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身体一侧,避过正面袭来的网球,反手扬起拍子,在接触网球的瞬间,拉出一个后引的趋势,卸掉一
部分旋转的力道,而后微倾拍面,斜斜的削了出去。
短截击吗?不过……幸村眉尖剔起,听见仁王同时在背后叹惋,“呀,可惜了,不够力啊……”
果然,这个轻飘飘的削球上抛一段距离后,落在球网上,轻轻的弹了两下。
柳生比吕士很厚道的低呼了声,“到对面去吧……”
真田无声的冷哼,就算掉到对面又怎样,不过是靠运气扳回一分,输的不要太难看而已。在赛场上,永远都不可能依赖运气来取胜。
不秋山十次郎显然也不肯放弃这一球,飞快的奔到了网前。
可惜,网球既没有掉到对面,也没有落回来,而是沿着球网的一线顶端,滴溜溜的向旁边滚去,就像是在走钢丝一般。
竟然有这样奇妙的事?在众人瞪大的眼睛里,网球滚到球网的最边端,叮的在铁柱球网柱上跳了一下,而后贴着柱子掉下来。
秋山十次郎也只能摆出接球的姿势,眼睁睁的看着网球正好落在边线以内。
这种见都没见过的运气球,换了是谁,都是无论如何接不住的吧,同样也不可能被复制。
正当大家心中都这样想着,悻悻的秋山十次郎又发出了下一球。
让柳生比吕士的眼镜滑下鼻梁,仁王雅治的嘴巴可以塞进一粒鸡蛋,柳莲二的阖着的眼皮直抖动,真田的喉结滚动,发出“格”的一声,幸村则是两边巴掌一挤,精致的腮帮子都变了形——
随着丸井文太的低手削球,网球又一次在网面上走起了钢丝,又一次在束手无策的秋山面前,掉进了场内。
“不是吧,这种球竟然是,是可以随意打出来的?”
“嗐,开玩笑的吧?这要怎么接啊?”
“你能接吗?”真田故意问幸村。
“能,能吧,让我想想……”幸村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在场边一片不可思议的议论纷纭里,丸井文太用“走钢丝”的绝技,连得三分,反败为胜拿下了这一局。
就这样,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吹波糖小子,从倒霉的秋山十次郎手里,把新人赛的替补名额,硬生生的给抢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柳生的设定,是俺不小心弄错了,形成了大BUG,但是现在要全盘推翻重来,有很大的难度,所以请大家多多包涵……
☆、忍足侑士的梦魇
推开卧室的房门,向日岳人就把背包扔到墙角,一声欢呼,一个漂亮的鱼跃,扑上了造型精致的欧式床,抱着雪白柔软的被褥直打滚。
“哈哈,虽然没有我想象中的玫瑰花瓣和羽毛,不过床真的很软很舒服啊,而且我最喜欢这种味道了。”说着把脑袋埋进被褥,用力的吸气,“这张床是我的了,亮你睡那一张!”
宍户亮哼了一声,嫌恶的皱眉,“这么难闻的味道,谁知道会不会沾到身上头上洗不掉。”
说着放下背包,打开通往阳台的门,把头探出去一张,“咦,这个阳台倒是足够宽敞……”
返回室内,从背包里取出网球拍,走到阳台外头,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呼呼的挥拍声。
痛快的在床上撒过一阵欢的向日岳人,抬起头冲着外头大声问:“亮,干吗那么拼命?你这样会很扫我的兴致啊。”
阳台外传来宍户坚定地声音,“这一个星期,我会努力练习,绝不输给那两个家伙!”
“那两个家伙?”向日坐直起了身体,“你是说迹部和忍足吗?”
没人搭理他,阳台外头只剩下球拍劈开空气的声音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第一单打和第二单打吧?还有一个单打名额……”
说到这里,向日岳人像是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眼睛瞪圆了,流露出戒备中的小鹿一样的目光。
阳台外头继续沉默,过了半晌,传来宍户敌意浓浓的声音,“反正,就算是第三单打的位置,我也不会拱手让出的!”
向日的眼睛开始眨动,似乎在仔细琢磨着宍户这句话的严重性,终于仰头一倒,又赖进了柔软香甜的被堆,“算了,你还是继续挥拍吧,这种事,还是等我舒服的打滚够了再说!”
忍足侑士走出浴室,就“哈湫、哈湫”的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一边吸鼻子一边问:“这是什么古怪的味道?”
