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吗?也没有打给我呢,真是奇怪啊……”幸村歪了脑袋,眉间亦见困惑,“照理说,他不是个输不起的人,就算不理我,没可能连景景也不理了?”
“喂,本大爷和他的交情,可没那么好,打不打电话才无所谓!”迹部及时打住这个走向极有可能歪掉的话题。
但被幸村这样一提,他的心中的确也起了疑问,败组的那些人,出了集训地就再也没有消息,别说真田了,就算是桦地、宍户他们,也没有给自己发过哪怕一条信息,这是怎么回事?
莫名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将要发生啊……
思绪方起,又被幸村打断,他亲热的挨着迹部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喷瓶,“我帮景景你搽药吧?这是我自用的特制药油哦,保管疗效一流!”
“住手啊,本大爷不需要!”
幸村说着,就殷勤的弯腰,去搬迹部的左脚,惊的后者险些蹦起来,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打这种拙劣而下流的主意,一点创新意识都没有,把本大爷当成傻瓜吗?
“哎呀,放心啦,才不是那种臭不可闻的药酒呢。”幸村朝空气中按了一下喷头,立时一缕优雅、幽远、神秘的甜香在鼻端浮动,“景景能分辨出来,这里头有多少种花草的味道吗?”
可恶,明明知道这家伙的用心,但这沁人心脾,令到神魂俱醉的香气,真是叫人难以抗拒啊,迹部的内心苦苦挣扎着,要不要中计呢……
☆、黑外套的逆袭
幸村帮迹部穿上袜子和鞋子,还仔细的系好了鞋带,满意的拍了拍手,“小景你要不要站起来试试?”
见幸村弯弯的眉眼间,除了得意,分明还有点别的意思,迹部耳后的热意更明显了,咳咳,到底没扛住诱惑,中了他的狡计……
不过,抹药、按摩之后,脚踝确实感觉轻松许多,那家伙倒也不是全哄人的。
迹部装作若无其事,小心的踩下地,幸村又赶紧过来扶持,被他一掌拍了开去,外加一个毫不领情的瞪眼。
幸村不以为意,笑吟吟的退开两步,看迹部扶了栏杆站起,左脚稍用力的在地上踩了踩,脸上先是稍有讶异,跟着就是满意了。
“唔,好像是没有那么疼了……”
“啊哈,说了很有效吧?晚上我再来给小景按摩一次,保证明天就可以正常训练!”
“用不着,就这样可以了!”
迹部目光炯炯,尽是警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幸村噗嗤一笑,“那好吧,训练时间快到了,我先扶景景回宿舍吧?”
“谢了,我自己能走!”迹部往前方场地一扫,果然陆续有人进场,也有的已经开始热身了。
蓦的,迹部的目光直了,眉心一跳,蹙成个小疙瘩,脸上也罩了层寒气。
“景景,景景?”幸村叫了他两声,不见回答,顺着他的视线,寻找一会,也发觉了异样。
“呵呵,看来,本大爷是被人结结实实的给耍了……”
“那个人很强,输给他的话,并不值得丢脸吧?”
“还没有人敢在赛场上,给本大爷放水!”
“有比自己强大的人出现,我认为是好事,我倒想遇到一个能给我放水的人,可惜啊。”
幸村两手一摊,神情间的确有遗憾,但更多的却是矜傲。
“哼,走了。”迹部心情不佳,懒得配合幸村吹嘘,便一甩头,大踏步的走向阳台出口。
慌得幸村连忙在身后提醒,“哎,慢点,别急啊,你的脚还有伤呢!”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入江奏多回到宿舍区,在大门口就被人给截下了。
“跟本大爷到这边来!”迹部头一扬,径直先走。
“嗐,这小子,一点不给前辈面子嘛?”入江冲身后的队友吐了吐舌头,还是撵上了迹部。
转过几排灌木丛,迹部忽然停下,霍的转过身来,两道犀利的眼神直直的迫视入江。
“哎哟,怎么了,好吓人的样子?”入江倒退半步,轻拍着自己的胸膛。
迹部的目光缓缓下移,停在入江的左臂上,冷哼了一声,“你的手恢复的挺快嘛,中午还说抬不起来,下午就能跟人打的那么来劲?”
入江下意识的按住左肩,呆了一霎,又温和耐心的跟迹部解释,“对打当然还不行啦,我只是在场边看看而已,倒是迹部君,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够了,收起你拙劣的演技吧,本大爷在天台上全看见了!”迹部剑眉耸起,又朝入江逼近一大步,“说什么手臂抬不起来,是施舍给本大爷的廉价同情吗?”
