谁?”
“冰帝学园网球部,迹部景吾。”
“冰帝学园?”凯宾略偏了脑袋,随即摇头,“太多无名小卒,记不住了。”
“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本大爷就让你长长记性。”说话间,迹部已昂然踏入网球场,下巴冲牛仔少年一扬,“暂时和你没关系,让一边去。”
凯宾上下打量了迹部,鼻子里闷闷的哼了一声,“凭什么我要跟你打?我可不是任谁都愿意浪费时间的。”
说着真的收了球拍,招呼牛仔少年,“走吧,我被这些自称会打网球的废物们,搅得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牛仔少年吐了吐舌头,“啊哈,明明是你主动去搅他们的吧?”
两个异国少年不再理会迹部,一前一后的走向出口处的阶梯。
“站住,既然敢趁本大爷不在,到冰帝学园挑衅,现在遇到了反而要逃吗?”迹部用球拍挑起脚边的一粒网球,向二人身后大力挥拍送出。
背后风声嗖嗖,丝丝发凉,凯宾面色微变,
虽然没有回头,但迅速侧让一步,球拍反手撩出。然而拍子触球的瞬间,他的眼睛也瞪大了,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之下,球拍歪斜到一边,网球擦着拍面滑出,在边线附近落地弹出。
凯宾终于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身直面迹部,眼中的热度暴涨,光芒也如同蓄势起伏的漩涡,“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可惜了,我的话从来不重复第二遍,想再听本大爷的名号,打赢了再说。”
“比利,你可能要等我几分钟了……”凯宾卸下肩头的网球袋。
“抱歉,凯宾,你有兴趣,可是我们没时间了。”牛仔少年比利指了指灯柱上的时钟,“你看,贝克先生说,6点要我们开会,研究对手的资料。”
果然,时钟已经指向下午的5点半,凯宾恨恨的嘀咕,“真是多余,除了越前龙马,我根本不想知道他们是谁!”
“嗨,帅哥,没办法了。”比利嬉笑着朝迹部挥了挥手,“三天后,我们在东京综合体育馆有一场比赛,你有兴趣的话就来吧,比赛完了,凯宾心情好的话,也许会跟你打一场。”
“哈哈哈哈!”迹部仰天朗朗的长笑,忽然收声,迸指压下,“巧的很,那正好也是本大爷要去的地方!”
“什么?莫非你也是——”凯宾和比利先对视一眼,同时把震惊的目光投向迹部。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真迹爱的双打哦,跟做梦一样啊,开坑一年,不知不觉居然也给俺写到这里了!
另外,开了一个《黑子的篮球》的小坑,欢迎围观~
☆、败部复活的龙马
越前龙马拾起脚边的网球,递给面前的少年,“请问,有见到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外国人来过吗?”
“谢谢,不过我也是刚来——”
“要找凯宾史密斯吗?三分钟前他刚走。”
少年的话被从高处飘下来的声音打断,他错愕的向上望了一眼,便向越前说抱歉,走开了。
尽管感到意外,但越前并没有表示出怎样的诧异,只略抬了下颌,看着单手叉腰,站在台阶顶端的迹部景吾。
接触的机会虽不多,也不算太少,足够越前形成一个感觉,那就是“猴子山大王是随时、随地,都会有惊人之举的家伙”。
所以,他现在只要静静的等候迹部发话就好。
“我听说,有一个傻瓜为了寻找凯宾,找遍了东京所有的网球场?”
“……”
“我还听说,有一个傻瓜因为不听话,强出头,被手冢给揍了?”
越前脖子一直,猫样的眼睛里,光影的流淌不稳定了。
“啧啧,因为无法出场比赛,就想着和凯宾四下解决吗?”
“不可以吗?这是我个人的事!”越前龙马的故作淡漠和冷静,再一次被迹部成功击溃。
“那样的话,和到处捣乱的美国小子,有什么区别?”
“不这样的话,难道你是要我逃避吗?”
