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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摩羯旦旦 当前章节:148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36

不顾比赛还在进行,迹部径直从围观的人群挤出去,与其在乏味的比赛中消耗时间,不如独自去呼吸点儿新鲜空气。

刚刚突出人群,迹部就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呼喊,“英二,英二,你去哪里?比赛还没有结束呐?”

“这样的比赛我可不想再看,反正青学输定了。”

红头发的少年从迹部身前跑过,在他后头,急匆匆的跟着另一个身穿青学校服的少年,像是被红发少年的话吓到了,赶紧制止他,“呀,你别这样说,大和部长还在比赛啊!”

菊丸英二突然站定,转身,差点儿跟追上来的大石撞个满怀。

他瞪着猫一样的眼睛,音量拔的更高,“就算部长赢了又怎样?青学已经输给冰帝了!”

大石的虽然在笑,但是笑容很勉强,掩藏不住深深的失望,“可是,前辈们已经尽力了,冰帝的实力是很强的……”

“真的尽力了吗?小坂田前辈和池上前辈的双打组合,根本不是我跟你的对手嘛,如果换成我们,才不会输给冰帝的那两个笨蛋!”

“英二,快,快住口!”菊丸的口无遮拦,让大石慌了,一面频频摆手,一面向四周张望,跟迹部一照面,登时满脸的尴尬。

菊丸不加理会,自顾滔滔不绝的发泄不满情绪,“还有,要是手冢的臂伤完全好了,就可以上场比赛,冰帝也不会那么嚣张。就比如那个迹部景吾,只不过运气好而已,如果他跟手冢对打,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菊丸越说越激动,冷不防被一个凛冽的声音打断,“红头发的,你认为,本大爷不是手冢国光的对手?”

吃了一惊的菊丸发现站在几米开外的,正是被他说坏话的迹部,不禁有点儿脸热。不过只是片刻,他又骄傲的抬起了下巴,抗声应答,“那当然,手冢可是打赢了青学所有正选前辈们的!”

“哦?真的吗?”迹部脸上的愠意反而消散了,笑得傲慢而坦荡,“被人这样认为,可真是不爽啊,本大爷要怎样才能让你们心服口服的闭嘴呢?”

他说的这番话,大石和菊丸不甚理解,正当他们疑惑的对视之际,迹部已然阔步离去。

都大会的决赛落下帷幕,尽管败给了冠军的冰帝,第二名的青学仍然可以挺进关东大赛,所以新败并没有让队员们情绪低落,反而都在振奋的谈论着

更加广阔的关东区赛场。

手冢国光背着球袋,默默低头走在青学代表队的最后。

先前一直止步于都大会的青学,可以获得参加关东大赛的资格,似乎已经让前辈们非常满意。然而,这并非自己心目中的最高目标,这一次,青学可以走得更远一些吗?作为一年级唯一的正选球员,自己能做的努力,难道只是在区域选拔赛上,为青学赢了一场单打比赛吗?

手冢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五指用力的握成拳头,那种力量喷薄的感觉,从指尖贯注到手腕、手肘,充盈了整支手臂的肌肉和骨骼。

没有问题的,完全可以为青学出战啊!

“手冢国光。”身后突然有人叫他,青学的其他队员也停下了脚步,和手冢一起回望。

“你是……”手冢习惯性的开口,但他马上就认出来人,迹部景吾,刚才冰帝学园的第二单打,正选的杉山前辈在他手下6比1惨败。

“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迹部的语气完全像是命令。

手冢犹豫了一下,把征询的目光投向大和部长。

“好吧,我们在停车场等你,不要耽搁太久哦。”大和部长好说话的首肯了。

待到目送前辈们的背影离开,手冢才转过身问迹部:“请问有什么事,迹部君。”

迹部嗤的笑了一声,“你还挺听话的嘛,这样服从前辈们的权威,刚才那个红头发的,可要比你有脾气多了。”

手冢无视迹部的调侃,照旧淡淡重复,“请问有什么事?”

迹部的视线移到手冢的右手肘,“你的伤势痊愈了?”

手冢似乎有些意外且不解,但还是点了一下头,“多谢,已经痊愈了。”

迹部朝他踏前一大步,口气中有了迫问之意,“真的吗?既然痊愈了,为什么不替青学出战?好像不少人认为,你是青学最厉害的网球手,看着自己的球队打败仗,不觉得惭愧吗?”

