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从空中落下,不偏不倚的被看台上的桦地接住,迹部满意的收回视线,奚落了真田一句,和他一起走到监督席华村老师的跟前。
“很抱歉,二位,没有对手的详细资料,只能靠你们在比赛中自行调整了,要好好的合作哦。”
“是,我们会全力以赴!”真田低沉有力的应答。
“你的搭档可是本大爷,如果你的表现不行,会让我很困扰的。”迹部说的轻飘飘的,率先走上了己方的场地。
他当然也会在比赛中全力以赴,可不喜欢像背后这位黑脸老兄,一副沉重严肃的样子,他迹部大爷的比赛风格,可是纵情挥洒,纵情华丽!
☆、不够华丽呀
出场就造势惊人的美国青年队,在比赛中的表现却颇令人费解。尽管从场面上看,双方势均力敌,打的挺热闹,但日本青年队一路比分领先,二十分钟不到,就打成了总局数4比0!
看台上主要还是日本队的拥趸,一时欢声雷动,在热闹的人堆里,只有幸村托了下巴,静默的望着前方的赛场,流露出疑惑且谨慎的表情。
尽管未必都能一眼看到底,但仍可以从一个人的动作、力量和反应,来判断出他的大致实力。那两个美国少年完全跟得上景景和弦一郎的节奏,甚至一球可以长时间,多回合的僵持,却每每看似一线之差的败落。
应该说,他们的整体实力是差不多的,为什么总是这么巧呢?太多不合理的巧合,通常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那些巧合,是认为制造出来的!
观众的情绪紧张、高涨,那两个美国青年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显得很轻松,哼哼,看来绝对是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了。
弦一郎,景景,现在可还不是轻敌的时候啊……
果然不出幸村所料,在和场边监督席上的经纪人一番交流之后,第五局一开场,那个叫比利凯迪的牛仔少年,就以一个重若惊雷,去如闪电的穿越回球,震惊了全场。
实在太快,太有力了,甚至看不清它的路线和落点!
迹部和真田惊骇的对视一眼,同时回头望,球场背后的护墙上,赫然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印记。这一球,就算有准备,就算看清了,能够顺利接下来吗?
二人谁都不敢说有把握,和强烈的震惊一道,瞬间填满胸口的,还有他们蹿升的斗志。
“看来他们认真起来了,迹部。”
“啊嗯?不错啊,本大爷正求之不得。”
看台下方的某间休息室里,其余几名美国青年队员正围着电视,观看同步赛况。
当屏幕上出现真田和迹部表情的特写,葛利斐兄弟中的格格哈的笑开了,“哎哟,比利和李把那两个孩子给吓到了。”
“哼,你还真的来这里了。”看着迹部转过去的侧脸,凯宾发出一声凌厉的冷笑。
“咦,凯宾,你认识这个人?”
“没什么,也只是一个衬托表演的道具而已。”
美国队员给予观众和对手的震撼,是一波接着一波的,迹部的绝招“迈向破灭的轮舞曲”,接连被比利凯迪用名为“雁截击”的反扣杀打回。
当记分牌被改写成4比1,迹部犹自难以相信刚才的结果,他的轮舞曲即便是手冢、真田那样的高手,也只能采取避开再反击的做法,而以攻击对攻击还让自己完全被压制,这笑容轻佻,转着球拍玩的牛仔少年还是第一人!
趁换场的间隙,真田赶紧提醒并安慰迹部,“不要在意,还是我们领先,不过你的双重
扣杀,最好暂时……”
迹部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本大爷的比赛经验丰富,不用你来教训!”
在幸村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将他们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尤其是迹部甩头就走的态度,不禁愈加担忧的自言自语,“虽然弦一郎超不可爱,但这个时候,既然站到一起了,可不能耍性子啊景景……”
日本队的组合已有了小摩擦,美国队的反击,正确说应该是表演,才刚刚开始。
第六局是比利的发球局,他的“套索发球”,再度让全场惊呼阵阵,第一球,真田接失了,立马遭到迹部的讽刺兼提醒,“这可是你的失误!这种发球,只是姿势怪一点而已,站位靠后一点的话,很容易就接住的。”
然而,接踵而来的第二个“套索发球”,迹部虽然接到,却回球出界!
迹部的面色变了,条件反射的看向真田,他并没有对他反唇相讥,但那种“我很了解”似的神气,更令迹部火大。
没错,是触拍的一霎,力量发生了改变,这个变化极快,且不知道有没有规律,连本大爷都被摆了一道!