“咦,这是怎么说的?”入江奏多眨了眨眼睛,好像很无辜的样子,眼见迹部的怒气越来越盛,终于摆了摆手,轻松的格格笑起来,“又被拆穿了吗?迹部君的眼力果然很厉害!”
“收声,戏弄本大爷,你觉得很可笑?”
“哎,你误会了,迹部君,这不是同情,更不是戏弄,而是我……对你进化的肯定。”
入江奏多无比恳切的态度,一时倒让迹部不好往大处发作,僵了几秒,依然是冷笑,“看来你很有把握,如果不放水的话,输的一定是本大爷?”
“不不,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两败俱伤而已。”入江镜片背后瞳光一闪,好像深潭表面的灿灿波光,唇角的笑意更加柔软,“如果这样做,伤害了迹部君的自尊,那么我们现在重新再比过也行啊。”
迹部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在研究眼前这张春风和煦的脸庞,到底有几分诚意,几分虚假,忽然仰头一串朗笑,“哈哈哈哈,不用激将,本大爷承认,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我就是特地来告诉你,入江奏多,你今天不打倒本大爷,将来绝对要后悔,因为我必定会超越你,就在这里!”
迹部手臂挥出,修长有力的食指,直指树丛背后,夕晖遍地的宽阔网球场。
“呵呵呵呵,说的好啊。”入江的笑声不再只温和,而有了铿锵激荡之意,“又热血,又冷静,看上去傲慢跋扈得很,其实最懂得审时度势,迹部君,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啦!”
迹部的预感没有错,第二天,U-17集训地就发生了堪比地震的大事件。
大清早,队员们开始紧张的训练,马上有邻近场地的高中生发现,只有二号场地上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不见,都大感奇怪。
“咦,那些人怎么回事?刚才在餐厅还看到他们的。”
“集体迟到这种事,可不敢开玩笑,弄不好会被开除资格!”
“他们到底哪里去了,要不要找一找啊?”
众人纷纷猜测,忽然呼啦啦从看台上方跳下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片,涌进了二号球场。
“那帮人不会再回来啦!”说话的声音略显稚嫩,却高亢响亮。
“他们全都卷着尾巴回老家了!”另一个粗犷沉雄的声音,又震得大家耳膜生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那群人身上,马上有人惊骇的大呼,“你,你们不是败组人吗?”
身穿黑色外套,虽然各个脸上、手上有伤,却神采飞扬,气场迫人的,正是一周之前,在惨烈的同伴淘汰赛中,败绩被驱逐出集训地的初中生们。
火红头发的小孩,一个筋斗翻到队伍最前头,大声宣布,“我们才不是什么败组,我们是地狱归来的革命军!”
认清了突袭的敌人,高中生们反而放松了,七嘴八舌的叫嚷,“胡说八道,这种擅自回来,霸占场地的事,我们才不会承认!”
说着就有好几人,从筐子里抓了网球,用了大力打向初中生们。
黑外套军团各个归然不动,都带着不屑的表情,冷对劈头盖脑来袭的网球。
出手的高中生们还没来得及得意,忽然一团黑影从天而降,掀起一阵劲风,轰的落在他们前方,那力量大的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动。
砰砰砰!接连几下爆响,跟着是“哎哟哎哟”不绝于耳的呼痛声,那几个高中生或脸上,或头上,或身上,都被刚才打出去的网球击中。
而一个身材壮阔的大胖子,在前方挥舞着球拍,哇啦哇啦乱叫,“过瘾啊,好久没有见到正儿八经的网球了!”
这一番闹腾,把附近几个球场的人都招引过来了。
入江奏多走到场边,正好看见这一幕,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看的很清楚,刚才共打出去八个球,而那个大胖子竟然以一己之力,在瞬间统统打回?
就算留在集训基地的成员里头,能做到的,包括自己在内,也仅有几个人而已!
这一来,高中生们都变了脸色,有的嘴上还在死扛,“全,全部打出回来了,不可能的,绝对是使了什么诈术啊!”
他们正七嘴八舌的罗唣不已,陡然间,一股宛如恐怖的黑色风暴的强大气场,席卷而来,将他们从头到脚笼罩的严严实实,霎时口舌和手脚都动不了了。
只见左眼蒙了眼罩的黑外套的高个子,越众而出,球拍劈下,傲然睥睨瑟缩着的对手,“所有不服气的,都过来跟我单挑!”
气氛紧张的眼看一触即发,这时,一旁传来啪啪的拍掌声,种岛修二若无其事的,踏进真田的气场圈,看了看黑色军团,又看了看没出息的同伴,口气轻松的打圆场,“都别争啦,有更强的人加入,不是挺好吗,至少我本人是非常欢迎各位回来哦。嗨,独眼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真田还没有答话,就被另一个冷峭的声音从旁打断,“真田,你们能杀回来,本大爷可一点都不意外,只不过,你那眼睛是怎么回事?”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真田的黑色气场似乎有些松动,看着悠悠然走到跟前的迹部,目光锁定他的左脚,沉默了片刻,问:“你的脚,受伤了吗?”
