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苑”的老板亲自端上来一只木盘,青翠的菜叶上铺了几小块牛肉,鲜红的肉色间以雪白的纹理,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无限。
“夏,夏德,布,布里卡?”瞪着那几块“至尊”、“帝王”,越前的舌头都转不过来了。
“是夏多布里昂,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可以吃到的东西哦。”乾托了托眼镜,幽灵般的飘到大厅中央的椅子坐下,脸上仿佛带着回味无穷的向往之色,开始他数据的普及,“最早制作这种牛肉的,是十九世纪初法国的政治家,夏多布里昂,所以用他的名字命名。这种牛肉取自里脊最中间的部位,一头牛约
有四千克里脊肉,其中只有不到六百克的夏多布里昂,那鲜美的肉质,嫩滑的口感,只要吃过一次就终生难忘啊……”
迹部嗤的冷笑,打断了乾的滔滔不绝,“本来以为,终于有符合本大爷口味的东西了,结果却是冒牌货。”
“赫?假,假的?”乾卡壳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老板更是一溜烟的跑了。
“因为平时吃惯了,只要从脂肪的纹理就可以分辨出来,你以为本大爷的insight也是假的吗?”迹部的唇角慢慢扬起来,笑的不怀好意,“其实你根本没吃过吧,乾?究竟是什么味道,只有本大爷的舌头才知道,嘿嘿。”
“咦,原来乾也没吃过吗?”
“没吃过还说的跟真的一样?”
“哼哼,看来只是夸夸其谈而已。”
周围各种惊讶、挖苦,让乾的面颊发烧,心跳加速,血流翻涌,除了无地自容的羞臊之外,更重要的是,数据,数据,数据啊,终于有机会获得“至尊牛肉”的数据了!
而它……就在……迹部景吾的……
天底下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挡乾获取数据的决心!他痴痴迷迷的盯住迹部油光红润的双唇,啜起自己的嘴巴,尽力伸长了脖子,不顾一切的凑了上去。
什么?乾这家伙,莫不是想对迹部——
手冢只觉得从来没有如此敏感,如此气恼,如此焦急过,眼看着乾嘴间吱吱作响的,身体从自己身边横过,登时想也不想的一把揪住他的裤头,用最大的力气甩向身后!
就算是青学的队友,就算是战斗已到了胜负关键,也绝对不允许有人企图“攻击”迹部,特别还是那里!
哗,乾的裤子被拽下——砰,乾的身体摔下去——滋,有什么东西被烤焦了——哇,灭绝人寰的惨叫声!
越前背过脸,捂住眼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算他还是个小孩子,也觉得肯定是好痛,好痛,可怜的乾前辈啊……
“部长,我们该换网子了吧……”
“唔,好的……”
迹部望着手冢如释重负的脸,倒有些不解。自己的队友那种地方被烤了,他反而大松口气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手冢国光,你果然是最坚定,最冷酷的瞄准了胜利,绝不受干扰,绝不会动摇么?
青学终于吃完了第四十盘牛肉,忍足立马送上惩罚茶,笑容温柔,语气平和,瞧不出一丝的危险,“这杯饮料的名字叫——Cola,请用吧?”
越前犹有怀疑的凑近看了看,闻了闻,还晃了晃,没错,是可乐的味道,叮当响的也的确是冰块,好
运气啊,总算不是什么怪东西了,而且正好烤肉吃的口渴了。
“多谢,我开动了哦——呜,哇,呜哇哇哇哇!”
伴随一串怪叫,黑褐色的液体从越前的嘴巴、鼻孔流出来,他直着眼睛冲出门外,滚下楼梯。
看着兴奋的扒掉自己衣服,面对面跳裸舞的白石和黑羽,忍足悄悄擦掉一串冷汗,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这是放了鳖血和超浓缩胶原蛋白的提神饮料,越前还是小孩子,而这两位,嗯嗯,好好享受这个不眠的夜晚吧。”
咣当!夹子从桦地手里掉落,跟着他头一歪,口涎从嘴角拖出,“我,我吃不下了……”
“果然是宿命的对手么,手冢,为了冰帝的荣誉,来决一死战吧,还有你们这些小杂兵!”
迹部抓起铁夹,抄了一大片带骨牛肉,在旁边的作料坛子里一蘸,潇洒甩在网子上。
虽然冰帝只剩下一人,由于先前都没怎么吃烤肉,迹部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等一下……眼前这黑乎乎的浓烟是怎么回事?哎呀,眼睛好难受,咳,咳咳,熏死了,臭,臭死了!