终于听出越前的语气里,有了明显的恚怒,迹部满意的抱起胳膊,俯视他的眼神里,讥讽之意更浓了,“啊哈,很好听的理由啊。可惜,我只看到你在发泄没有入选的怨气而已。”
“我才没有!”越前脚步踏上一层阶梯。
“停手吧,否则你只会变得更惨,没有入选就说明你已经输了。与其在这里给本大爷装模作样,不如赶紧夹着尾巴回去反省。”迹部不理会越前表现出来的好斗,肩膀一甩,潇洒转身,“就算你在这个角落,把那个美国小子打败一百次,就会觉得满足了吗?”
如果只是在这里……越前默默咀嚼着迹部的话。切,被人戳中心思的感觉太差劲了,尤其是猴子山大王!
待越前再度抬眼,迹部的身影已在前方一拐,消失在视野中。
越前低着头在人行道上慢慢行走,前方又是一个街头网球场,他站在外头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进去,只是隔了铁丝网墙遥望。
几个少年正奔跑、挥拍,打得起劲,想来这两天,入选的前辈们也在这样努力的练习吧?而自己却只能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
几日以来,越前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了强烈的懊恼,而不是不解,不是不甘,不是愤愤不平
。
眼前忽然一亮,越前条件反射的抬手遮住眼睛,却是网球场的照明灯亮了起来。
咦,已经这么晚了吗?越前这才发觉,网球场、街道、行人,还有自己,都被沉沉的暮色包围,眼看一天时光又要过去了。
慢慢的撤下手掌,让刺目的灯光直照在自己脸上,越前觉得,此刻有个念头越来越明朗,只差驱散心头最后一丝迷惘的光亮。
忽然,他用力提起肩头网球袋的带子,抓住绿灯闪动的最后几秒钟,飞快冲过了繁忙的街道。
“好多人啊,比想象中要更热闹!”桃城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不时的抬头东张西望。
“不止呢,阿桃学长,听说赛前还会举行一场杰莉宾丝的小型演唱会!”青学一年级的加藤胜男兴奋的说。
“杰莉宾丝?不就是真走红的美国少女组合吗?”
“对啊,还有她们亲笔签名的周边售卖。”
“啊啊,那还等什么?”桃城一头扎进人堆,开足了马力向前冲。
“去,真是幼稚。”走在最后的海堂熏翻起一个白眼,脚下却丝毫不慢。
越靠近体育馆的入口,人群越是拥挤,桃城没头脑的撞上了一个人的后背。
“呀,真是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一叠声的道歉。
“呵呵,没关系的。”
那人的声音轻轻柔柔,听在耳朵里很舒服,而桃城却在抬头和他照面的刹那,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紫发覆额,眉目清秀,身穿立海大的校服,他似乎发觉了桃城表情的异样,只和煦的淡淡一笑,再次没入人群。
“怎么了,阿桃前辈?”三个一年级生围了过来。
“那个人……不就是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吗?”
“什么?幸村部长?在哪里?在哪里?”
桃城手指的方向,早已看不见了人影,但他心头的震撼还未散去。
虽然并未亲眼看过幸村的比赛,但听手冢部长说,在他们这一辈的网球手中,幸村精市或许才是最强大的。还说如果他不是因为病倒,而不能参加关东大赛的话,青学未必就可以从立海大的手里夺走冠军。
现在他可以来看比赛,而且精神很不错的样子,是不是已经痊愈了?那他会参加全国大赛吗?会不会给同样进军全国的青学,带来强烈的冲击?
桃城的吃惊和担忧都只是一瞬,先到的河村和乾在入口处招手,现场的热烈气氛,很快让他忘记了遇见幸村精市这件事。
“对了,乾前辈,你看见越前了吗?”桃城问,“我一大早
去找他,可他家人说他出门了,还真是稀罕啊。”
“你还不知道吗?”乾从随身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往众人跟前一亮,“这才是最新的出场名单,越前是替补,也就是说,他败部复活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瞪大了,果然在名单的最后一行,赫然是“越前龙马”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呢,乾前辈,快给我们说说吧?”总是以“龙马殿下亲卫队队长”自居的小坂田朋香,叽叽喳喳最迫不及待的追问。
乾推了推眼镜,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越前好像专程去找过手冢……”
由于有队员参赛,青学被预留了不错的位置,海堂紧紧抱着他辛苦得到的杰莉宾丝签名CD,不管桃城怎么奚落,就是不松手。
已经是初秋的天气,桃城还是感到脊背冒汗,气氛实在太热烈了嘛!