第三个、第四个“套索发球”,急于破招的真田和迹部,都抢着去接,结果反而互相妨碍,乱了阵脚,美国队再拿下一局。
站在入口处的忍足,看着迹部懊恼的重甩了一下球拍,忍不住低呼,“呀,不会连小景也失去冷静了?但美国人的打法真讨厌,前面四局就是故意奉送的,为的就是反败为胜,操纵比赛更加有看头,这简直是挑衅小景的自尊,绝对是他难以忍受的。”
菊丸表示部分赞同,但他的忧虑却更深一层,“是很麻烦啊,这样下去是赢不了的。”
两位擅长双打的前辈都这样说,令越前有些不解,“不会吧,目前还是我们领先啊?”
“听起来就是光知道单干的门外汉,才会说出的话!”菊丸扯着越前的脸蛋,“你再看清楚,这可是双打,双打!那两个人一点配合也没有嘛!”
见迹部面色凝重,略低了头,仿佛在沉思,而一抹眉尖却不住的抖动,这让真田的勉强镇定的情绪,也产生了明显的焦躁。
和我搭档双打,却令他担心会输掉吗?这种不被他信任的感觉……真是太差劲了!
迈克李的回球,就像笔直、短促,但破坏力极强的弹道,真田喊了一声 “让我来”,挥拍迎向呼啸而来的网球。
“闪开,这是我的球!”迹部同样寸步不让。
真田先他一步接到,而对面那位身手敏捷的华裔少年,似乎有意针对真田进攻,而后者也毫不示弱的尽数接招。
监督席上的华村老师蹙了秀眉,摇头轻叹,“明明两个都很强,可真是太不像样的双打啊……”
接下来的回合,都演变成李和真田之间的超高速
球对决,比利和迹部反而被晾在一旁。
只听见砰砰不断的撞击声,快的全场大部分观众都看不清球路,当大家都悬着心,不知道这一局究竟要相持到什么时候,李却变速了,一个向后的引拍,空出一球的节奏后,毫无预警的把球打向真田的后场。
糟糕,漏球了!判断虽然跟上了,但真田已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看这一球尘埃落定之际,突然袖手观战的迹部飞身抢出,一个鱼跃,奋力的用拍端挑起网球。
仓促出手,终究力量不足,网球只向前滑行了一段,就在网前坠落,同时摔在地上的,还有迹部的身体。
“呀!”一直镇定着的幸村,刷的在人群中站起来,变了脸色,看样子这一下迹部摔的可不轻啊。弦一郎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在双打,双打懂不懂,不要只顾着自己逞强!如果场上的是我,才不会让景景摔倒呢,你这个笨蛋!
看着迹部伏在地上足有几秒钟时间,真田极想冲过去把他扶起来,脚下却定住似的,迈不开哪怕半步。
强烈的羞愤之感横亘了他的胸怀,迹部他是多么好面子的一个人啊,却为了救起自己漏掉的一个球,狼狈的摔倒在全场观众面前,此刻在他的心里,一定是讨厌透了自己这个无能的搭档吧?
“凯迪,李,局数4比3!”
故意拉长了尾音,做作的比分播报中,迹部慢慢的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向真田转过半张脸,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已一所谓的模样,“不要在意啊,你是自己说的,让你来。”
说着走回后场自己的位置,甚至不多看真田一眼。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分明是在说,我已经完全不指望你了!真田的胸口仿佛被一记重拳击中了!
可惜,他却读不出迹部心里的声音,是不想多看他一眼,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彼此都是很骄傲的人,彼此都在这里灰头土脸的受挫,不管是互相安慰还是推卸责任,都毫无意义。
不可能,有本大爷出战的第一场,怎么可以就这样输掉?对面的小子,你们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吧,本大爷一定会把你们的漏洞,放在太阳底下狠狠暴晒!
五分钟后,美国组合再下一局,双方战成了4比4平,似乎又回到了起点,而绝大多数观众心里的胜利天平,已然倾向了那两个美国少年,这就是国际级别的水准吗?终究是日本的网球手难以突围的吗?
站在监督席前,迹部稍稍抬起视线,看见入口处的手冢抱了双臂,站姿稳定,清冷的脸上也看不出特别的表情,至少没有明显的忧虑之色。
呵呵,总算你跟那些无知之辈不一样,各个紧张的要死,好像马上就输掉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啊!不过手冢,本大爷特地准备来招待你
的礼物,可能要提前亮出来了……
这一瞬间细小的交流,被尾随迹部身后的真田看在眼里,迹部他一定是在想,如果搭档的不是我,而是手冢,一定不会打到这个地步吧。
冷静,冷静啊,真田弦一郎,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好吧,如果是手冢……如果是手冢的话,他可能会怎么打?