“保加利亚奥图玫瑰。”在沙发上仔细修着指甲的迹部,横了忍足一眼,像是对他的缺乏情趣小有不满。
忍足苦着脸,揉了揉有点儿发红的鼻头,“我,我对香精什么的过敏……”
“既然来到这里,就要学会适应本大爷的美学。”迹部绷直手掌,满意的欣赏着自己修的整整齐齐的手指,“哼哼,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大意,绝对不可能再输……”
“你说什么?”忍足呆了一下,对迹部突然转换的语意不甚了解。
“我说,这几天你给我努力的练习。”迹部架起的长腿,划了一个漂亮流畅的弧线,长身站起,走到
忍足面前,额头微微前倾,看尽他犹有几分迷糊的眼睛,“在单打的位置上,本大爷绝对不允许,你输给那两个家伙中的任何一个!”
被迹部突然靠拢过来,太过鲜明的色彩像打翻了颜料桶,骤然铺满忍足的视野。
玫红色带荷叶边的丝质睡衣,雪白的颈子和玲珑的锁骨,以及从衣袍和肌肤之间,被体温蒸腾出来的清新香气,让忍足大大吓了一跳,又“哈湫、哈湫”蹦出两个大喷嚏,控制不住的往后连退了两大步,连瞳孔都放大了。
这个颜色,这个形状,这个味道,都太有冲击力了!
可惜,他脚下才退,胸口就一紧,已被迹部揪住衣襟,拽了回来,并且威风凛凛的颜面,几乎就贴上了忍住的脸蛋。
“冰帝可能打赢那两个家伙的,就只有我和你,所以,给我拿点精神和态度出来!”
迹部热乎乎的口气,直接喷上忍足的面皮,让后者觉得,好像脸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的立起来,甚至可以听见耳后大动脉血流汩汩的声音,鼻腔更是不通畅的连喷嚏都打不出来了。
忍足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紧张,究竟是迹部的气场太过强大,还是自己在人家的地盘上撑不起场子。
在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的关西少年,只能结结巴巴的求恳,“我,我知道了,小景,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嘛。”
迹部嗤了一声,放开忍足的衣襟,整了整自己袖口的荷叶边,又潇洒的一拉领口,神气和语气都有所缓和,“知道就好,本大爷不否认,对你还是多多少少有点期待的。”
和迹部拉开了一段距离,不再困扰于那些颜色形状和味道,忍足呼的松了一大口气,思维和表达能力总算也恢复了正常,“你说那两个家伙,指的谁呀?”
“立海大附属……哼哼,这一回,赢的一定是本大爷,是冰帝!”
迹部语焉不详,而且脸上好容易出现的一点点温柔之色,还没等忍足仔细欣赏,又被不可撼动的傲气和杀气取代。
忍足觉得没趣,耸了耸肩膀,朝卧室走去。
明天是周末,看迹部这副志在必得,掌控全局的模样,还是早早睡觉,养足精神,好对付可以想象的大运动量训练吧。
不过,刚推开卧室的门,忍足就愣了,指着卧室内的那张大床,回头问迹部:“小景,我睡哪里?你不会要我睡地板吧?”
迹部走过来,在忍足肩上一推,把他推进了卧室,“这张床宽敞的可以打网球了,两个人睡有问题吗?”
两个人睡一张床?忍足侑士的嘴巴变成了O字型。
有问题吗?乍一想当然没有问题。床足够大,自己睡觉不认床,睡相也安稳老实,而且两个人又都是男孩子。
等一下,就是这最后一点,再往深里推一下,好像就有点儿问题了。可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忍足又说不上来,只觉得鼻腔里痒痒的,又有点儿呼吸不畅,想打喷嚏了。
当天晚上,忍足侑士平躺在大床的四分之一处边缘,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呼吸绵绵,连他都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就像是圣洁祭坛上一个沉睡的圣女。
可惜,无论他造型再怎么圣女,就是睡不着。
混合了香精、布料和肌肤味道的气息,从忍足的鼻孔钻进去,似乎顽皮的穿行于身体的每个角落,撩拨他的每一处神经末梢。让他的听觉敏感的甚至可以听得清,黑暗中迹部呼气和吸气的节奏;触觉敏感的甚至迹部每次翻身,牵动的被褥和身体的摩擦,都会让他的肌肤起一层细细的疙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果然还是不习惯和人同睡么?
当忍足懊恼的挪了挪脑袋,望向让他失眠的根源,竟然视觉敏感的甚至能够看清,微光中一段温润的白色,并且毫无犹豫的断定那是迹部的脖颈!