借着仅剩下的一点视力,迹部向那坛佐料望去,模模糊糊的看到个“乾‘字。怎么会有乾的标签?不是老板拿来的佐料……糟糕,不会是乾的怨念在作祟吧?
“哇哇,危险,大家快避一避!”有人在叫嚷,大厅里登时乱作一团。
轰——隆!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把迹部扑通掀下椅子,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哎,丢脸死了,不过这乱哄哄的一团,应该也没人看见吧?在这“生死”关头,迹部大爷的骄傲意识还是大过危险意识。
烟里雾里的,也不知是谁携了他手,硬拉起来,跟着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揽上肩头,将他护进怀抱,迹部只得身不由主的被拖了出去,之后的经过,就混乱的记不清了。
总算鼻子里嗅到了新鲜空气,站在烤肉店门口,迹部略有些狼狈的抹了把眼睛,抬头看四周。
奇怪,前方人叠人好高的一堆,全是“阵亡”的各校队员,而直立站着的,就只有自己一人,那,那刚才把把自己救出来的,又是哪一个?
啊嗯?脚下还有人……手冢?侑士?迹部的眼睛直了,喂喂,你们给本大爷醒一醒啊!
☆、为了他们不遗憾
Arena公园气派的中央网球场终于开启,看台上几乎座无虚席,经过一夏的鏖战,全日本中学生网球大赛总决赛,将要在这里上演。
双方参赛球员在网前列队握手,迹部盯着青学队伍最末端的矮个子少年,眉心微拧,目光灼灼,神情罕见的严肃。
“有事吗,小景?”忍足最先发觉迹部的不对劲。
“你看那个小鬼。”
“越前?他又怎么了?”
迹部哼的一声冷笑,“那小鬼才不是越前龙马,休想瞒过本大爷的眼睛!”
这话把忍足吓了一大跳,“不是越前?不会吧,这是总决赛啊!”
被迹部这么一说,忍足又仔细打量前方的“越前龙马”,身型、队服,包括招牌式的网球帽,都没什么问题,但那缩头缩脑,毫无气场的站姿是怎么回事?越前龙马可是天下第一嚣张的小鬼!
忍足还想多看两眼,确认一下自己的怀疑,“越前龙马”已跟着队友回到青学的休息区。
“泷,你去打听一下,青学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
泷萩之芥领了迹部的命令,走到青学那边,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也是满脸惊讶,凑到迹部跟前,压低了嗓音说:“大事件了,部长,越前龙马是冒充的,真的还在轻井泽的电车站,嘿嘿,我看这次青学是输定了,越前就算插了翅膀,也赶不及过来啦!”
“轻井泽?那小鬼突然到长野县做什么?对了,青学的人这么爽快就肯告诉你?”
“我说是部长让我来打听的,手冢好像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再说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
“啊嗯,挺信任本大爷嘛?”迹部把目光远远的送过去,青学的人果然交头接耳,走来走去,忙碌焦虑的模样。
迹部思忖了一会,长身站起,招呼了忍足,“走,跟本大爷过去瞧瞧热闹。”
忍足只好无奈的跟着,以他对迹部的了解,不用说,这位大爷又打算对青学,确切的说,是对手冢出手相助了。
在过道的地方,迎面匆匆跑来桃城,被迹部伸手拦下,“站住,桃城,你慌里慌张的要去哪儿?”
“上厕所不行吗?请让一下,迹部前辈!”桃城嘴里叫前辈,人却直接从迹部身边硬闯过去。
迹部身影一晃,又挡住桃城的去路,迎着他喷火的双眼,闲闲的说:“你打算跑到轻井泽吗,然后带越前回来观摩立海大的冠军颁奖仪式?”
桃城虽然又急又恼,却也哑口无言,迹部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将他整个人转了方向,“少逞强了,没有
办法的话,就乖乖听本大爷的吩咐吧。”
桃城垂头丧气的被迹部推回青学的休息区,微感意外的手冢正要跟迹部说话,赛场广播已宣布第一场比赛开始:
“下面进行第三单打的比赛,立海大附属,真田弦一郎,青春学园,手冢国光。”
四方看台登时掌声如潮,一开场就是这两个人的巅峰碰撞,今天的比赛绝对很激烈,很精彩啊!
“啊嗯,你们两个吗?还真是可惜了……”迹部只犹豫了片刻,果断对手冢说,“你去比赛吧,越前的事,就交给本大爷处理,保证在第一单打之前,把他带到这里来。”
“好的,我就代表青学的诸位,谢谢你了,迹部。”手冢爽快的答应,简单道谢之后,就走向赛场。
真田已先他一步在那里等候,眼瞅着迹部和手冢在场边说话,不用说,肯定是为他打气了。真是叫人不爽,明明是青学淘汰了冰帝,结果在自己和手冢之间,迹部果然还是更希望手冢获胜么?