嫉妒、沮丧、不甘,各种消极的情绪,反而在他强大理性的作用下,用更加灼热的温度,渐渐压下了心头的焦灼感。
和美国组合擦身而过的时候,迈克李像是飞快的对迹部说了一句什么,令后者的眼睛骤然瞪大,暴亮之后迅速归于平静,冲着他的背影发出两声冷笑。
真田稍有犹豫,终究好奇不过,问迹部:“他说什么?”
“The art is not deep in your play.本大爷可还是头一回,被人说打法不华丽!”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长假,各种生活糜烂,所以更新也不定了,大家多多包涵,一开假就恢复正常哦!
☆、迈向破灭的探戈(上)
“看我的!”比利凯迪大步跨出,球拍高高扬起,那个叫迹部景吾的日本少年,虽然发球姿势很怪,但路线和落点仍在他的预料之中。
应该承认,他们是很不错的对手,可惜啊,还不理解什么是双打,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咚!网球落地,比利的球拍同时挥出。
不对!撞击声之后,还曳出一阵吱吱的怪响,像是刺耳的摩擦声,怎么回事?
牛仔少年的眼皮瞠开,他还没来得及明确这诧异的原因,落地的网球竟然一路翻滚着,贴着地面擦出底线。
比利愕然回头,只见网球已撞上护墙,二度弹回来,而身后的李也是一脸惊骇,望着地面上明显的一道擦痕。
这是什么发球?别说在比赛中遇到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观众席上也是阵阵惊呼之后,跟着是铺天盖地的欢腾,在齐声响亮的冰帝CALL中,迹部的脸上又露出飞扬明亮,志得意满的笑容,如歌剧中的宣叙调一般,宣示了他震撼全场的新绝招——
“命名,唐怀瑟发球!”
唐怀瑟?这个名字……真田心头一动,望向迹部,在自己所知不多的,充满文艺情调的名词中,这是格外不同的一个。
“没想到为了和手冢比赛,而特别准备的这招,却不得不在这里就使出来。”
迹部的这句话,被淹没在四方涌来的各种激动声响中,离他最近的真田却听得清清楚楚。
没错,就是这个发球,在青年队集训时,自己为了和他争夺所谓的“手冢挑战权”而比赛时,迹部就曾经使过一次,可惜比赛中断了,这个发球给予真田的印象也不完全。
可笑的是,这一精妙无比的绝技,却是为了手冢而练就了,迹部,为了手冢国光,你到底用了多少心思进去?
在激烈的比赛中,真田心里头难得泛起的一丝异样而舒畅的感觉,又在瞬间荡然无存。
牛仔少年很快恢复了轻松态度,吹了一个唿哨,“哎哟,你这是什么发球,透着古怪呢。”
“哼哼,本大爷的打法是不是不够华丽,给我睁大眼睛瞧着吧!”说话间,迹部的第二个发球抬手又至,美国组合仍然无计可施。
依靠唐怀瑟发球迹部连得三分,当全场观众都以为,日本组合将夺回主动权自己,比赛又出了点不大不小的状况。
迹部的第四个发球一发出界,他自己好像并不很惊讶,只是有些不甘的“啧”了一声。
真田听见身后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担忧的回头望,果然看见迹部正抹去妨碍视线的汗水,胸膛激烈的起伏着。
“迹部,你是不是……”
“行了,本大爷没事,偶尔的失误罢了。”
迹部的话语强硬,但二发送出的唐怀瑟发球,却有了小小反弹,被迈克李抓住机会果断打回。
看台上一片意外和失望之声,幸村也在人群中皱起了眉头,唐怀瑟发球的确是神乎其技,但使要打出那么强烈的旋转,实在是体消耗体力了,景景应该很清楚这个缺陷,所以才没有贸然使出来吧?弦一郎啊弦一郎,你也想想办法嘛,不能只依靠景景的努力,这也是立海大副部长的尊严问题呢!
场边的华村老师也跟幸村一样心思,而且她还要看的更清楚,迹部的手腕,已明显不如先前灵活。无论怎样美妙的绝技,如果只靠那个的话,是不可能赢的,迹部君,这一点其实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吧?
最后一发虽然奏效,真田也发觉了迹部细微的不对劲,关切的问:“你的手腕……没问题吧?”
“啊嗯?没什么大不了的,用不着担心。”
尽管迹部特地甩了一下手腕,以示无虞,可真田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软化,些许不确定……
日本队的第二双大暂时5比4领先,第十局又是”比利凯迪的发球局,他信心十足的叫嚷,“来试着接我的套索发球吧,这才是可以源源不断使出来的绝招哦!”