吓得他赶紧脖子一缩,收回让自己都觉得诡异的目光。
不愧是帝王啊,不仅网球场上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在床上,就算是睡着了,还是气场强大的能让自己失眠。
忍足哀哀的想着,又觉得这种想法荒谬绝伦,而且完全没有击中心头朦朦胧胧,又惴惴不安的那一点。
于是,忍足侑士在极度敏锐的无感的折磨之下,在漫无边际,有点混乱,又有点美好的思维乱线中,硬是撑到了快要天亮,才勉强的睡过去。
可惜梦魇又接踵而来,在迷迷糊糊中,忍足仿佛嗅到了一股甜香,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块大蛋糕。放在荷叶边的水晶盘子里,铺着雪白欲滴的奶油,点缀了娇艳的玫瑰花瓣,看上去可口的不得了。
当他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伸出舌头想舔上一小口的时候,忽然不知怎么着,一头就栽进蛋糕里,口鼻被软绵绵、滑溜溜、香喷喷的奶油堵住,气都喘不过来了。
就这么一紧张,忍足又醒过来了。这一醒不要紧,看到的情形把他仅剩的一丁点睡意,都驱赶的干干净净。
幽蓝色,淡淡的曦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柔和的洒在大床上,被雪白的被褥折射出更亮一点的色泽。
迹部的半个身体都露在被子外头,并且歪歪斜斜的凑到自己的身边。脑袋落在两个枕头中央,被头发覆住的半张脸孔,
在曦光下呈现出玉石一样的温润,安静的让人无法将这张脸,和平日里各种张扬,各种鲜明的表情联系到一起。
偏偏一条胳膊却很没形象的横过来,睡衣袖口层层叠叠的荷叶边,正好把自己的鼻孔堵了个严实。
忍足暗叫一声苦也,小心翼翼的抬高下巴,把鼻孔解放出来。正想挪开迹部的胳膊,而袖口的丝缕甜香,又让他心念一动,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带点沮丧,带点快意的让它搁在了原处。
就这样,忍足的睡眠彻底宣告废掉,终于熬到闹钟响起的那一刻,他立马从床上蹦起来,大口大口尽情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拍打着迹部的肩膀叫唤,“小景,小景,快起床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送给俺死党七喜君,虽然她总是霸王我,还口口声声说俺写得如同白开水,但是给我做了本文的封面,特此感谢。
她说她不要看热血,不要看比赛,她要看,咳咳,奸情。。。然而现在奸情还为时过早,俺只能这样暧昧一下,整蛊一下,顺便也让大家放松一下。
于是接下来,则又是热血,又是比赛了~~~~
☆、最佳状态
“唔……”迹部从枕头上拔起脑袋,才跟忍足一照面,原本半耷拉的眼皮子立马撑开,直勾勾瞪了忍足半晌,问:“你怎么了?”
“我,我怎么了?”忍足吓了一跳,莫非昨晚自己的各种不自在,各种不可告人的心思,竟然被迹部看穿了,这是怎样恐怖的眼力啊!
“自己看。”迹部把忍足推了个转身,正好对着床边衣柜上的大镜子。
“哦。”忍足瞅了镜中的自己,只一眼,就哇的从床上弹起来,又落下,把额发往脑后一撩,伸长脖子把脸面朝镜子贴得更近。
确定不是自己眼力的问题了,忍足对着镜子里头,挂着一对浮肿黑眼圈的家伙,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这,这不是我吧……”
他忍足侑士,从10岁开始,已经连续三年,蝉联道顿崛第二小学最受女生欢迎的男生,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是从容优雅,风度翩翩,帅到没天理。
没想到,才在迹部景吾的床上呆了一晚上,就被折磨的花容失色,电眼无光,形容憔悴狼狈的连自己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偏偏始作俑者的那一位,竟然还无知觉的敲打着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昨晚没有睡好?本大爷的卧室是天底下最舒适的地方了。忍足侑士,你认床吗?一个优秀的网球手,必须具有良好的环境适应能力,明白吗?”
“我,我明白了……”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可是还能说什么呢?
迹部满意的巴掌撤离忍足的脑门,跳下床,从忍足身前绕过,打开衣柜,取出一套运动服,一边脱睡衣,一边说:“这几天的训练菜单,我是拜托专业的网球教练制定的。在本大爷看来,向日的体力不行,宍户的打法太单一,芥川是前后场跑动不够积极,至于你么……”
迹部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两声惊天动地的大喷嚏的打断,跟着就是噗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倾倒了。
一回头,便看见比自己更早起床的忍足,又直挺挺的倒回了床上,手掌覆盖着额头,五官皱成一堆,好像头疼不已的样子。
迹部火了,坐到忍足身边,按住他的两肩,就像搬东西似的掀起来,然后捏着他的下巴一抬,强迫他对着自己的眼睛,“至于你,就是怎么刺激出最佳状态的问题!”
忍足几乎都带上了哭腔,“小景,我已经很受刺激了,你,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啊……”
刚才迹部睡衣一脱,大片雪白笔挺的脊背□在忍足的面前,害他的脑袋刹那间热血充溢,整个人轰然倒下,几乎所有的知觉器官都停摆了。
现在,竟然还更过分的拿正面对着他!