手冢不语,迹部的话,正好击中了他压在心头的强烈遗憾。

迹部笑声中的讥刺更加明显,“如果还没有好,就别死要面子了。不如本大爷给你提供一些帮助吧?”

手冢秀气的剑眉一挑,不太明白迹部的意思,有些生气,但也不愿意贸然的发问。

“帝都大学附属医院的骨科权威,直木苍也教授,你听说过吧?”

迹部的问话让手冢的疑惑更大了,还是只能被动点头。

“那好,明天上午9点,你在医院门口等候本大爷,我已经约好了直木教授,给你诊治一下,希望在关东大赛以前,你那娇嫩的手肘可以

彻底好了。”

“你说什么?”尽管手冢听明白了迹部的意思,可是他觉得这未免太过荒唐,不管是迹部的态度,还是他说的这件事。

“本大爷说出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就这样了。”

“请,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

手冢偷偷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丝淡薄的笑容,“多谢你的好意,迹部君。只不过……我已经在大石介绍的医生那里……”

“哈哈哈哈,本大爷可不是什么好意,只想治好了你的手肘,这样就能光明正大的打败你,让所有怀疑的本大爷和冰帝实力的人,统统闭嘴!”

张狂的笑声中,迹部强悍而潇洒的一挥手,撇下犹自发愣的手冢,大步流星的走开。

为了打败自己?这又是什么状况?他对自己,究竟是好意,还是敌意?

手冢孤零零的站在空荡荡的球场通道上,迹部景吾突如其来,又干脆霸道的作风,让他实在没法子在短时间内,把这件事的头绪理清楚。

可是,到底要不要去呢……

☆、不能让青学的人占先

手冢国光安静的翻过一页书,一片阴影移过来,柔和的投在干净的书页上。

他抬起头,见迹部景吾站在面前,赶紧合上书站起来,道了声“早上好”。

虽然手冢外表看上去依然清淡疏落,其实在看到迹部的一瞬间,还是有一丝羞涩,不管怎么说,接受一个并不算熟悉,还是未来对手的人的好意,对于不善交往的手冢而言,怎样都觉得有些别扭。

但在思忖了一夜之后,他还是接受了迹部的好意。

无论如何,关东大赛的激烈程度可以预见,能够让手肘彻底痊愈,尽快的投入比赛,和前辈们一起冲击更高的荣誉,是他最大的愿望。

迹部像是很高兴,朗朗的笑了一笑,“总算你还没有固执到犯傻,跟本大爷走吧。”

“哎,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谢你了,迹部君。”手冢十分认真的道谢,就连鞠躬的姿势也非常严谨。

手冢这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倒让迹部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都跟你说过了,本大爷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胜利和荣誉,如果你一定要道谢,就在关东大赛上,跟本大爷痛痛快快的比一场吧!”

“当然,任何比赛,任何对手,我都会认真的。”在迹部张扬纵恣的态度面前,手冢依然是清清淡淡,不亢不卑。

直木苍也教授把透片还给手冢,微笑着宽慰他,“放心好了,手冢同学。你肘部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完全可以参加比赛。不过,刚才的检查,我发现你的肩部有轻微的挫伤,应该是一些不太正确,或者超负荷的运动引起的,目前还没有大碍,但希望你能多多关注。”

手冢下意识的捂住左肩,沉默了一会,低声说:“谢谢您,我会注意的。”

迹部居高临下的望着低头蹙眉的手冢,“喂,你究竟有什么不健康的运动方式?别怪本大爷没有提醒你,再怎么想赢,透支身体可是不行的,任何东西都不值得用网球生涯去换。”

这回手冢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不再说话,神情若有所思。

直木教授递给手冢一张纸,“这是我给手冢君的几点建议,希望你可以参考一下,稍微调整一些运动方式。”

手冢接过,小心的折好,放进背包,起身恭恭敬敬的给直木教授鞠了个躬,“是,我明白了。”

走出医院的门诊大楼,两人并肩在楼前大道上行走了一段,当迹部拐上通往停车场的岔路时,手冢停了下来,在他身后说:“迹部君,今天多蒙你照顾了,再见。”

迹部转头,问他:“你

打算回学校,还是回家?”

手冢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回学校,傍晚网球部有训练。”

迹部下巴一扬,指向停车场的方位,“那正好,顺路,送你到青学吧。”

“不用了,我乘地铁可以了。”

迹部露出嘲笑和不可理解的表情,“又是这样。你这个人,总是别扭、拘束,不讲效率的吗?”