偌大的中央网球馆简直座无虚席,杰莉宾丝的演唱会已经结束,可各路粉丝的倾情表,对眼镜和耳朵的冲击力却丝毫不减。
比如对面看台上就坐着冰帝的啦啦队,二百多名少年衣装整齐,神采奕奕,最前排是舞动花球的长腿美少女们。
冰帝上方是立海大的阵营,虽然人数不如冰帝声势浩大,也足够壮观的,桃城在其中寻找幸村精市,却始终没有看见他。
重头戏终于拉开序幕,先是双方队员上场,神秘的美国青年队亮相,有状如犀牛的大块头,也有俊朗有型的美少年,随着他们的招手致意,赛场的气氛立马飚到了高点。
可桃城对这些没兴趣,他兴趣的是第一果然在关东青年队中看到了越前,再有就是日本队会摆出怎样的阵容,只作为替补的越前有机会上场吗?
远离立海大大本营,坐在看台高处,一个不起眼位置的幸村,双手交握,抵在鼻下,遮住了小半张脸,目光的焦点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啊哈,弦一郎虽然装的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可甭想瞒过我的眼睛,他分明就一直在偷看景景!
景景表现的不错哦,并没有特别理会弦一郎,甚至也没有太关注就站在身边的手冢,他正翘首顾盼,享受着来自四方拥趸的如潮欢呼。
不愧是景景,不管任何场合都是最耀眼的!跟那对美国双胞胎帅哥比起来,半点儿也不逊色呢。一会儿的比赛也要加油啊,虽然和弦一郎搭档什么的,多少有些让人不舒服,嘻嘻。
在医院断断续续呆了快半年,也有近一个月没见到迹部,此刻置身于久违了的热烈赛场,期待着喜欢的人的华丽表演,幸村的胸口,涌动着久
违了的激动与畅快。
赛场广播宣布比赛开始,四周的喧哗迅速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张力感鲜明的肃静,因为之前对出赛阵容的保密,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那块巨大的电子屏。
绿色的灯光亮起,赛场广播也煽情的播报出选手名字:
“第二双打,美国东海岸青年队,比利凯迪,迈克李!日本关东青年队,迹部景吾,真田弦一郎!”
幸村自然毫不意外,只是微笑注视着再度登场的两人。青学那边则不淡定了,一年级的堀尾大声嚷嚷,“啊啊,第一场就派上这两个人?没有问题吗?说他们是最强的,也毫不过分吧?”
这一安排也出乎乾的意料,他只能不太确定的回答:“应该是为了……有一个好的开场吧。”
看台上的欢呼声,就像炸开了锅似的,突然暴起,直冲云霄,整齐、响亮、激越的口号回荡在赛场的每一个角落,“迹部——迹部!迹部——迹部!”
迹部朝向走了几步,先是抬头、闭目,得意而惬意的感受360度奔涌而来的热情,过了一会儿,手臂朝天扬起,三指轻搭,啪的甩出一记清脆的响指,在欢声雷动中,居然格外的清晰。
所有的嚣腾又骤然停止,在无数双眼睛汇聚成的焦点下,迹部拉下肩头的外套,高高的抛上天去,响亮、有力,充满节奏感的吐出他的宣言,“胜者——是我!”
“哗——”各种叫声、掌声交织成一张皮不透风的大网,将整个球场笼罩的密密实实。
“真是……做作!”真田忍不住皱眉,低声嘟哝了一句。
他喜欢迹部是没错,可真受不了他这一套排场,活脱脱的就像是小孩子在玩游戏,难以想象竟然会有那么多人愿意配合他玩,甚至包括手冢和幸村!
“啊嗯?不好意思,比你受欢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