迹部低头看了自己健美的身躯一眼,轻蔑的放开忍足,“本大爷训练有素,身体强壮,从来不担心感冒这种小事。”
在彻底呆掉三秒钟之后,忍足开始为迹部超正直的理解力叫好,这样他就不用为自己不堪的念头,而去费脑汁狡辩或者掩盖了。
咚!宍户亮凌厉的扣杀,落在忍足的左脚边,后者一个姿势漂亮的反手拍,眼看就要接到了,却在踏位的时候,两只脚像麻花似的拧到了一处,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绊倒自己。
虽然到底是站稳了,可是网球已弹出后场,直奔在忍足身后观战的迹部。
迹部手掌一抄,接下了网球,恼火的掷回场中。
司职裁判的一年级生的北川安太郎报出了比分:“5比4,宍户领先,交换场地。”
忍足不敢回头,赶紧拖着球拍走向对面的场地,背后凉飕飕的一片,早就知道迹部此刻正拿怎样的眼光瞪他。
可是,这能怪自己吗?一晚上失眠,浑身乏力不说,加上眼皮浮肿,连视觉都不灵光了。
偏偏宍户那家伙干劲十足,火力全开,一副不打趴自己不罢休的模样,比起在学校网球部的日常训练,凶猛了不是一点点,果然是迹部口中,环境适应能力强大的网球手么?
随着忍足侑士的一个回球落网,宍户亮6比4拿下了这盘练习赛。
这时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到迹部身边向他汇报,“景吾少爷,烧烤区已经在人工湖那边安排好了,您和您的同学随时都可以过去。”
“什么?烧烤?”有关吃的一切话题,向日岳人的耳力跟他的身手一样敏捷。
就连宍户亮也从毛巾底下方探出脑袋,在赢了一场比赛之后,特别还打败了潜在的单打位置的有力竞争者,他很有大吃一顿的好心情。
“大家上午的训练都很努力,作为慰勉,本大爷中午请各位自助烧烤。”迹部一指人工湖的方向,“有地中海的牡蛎,以及专门从中国的长白山运来的松茸,请尽情享用吧。”
“哇呀,真是太棒了!”向日岳人蹦起来,带头就朝人工湖跑过去。
转眼间,少年们就只剩下雀跃的背影,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迹部用宠护而得意的口气自言自语,“真是的,本大爷可还没有发布解散的命令……”
总算还可以美食一顿,姑且弥补一下因为失眠而流失的体力吧。忍足侑士撑起酸痛不已的身体,刚刚迈开脚步,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就在背后叫住了他。
“你还不能走,忍足侑士。”
“啊,小景,你想干什么?”
看见迹部景吾两手插在裤兜里,腋下夹着网球拍,态度傲慢无情的站在自己身后,忍足就知道更大的折磨在等候自己。
果然,迹部嘿嘿冷笑,“你想吃午饭吗?可以,前提是先打赢了本大爷一局。”
“如果我,我总也赢不了呢?”
“放心好了,本大爷很讲义气的,会陪着你一块
挨饿。”
“哇呜……”
好机会!迹部的这记回球,力道并不凶狠,而且打到后场,有足够的时间救球。忍足勉力拔起疲惫不堪的脚步,跑到底线附近,身体一侧,球拍挽起。
虽然回球力度和加上的旋转,并不令自己十分满意,但是刚刚前场截击的迹部,正往前大幅跨步,自己放了一个奔向后场的高球,他应该难以从容应对。
但是令忍足没有想到的是,迹部并不急于追逐网球的路线,而是原地起跳。
没有任何助跑的他,竟然可以跳跃到网球方始下坠的高度,夭矫的身影面向忍足,遮住的正午太阳耀眼的光辉。
好惊人的身体柔韧性和跳跃力!
忍足由衷的赞叹,同时根据迹部跳跃的高度、挥拍的手势,飞快的对他的扣杀做出判断,利用脚下跑动的惯性,迅速占据了便于截击的位置。
凌空的迹部身体前倾,球拍压下,网球挟着光电一般的速度,奔向忍足。跟他的判断小有偏差,网球奔袭的方向,并非他脚下位置的前方,而是——他握拍待发的手腕!
啊,错了吗?经历过无数比赛的忍足,忽然对这一球,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恐惧感。
就是这小小的偏差,就是这片刻的怔忡,右手腕便感受到强烈的震动和痛楚。
忍足“啊”的轻呼出声,手腕一抖,五指松开,球拍掉落在地,砸上了自己的脚面。
还没等他弯腰拾起球拍,就看见一片矫健、流畅的运动剪影,被投射在明晃晃的场地上——是迹部?他竟然第二次跳起来了?