哼哼,越是这样,就越要狠狠的打败他!从小学开始,一直到现在,不管打败过多少对手,不管立海大拿多少次优胜,心里头总一个遗憾解不开,那就是没有痛痛快快的赢手冢一次!
眼下非赢不可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咦,为什么他又突然离开了?难道连比赛都不看了?真田满心困惑的目送迹部消失在出口处。
迹部一边走,一边打手机,像是谈妥了什么,才收了线,表情也略微放松,对忍足说:“一会儿,你跟着我一起去轻井泽吧。”
“小景,你为什么这样帮青学?说起来,到底是他们把冰帝给……”
“侑士,你想打全国大赛吗?”迹部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当然想了,大家都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站到这里来吗?可惜……”忍足微仰起头,倾听从场馆内传来的欢呼声,光是这节奏,这热情,就让人激动不已啊。
“既然辛辛苦苦打到了这里,任谁都希望打一场没有遗憾的比赛吧?”迹部刻意用骄傲的笑容,来淡化语气里的怃然,“没有越前龙马参赛,立海大就算是赢了,也会被认为是侥幸吧?那两个家伙的话,本大爷同样不想他们留下遗憾。”
那两个家伙,指的是幸村和真田吗?再加上手冢……
“呵呵,小景,你对他们可真是不错。”
尽管忍足深情款款的望着迹部,但话里全然没有丝毫醋意了,有的只是叹赏,钦佩,这样的热情而坦荡的小景,才配的上自己倾心的喜欢啊!
头顶挂起一阵劲风,机械运转的隆隆声
也越来越近,刚从场内跑出来的桃城惊的目瞪口呆,只见一架灰色的直升机在穹型的场馆上方盘旋,不一会儿,就稳稳的停在百米外的空地上。
“发什么愣?还不快上过来!”
“啊?是是,迹部前辈,我们是要坐那个东西去找越前?”
“当然,否则还是你跑着去吗?”
“啊哈,前辈你真是太厉害了!”
认识迹部以来,由始至终,桃城就这句“前辈”叫的最响亮,最由衷了,他现在对迹部的手段和效率,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立海大真田,比分4比0!”
观众们难以置信的哄声,甚至多过给予真田的喝彩,尽管他是很强,可对手是手冢国光,怎么也不该是如此一面倒的比分啊?
幸村稳稳的坐在监督席上,脸上没有明显的喜色,但已是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
“难知如阴”让手冢的“才气焕发之极限”无用武之地,而“动如雷霆”变幻诡谲,且威力十足的进攻,更是让对方连回击都做不到,更别说得分了。
第五局开始,手冢照旧不露丝毫焦虑之色,却颇出真田意外的开口了,“我承认,你的这一招,我暂时无法回击。”
“哦?这么快就要放弃吗,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错了,我可没说无法打败你的话。”
“光嘴硬没用,有能耐的话,就来破我这招试试吧!”
真田强劲的发球出手,一个来回之后,果然又打出了惊天彻地的“雷”。
网球沿着宛如雷电迅疾莫测的轨道,扑向手冢而来,他却凝立原地,不仅脚下不动,手里的拍子也自垂落,眼看是不打算接这一球了?
不是吧?能跟迹部大战三个小时,即便赌上网球生涯,也绝不退让的手冢,怎可能这么快就投降?
观众们猜测纷纭之际,眼前出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直奔中路而去的网球,忽然半途拐了弯,沿着一道奇怪的弧线,向场外滑去,尽管落地轰然有声,烟尘四起,但落点明显是在界外!
“界外!青学手冢,0比15!”
看台上又是一片讶然的喧哗,就连真田也是震撼莫名的神情,自己出手绝没有半点疏忽,为什么球会出界?手冢还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而已,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第二球,第三球,真田驱动的“雷”接二连三的出界,直到他丢掉了这一发球局。
不过,凭借着丰富的比赛经验,他也解开了疑惑,手冢并非“什么都没有做”,他是把“手冢领域”逆
向使用,再最初的旋转之上,又加了一重更为强劲的反向旋转,强行改变了所有来球的轨道,令它们统统出界!
青学那边的欢呼声,夹杂了一个新名词:手冢魅影,就是这个招式的名称吗?
手冢国光,能打出,并且敢打出这种球,你的确让我很吃惊,很佩服,可惜啊,最后赢的还是我。
这种球至少需要强于“手冢领域”三倍、五倍,不,或许更多的旋转,你那脆弱不堪的手臂,又能够支持多久?况且我从来不惮于和对手正面对决,尤其是你,手冢!