咦,只有略微还有一点不灵活,居然被他看出来了?这家伙的眼力也大有提升啊?
迹部无所谓的转了转脚踝子,“小伤而已,差不多都好了。”
田仁志、金太郎都出了风头,猴子山大王也只理黑脸大叔,越前龙马不甘心被冷落,便狡笑着插嘴,“哦?看来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让你吃了不小的亏呢,猴子山大王?”
迹部瞪了越前一会,突然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帽檐上,“本大爷不管你是从地狱还是哪里回来,这张讨人厌的碎嘴,倒是一点没变!”
“你不是也没变,动不动就……”越前嘟哝着,老大不高兴的掀起帽檐,却发现了另一个人,孤立一旁,冷眼望着自己。
越前主动走过去,在那人面前站定,“德川前辈……”
德川和也俯视越前,幽蓝色清冷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星点激动的光芒在闪动,“老头子,他还好吗?”
“嘿嘿,不要太精神啊!”
“一年前,我也是穿着这身黑外套回来……”
“啊?!”
德川的视线远远的抛出,像是在回忆某个难以忘怀的人和时刻,而震惊的表情却涨满的越前的眼睛。
德川和也,自己在集训地第一个想要打败的对手,也曾经历过地狱的磨练么?
正当大家不知这场风波如何收场之际,赛场广播响起,传出黑部教练的声音,“根据监督的意思,二十七名归来的初中生,纳入二号球场,从今天起,跟随正式成员一起训练!”
这还不是最震撼的消息,上午训练结束时,全体队员被召集在赛场边的小楼前,黑部、斋藤和拓植三位教练,齐齐在阳台上亮相,就算是刚来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同时出现啊,肯定要发生什么重大事件。
果然,黑部教练宣布,赴亚洲、欧洲各国比赛的U-17远征一军20名队员,将在十天后回来,届时会从候补的146名初高中生里头,同样选出20名向他们挑战,胜者就可以取代正式队员的资格。剩下的十天里头,进行每人五场的排位赛,最后一天公布挑战人选。
队员们,尤其是初中生们都沸腾了,代表着最高实力的日本青年队正式资格么,这无上的荣誉正是大家梦寐以求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朋友大婚,要去帮忙,或许更不了啦,总之,尽力~~~
☆、约会,还是约战
桃城用刀叉当当的敲打铁盘边缘,盯着盘里的鲜嫩多汁的牛排,还有煎的金黄诱人的荷包蛋,忿忿不平的叫嚷,“你们每天都吃这么好的东西,知道我们在山崖上的食物吗?只有干笋、菌菇和土豆,就算想吃肉,也要自己去打猎!”
“别抱怨了,我的这份也给你吃,总行了吧?”菊丸讨好的把自己盘里的荷包蛋叉给他,又好奇的贴上去,“阿桃,说一说你们在那个什么‘地狱’的事吧,我和大石都很想知道呢。”
“那也得等我把东西吃完!”桃城说着,不理菊丸如何撺掇,只埋头跟食物作战。
“真是缺乏修养啊,吃饭的时候也这么吵。”离他们不远的迹部,看了一会,老大的不满。
坐在对面的忍足明白他的想法,笑了笑说:“小景也想知道的话,回头找宍户来问就好了,桦地他大概说不清楚。”
桦地发出两个含糊的音节,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迹部鼓励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关系,本大爷看得出,你一定是接受了非常了不起的训练!”
又有两人从餐厅门口走进来,是真田,还有不住绕着他前后打转的切原赤也。
“哎呀,真田副部长,你就告诉我嘛,我要好奇死了!”
“真的哦,我不骗人,你戴了眼罩特帅气的,所以说一说经过?”
无论切原怎样撩拨,真田都不理睬他,独眼环视了餐厅一周,只在靠角落的地方还有空位,两人走过去落座,很快有工作人员送了午餐上来。
迹部慢悠悠的切肉、喝汤,眼角似是随意的瞟过去,发觉真田的目光也朝这边看过来,坚硬的宛如有质感,又掩不住跳荡的热烈。
“嗨,他好像很想跟你说话?小景,小景?”
迹部没有回应忍足的调侃,反而暂停了进食,眉目低敛,若有所思。
用餐完毕,桦地负责收餐具,忍足被他弟弟扯去聊大天,迹部独自到盥洗间洗手。
他刚打开龙头,把手探进水流,忽然感到背后气流涌动,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靠近,他微垂的脸庞浮起一抹笑意,也不回头,继续搓洗他的手,“倒是蛮有默契的嘛,知道本大爷找你?”