在极度的震撼中忍足抬头,几乎同时,高速旋转、飞驰的网球曳出的青色光芒,劈破了他完整的视野,宛如一枚重磅炸弹,在他的脚边轰然落地。
忍足愕然看着右手腕上的红印,又看了一眼网球落地开花的地方,最后目光定格在球网背后,那个正用球拍指向自己的少年。
“看清楚了吗,忍足侑士,刚才那一招,就是本大爷新练的绝技——迈向破灭的轮舞曲。”迹部的声音如同平静的河面,掩盖了激涌的暗流,像是在吟诵一段华丽而严肃的诗篇,“还是第一次在对手面前使用,怎么样,足够刺激你使出全力了吗?”
忍足一点一点的抬起面庞,尽管汗湿的发绺下方,依然高挂着囧囧有神的黑眼泡,然而颓丧狼狈的神气却一扫而空,微微上扬的唇线两端,又挂上了三分疏淡,三分明亮,三分狂傲和一分神秘的笑容。
“呵呵呵,果然是很惊人的招式呢。小景,再打一局吧,我现在很有兴趣,好好的领略一下你的美学。”
迹部眼中的锋锐之气渐渐淡去,也闪动着两泓快意的漆黑,嘴上却照旧是不屑的语气,“哼哼,本大爷才不会给你机会,来反复研究我的最新绝技!
”
“啊,小景,你不会对自己的绝技这么没有信心吧?”
“本大爷是你对你现在的状态没信心,有胆量的话,下午再来。”
看着迹部收起球拍,忍足聚在胸口的一股豪气登时散了,膝盖一软,软绵绵的跌坐在地上,“我,我要好好吃一顿,然后再睡个午觉……”
“起来!”迹部一掀球网,走到忍足跟前,向他伸出了手掌。
忍足搭上迹部的掌心,那结实而湿滑的触感,不由让他心念一动,“小景,上次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迹部略一使劲,把忍足从地上拽了起来。
忍足把下巴搁在迹部的肩膀上,有气没力的蹭了蹭,欣赏着他温润流畅的下颌线,“你家里有没有跟你一样漂亮的姐妹啊?”
“没有!”迹部咬牙,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忍足推开。
“啊,啊,你扶我一把嘛,我现在浑身都没力气……”
“岂止会扶,把你整个人扛过去都没问题!”
迹部再一搡,忍住的后背便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类似墙体的东西,等他回头看清那张黝黑的、刻板的、粗犷的脸,骇的他惊叫出来,“桦地?!”
迹部潇洒的拍了拍手掌,不再理会身后的两只,自顾脚步轻快的扬长而去。
☆、第一双打诞生
手冢国光放了一个短球,网球几乎是贴着网面落入对面的场地,后场的大石秀一郎快速跑上前,拼命伸直球拍去救球,可还是差了一点点。
他扑跌在网前,抬头朝对面的手冢无可奈何,却心悦诚服的笑了笑。
“6比1,胜方,手冢国光。”裁判宣布了练习赛的结果。
“手冢真是太强了,即使只用右手,还是赢的这么漂亮。”红头发的菊丸英二蹲在场边,捧着鼓鼓的下巴,对着场中那个左手手肘裹着厚厚绷带的少年赞叹。
“哼哼,我可不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竟然也可以入选新人赛队伍。”蹲在菊丸身边的一年级生新井嘟哝了一句,立刻得到了另一个同伴岩崎的附和。
菊丸在两个死党脑门上各拍了一巴掌,“喂喂,你们别太自大啊,手冢可是少年赛关东区的冠军。换了你们两个上去,赢一局都不要想。”
“我们才不跟手冢比,我们承认他很厉害。”新井亮一撇了撇嘴,指向场内的另外一个少年,“我说的是他。他的打法明明很普通,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却入选了新人赛。”
“就是嘛,其他学校都是用比赛来选拔的,青学却是监督和部长决定。” 岩崎恭次郎也忿忿不平的说:“他只会成天围在手冢身边转,肯定是手冢推荐的他,这太不公平了,如果用比赛的,我们谁都不会输给他!”
“现在,我们光丘小学三人组,只有你一个人入选了新人赛。”新井和岩崎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瞪着菊丸英二。
被两个死党这么一说,一瞪,菊丸仿佛也被他们的忿忿不平之意所感染。要说起来,大石的球技确实太一般了,让人看着都乏味。
看着场内那个瓢虫脑壳的少年,又蹭到手冢身边,殷勤的递毛巾过去,笑容看上去尽是讨好的意味,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又在说什么。
真是让人看了超不爽!如果让这种球技平平,只会抱大腿的家伙代表青学出赛,即使是作为队友,也会觉得很羞耻的!