来吧,看看究竟是你的“魅影”吞没我的“雷”,还是我的“雷”摧毁你的“魅影”!
“青学手冢,比分1比4!”
“青学手冢,比分2比4!”
……
“青学手冢,比分5比4!”
尽管在异常简单而激烈的比赛中,比手冢很快将比分拉近,反超,但青学的队员们却高兴不起来,手冢因为充血而红肿不堪的左臂,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大石的泪水更是克制不住夺眶而出,手冢啊,为什么每次都要牺牲手臂,甚至是网球生命,才能换取青学的胜利和荣誉呢?
我很想叫你停止,可我知道你绝不会停止,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分担你的责任,延续你的胜利,共同举起青学的荣誉啊。
越前,你快点回来吧!
“休息一下吧,喝点水。”幸村站起来,把监督席让给真田,看着汗水淋漓,疲态尽露的他,面上消失了先前的从容自如,“弦一郎,你仍坚持正面击破‘手冢魅影’吗?”
“怎么,你认为我做不到?”
“做不做得到,你比我更清楚吧?”幸村视线下移,停留在真田红肿的膝盖上,“况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为了立海大实现三连霸,作为部长,我必须建议你使用最稳妥的打法!”
虽说用的是“建议”,幸村的语气已透着少见的森然,真田垂头静默了一会,提拍起立,简短的答了三个字,“知道了。”
☆、是你最爱的网球啊
迹部捂着耳机,仔细辨认着有效信息,他在收听全国大赛的现场播报,直升机下方已是浅间山莽莽苍苍的树林。
“这招是‘徐如林’啊?难道他不打算和手冢正面对决了吗?”
“哎哎?手冢国光仍维持着‘手冢魅影’?”
直升机进入长野县上空,由于无线信号变弱,耳机里传出不少杂音,但迹部仍可以从现场气氛和解说词中,大致判断比赛的走向。
如果用“动如雷霆”和“手冢魅影”长时间对抗,最后只能是胜负不明的两败俱伤,此时真田放弃正面击破“手冢魅影”的做法,其实是最明智的。即便“徐如林”只能中和球的旋转,而无法直接得分,但手冢难以预料对手何时会再打出“雷”,必须一直维持“魅影”以防不测,对于他而言,心理和身体承受所压力要远大过真田。
纵然这必会折损真田的骄傲,但跟团队的胜利比起来,个人的意气只能暂放一旁了。
都大会对阵手冢的那场大战,自己同样为了冰帝的胜利,选择了持久战,场内场外,赛中赛后的非议也是沸沸扬扬,自己又何尝后悔过?
真田的选择,和他何其相似,手冢的坚持,更是他亲身体验过的,或许此时对这两人的理解,中央网球场内几千名的观众,都及不上数百米高空之上的迹部。
哼哼,你们姑且在没有本大爷的赛场上,先分出个胜负吧!在心中默默给予曾经的对手以鼓励,迹部指挥直升机继续往轻井泽方向行进。
手冢的脸庞因为痛楚而扭曲,同时也呈现出极致忍耐的坚毅,整条手臂红肿不堪,打出去的回球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已经到了赛末点了,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啊!
膝盖的剧痛让真田每跨出一步,都觉得双腿仿佛要折断一般,这是先前执意于正面对决,过度驱动“雷”的结果,自己尚且如此,手冢就更不用说了。
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不肯有一丝的松懈么?手冢国光,你果然是个可怕又可敬的对手!
很好,为了表达对你的敬意,最后一球,我就“动如雷霆”来正面击溃你!
真田冲向前场,双手握拍奋力劈下,果然是一记令人色变魂惊的“雷”!
“雷”一出手,真田便踉跄一步,双膝跪倒在地,任他如何挣扎、支撑,一时间竟无法站起。
如果这一球不能结束比赛的话——
想到这里,真田的肺腑就充塞了灼热和沁凉,他焦灼的抬头,追逐“雷”奔突的轨迹。
什么?他,他竟然可以接的到?!
真
田的心陡然沉落,难道又要败给他吗?等一下!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啊!
手冢虽然打回了“雷”,球拍却脱手飞出,拍网碎裂,眼看也是无法再战。
由于受力不足,网球又高又飘的滑翔一段距离后下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球网的上缘。
赛场四方所有的声响统统止息,无数双眼睛齐齐盯着在网上滚动的网球,每一个细小的摇晃,都可能决定这一场近乎惨烈的比赛结果。
到那边去,到那边去啊!真是可笑,自己三年以来的不懈努力,终究不能赢手冢哪怕一场?到了最后关头,还要祈祷上苍垂赐一点点的运气?