“这种发球,我早已经看穿了!”真田毫不手软的打回比利的发球,李的网前球接踵而来。
“没那么容易得逞啊!”迹部迅速补防,用挑高球回敬。
这两个回合的往来看似一气呵成,双方都打的很到位,终究还是美国组合的圈套,迹部的挑高球刚一过网,立即成了比利“雁截击”的猎物,日本队先失一分!
后场的休息室里,美国青年队的其余队员,议论再度热烈。
“哈,那个发球还真吓了我一跳,不过看来多用几次就无效了?”
“论个人实力或许差不多,但配合上差太远了,这场双打我们赢定了!”
凯宾默不作声的枕臂仰在沙发上,相当的不耐烦,既然输赢是注定的,那就加快节奏吧,别浪费时间了,我可是迫不及待的要收拾掉越前龙马,退散吧,配角和道具们!
接下来由真田发球,迹部则据守前场,看着那个藏不住疲态的背影,踩着脚下的一小滩汗水,却依然摆出严阵以待的倔强姿态,真田的心里的痛惜之感越发强烈。
因为我的毫无办法,他才要勉强使出那种急速吞噬体力的发球,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减轻他的负担,才能打赢这场比赛?无论如何
,绝对不接受和他并肩战斗的第一场比赛,就以败绩收场啊!
即便真田的发球有雷霆之势,李的回球仍犀利直插边线,前场的迹部奋力去救,还是差了一小步,单膝跪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球跳出视野。
可恶啊,判断和启动都没问题,就是力量不足,连脚步都迟钝了!
正当迹部懊恼不已,以为这一球必失之际,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闯入,清亮的叱咤声中,是真田接下了这一球。
这一变化,美国组合显然也没有想到,面面相觑而来一眼。
己方拿下了第一分,迹部却不太高兴,“喂,这是我的球!”
“应该说,是我们的球!这是双打,我们是搭档,现在最要紧的是打赢比赛,之后你爱怎么抱怨都可以。”真田的语气诚恳而坚定,但没有了先前的对抗的意味。
面色不善的迹部停顿了几秒,忽然“嘿”的一笑,“不管什么场合,你都是一副装腔作势的态度。”
说着球拍在掌上一转,不再理睬真田,直接走回自己的位置。
各种场合……嗯,话说自己和这家伙相处的场合,其实就“一种”吧,那就是几乎都跟网球相关。要说不太一样的,就只有在拉丁音乐会上偶遇的那一次了。
那个时候,彼此都说了什么来着?对了,都说要赢,还蛮合拍的嘛,可现在是什么样子啊?简直是乱七八糟,如果这里也算是一个舞台的话,本大爷的舞步还真有点儿乱了……
那家伙也不行,搞什么,这可是本大爷的第一次双人舞表演,虽然舞伴抱歉了点儿,也绝对不允许不华丽啊!
两个人的眼神都变了?对了,比赛才刚刚开始,加油吧,迹部君,真田君!觉察到二人细微的变化,华村老师也坐直了身体,对场上队员拿出了十二分的关注。
再次成功回击了比利的套索发球后,真田一刻不停的直奔前场,和迹部并肩守在往前。
“这个是……双人封网?”忍足镜片后的光华大亮,“真叫人意外啊……”
不二略微吃惊,随即颔首,“对啊,是本场比赛出现的第一个阵型呢。”
“咦……”越前也抬高了帽檐下方的视线。
李的回球被迹部成功封堵,比利的短球刚刚探头,就遭到真田的截杀,连场上观众也感到难以想象,凌厉攻势不减的美国组合,竟然长时间的一球也打不过他们头顶,双方又陷入多回合的僵持中。
小比分被扳成40比40,一直意态轻松的留在少年,也流露出焦虑不安的神色,尽管这一球迹部压的很低,他还是执意
使出自己的绝技“雁截击”。
“再怎么刁钻的伎俩,在本大爷面前多玩几次,也就没用了!”虽然把握并不大,迹部同样执着的应向这个强力的截击球,如果在这里就给予对方的得意技迎头痛击,就会造成士气上强烈的此消彼长,关键时刻绝不能手软!
迹部刚要强硬出手,突然听见真田在后场喊:“让我来!”
越前嘴角一撇,不太满意的自言自语,“又开始争了,才合作了一下子而已……”
菊丸连连拍打他的脑袋,“不要随便非议前辈啊,就位置来说,真田这样做是对的。”
“我是说,那个猴子山大王才不会管这些吧……咦?!”
越前真的吃惊了,迹部居然真的往侧边撤开半步,让网球从自己侧上方掠过,把回击的机会交给了真田?
第一次,日本组合如此干净利落的摧毁了“雁截击”,一时间观众们又欢声雷动,比利的脸上彻底没了笑容。
忍足先是相当惊讶的张着嘴,跟着大松口气似的笑了,“真是没有想到啊,小景会在比赛中听别人的指挥?”