“嗯,我也想……找你……”
迹部回头,果然就看见真田站在他身后,“说吧,有什么话想告诉本大爷?”
真田嘴巴张了张,还没有出声,迹部抢先说话,“想问本大爷这几天好不好?”
真田的独眼流露出讶异之色,迹部无奈的啧啧摇头,“又被本大爷说中了?看来地狱可以强化你的体格,提升你的精神,也无法改造你死板的思维。”
听惯了的奚落,反而让真田略略放松了些,哼了一声,反问:“那你又想说什么?”
“晚上七点,本大爷在球场那边,嗯,就你们占领的二号球场吧,过时不等。”迹部飞快的说完,也不给真田琢磨的时间,便扯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好心情的走了。
球场那边么……真田的心咚咚直跳,这算是约会呢,还是越战?
不管怎样,总是可以跟他单独相处了,在山崖之上,每天都经受着艰苦严苛的训练,一颗心被砥砺的愈发冷硬,坚强,只在喘息的间歇,或者阒静的夜晚,偶尔会有一霎的柔软,正是想起他的时候……
尽管夜风里寒意已浓,今晚的月亮却光洁明朗,银白色的光华中,隐约有萨克斯低沉,宛转的旋律在风中飘荡。
迹部走下看台的时候,见真田已在场地一端等候,手里提了球拍,不由感到满意,“不错嘛,你倒能领会本大爷的意思。”
真田默然无语,这有什么难领会的……约在网球场,当然就是打球了,以迹部的脾气,还能主动跟自己约会不成……
约会?真田突然想起,在某个月色同样美好的夜晚,自己偷偷潜入集训基地,却误打误撞的碰见了迹部和手冢在一起,让他始终耿耿于怀……
莫非那时,他们真是在约会么?
真田的情绪略有些黯淡,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手冢已经去德国留学了,而迹部是只认强者的,只要把U-17代表资格抢到手,和迹部一起远征世界,不怕得不到他的青眼,总之,天时、地利、人和都对自己有利!
不管是打球还是恋爱,真田都习惯化繁为简的,一想到这里,胆气又壮,热情重燃,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网球,抛过去给迹部,“你先发球吧!”
真田的干脆深得迹部之心,接了网球,也不谦让,“那好,就让本大爷见识一下,你那个什么来自地狱的力量吧!”
迹部以高速发球开局,真田以正手平抽球打回,果然力道十足,啪的一声裂响,在静夜中格外分明。
“还不错,可不止是这样吧?”迹部回了一个正中直线球,如标枪一般指奔真田。
虽然真田见招拆招,稳扎稳打,两局下来,和迹部各有得失,但后者还是大大的不满意。
“喂,太轻松了吧,你以为本大爷在跟你做拉球练习吗?”
“……”
“你那个黑色的气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使出来给本大爷见识见识?”
殊不知真田内心也是无奈得很,他当然想打出气势,抢占上风,让迹部刮目相看。可好容易和意中人重逢,心中的欢喜远远胜于斗志,在这样月色迷人,单独相处的非正式比赛上,再加上迹部左脚有伤,顾惜还来不及,让他怎么能有全力以赴的动力啊!
越打迹部的面色越难看,早知如此,想见识地狱的特训效果,就该去挑越前那个小鬼才是!
看出真田在击球的瞬间,改变了路线,刻意避开攻击自己的左侧,迹部恼火之余,倒计上心来,冷冷的一声喝叱,“本大爷可没你那么好心!”
话音落下,便改成双手握拍,一个力量倍增的平击球,突然打向真田头部左侧——正是他视野的死角!
真田仅凭着独眼判断路线和位置,果然力有不逮,接连被迹部直接命中空挡,而且对方咄咄逼人,毫不留手的打法,渐渐激起了真田的怒气,心中那点柔情蜜意,也被冲的干干净净。
真田的周身,仿佛生出一股黑色的气流,像浓浓的墨汁,滴入了纯净如水的月色,很快便扩张、激荡,呼啸生风,裹着网球,直扑迹部而去。
“来得好啊!”迹部热血奔流,毛孔开张,精神和眼力都提升到最佳状态。
然而,迹部锁定了真田死角所在的根根冰柱,正要发动攻击,陡然间,那股黑色气流从四方围拢过来,所有的死角都隐匿在黑雾之中。
他别无选择的仓促回球,又遭到真田的迎头痛击,如同一枚黑色炸弹,在身边轰然开花。
“原来如此,这就是来自地狱的力量?”