“弦一郎,弦一郎!”耳边传来幸村焦急的呼唤,连他都坐不住了吗?
是了,这是团体赛,实力也好,运气也好,无论什么都好,只要能赢啊!
“给我——到那边去吧!”
咆哮声震彻全场,借着胸口这一股力量的爆发,真田竟然站了起来;在他决眦欲裂的瞪视中,网球最后摇了两下,轻轻的落入了对面的场地。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不知是彻底的放松,还是终极的失望,手冢挺拔的身躯颓然倒下,仰面躺在洒满汗水的地上。
“胜方,立海大真田,比分7比5!”
迹部领着桃城和越前,走进赛场的一刻,正好看见眼前这一幕。
终究还是真田弦一郎赢了吗?看台上的观众纷纷起立,掌声久久不衰,就连对手也走过去,蹲在手冢身边,向他伸出了手掌。
呵呵,手冢啊手冢,看来做你的对手,注定了就是反派,即便是打输了,你获得的喝彩和尊重,都不会比胜者少,不,甚至更多啊!
把手冢交给大石,发现前者目光一亮,疲惫的面容也乍然舒展,真田似乎也得了某种灵感,蓦的回头,就看见迹部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的不知是在看自己,还是手冢。
“呃,你……”真田胸口一窒,瞬间的感觉是激动,却又说不出话来。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吗?真是不够看啊。”迹部轻飘飘的挖苦着,旋即转身,又抛过来一句,“姑且恭喜胜利吧,最后那一下子,本大爷看见了。”
手冢回到休息区坐下,桃城便带了越前走到跟前,后者东张西望,不仅注意力不集中,而且一脸茫然的毫无愧色,手冢正打算申斥几句,又想比赛在即,还是不要太影响越前的情绪,让他自行调整比较好。
“赶得及就好,先坐下看大家的比赛吧。”
“可是……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越前,你说什么?”
手冢眉心一沉,如果眼下越前还有心情开玩笑的话,他可真要生气了。
“部长,越前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好像出了点事。”桃城抢在头里,表情和语气都忧虑、低沉,“确切的说,当我和迹部前辈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忆了!”
“什么?失忆?阿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青学的队员们全拢了过来,把越前围起来上下左右的查看。
“喂,你们想干什么?”果然小鬼的态度一点都不友好,一双猫眼中已有了怒意。
“就是这样了,他也不肯说是什么原因。”桃城无奈的一摊手,跌坐在椅子上。
场上宣布双方第二双打入场,乾和海堂只好先行离去,而他们的对手,则是立海大的柳和切原。
“又碰面了,贞治,这一回赢的是我。”
“呵呵,莲二,有信心是好的,但要做到可不容易。”
“喂,蝮蛇,我只要十分钟,就能把你打垮!”
“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揍的你站不起来!”
两对老对手之间,未开打就碰撞的火花四溅,可进入比赛后,却是另一种情形。由于乾的数据频频出错,一路被柳压着打,转眼间立海大就4比0领先了。
桃城越发焦躁,不住的问越前,“怎么样?看比赛还不能让你想起来吗?喂,你倒是赶紧给我清醒啊,你是青学的第一单打,第一单打,大家多么辛苦才来到这里,如果你,你——”
那个结果无论如何是不能接受的,桃城盛怒之下,直接把越前拽了起来,不顾他的反抗,硬给拖出了网球馆。
来到一块练习用的场地,桃城才愤愤的甩开越前,丢给他一支球拍。
越前手忙脚乱的抱住球拍,那姿势是在不成样子,“你,你想做什么?”
“把你的球拍拿起来,跟我打一场,我要用网球来让你清醒!”桃城把越前推倒接发球区,自己走到另一边场地。
子弹出膛般的发球,从耳边掠过,越前惊的大叫一声,手里的球拍跌落在地。
打败了真田,打败了迹部,叫嚣着要从手冢部长那里,抢过青学支柱称号的越前,变成这个样子了吗?曾经那么热爱网球的他,竟然会到害怕网球的地步?
“看清楚了,越前龙马,这是你最爱的网球啊!”
桃城咬牙忍住眼角的泪水,第二个发球毫不力弱的直奔越前!
乾被赤目化的切原打的遍体鳞伤,不得不弃权第二双打,只要再赢一场,立海大就能实现三连霸的目标。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吧,立海大的强大摆在那里,淘汰了冰帝的青学,终究也只能匍匐在王者脚下吗?