“呵,不如说,是迹部君的判断和反应都很准确啊。”不二的笑目熠熠,似乎也兴奋起来了。
☆、迈向破灭的探戈(下)
“可之前的比赛,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那是我的球’。”越前的笑容里有浅浅的恶意。
“小鬼,又在说前辈的坏话了!”菊丸笑嘻嘻的又拍了一下越前的脑袋,“虽然那个迹部,我也很想说他的坏话,但这个时候还是更希望我们这边赢啊!”
“只不过,问题才刚刚开始……”
手冢突然出声,而且说的还是这种话,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拽过去了。
“咦,手冢,你为什么这样说?”
“如果对方保住发球局,就要进入抢七了,情况对我们不利……”虽然手冢的目光,只是从场边擦汗,饮水的迹部身上一瞥而过,眼底的忧虑已掩藏不住。
不二周助最先领悟,“是的,抢七局的话,发球成功率至关重要,现在的迹部君,体力消耗太大,可能打不出有威胁的发球了。”
忍足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重新上场的迹部,轻声叹息,“也就是说,下一局如果不能破发的话,进入抢七局就等于输了么……”
只有越前轻松的耸了耸肩,“为什么大家都在说输,我可是觉得,赢的机会很大呢!”
“哎,小不点,你不是很讨厌迹部吗,现在又这么信任他?”
“那个,他暂时是我们一边的吧,菊丸前辈……”
第十二局即将开始,至此比赛进入到极度紧张,又格外不明朗的局势,看台上的声响反倒小下来,大家都带着紧绷而期待的心情,等候这场大戏最后高/的来临。
和先前几局的好整以暇不同,美国组合更早一步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冷眼瞅着对手,迹部忽然说:“这种情况,让我想起那天的事呢。”
真田先是一愣,随即很自然的点头,“确实是……”
“看来,你清楚本大爷指的什么,嗯哼,偶尔有点默契也不错。”
看台上的幸村手指轻敲这脸颊,歪着头自言自语,“又在聊什么呢?不过这一回看起来很融洽的样子?哎,真是叫人矛盾啊……”
迈克李送出快、直、有力的低手发球,迹部接发球及时,但由于体力的下降,球在网缘上挂了一下,险些不过网,被比利抓住时机,扑到网前扫出一个强劲的后场球,后卫位置的真田立即补防,同样以穿越中央的后场球回敬。
电光石火间,双方已往来几个回合,日本队先下一分。
菊丸拍着胸膛,连连吸气,“好险好险,都第十二局了,还能打出这么厉害的发球,那个美国人真是可怕!”
不二呵呵笑着说:“真田君和迹部君的配合,也很精彩啊。”
第二个发球之后,李不再给对手半点空隙,立刻上网,结果又演变成他和真田之间的超高速球对峙。
网球在两边往返的速度之快,令千石清纯看直了眼,咋舌不下,“呀,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呢,这种打法的话,还是对方比较擅长吧?”
“不,还是很有些不一样的,你看小景的样子。”
众人循着忍足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蓄势待发的迹部,目光炯炯的盯着真田和李,和先前两人对决时,置身事外的悠闲态度完全不同。
李估计真田高度紧张的精神力,应该到了分散的节点,正想如法炮制的变速、边线,谁知真田已先他一步,把拍子换到反手位,大力抽击。
李的心陡然一沉,网球已擦身而过,糟糕!不过这是双打,看你的了,比利!
果然,牛仔少年矫健的鱼跃扑出,堪堪把球沿着一个高弧线挑到对手的场地。
“本大爷等了很久了啊!”迎着比利别无选择的挑高球,迹部腾空跃起,赫然就是“迈向破灭的轮舞曲”的姿势。
“休想得逞!”比利身体扑地前单手一撑,硬生生的再次跳起来。
“哇呀!”菊丸紧张的叫出声,“迹部是不是太急了?那家伙的‘雁截击’可是他双重扣杀的克星啊!”
和菊丸的反应一样,场边也是一片惊呼,不少观众都对迹部近乎执拗的打出“没用”的绝招,感到相当遗憾而困惑。
然而就在此时,比利的脸色却变了,什么,他没有挥拍?