“哼,要不然你以为,这几天我都呆在游乐场吗?”
“哈——哈哈哈!”迹部越发兴奋起来,瞳孔洞开,光华如刀,“既然如此,本大爷也有用最新的绝技,来报答你吧!”
犀利的眼力洞穿了重重黑雾,甚至真田的皮肤、肌肉,直达骨骼关节最脆弱的部位,迹部刚要发动“迹部王国”,忽然,那缕飘飘渺渺的萨克斯曲子,变得清晰、连贯起来,越来越清越、响亮,竟似就在极近处一般。
真田的气场和迹部的精神力,在这缕温柔如诉的音乐干扰下,不由自主的全都涣散了。
“啊嗯,是谁?”迹部循声抬头,寻找旋律飘来的方向,只见玉盘似的月亮正中,映了一个人侧身的影子,正在吹奏萨克斯,发丝凌乱,衣袍翻飞,仿佛要乘风而去,脚下居然踩着配电箱高台的栏杆!
“是他?”迹部大感惊讶,犹自有一丝不确定。
那人停止吹奏,晴朗的声音从高处遥传下来,“呀,迹部君,真是对不起,打断你们的雅兴了吗?”
“哼哼,是我们破坏了你的雅兴吧?”迹部总觉得,入江奏多的突然出现,透着些古怪,但哪里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只好悻悻的奚落他,“站在那种地方装酷,你不担心摔下来吗?”
“哎呀,能得到迹部君的关心,真是倍感荣幸之至。”入江站在那巴掌宽的栏杆上,还似模似样的按着胸口,向迹部躬身行礼。
真田按捺不住好奇,问:“那个人是谁?”
“入江奏多,本大爷的脚伤,就是拜他所赐。”迹部坦然回答,收了球拍,向入江喊话,“请继续你的雅兴吧,我们不打搅了,再见。”
“咦,不接着打吗?”真田感到不解。
“本大爷这是爱惜你,不想你太早暴露在这家伙眼皮底下,他可不只是有演技而已。”
这话让真田莫名其妙,也只能跟着迹部离开了,但他牢牢记住了“入江奏多”这个名字,有实力让迹部在赛场上受伤的人么……
目送着迹部和真田的背影,并肩没入层层树影,入江低眉轻叹了一声,“这么好的夜晚,也难怪……有雅兴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在看台另一侧的球场上,德川也和掌中扣了五个网球,往前方少年眼前一亮,“同时打五个网球,可以吗?”
越前抬高下颌,月光清清楚楚照出了他自信张扬的脸庞,“再多几个也没问题呢,德川前辈……”
虽说黑外套军团的逆袭,着实让集训地热闹了一阵,也颇有几个人的想法活络了,但归根到底,对于一百四十六名队员而言,眼下最最重要的,就是盯紧那二十个名额的挑战权,因此都全力以赴投入训练和排位赛,杂七杂八的念头倒都暂时放下了。
十天之后,一辆大巴缓缓驶进通往集训地的林间小路。
车上的一名身醒目穿红外套的高中生,伸头朝窗外一张,嘴里嘟哝着,“我们可是远征归来啊,怎么也没有人出来迎接?”
坐在最后一排,反戴帽子的高中生,掏出手机一看,忽然扬声叫嚷,“停车!”
司机猛的杀了车,引来高中生们怨声连连,“你怎么了,秋庭,这里离正门还远吧,难道你要走过去?”
“嘿,有人提前来迎接我了呢。”秋庭红叶下了大巴,沿着青草的坡地走上去,推开铁丝网墙上的一扇小门。
前方是一块略有些荒凉的网球场,立在场中的少年回过头,向他伸开了双臂,“秋庭君,欢迎归来啊!”
秋庭站住,冷眼打量眉梢眼底尽是热情的卷发少年,“我们好像交情没这么好吧,入江。”
☆、大人物登场
远征军排名第12位的伊达男儿突然站起来,拍了一下坐在他前头,排名第13位的伴力也,“走了,我们也下车。”
“下车?这不还没到吗?”
“当然是有人提前来迎接我们了!”
大巴行驶了一段,排位第11的不破铁人也提前下车了。
排位第16的陆奥悠布,正挨着窗子打瞌睡,他的双胞胎哥哥,排位第15的陆奥悠马也两眼朦胧,嘴里嘀咕着,“嗯,这里也听得见打球的声音,不如下去清醒一下吧,悠步?”
行到弯道之时,排位第5的加治风多突然叫起来,“喂喂,这里也听得见击球声啊!”
排位第3的Duck渡边撑着下巴,发出嘎嘎的怪笑,“看来,他们是在球场迎接我们,你说呢,平等院君?”