手冢没有料到,迹部会这般直接而不客气的挖苦自己,嗓子眼一噎,登时说不出话来。

“快走吧,本大爷可是个讲效率的人,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迹部肩膀一甩,阔步的走在前方。

手冢脚下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心下暗自苦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迹部景吾这样的人。

说他很霸道,很独断么?似乎是的,总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就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然而,这些令人感到压力和不适的意志里头,又分明都是好意……

迹部家的车子转出医院大门,沿着大道行驶。

和手冢并排坐在后座的迹部,从车窗的玻璃反射,看见手冢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着,纹丝不动,甚至连目光都始终直视前方,不由感到一阵好笑。

如此舒适的车子,他都能摆出这副姿势,手冢国光,除了网球之外,还真是让人看不出一丝半点的有趣之处,恐怕是自己见过的,最乏味的人了吧?

忽然,迹部看见地铁的出口处,走出一队少年,那身非常熟悉的校服,让他立时一省,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叫了声,“停车!”

山置管家赶紧踩下刹车,放缓了车速,紧张的问迹部:“怎么了,景吾少爷?”

迹部一指路边,“超到他们前头,靠边停一下。”

顺着迹部手指的方向,手冢也发现了那一队少年,不禁诧异的低呼,“是立海大附属的人?”

车子贴着人行道边停下,马上吸引了那群少年的注意力,都放缓了脚步,兴奋的对着这辆宾利雅致RL加长车指指点点。

车窗摇了下来,探出一张俊朗,傲气且不太友好的脸,冲着少年中间的一人,叫了声,“挺巧的啊,幸村精市。”

这张脸,这个声音?太过意外的相逢,让幸村先是呆了一霎,然后才乐颠颠的跑到迹部跟前,弯下腰把笑脸贴了上去,“是挺巧,看到你真高兴,景景。”

这声亲亲热热的“景景”,让迹部的脸一僵,虽然没发火,但话语之中已有了些咬牙的意思,“警告你,不要乱叫!还有,你们怎么会来东京?”

“啊,是这样,我们学校跟柿木坂东中学是友谊校,所以每年

关东大赛之前,两校的正选球员都会在一起打几场练习赛。”

“是吗?”迹部的视线投向那一群少年,发现了违和的地方,便问:“那个黑脸呢?怎么没来?”

“黑脸?”幸村先是一愣,接着便扶着车窗笑的花枝乱颤,“你说的弦一郎么?”

“哼哼,怎么,他没有当上立海的正选吗?”

这的确让迹部颇为意外,并且小有不爽。真田跟自己打到那么惨烈的地步,实力暂时马马虎虎跟自己不相上下吧。如果说连他都落选了,岂不是说凭自己的实力,如果到了立海,也只有当啦啦队的资格了?

幸村没有回答迹部,反而像发现什么新鲜事,啊了一声,“这不是青学的手冢君吗?”

手冢本不想主动搭话,既然被这个并不熟悉的少年认出,也只好客客气气的打招呼,“你好。”

“你好,手冢君,我是立海网球部的幸村,很遗憾,在跟青学比赛的时候,没有出场的机会。”幸村一面很有风度向手冢介绍自己,一面还不忘记捎带上迹部,“我以为青学和冰帝是劲敌,没有想到,迹部君和手冢君原来交情这么好,趁着好天气一起出来兜风,放松一下赛前的心情么?”

迹部总觉得,幸村如沐春风的表情、口气,以及话语的内容,仿佛都意味悠长,都让人听着不对劲,很别扭,至于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很别扭,偏偏又说不出来。

很想就这样不理会幸村,不知为什么,自己也认为很无谓,很多余,可还是向他解释了,“我只是带他去一位熟悉的医师那里,看看他受伤的手肘而已。”

幸村又“啊”了一声,“迹部君可真是热心肠呀,很让人羡慕呢手冢君,比起你来,另外一个家伙,可就要悲惨多了,他的手腕都快废掉了,也没人带他去看医生。”

迹部被吓了一跳,“你说谁的手腕?真田弦一郎吗?”

“是啊。”幸村幽怨的长叹了口气,“他的手腕被你的绝技打伤了,就一直没好,所以才没有当上正选……”

迹部的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不至于吧?这一招我也对忍足用过,他的手腕可没什么问题。”

“他可是整整跟你打了十三局啊,打到最后是什么感受,相信迹部君最清楚不过了。而且那最后一击,迹部君也是出全力了吧?”