迹部的身体在他的瞳孔中落下,仍保持着握拍待发的姿势,在他身后升起了真田挺拔的身躯,一声大喝,狠狠的挥拍扣下。
这一下不仅四方掌声暴起,就连始终冷静的手冢,也张了嘴,逸出一声不再淡定的“哦”,
“呵呵,尽管不太情愿承认,但真是绝妙的配合……”
“你说什么,忍足君?”菊丸,不二、千石、越前,齐齐的向他投以不解的眼光。
“咳咳……没,没什么,我是说,他们打的很好……”
两分的优势在握,胜利女神的微笑离日本青年队越来越近,充满节奏感的冰帝call,再度成为看台上的主旋律。
迹部一面仰头享受给予自己的赞美,一面对真田说:“喂,从刚才起,本大爷的脑海里,就一直奏着那支曲子。”
无需做更多的交流,真田感觉的到,自己的心跳、肌肉和血脉,都在跟随着唐怀瑟序曲的节拍而波动。
那天,期待之中而意料之外的偶遇,在音乐中灵感横生的遐思,以及后来那场不期而至,荡涤
暑气的凉雨,都为彼此的豪言壮语增添了许多浪漫的情思。
此刻真田甚至觉得,是不是那天发生的一切,就是为了给自己和迹部以某种注定的启示?
“嗯,我也一样……”在热火朝天的赛场上,真田的语气和眼神,都稍显柔软了。
迹部停在耳中,略略有些失神,但比赛的推进,没有给他细细咀嚼的余裕。
两分钟过后,都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的双方,各自得失一球,终于到了日本青年队的赛末点。
“这才是双打的样子嘛,而且那两个人,就像在跳舞一样呢,真是好看!”菊丸兴奋的直挥拳,“我也恨不得马上就上场比赛啊!”
“步调和动作都蛮一致的,嘿,猴子山大王也肯配合别人了。”嘴里说着调侃的话,越前的眼中却是一片热烈。
忍足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状,“说起来,是听迹部说过,曾经在一场拉丁音乐会上,和真田偶遇……好像是,一个月以前?”
不二也似有所悟,问:“哦,拉丁音乐?就是探戈,桑巴之类的吧?要说起来,确实是有点儿相像呢……”
满头雾水的菊丸不满的插话,“喂喂,你们不要故意说这种叫人听不懂的话行不行?”
望着场上交错跃动、分合的迹部和真田,忍足的连胜流露出像是憧憬,又带了点儿惘然的神气,“探戈的节奏是4/4拍,双重攻击的节奏和它很接近……除了音乐,更大的原因只怕是,认同了彼此是搭档吧……”
被逼到穷途末路,两个美国少年虽然不屈不挠,但是阵脚已有些乱了,慌忙中比利的回球打的略高了些,迹部立即就是一个“迈向破灭的轮舞曲”前奏式的凌空腾跃。
李大声疾呼,提醒他的同伴,“比利,小心是假动作!”
“不是,我看准了,这一回绝不上当!”雁截击果断出手。
但令人费解的是,眼看着绝招要被破解,迹部却毫不着急,反而噙了志在必得的傲笑,冷对前方的美国组合。
一定是有什么不对!
比利和李的心头,同时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不等他们做出判断,真田已从迹部身后侧向掠出,毫不犹豫的横拍抽击,目标是牛仔少年的手腕!
“啊!”还没从惊骇中回过神,比利便觉得手腕剧痛,指头松开,拍子掉落。
这一变化太突然,太奇妙,太不可思议,以至于全场都是抽凉气的声音,而迹部似乎早有预料,早在等候,比利球拍脱手的瞬间,他已二度起跳,伴随着响彻球场上空的清亮叱咤,完成了轮舞曲第二重扣杀!
迹部落地,真田回首,两人在一个默契的对视中,定格了这场比赛的最终胜局!
“胜方,迹部/真田,比分7比5!”
“沉醉在我们的美技中吧!”迹部清晰、稳定、热烈的宣言,比赛场广播更令全场沸腾。
监督席上的华村老师也开怀的抚掌赞叹,“合二人之力完成的‘迈向破灭的轮舞曲’?称得上是不起的灵感呢。”
“暂时就叫做‘迈向破灭的探戈’吧,怎么样,真田?”
真田心头激动,一时竟没能答出话来,他说的是“我们”,是我们啊!
没能得到真田的回应,迹部略略扫兴的“嗤”了一声,“真的是半点情调也欠奉呀,完全跟不上本大爷的美学。”
赛后,双方队员在网前握手。
“虽然输了很遗憾,但比较还是很精彩啊。”比利豁达的向真田伸出手。
“Art’s tango the greatest splendid。”李和迹部握手的同时,又说了句英文。
“他说什么?”真田悄声问迹部。
“他承认本大爷的打法非常华丽!”
真田和迹部走回华村老师跟前,听取点评和指示。
“迹部君,真田君,打得非常好!这下你们应该知道,凭你们的才能和潜力,还有更广阔的领域可以拓展!”