坐在车头位置,一个脸膛宽阔,五官粗犷,蓄了胡渣子和黄色半长发的男子,傲慢的抱了手臂望向窗外,树丛后头隐现的球场铁丝网墙,声音宛如刀锋在石头上摩擦,“真难得,每个球场都玩的兴致勃勃!”
和他隔了过道,并排而坐的少年,用风帽遮住半张脸,低头抛接一个橙子玩,始终片言不发,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等大巴终于在集训地大门口停下,车上远征军11到20位的队员,都用种种借口,在半道下车了。
“以上就是挑战远征一军的名单了,请分头准备吧,比赛将在一个小时候举行。”斋藤至宣布完,便把名单放进口袋。
切原赤也立马蹦起来,挥舞着拳头哓哓抗议,“为什么啊教练,入选的都是高中生,难道我们的实力,连挑战的资格都没有吗?”
“怎么说都是高中生,不是还有一个例外吗?”斋藤教练好脾气的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例外”身上,幸村精市只微微一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不急不缓的离开了集合地。
如果在初中生只取一人的话,教练认为幸村比自己更合适么?迹部多少有些不服气,但与此相较,此刻的他,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与亢奋了。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那个人,就要站到自己面前来了么?
入江奏多急急奔向左边路,可还是差了些许,眼看着的网球轰然落地,砸飞了一片静静铺在地上的落叶。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漂亮的褐金色卷发,也在左右支绌的奔跑中散乱,而对面那人犹自气定神闲,目带讥讽的望着他。
入江抹了一把额头,苦笑,“你变得更强了,秋庭,这就是候补和远征军的差距吗?”
“当然,见识过世界水平的我们,是你们无法追赶的。”秋庭红叶往前踏了一大步,俯视入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入江,你原本有这个实力,却不肯放眼世界,这就是你败北的原因!”
入江霍的抬头,眼眶中似有泪水在打转,羞愤的大声抗辩,“就算我也奢望过走向世界,但我有自知之明,我的身高、体能怎么和世界级的选手一较高下啊?就算是在这里,我也从三号球场败退了!”
秋庭的目光愈发鄙薄,“这算是弱者的倾诉吗,可惜打动不了任何人。”
入江呼呼喘气,面颊充血,好像顷刻间就要崩溃,却忽然嘴角咧开,绽开一个愉快的狡笑,“嘻嘻,跟你说笑的啦!”
秋庭眉头蹙起,眼中掠过一抹被愚弄的恼火,“总是把比赛当成蹩脚的戏剧表演,省省吧,入江,你那不入流的演技,我没兴趣浪费时间欣赏!”
“真可惜了我这样卖力的表演啊……”入江很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就……认真的打吧。”
他走到发球区,将网球托到齐眉,只听啪的一声爆响,秋庭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更遑论球路了,头上戴着的帽子已被击飞出去,霎时惊骇的面色惨白,呆立当场。
入江的笑容没了踪影,秋日暖阳般的脸庞,陡然间变作严冬的霜寒,周身落叶乱舞,充满了肃杀之气,“你是在对谁的演技吹毛求疵呢?”
幸村精市横握拍子,站在球网背后,向不破铁人鞠了一躬,“请多多指教,不破前辈。”
不破铁人上下打量幸村,眼神怜悯又不屑,“你闯进这个集训地玩耍吗,迷路的初中生?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地方……”
幸村好像听不出他话里的杀机,依然彬彬有礼,“那就请前辈带我体验一下吧。”
“你倒是蛮有胆量的。”不破从口袋中抽出一条布袋,将双眼蒙住,冷笑,“好吧,我就让你一步。”
“多谢前辈了。”幸村又欠了欠身,神情语气都谦和如初。
十几分钟过后,不破铁人开始不耐烦,无论他把球打到哪里,对面的初中生都能打回来,却又不发起攻击,即便蒙了眼睛,仿佛也能看见他不急不缓的动作,和不温不火的表情。
“这种拙劣的击球游戏,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白白浪费别人的好意,我可没有耐心了!”不破一把拽下布条,却骇然发觉,前方一片漆黑,不辨方向,连对手也看不见,竟还像蒙着眼一样!