迹部一时语塞。幸村说的不错,打到那种地步,体力完全耗尽,身体处在停摆的边缘,那怕一个脆弱的打击,都会使它崩溃。

而那最后一击,虽然此刻已经无法清晰的回忆起来,但必定是凝聚自己所有意志与力量的一击,它

的威力可想而知……

见迹部垂首不语,幸村貌似充满谅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迹部君不要太放在心上,你又不是故意的,弦一郎最多也就是浪费掉一年级而已。”

其他的队员不耐烦等候,纷纷大声招呼幸村快走。

幸村跟迹部说了再见,便挥手离开,而后者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仿佛陷入了沉思。

“景吾少爷?景吾少爷?”山置管家小心的提醒迹部,“可以走了吗?”

“唔,走吧,还是先去青春学园……”迹部坐回车内,摇下车窗,脸上却蒙了一层罕有的,薄薄的深沉之色。

矢口淳板着脸问幸村:“你刚才胡说什么?什么手腕快废掉了?监督只不过让真田暂时不要打比赛,更好的恢复而已。”

“部长,我也是为了让弦一郎更好的恢复,才想法子给他找点儿乐趣啊,不能打比赛,他一定是快要郁闷死了!”幸村脚步轻快的,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优雅明朗的笑容迎向灿烂的阳光,却自言自语的,说着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话,“嘿嘿,我的景景,才不能被青学的人占先呢……”

☆、都受刺激了

到了离青春学园最近的一个路口,手冢对迹部说:“多谢你,迹部君,我这里下就可以了。”

迹部知道,这个拘谨的家伙,八成是不想让这辆豪车直接开到青学门口,从而引起学生们的注目和议论,爽快的一点头,“好,刚才直木教授的话,希望你记住了,我可不想你的手肘或者肩膀,再成为将来败在本大爷拍下的借口。”

手冢既不称是,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便推门下车,向迹部挥手道别,朝青学的方向走去。

目送手冢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迹部收回视线,把头往靠背上一样,喃喃自语,“解决了这一个,另一个家伙要不要管呢……”

“景吾少爷,接下来,您是回家,还是回冰帝学园?”山置管家问。

迹部有一小段时间的沉默不答,似乎在仔细思考什么问题,在山置管家再次诧异的叫“景吾少爷”之后,忽然像是下了决心,“送我去JR站,我要去一趟……横滨。”

“呀,横滨?”山置管家更加诧异了,就在两个月以前,景吾少爷不是还说过,横滨是全日本最无聊的地方吗?

迹部已经不再回答他,山置管家不敢多问,赶紧驱车驶向东京——横滨线的JR车站。

立海大附属的网球场内十分热闹。

矢口部长带领全体正选到东京去,和柿木坂东中学打练习赛,藤堂监督上了年纪,不常来网球部,其他高年级的学长懒得约束,也约束不住那些充满活力,又跃跃欲试的一年级生,三块网球场都被他们所占据,各自找了对手厮杀。

然而,打了一阵子,大家又觉得有些乏味起来。

毕竟彼此实力相当,都非常熟悉了,又缺乏大赛气氛的刺激,也不敢主动寻找高年级的前辈们较量,加上监督有过指示,不得让真田下场比赛,而另一个一年级生中实力略高的柳莲二,无论大家怎样撩拨,只是端坐在场边,阖着双目,笑而不语的“看”热闹。

在连赢桑原两场之后,丸井便意兴阑珊的摆手,“不比了,不比了,没劲啊。”

等到坐到休息区,仁王雅治已经口衔青草,抱着膝盖,面朝天空发呆许久了,或许他不能理解,那么令人兴奋不起来的练习,桃山智彦和柳生比吕士为什么还能一板一眼的打那么久?

忽然,他感到耳后大动脉跳了一下,这正是兴奋起来的征兆啊。

或许仁王血液里头的好事因子,天生就比别人强大,所以当他带着期待的预感,望向网球场入口时,果然如愿以偿的看见了一个令他兴奋起来的人——迹部景吾。

天是周末,离关东大赛还有近一个月,而且迹部景吾身后,也没有见惯了的随从们,一切都显得很突然,很怪异。

但是越不协调,就越符合仁王的期待,于是他一推丸井,“嗨,你看,那个人。”

他更加习惯让别人打头阵,自己好伺机而动,推波助澜,这就是仁王雅治行事的风格。

果然,正在无聊且精力过剩的丸井,非常配合的按照仁王的期待,第一眼看见迹部,便立马跳起来,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是你?你来做什么?”