菊丸跳起来,满脸的自信和跋扈,“你们等着吧,就让我菊丸大爷用舞蹈网球的绝技,好好教训一下他吧!”
“喂,大石秀一郎,你等一下!”
大石正在埋头整理球袋,突然一个人影跳到自己跟前,清脆张扬的叫嚣着。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酒红色头发的OK绷少年,瞪大了眼睛,叉着腰站在自己跟前,活像一只神气的猫。
真是很有趣啊,大石开心的笑了,“菊丸君?你有什么事吗?”
菊丸觉得大石脸上那种憨憨的笑,真是不顺眼极了,有
实力有个性的人,才不会这样笑呢,活像一个小老头。
“我要跟你比赛!”
“啊?网球部有规定,一年级不准私自比赛的。”
“我们不是都入选了新人赛吗?就当是练习好了。而且,你打算告诉前辈吗?还是告诉手冢?”
“这样啊……”大石歪着他的瓢虫脑壳,考虑了一会儿,照样带着笑点头,“好吧,其实我也很想跟菊丸君练习,你的舞蹈网球……”
“说定了,我十五分钟后再来!”菊丸打断了大石的絮叨,不给面子的直接转身走人。
目送着菊丸的背影离开,大石不仅不生气,面上的笑容反而带上一种期待的意味,更加温和,更加明亮。
“走吗,大石?”手冢走到大石身后,问他。
“手冢,你先走吧,我想起来,还有些事,大概会晚点儿。”
手冢的眉毛微扬,像是有些诧异,但到底没有发问,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那好吧,我先走,再见。”
好机会!大石把网球沿着斜线,打到菊丸反手的底线,精准的底线球技术,是他最擅长的。菊丸正站在右边占地,要想接到这个球还是很有难度的吧?
不过,大石的心里,其实并不希望菊丸就这样放弃。
“这种球真是太简单了!”
菊丸脚下一蹬,身体像只从树梢飞往青空的小鸟,流畅的朝网球飞来的方向,滑翔了一段距离,手中的球拍一兜、一挑,灵巧的把网球送回对面场地。
大石紧跑了几步,还是追赶不上,网球从他脚边弹开。
大石伸臂抹了抹下巴的汗滴,看着对面雀跃的红发少年,这个看似轻灵的回球,速度还真是很快啊。
“怎么样,这就是我的舞蹈式网球了!”菊丸英二的球拍在手腕上转成一朵风车。
“菊丸胜,比数3比0!”看着大石又几分狼狈的模样,新井赶紧报出了比分。
“大石秀一郎,你认输吧?”菊丸又叉着腰,无比得意的哈哈大笑。
“呵呵呵,你的动作真的很厉害,完全不能预测……”菊丸清亮的笑声,也不能完全掩盖大石憨厚却畅快的笑声。
他的反应很令光丘小学三人意外,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都愣住了,“菊丸君,你有兴趣双打吗?”
“双打?”菊丸接连眨眼睛,不太理解大石的意思。
“对,和我组成双打的组合,怎么样?”
“啊?我才不要呢!”即使对面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令菊丸刹那间有类似感动的错觉,但他还是断然拒绝了
。
双打有什么意思?而且还是跟这样没趣没实力的人搭档,“我已经完全看穿了你那单调的动作。还有三局,接招吧!”
“英二,加油!英二,必胜!”两名死党也不遗余力的在场边鼓噪。
可惜,接下来比赛的情势走向,令菊丸越来越笑不出来了。
的确,大石秀一郎的打法平平无奇,他只是不断的把球打到自己的空挡,然后迫使自己不停的奔跑、跳跃去接球、反击。
一开始,凭借着优越的身体反应能力,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把球打回去。但是总要不停的跑,不停的跳,让菊丸本来球稍有欠缺的体力快速的流失。
渐渐的,他有点儿跟不上节奏了,总有那么几个球,在眼看就要接到的边缘,硬是从自己的球拍边上漏掉。
大石的比分追上来了,3比1,3比2,3比3……
“啊呀!”奔跑的速度完全追不上那个球,菊丸只有尽力的跳起来,跃出去,将手臂伸展到极致,拼命的去够大石挑向底线角落的网球。
差一点,还差一点,加油啊,英二!可惜,身体的柔韧性和平衡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菊丸的身体从半空落下,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球拍也脱手飞出。
“啊,你不要紧吧?”他听见了大石惊慌的呼叫,好像还蛮真诚的样子。
“可恶啊!”趴在地上,喘息不已的菊丸,眼看着网球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弹出去,只能恼恨的捶打着地面。
“大,大石胜,总局数6比4……”新井结结巴巴的报出结果,好像还不太敢相信,那么强的菊丸,竟然被看起来那么平庸的大石击败了!