突然耳边一缕极细,极锋锐的劲风割过,跟着是网球坠地的声音。
“我已经报答前辈的好意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您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也剥夺掉。”幸村的声音,柔软如杯子里轻轻荡漾的茶水,却是冰凉透骨的。
不破重重甩了几下脑袋,前方终于透出些朦胧的光,他总算见多识广,很快明白过来,陡然瞠开双眼,深碧色的瞳孔犹如两片薄薄的琥珀,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原来是剥夺五感的打法,你果然很危险……可惜啊,遇上的是我,我的眼睛是镜像,会把一切都发射到你自己身上。”
咔擦,幸村呆了一霎,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球拍掉落在脚边。
“可怜的孩子,你已经打不出‘灭五感’的网球了。”不破同情的看了对手最后一眼,映在他瞳孔里的幸村,宛如一尊随时会碎裂、崩塌的脆弱冰雕。
“是谁的梦境呢?”不破无声无息的倒在脚下,幸村幽幽的叹了口气,“梦境的背后有什么,你独自一人慢慢的看清吧……”
中河内外道和都忍在地上挣扎几下,到底没能爬起来。
伊达男儿冷酷的吩咐伴力也,“给他们准备两副棺材,一回来就扫我的兴致!”忽然又挑起地上的网球,用力打向场边的灌木丛,厉声喝问,“躲在那里的人,给我滚出来!”
枝叶簌簌断裂,零落的声音,两个身穿黑色外套,体型高大壮硕的少年长身起立,一个神情燃烧如烈火,另一个却呆板的像块粗石。
另一块场地上,也刚刚结束了一场比赛。
“他们两个,完全没有进步啊。”
“嗯,同调对同调,实力高的就是胜者。”
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只跟自己的兄弟说话,完全无视对面趴地不起的铃木和鹫尾,最后又异口同声的说:“没意思,走吧。”
他们刚迈开脚步,就听见一旁有人大声喊话,“喂,丢下曾经的同伴不管吗,要是那样,我可不原谅你们!”
看台那边有人?为什么刚才没有发现?陆奥兄弟这才发觉,一个身披黑外套,留个蛋壳式平头的少年,蹲坐在台阶上,肩上扛了网球拍。
背靠他而坐的,是留了小辫的尖脸少年,正斜着眼角,啜了嘴唇,发出“噗哩”的怪笑,“大石,你的正义感过剩哦!”
十六块正式网球场上,虽然大多数人还在训练,但都把关注的目光,投向入口处那边。
“来啦来啦,那就是U-17日本代表队……咦,只有前十名?”种岛修二的欢呼,中途又变作诧异。
果然有一行人,身穿鲜红耀眼的运动外套,昂首阔步的朝这边走来。
呵呵,传说中的大人物,终于大驾光临了么?越前龙马用拍子颠着网球,故意若无其事的迎上去。
经过为首那人身边时,骤然感到虚空中似有一股力量,劈面压下来,令他不禁驻足、仰望,那个长相粗豪、老成的大个子,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越前便觉得脚下被钉住一般,进退不得,甚至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好,好强大,好可怕的气场!越前的发根渗出冷汗,那人已哼了一声,从身边昂然走过。
这时,他又听见身边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咦,是德川前辈?一直都认为他冷静的近乎冷酷,结果那人只不过站在他身边,就如此紧张起来?
“德川,你好像变得比先前有本事一点了嘛。”那人开口说话了,听在越前耳中,仿佛被人用钝刀刮着耳膜般难受。
“多谢,鼓励,平等院前辈。”一句短短的话语,德川竟似说的极为艰难。
几乎所有人,都被U-17日本代表队的头号人物,平等院凤凰的霸道魄力,震慑的或失语,或失态,只有迹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队伍中最高的那人。
他高的惊人,足足比前头的人拔出一个头不止,大绺挑染成蓝色的额发遮住了眼睛,令人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与表情。
不会错了,就是他,越智月光,拥有冰帝网球部历史上,最出类拔萃天赋的男人,也是将冰帝之名响彻全国的第一人!
榊监督不止一次说过,迹部,虽然你十分优秀,但是现在的你,还未能超越越智。
这位在自己心目中,地位崇高如神祗,同时也决意要超越的前辈,突然出现在眼前,迹部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他很想开口呼唤,热热的喉头竟然无法出声。
越智身后猛不丁的探出个脑袋,笑容可掬,朝迹部挥手,“嗨,迹部君,好久不见!”
“咦,毛利前辈?小景,是立海大的毛利前辈啊!”忍足认出那人,赶紧扯着迹部的衣袖提醒他。
走在队伍最后一个的,赫然是一年前打败过迹部的毛利寿三郎,才高中一年级的他,也获得代表队的正式资格么?
“越智前辈,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迹部君了,他真的很强,连续两届都带领冰帝,哎,等一下啊,越智前辈,越智前辈?”
越智月光置若罔闻,经过迹部身边时,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一下,快速的走远了。
毛利寿三郎只好歉意的冲迹部笑了笑,大步赶上越智。
“小景,你别介意,大概这位前辈……性子是这样的。”忍足悄声安慰迹部。
没错,确实觉得羞辱,但只是一瞬间而已,并不足以挫伤迹部,他很清楚,越智前辈已然站在了世界级的高度,而自己甚至不曾带领冰帝网球部登顶全国,强者从来只欣赏和他同样强大的人,要让越智前辈正眼瞧自己,就要拿出令他愿意正视的战绩!