虽说对双方的支持度并没有明显偏倚,但迹部的心里,总有一丝微妙的遗憾。
泷萩之芥匆匆跑来,指着场外,“我刚才出去买饮料,看见桃城在和越前练球。说来也奇怪,那小鬼一开始都快被吓哭,现在已经可以和桃城对打了,当然,还是很不像样。”
“啊嗯,是这样吗?看来是想用网球唤醒他的记忆。”
“或许是吧,我回来的时候,六角中的葵,比嘉中的田仁志,不动峰的伊武好几个人都出去了呢。”
“就这小鬼的脾气,嘿,热心的家伙还不少嘛,桦地,拿本大爷的球拍来!”
“小景,莫非你也要去……”忍足猜到了迹部的用意,其实最热心的,是这一个才对吧。
“当然,那些杂兵的影响力加起来,还不及本大爷一人!”
于此同时,幸村也收到了和迹部一样的情报,他只淡淡说:“和我们无关,不用去管闲事。”
真田却站起来,腋下挟了球拍,一言不发的离开立海大的休息区。
“怎么,你也要去吗,那个小鬼那里?”
“如果可以,精市,堂堂正正的打败那个自大的小鬼吧。”
幸村不再说话,脸上漠漠的表情间,终究有一丝难言的复杂,场上第二单打的仁王和不二正在激战,容不得有半点的分心,算了,就由着弦一郎,还有……他去吧。
真田刚转身踏上看台,就看见迹部站在高处,笑颜傲然的俯视自己,“难得想法一致嘛,走吧,和本大爷一起。”
☆、最初的心情
“是‘迈向破灭的轮舞曲’啊?”在众人的仰视和惊呼声中,一记重扣直奔越前的手腕,完全没有要留手的意思。
少年的眼中还有些许迷惘,听见周围的有人在喊“危险,快躲开”,而那位叫桃城的前辈却大吼,“不准躲,越前,你曾经赢过他的!”
“还真是不知道感激的楞小子。”迹部落地后,预备第二波的扣杀,却发现越前蓦的睁大眼睛,擦亮了两道热烈的光芒。
砰!网球在迹部身侧落地有声,而越前的动作,快的令大多数人无法看清。在那一瞬间,迹部脚步略移,但终究没有发动回击,听任网球弹出底线,然后看着对面的小鬼慢慢的抬起脸,微汗的面庞露出他熟悉的嚣张笑容。
“这招对我没用了啊,猴子山大王。”
“嘿,看来你是想起来点什么了,那本大爷不奉陪啦。”迹部的球拍在掌上转了一圈,收回,悠悠然走下场。
“哎,猴子山大王,等一下!”
越前追上前两步,却被一副魁梧的身躯拦住,身不由主的退后两步,看见真田黝黑冷肃的面孔,“站住,就由我来让你彻底的清醒吧。”
迹部不再理会身后的一大一小,走向场边的监督席,听见真田一声叱咤,随即是宛如风雷霹雳的声响,不禁驻足,回望,气流激荡之中,现出越前惊愕的脸。
是“动如雷霆”?可别忘了,这小子现在是任何绝招,只要看一眼,就能收入囊中的啊。为了让自己的对手觉醒,跟自家的部长堂堂正正的对决,连看家的绝招都使出来了,真田弦一郎,你还真是慷慨的让本大爷意外呢,嘿,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啊。
迹部靠着椅背,仰起头,纳入满眼的透明湛蓝,阳光略略有些刺眼,宛如犹自温热,却不再汹涌的斗志,而游走的丝丝云片,又温柔的仿佛不知不觉流逝的时光。
不远的场内又欢呼鹊起,掌声入潮,嘹亮的广播在赛场上空回荡,“胜方,青学大石/菊丸,比分7比5!”
迹部的唇角略略扬起,停留在一个将笑未笑的弧度,终于又到决战时刻了么?
暂且让你们尽情的表演吧,本大爷绝不满足做一个旁观者,只要有本大爷和冰帝在,青学也好,立海大也好,谁都不要以为,可以稳稳的坐在王者的宝座上啊!
一片阴影移过来,遮住半幅视野,耳边传来真田刻意严肃,却分明藏了一丝柔软的声音,“他进场了,你不去看比赛?”
“想让本大爷见证立海大王朝结束的时刻吗?”
“哼,难道你觉得,精市会输给那个小鬼?”
“
如果你毫不怀疑,又何必多此一问?”
“我不喜欢预测,我只知道尽全力打赢每一场比赛,尽全力支持自己的队友!”