一听丸井的腔调,仁王就乐了,那绝对称不上友好,果然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啊。

迹部没有搭理他,略略抬头,视线越过丸井的头顶,往网球场内训了一圈,反问:“真田弦一郎呢?”

站在迹部跟前矮了半头的丸井,被对方这副居高临下,又不理不睬的态度惹火了,大声说:“我问你,你来做什么?立海的网球部,可不是让闲杂人等瞎逛的地方!”

丸井文太似乎忘记了,就在一个月前,他自己才刚刚到冰帝网球部“瞎逛”过。

迹部的目光一压,照旧驾临在丸井的头顶上,“现在是本大爷在问你,真田弦一郎呢?”

丸井仰着脖子和迹部对瞪,可又觉得这个角度和姿势,实在是很输气场,正当他忿忿然,却又想不出什么扳回一城的法子之际,迹部已经不耐发的推开他,径直昂然踏进立海的网球场。

“真田弦一郎在哪里?”迹部理所当然的姿态,就像一个帝王在垂询他的臣民,立刻引来了立海队员们的一片怒视。

迹部对这一片怒视的理解,却有所偏差,:“怎么,他的手腕,真的伤得很严重吗?”

迹部的理解是,如果不是伤的很重,真田不会不出现在训练场,他的队友们也不会对自己如此充满敌意。

他此言一出,立海的队员们登时哗然,你一言我一语的骂开了。

“喂喂,你是来炫耀的吗?”

“那种程度的打击而已,你把真田看成什么了?”

“就是,只不过侥幸赢了,有什么了不起!”

愤怒和声讨,又加深了迹部的误会,于是他自以为很克制的,说出自以为很诚恳的话,“如果真是伤的很重,本大爷绝对会负责的,告诉我,他现在是在医院还是家里?”

按捺不住的丸井在迹部背后蹦起来,“好!你跟我比一局,打赢就告诉你!”

“这么麻烦?”迹部略一皱眉,显然也不想浪费时间,指了身旁的一名立海队员,“你的球拍借本大爷用一下。”

那名立

海队员腰杆一直,本不想输了气势,可不知为什么,被迹部随随便便的一望,一指,那股刚提到嗓子眼的气势,马上蔫了下去,居然就顺从的奉上了自己的球拍。

迹部提了球拍往场中一站,斜视丸井,“发球权让你了,快点儿,本大爷的时间很宝贵。”

丸井哼了一声,暗骂嚣张什么,一会儿让你尝尝我的走钢丝绝技,就知道立海网球部,可不是你能抖威风的地方!

可惜丸井没有料到的是,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使出他的绝技,一个四个发球,都被迹部仅仅用接发球,就直接得分。落点分别在他站位的前、后、左、右,球速之快,变化之谲,完全令他来不及做出判断,更遑论反应了。

最后一球飞出底线,对面的丸井犹自摆着握紧球拍、蹲低身为的警觉姿势,两眼尽是骇然之意。

就这样结束了吗?只用了两分钟?不,或许还不到……

迹部像是完全不拿这局胜利当回事,一抛球拍,大步踏到网前,只是催促丸井,“现在可以说了,真田弦一郎在哪里?”

不仅丸井答不出话来,全场也是一派寂静,虽然大家看过迹部的比赛,知道他的实力超群,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就算强如丸井,实战之下,竟然和他还有如此大的差距。

莫非真的只有幸村,或者是真田,才够资格与他一战吗?这个认知,让立海一年级队员们的心头,同时横亘了强烈的沮丧和不甘。

这时,一个柔和清爽的声音飘过来,如脉脉的温水注入了眼看爆裂的凝冰,“真田他上厕所去了,好像说是早餐吃得不太舒服……”

什么?上厕所?迹部望向那个闭着眼睛,噙着淡淡笑容的少年,整个网球场,只有他看上去是友好的,然而说出来的话,怎么听起来,越发显得自己像个傻瓜?

柳莲二的话音方落,四周的哄堂大笑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在这终于令迹部有了羞愤之感的笑声中,他看见真田远远的朝这边走过来。

看见迹部的一瞬间,强烈的愕然让真田瞪圆了眼睛,同时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的强烈欣喜,让他不觉扬起了嘴唇。

但是这个在诧异的表情之下,显得十分古怪的笑容,才露出一半,就消失在迹部怒火熠熠的眼神之下。

在离迹部三米左右的距离停下,真田的喉头滑动了几下,只能拙于言辞的挤出一声,“嗨……”

迹部的问话也像是挤出来的,透着丝丝凉意,和灼热的眼神鲜明的对比,“你的手腕,伤的严重吗?”