“啊嗯,本大爷姑且认同,算是一场马马虎虎的比赛吧。”
刚才说的那么动听,原来只是马马虎虎而已吗……真田默了,心头未免有气,“好吧,偶尔有这样的表现也不错。”
他这一赌气,故意把重音落在“偶尔”二字上,果然招来了迹部的一记白眼。
“哎哟,好冷淡啊,到最后也只有不到十分钟是双打,你说他们这样好吗?”菊丸一左一右的摆动脖子,分别目送迹部和真田两头离开,问身后的手冢国光。
手冢像是对这个话题没兴趣,只是淡淡的说:“他们的比赛已经结束了,轮到你了,英二,加油吧。”
于是,关于这场双打的议论,以忍足的一句话暂时收结,“呵呵,算了吧,小景就是这样,不过,在他的心里,的确有一些东西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龙马和凯宾的比赛就差不多写一点算了~~~接下来就是冰帝进军全国,冰之世界和真小田的告白三连发,让俺们和景爷一起,浪漫的迎接2013年吧!!!
最后,景爷生日快乐是必须的!写了整整一年,俺竟然在今天完成“迈向破灭的探戈”,莫非真的是天注定的么?TAT,浪漫的俺都想哭了~~~~~~
☆、最后的“幻觉”
幸村低着头,快步走下楼梯,好在往来的人不多,大家都在关注继续进行的第一双打,暂时没有被认出来的困扰。
但是在经过楼层洗手间的时候,有一人从幸村身边经过后,又折了回来,试探的在他背后呼唤:“幸村君?”
幸村很自然的停了脚步,等他省悟过来不妥,那人已经绕到他跟前,满面惊喜,“真的是立海大的幸村君?你已经痊愈啦?是专程来看真田君和切原君比赛的吗?”
喂喂,重点是景景的比赛,那俩家伙不过是捎带的而已。
当然,幸村不会当着眼前这人——《职业网球周刊》的记者井上守的面,吐露心声,所以他只微微一笑,风度翩翩的略一点头,“多谢关心,是的。”
井上兴奋的直搓手,“真是太好了,如果幸村君能够复出参加,再加上冰帝的加入,今年的全国大赛一定更加激烈,水准更高!”
“咦,井上先生您说什么?冰帝?冰帝学园不是已经淘汰出局了吗?”
“啊呀,说漏嘴了呢,看到幸村君是在是太高兴了,呵呵。”井上乐呵呵的挠着头发,“这是内部消息,暂时还不能发布的,具体的我也不方便说,多多包涵,幸村君也请保守秘密吧?”
井上说完,大概也怕被幸村缠着追问,道了再会,便匆匆钻进洗手间。
幸村原地愣了好半晌,井上记者的意思是……冰帝,也就是小景,可以参加全国大赛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消息来的太突然,幸村差点儿就想冲进洗手间,拽住井上盘问个清楚,不过这样实在太失礼,况且他还有更要紧的事,也只能按捺住好奇和激动,离开了。
“景景!”在通往休息室的楼道口,迹部被突然跳出来的一个人拦住了。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特地等候景景的啊,我就知道,你绝对忍受不了一身臭汗观看比赛,一定会回来换衣服的对不对?”
看到这人的一刹,迹部感到鲜明的惊喜,不过很快他又换了副傲慢,懒散的神气,“啊嗯?不错嘛,看起来很精神,你是完全康复了?”
“是啊。”幸村又靠近一大步,喜孜孜的说,“看到景景真好,感觉好像半个世纪那么长没见了呀!”
幸村虽然说的夸张,但语气中的欢喜,听着却绝不虚假,迹部心头小有感动,白了他一眼,“至于吗?我记得关东大赛结束后,我还专程去看了你吧?你别不是医院呆太久,脑子都不灵光了?”
吃了迹部一通奚落,幸村毫无愠意,反倒抓住他话里的关键词,“
呀,景景你终于承认了,那次是专程来探望我的?”
“你……少自以为是了!”迹部面颊一热。
尽管的确是出于对幸村的关切,可眼前这位,是对自己说出“我喜欢你”的家伙,互表关心什么的,怎么都让迹部觉得不太自在。
好在幸村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穷追猛打,而是无限感慨的说:“话虽这样说,可是在网球赛场上和景景相遇,真的是太久太久了……”
迹部冷冷的截住他,“如果你想说,在正式的赛场上击败本大爷之类的话,就等高中再见真章吧!”