被前辈甜言蜜语,和颜悦色的哄着,才不是本大爷想要的呢!
一军成员在三位教练跟前列队,难得露面的黑部教练主动招呼,“辛苦了,远征海外的各位!”
“是,不负教练的指导,成绩还算说得过去。”
拓植教练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出去转了一圈,各个脸上越来越神气了嘛。”
平等院装作听不出他的语中带刺,问黑部:“每一个球场都有人迎接,是教练的授意吧?”
斋藤至在一旁呵呵笑,“不用在意,常规活动而已,各位就当作余兴节目吧。”
目光一转,发现队伍中风帽遮面的少年,不觉讶异,“咦,怎么有个不认识的人?”
“在国外捡到的,好像也会打网球。”
“你说的真幽默,平等院,连4号的徽章都给他了,只是‘好像’么?”
“对不起教练,原来的4号觉得没脸回来,自动离队了。”排位6号的大曲竜次轻描淡写的说,“倒是这里,怎么混进来这么多初中生模样的小鬼?哟,看上去还蛮有脾气的嘛?”
“你弄错了,大曲君,是初中生们在带动U-17的训练哦!”斋藤教练回头,把意味深长的目光,转向前前后后的初中生们。
“啊嗯,不是说前十号吗,好像还差一人?”迹部发现人数不对,疑惑的自语。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哦!”站在他身后的种岛修二听见,笑嘻嘻的踱到前头,将拉链一拉到底,扯掉外套,露出里头红色的队服,领口的2号徽章闪闪发亮,“现在,都到齐啦!”
这个平时嬉笑懒散,声称因为害怕坐飞机,而拒绝加入远征一军的窘人,竟然是U-17代表队的二号人物?
入江奏多俯身摘掉秋庭红叶的徽章,在掌中掂了掂,对仰面躺倒,眼神空无的对手,柔声耳语,“多谢你啦,秋庭,令我的演技大增……”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文字俭省,没法子对正式的20名队员一一介绍啦,附上名单,反正最后都要被炮灰的,话说里头顺眼的,我也只有四个,那就是大王子、越智前辈和毛利前辈,种岛前辈目前还成,不知道接下来怎样,哈哈~~
01、平等院凤凰
02、种岛修二
03、Duck?渡边
04、越前龙雅
05、加治风多
06、大曲竜次
07、君岛育斗
08、远野笃京
09、越智月光
10、毛利寿三郎
11、不破铁人
12、伊达男儿
13、伴力也
14、袴田伊藏
15、陆奥悠马
16、陆奥悠步
17、三津谷阿九斗
18、平善之
19、原哲也
20、秋庭红叶
☆、【番外三】眼罩的秘密
迹部先真田半步而行,到了二楼的楼道口,眼看就要分道扬镳,真田只觉得满心是话,又不知从何说起,真的一个如此美好的夜晚,就要以只打了半场比赛而告终么?
至少得跟他说一句,努力获取得U-17代表队资格,一起征战世界吧!
真田嘴唇刚动,迹部突然先转过头来,明亮的眼睛在他脸上一扫,令真田“啊”的轻呼出声,面颊霎时热了。
“啊嗯?真有古怪呢……”果然迹部像是在怀疑什么,又朝真田迫近半步,盯了他好一会,方才慢吞吞的说,“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真田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罩,摇头,“没有受伤。”
迹部眼中的疑惑之色更盛,“没有受伤,那戴个眼罩干嘛,扮酷么?不觉得这个造型也太差劲了吗?”
“不……”真田只支吾了半句,讷讷的很为难的样子。
“哦?很机密,不能说?”
真田干脆闭嘴不答,给他来了个默认。
迹部冷哼了一声,“不说算了,故弄玄虚!”说着球拍往肩上一架,甩头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糟糕,显然迹部是生气了,这下子他一定认为,自己对他很见外吧?然而……
真田几乎有叫住迹部的冲动,但终究还是忍下了。
真田才掏出钥匙,便从身后飘来一声又柔又凉的召唤,“你可算回来了,约会开心吗?”
真田手一抖,钥匙险些掉地上,扭头一看,幸村站在通往另一侧宿舍的走廊口,楼道灯正好从他头顶射下,打了半脸的下阴影,看上去颇有几分诡秘。
心里犯嘀咕只是一瞬,真田很快恢复了底气和坦然,甚至有几分得意,“说好了各凭本事,互不干涉,你没什么意见要发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