菊丸脸面贴着地板,半晌都没有抬头,大石赶紧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口中的呼唤他,“菊丸君?菊丸君?”
眼前红光一闪,几点汗水溅上大石的脸面,菊丸已经一个打挺,坐起了身体,啪的把他的手拍开,面红耳赤的嚷嚷,“不可能会这样的!你听着,大石秀一郎,刚才只是热身,热身!接下来才是正式的比赛!”
大石呆呆的看着菊丸,嘴巴都合不拢了,“还要打?不用了吧……”
“当然要打,现在才正式开始!”
可是,之后无论再打多少场,结果都是一样。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可惜,菊丸只能在肚子里呼喊,他现在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怎样也想不通,大石那家伙明明打法平凡的要命,为什么会拥有深不见底的体力?还有,那一手控球的技术,也马马虎虎算得上优秀吧……
大石很想再次走过去,
可是他又担心菊丸会不会又跳起来发脾气,说再打一场。
他之所以和菊丸打比赛,并不只是为了击败他,而是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和打法,是可以跟他搭档双打的。
听手冢说,部长很担忧新人赛的双打,因为双打从来都是青学的弱项。如果想打赢新人赛,甚至更远一点的正式比赛,包括自己和手冢的那个梦想,青学就需要强大的双打组合!
不管了,就算他怎样发脾气,自己也不会放弃的。
大石打定主意,正打算钻过球网,球场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你们几个小鬼,训练已经结束了,怎么还在这里?是私自比赛吗?”
同时被吓一跳的大石和菊丸,一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欧巴桑站在球场入口。虽然容颜苍老,但是身穿红色运动服,扎起高高的马尾发,看上去精神十足。
“他们只是在练习而已,才不是比赛。”新井和岩崎装起胆子问:“您,您又是谁?”
“嘿嘿,我是网球部的顾问老师,龙崎堇。”
“啊,监督?!”在场的四个少年全部石化。
这个突然出现的欧巴桑,竟然是迄今为止,还没有正式露面的青学网球部监督?
菊丸把书包甩到集装箱上面,然而后退、助跑、起跳,双手攀住集装箱的上边缘,一个轻巧的翻身,就来到了这个废弃集装箱的顶部。
这个是菊丸英二的秘密反省地。每当他打输一场比赛,就会倒这里来自我反省。
菊丸坐下来,正好可以面对大海那一边红彤彤的太阳,清晨的海风吹过来,略带咸味的蓬勃的气息。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从昨晚开始,一直盘踞在心头的沮丧,似乎淡了些许。
“怎么会输给那个呆子的,不应该啊,想想就让人生气。”吐出一口浊气后,菊丸自言自语。
不应该输,也不甘心输,可到底还是输了。
一定要扳回来,他菊丸英二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从今天起,不,从现在起,就要把大石那家伙打法的弱点全部找出来。
他的体力很好,控球能力是强项,还有……
虽然很令人不快,菊丸还是努力回想着昨天比赛的情形。
突然,咚的一声,好大的声响打断了菊丸的思路,跟着屁股下面就感到类似共振的动静。
这么巨大的集装箱,是谁在底下折腾呢?菊丸疑问方起,又是咚的一声,接下就是一连串有节奏的咚咚声。
菊丸从集装箱上方探出脑袋,看见下方那个披了一身金红色朝晖的少年。
r> “大,大石?”
大石秀一郎背对着大海和朝阳,把网球一下一下的打在集装箱面上。
这么早……他每天都来这里特训吧?一定不会错……
菊丸看着大石重复很单调的挥拍动作,没有任何花巧,只是把网球打到同一个落点上,竟然没有分毫的偏差。
菊丸蓦的发觉,原本那张平凡的,甚至有点儿讨厌的脸,此刻似乎被一种叫做坚毅的表情所主宰,令平凡的大石看上去充满了魄力,令人非常非常非常的,想打败他!
“喂!”只是一个冲动的念头,让菊丸没有多想,腾的站了起来,对着下方的少年大声宣布,“我和你搭档双打吧,直到我把你打败的那一天!”
“菊丸君?”大石愕然抬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这里是我菊丸大爷的地盘啊。”菊丸咧开嘴笑,龇着雪白的牙齿,指着自己鼻尖上的OK绷,“不过从今天起,叫我英二吧。”
“呀?真是太好了!英,英二,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大石的笑容看起来果然傻透了。
“当然!我会在这段时间,把你的弱点全部都找出来!”