“那你去吧,本大爷在这吹一会风,里头闷死了。”
真田沉默了片刻,刚要转身,突然又听迹部说了一句,“不管最终谁输谁赢,对于幸村也好,那小鬼也好,这场比赛都会是……”
迹部没有说完,真田也没有追问,昂然走进了中央网球场气派大大门。
从关东大赛到全国大赛,曾经的“王者”两度被逼入最后的决战,这对于立海大而言,是挫折,是考验,同时也是弥足珍贵的教训。
迹部说的没错,有过这样的经历,在立海大的每一个人的心里,对网球的热爱,团队的理解,以及胜利的执着,绝对是脱胎换骨的升华啊!
幸村看着真田走进来,只他一人,迹部呢?莫非他对自己的胜负毫不关心?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瞬,幸村就立即把注意力收束回来,眼下再没有什么,比实现立海大的三连霸,延续“王者”常胜的荣光更重的事了!
“越前,用你这三个半月以来的努力,去换取这一场胜利吧。”
连一向故作镇定的手冢,都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么?看来青学是把希望寄托在这小鬼身上,
可惜了,立海大的三连霸绝无死角,这一回,就要让你们抱着失望回家!
看着越前踱到跟前,一派轻松,全无压力,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忽然说:“听说你是大病初愈,不要太勉强啊。”
幸村只微微一笑,把外套提上肩头,“是的,你眼神不错。”
越前一愣,对自己的挑衅无动于衷吗?他略微失望的“切”了一声,“跟猴子山大王比起来,你比较没意思哦……”
“嗯,我也希望对手是他,而不是你。”
“你——”
黑碧色的瞳孔在乍亮中收缩,越前退到发球区,再没有一字的多言,出手就是激旋而来的“外旋发球”!
紧跟着是抽击球A、COOL截击,越前一连串叫人眼花缭乱的绝招,却被幸村干净利落的一一破解,先失一球,场外观众哄声连连,青学的小鬼却镇定自若,反而面有得色,“我说,你的外套掉了。”
幸村微愕,果然,地上躺着他的运动外套,便随手用球拍挑起,抛给场外的队友,语气照旧是淡淡的,“这可不是弄掉外套的游戏,小鬼。”
“这么说,这个游戏是我赢了?”越前锲而不舍的挑拨幸村,将弹起的网球牢牢的握在手中。
周身的
空气迅速升温,似乎有无形的气流在涌动,四方的骇声纷起,“无我境界,他一上场就用‘无我境界’啊!”
宇宙大爆炸、暴走雄师、神隐击球……越前的招式层出不穷,汹涌而至,幸村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挑球,或者一个抽击,就把球打了回去,不管是多么刁钻的路线,多么强烈的旋转,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捕捉、化解。
“你打算继续到什么时候?我可以看透任何招式的本质,你这样只是白白消耗体力而已。”
“你还真是现实啊,那么,这一招——怎么样?”
闷雷声在每个人心头炸响,偏偏烟尘障目,看不清场内的情形,就连青学的人也在惊呼,“是‘雷’啊,立海大真田的‘雷’,越前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一招?”
“雷”在自己脚边消失了威力,化作一个静静的网球,惊魂稍定的裁判报出了比分,“青学越前,15比15!”
幸村的视线定在十几米外真田的脸上,彼此的默契使他们即便不说话,也能读出彼此的心声。
你在怪我唤醒了这小鬼么?
我虽然不怕他,但我们没有帮助对手的义务。
可通过堂堂正正的对决,再屹立于顶峰之上,这才是我们立海大的风格啊!
真是幼稚的想法,弦一郎,无法获胜的对决,根本毫无价值可言!
越前接下来使用的,赫然是迹部的“冰之世界”,可惜他在出手的一霎,还是犹豫了,被幸村迎头反击。
“我无死角,你也不是他,这招不是靠‘无我境界’可以模仿的。”
开场以来,始终从容冷静的幸村,此刻瞳孔深处突然生出些寒意,被他这么一盯,越前瞬间有了退缩的冲动,为了消除这令人不快的感觉,他随即发动了远山金太郎的“超级美味大风车山岚”,顿时飓风卷地,狂飙冲天。
巨响声中,长椅上沐浴一身阳光,支肘闭目的迹部,只略微侧了脑袋,看着赛场上空窜起的沙尘,毫不惊讶的低声自语,“这种没有新意的对决,真是不太想看啊……”
“太强了,这,这就是立海大部长的实力吗?”
“不愧是‘神之子’啊,青学还是无法突破他吧?”
越前龙马气喘吁吁,额发已浸渍了汗水,幸村却依然洁净、冷漠的望着对手,似乎此起彼伏的惊叹,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实则他的内心绝不平静,回顾近半年的种种辛苦,这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你曾经深深绝望过,又突然被赐予了希望,如果你钟爱网球到了无法放手的程度,如果你肩上承受着
所有人的寄望,又怎么会在这里退后半步?