纵然清楚,幸村绝不是特地来炫耀全国大赛的参赛权,可这个遗憾着实是迹部心头最大的疙瘩,只要涉及了相关话题,他无论如何难以高兴,友好起来。
“不要这么说嘛,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有机会,在正式赛场上交手了。”
“啊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幸村的话语,以及脸上一抹神秘快乐的笑容,让迹部感到疑惑,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戏弄自己。
“嘘,保密哦,留一个惊喜不是更好吗?”幸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而后又送出一记大拇指到迹部面前,“现在,我只是想来看看景景而已,这场比赛,你打的非常精彩!”
刨根问底显出很无知的样子,才不是本大爷的风格呢!迹部高傲的冷哼一声,“不必客气,本大爷不会独占功劳,你们的副部长也打得不错。”
幸村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得了吧,那么迟才觉悟,如果换了是我和景景搭档……”
“算了吧,不可能有那种事发生。”迹部对接下来有忍足参加的第一双打的兴趣,显然要远大于这个漫无边际的聊天,“本大爷赶着看比赛,就这样了,再见。”
望着迹部的背影,以一种刻意挺拔的姿态,消失在通道尽头,幸村的笑意柔淡了些,低声自语,“呵呵,这个样子,我都心疼了呢,你其实比任何人都在意全国大赛的吧……”
很可惜,即便忍足/菊丸组成的第一双打,无论在个人能力,还是配合的默契度上,都堪称上佳,还是在抢七局中,以极其微弱的劣势败给了葛利斐兄弟。
接下来的第三单打和第二单打的比赛,千石和有“怪兽”之称的鲍比苦战到6比6,结果双双力竭,无法再继续比赛,只能以平局收场。不二则以6比4战胜了安德鲁,前四场比赛,日本队暂时以大比分3比1领先。
最戏剧化,也最惊心动魄的场面,出现在切原对阵凯宾的第一单打。
前两局,切原凭借着神乎其技的幻影
回球,和凯宾战成1比1平局,却在第二局的一次勉力救球中,肩膀撞上了球网柱。
倔强的切原掩饰肩伤的疼痛,勉强使出幻影回球,一直把比分拉到3比2,终于被场内监督的手冢看出不对劲,在三位教练的命令,以及真田的合力劝说下,切原只能抱憾退场接受治疗。
美国青年队的教练贝克,为了吸引观众的欣赏趣味,博取赞助商的青睐,提议启用特别规则,在保留比分的基础上,让日本青年队派出替补上场,继续第一单打的比赛。
于是,原本以为就此错过的一对“冤家”,越前龙马和凯宾史密斯,在最后,也是最激烈的赛场上遭遇了!
换了对手后的比赛,依然是波澜起伏,惊险横生。
先是凯宾源源不断的,使出包括外旋发球、抽击球A、抽击球B在内的,几乎越前龙马的所有绝技,比分一路领先。
关键时刻,越前凭借着关东大赛时,技惊全场的“旋风扣杀”(注意:旋风扣杀,是TV版的原创招式,漫画版中并没有出现过。),压制对这一招一无所知的凯宾,将比分6比5超出,只要再赢一局,就可以奠定日本队的胜局。
这时,在网球赛场上,可以说前所未有的情况发生了。
落后的凯宾到监督席前,聆听贝克的指示,没想到他却一记耳光将他扇了个踉跄,暴跳如雷的吼声,更是全场都听得见,“明明可以痛快拿下的比赛,硬要拖到换个地步,你这个废物!”
登时四座哗然,这只是一场国际间的友谊赛,交手的还都只是孩子而已,这个美国男人的言行,实在太违反体育精神了吧?
凯宾捂着脸面,默默的回到场上,显得相当沮丧,绝大多数的观众都以为,越前龙马将气势如虹的拿下比赛,场边观战的前辈们却看出了问题。
“不对,他出太多汗了,看起上也很疲劳的样子?”同样是在比赛中体力耗尽的千石,最先发现了龙马的危机。
不二眯起了眼睛,不让忧色太明显,“嗯,连续使用旋风扣杀,对手臂肌肉的负担很大……”
“哎呀,不二你说,小不点他能坚持下去吗?”菊丸的焦虑就全部写在脸上了。
“如果不能坚持到底,就不是男人,本大爷欣赏的,可是宁愿手臂废掉,也决不放弃比赛的坚韧!”迹部抱着双臂,目光倨傲,坚定的近乎冷酷,望着场上喘息不已的越前。
真田暗自用力抿唇,他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他相信这个曾经打败自己的小鬼,绝对不会轻易的垮下去。比起这个,迹部又牵扯出对手冢的特别赞赏,才
让他更加不痛快。
在热爱网球的对手和同伴中,敢于赌上所有来换取一场胜利的,不只是手冢而已啊!
决胜的第十二局,失魂落魄的凯宾被越前连下三分,眼看被逼到了赛末点,美国队阵营中的比利凯迪忍无可忍,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