☆、榊太郎的制胜策略
“亮,你说这家伙这几天是不是有点儿反常啊?”向日岳人把球拍横在膝上,问身边的那个人。
过了好一会,没有得到应答,向日奇怪的转过头,“喂,亮,你怎么……”
他这才发现,宍户亮早不坐在他边上了,松软的草地上躺着的,只有吹着鼻涕泡泡,呼呼大睡的芥川慈郎。
宍户已跑到另一块球场,劲头十足的独自练着弹壁球。
向日愣了半晌,把目光从跳跃腾挪的宍户身上,移回到面前球场上,打得正酣的这一对。干脆仰面一倒,躺在芥川的身边,舒服的球拍搁在脑后,眯起了眼睛,“算了,还是我们俩做个伴吧,多么好的太阳啊……”
他口中的“这家伙”,正是刚刚给了迹部一个Drop Shot的忍足。
迹部用球拍用力拍打了一下网球,弹起,接住,望向对面场地的目光,带了几分嘉许之色,“这个回球不错,马马虎虎能让本大爷另眼相看。”
忍足的表情却看不出欣喜,反而明显的欲求不满,“小景,你怎么不再使出那招‘破灭的轮舞曲’啊?”
“嘿嘿,本大爷的绝技恐,不是随随便便就会使的,如果你想看,就用实力逼本大爷使出来吧,看招!”迹部口中说话,手上毫不犹豫的送出了一个高抛发球。
这个发球的路线沿着微曲的弧度,应该是带上了很强劲的旋转。
忍足不敢怠慢,侧身让球从身前掠过,球拍从下往上挥出,尽管卸掉了一部分旋转的力道,但还是能够感觉到在旋转的作用力下,握拍的手势都有些不稳了。
总算把球回到了一个比较理想的位置,然而迹部却早早等候在那里,像是已然预测倒他回球的路线和落点。
忍足一个前冲,利用助跑的惯性,把球再度打回去。同时,纠缠了钦佩和不甘的情绪,横亘在热烈的胸口。
对面的那个少年,是自己遇到的绝无仅有的强劲对手,无论他的天赋、勤勉和实力,都无可挑剔,虽然现在自己还不能赢过他,即使是对抗和挑战,也是让人兴奋不已。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等着吧,小景!
这几天下来,忍足对自己的“环境适应能力”,逐渐恢复了一点自信心。至少,他不会再对着迹部香喷喷的荷叶边睡衣,以及睡衣外头露出的半截雪白颈子打喷嚏。
清晨必须早起朝练,放课后是网球部的集训,晚间迹部、宍户、北川他们还会自行加练,弄得他既不好意思,也不敢偷懒。
况且,越是跟迹部对练,越发惊叹于他强悍而华丽的球技,使忍足因为在关西区
找不到对手而蛰伏的斗志,彻底被唤醒了,点燃了。
他感到自己对于网球,从来没有如此热烈的投入过。
一天下来的密集训练,让身体很是疲惫,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能进入酣甜的梦想,再也没有重复头天晚上荒唐的梦魇。
反而是早晨神清气爽的醒过来,可以兴致勃勃的欣赏犹在梦想的迹部,伸到自己枕边来的睡颜,偶尔还可以壮起胆子,撩拨一下他格外柔软的,银中带紫的漂亮头发,或者冲着他两排浓密的睫毛吹气。
或许一天之中,只有在这个时候,小景才会看上去如此的安静,如此的温柔。
然而,即使忍足非常享受这种日子,一周的时间还是忽悠悠的就过去了。
真田看着坐在旁边座位的幸村,太阳照进车窗玻璃,在他蓝紫色头发的边缘,撒上了一层神秘的幻彩。
线条柔软的白皙侧脸,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似的温润,看得见细细的绒毛和唇边浅浅的笑涡。
换做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是个乖巧而安静的孩子,正在憧憬着前方的快乐旅途。
只除了真田。从四岁就开始和幸村厮混在一起,他再清楚不过了,只要幸村精市长时间的安静,心中定是在转什么令人头疼的念头。
而这个头疼的人,通常都是自己,于是真田干脆闭上了眼睛,把头枕在椅背上,开始每次比赛前习惯性的冥想。
可惜已经迟了,幸村转过头来,两根纤细的手指硬是拨开了真田的眼皮,“这么好的旅程,不要睡觉嘛。”
“我没有睡觉,我是在冥想。”真田挥开幸村的手,恼火于他的明知故问。
“冥想跟手冢国光比赛的情形?”幸村故意悠悠的叹了口气,似乎很惋惜,“要不是我不巧生病,少年赛你败给我,也好过败给手冢国光。”
真田又有一种被人往喉头塞了石块的感觉,可恶,就算知道也不要故意说出来!
的确他最期待的,就是在这回的新人赛上,再次和手冢交手,一雪半年前在关东地区少年网球大赛上,7比5惜败给他的耻辱。
少年赛后的整个暑假,真田都在进行着魔鬼式的训练,现在无论是球技、体能还是力量,他自信都不会再输给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