景景,弦一郎,毛利前辈,还有立海大的各位,为了你们,我绝对不允许自己输!
这个小鬼又在“进化”了,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倔强啊,这一次,是“千锤百炼之极限”吗?幸村漠漠的瞥了越前一眼,转身走开,“已经说过了,这些对我根本构不成半点威胁。”
1比0,2比0,3比0……
越前一次又一次的扑上前,招式凌厉,攻击猛烈,而幸村简单却有效的回击,同样一个又一个的,在他前后左右落地开花。
在他的前方,仿佛横亘着一堵无形的,但永远无法突破的高墙。
向日岳人忍不住皱眉,“太狼狈了,越前龙马,无论使什么招式,都不能奏效嘛。”
忍足遗憾的叹息,“或者说,是幸村病愈复出后,所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决心,让他终于到达了巅峰,这就是‘神之子’的新注释吧……”
“如果只一味的想赢的话,那他就输定了!对这小鬼而言,到达这种境界,或许还太早,只拼实力的话,他还远不是幸村精市的对手……”
“咦,小景,你回来了?”
“哼,反正他们哪一方输球,我都会很乐意看见。”
“噗嗤,这是真心话么?”
不知何时,迹部已站在冰帝众人的身边,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激战的二人。
越前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幸村垂目俯视他,那双眼睛冰寒凛冽到了极致,又好像随时会迸发出灼灼烈焰。
“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早点认输吧,我是为了你好,你还有未来的。”
“绝对……这句话,我绝对会还给你呀!”
越前奋力挺身而起,摘掉头顶的帽子,远远的甩开,让幸村一览无余的看清他绝无动摇的表情。
眼看越前扑到网前来,又将拍子抛到了右手,脚下的速度,手上的力量,都骤然提升,幸村始终平静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他可以操纵“千锤百炼之极限”力量的自由转移?
用突袭从幸村手里抢下一分,越前的攻势还不止于此,“嗨,别发呆,这一次,我只要六球!”
“才气焕发之极限”的绝对预言,却在最后一球出了偏差,越前第六球的重扣,分明是凌空的直线扣杀,莫名其妙的打到了看台上,引发好一阵混乱。
更加诡异的是,打完这一球,越前像是脱力似的,双膝一软,直接扑到在地。
“越前,越前,怎么回事?”
“喂,快站起来啊,你不要紧吧?
”
青学的队员们碍于规则,不敢跑进场内,只能在场边焦急的叫嚷。
“如果只是平庸的对手,我也不会让他如此难堪……”幸村的声音和声音,又飘然而至。
什么嘛,好像很同情,其实最看不起人的口气,太叫人不爽了!
越前奋力一挣,站了起来,发现手上没了球拍。咦,球拍呢,什么时候掉了都没发现?这时,又听见桃城的大嗓门穿透重重喧嚣,“鼻血,越前,你留鼻血了!”
鼻血?越前伸手一摸,手背上殷红的果然是血迹,奇怪了,流鼻血也没有感觉?
“触觉消失了么……”迹部的脸上蒙了一层阴云,“剥夺对手的五感,幸村精市网球恐怖的真面目……”
“小景,好像还不只是这样……”
场上的比赛在继续,转眼双方又对攻了十几个回合,但忍足却感觉,整个赛场如同被笼罩在诡谲、强大的气息之下,甚至连他也受了感染,胸口一片森然。
场上茫然游走的少年,双瞳没有焦点,仓皇四望,满面惊惶,嘴里喃喃念叨的样子,宛如陷入重重迷雾的失路者。
“连视觉都失去了吗……”忍足扶了眼镜,分明是不忍再看。
“只怕听觉也……不过……”迹部面上的阴霾更浓,但并不像忍足那样,无能为力的叹惋,他追随越前的目光,似乎犹在猜测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比分差距被拉到4比0,跟着越前又双发失误,甚至收不住向前俯冲的惯性,再次沉重的摔倒在地上。
前方一面黑暗,一点光也没有,依稀是轻井泽山中的夜晚,和爸爸一起露营,在水上练习用树枝击打网球,总是一回又一回的失败,眼睁睁的看着网球坠入漆黑的水面,被激流和漩涡吞没。
网球,网球呢,我的网球在哪里?
为什么会这么疲劳,这么害怕啊?耳边只听得到唯一的声音,是爸爸在问:“龙马,你喜欢网球吗?网球是很有趣的运动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觉得拼命追着胜利打网球很累?为什么和立海大的部长比赛,会觉得打网球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