真田一愣,抬起右手腕,转了两圈,茫然的摇头,

“没什么问题啊,一开始有些疼痛而已……”

“是吗?”迹部突然伸手,扼住了真田的手腕,五指发力一扭。

温热的触感突然裹住自己手腕的敏感肌肤,真田的心头猛然一跳,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是什么滋味,就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的手腕拧向外侧,痛感随之而生。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真田条件反射的发力对抗,两条健实的手臂就这样胶着在一处,各自悍然不动。

“喂,你怎么回事?”迹部明显敌意的古怪举动,令到真田终于不快,“你到立海来做什么?”

来做什么?问得好啊!

迹部心中恣意的嘲笑自己,这就是他“快要废掉”的手腕么?迹部景吾啊迹部景吾,你自诩聪敏绝顶,眼力无双,却接二连三的被这两个混蛋串谋戏弄,白白的一腔好意送上门来给人家戏弄!

“哈哈哈哈哈,来做什么?”迹部扬声大笑,忿然甩开真田的手腕,“本大爷当然是周末闲极无聊,到你们这里来找人消遣的!红头发的那个,已经被本大爷打败了,现在还有谁要上来较量的?”

“迹部景吾,你太目中无人了!”迹部的嚣张态度,使的真田心头火起,“你以为正选们不在,就可以在立海网球部为所欲为吗?”

“那当然,你们这些人虽然不中看,但是在关东大赛以前,马马虎虎也够本大爷拿来练手了?”

“住口!你,现在,就到球场去!”

“怎么,你想跟本大爷打吗?”真田完全对立的态度,莫名的让迹部越发愤恨,甚至感到类似受挫的疼痛,伤人的话语便脱口而出,“也好,干脆在关东大赛前,把你的另一只手腕也废掉吧!”

迹部却不知道,他愈加的张狂放肆,反过来加深了对真田的刺激。

在真田的内心,藏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隐秘。如果是迹部是来立海挑事的,与其让他轮番被队友攻击,不如自己直接下场解决他,让他速速离去吧。

可惜,迹部却丝毫没有领情,甚至领会的意思。

“废话少说,下场!”

两个人俱都剑拔弩张,盛怒到了顶点,立海的队员们又是兴奋,又是担忧,眼看一场激战势不能阻,事态似乎已经失控了。

“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再次打断了现场的气氛。

“监督?”立海网球部的监督藤堂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球场入口处。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唯爱弥景的长评啊,虽然晋江系统极度抽筋,无法完全显示,但是还是要奉上俺满满的感激之情~~~~~

☆、手冢国光的真正实力

五月的初夏,枝头的樱花已是疏疏落落,偶尔有几片残瓣,飘落在幸村柔软的发顶和瘦削的两肩,组成一幅充满青春蓬勃而忧郁气息的美好画面。

“怎么会这样呢?我原本想的是让他来看看你,培养一下感情,将来好把他拉到立海这边。”幸村托着下巴,一脸幽怨和歉意的望着真田,遗憾的叹气,“看来,弦一郎你的气场和景景不合啊,你们真是一点缘分都没有……”

原来迹部的立海之行是这么回事!全都是这个外表无害,内心诡诈的家伙捣的鬼!看迹部怒不可遏,和自己势不两立的模样,不用说,肯定又认为是自己和眼前这家伙串谋耍他。

幸村似乎无比真诚的长吁短叹,和他那张春花秋月的脸庞,让恍然大悟的真田不仅生不出半点疼惜,却暴躁的只想揍人。

他握紧拳头,往幸村的面前一亮,恨恨的骂:“不是说我的手腕快要废掉了吗?你现在要不要试一试?”

对着真田骨节坚硬,青筋暴突的拳头,幸村似乎有点儿害怕的瑟缩了一下,水汪汪的眼中流露出“我知错了”的柔软神情。

而后突然亮光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抱住真田的手腕,把脸凑上去,盯着那圈浅浅的淤青,转眼间展颜为笑,“哎呀,这是被他抓的吗?不愧是我的景景,好大的手劲!”

于是真田气得只差没有晕过去,从小到大,他无数次的想痛揍幸村,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越来越把“痛揍幸村”这个愿望,驾临于“打败幸村”之上。

可惜每次发怒的最终结果,都只能是恨不得找一株树干,或者一堵石墙,好好的发泄一通。

不过,这一次的感觉稍有不同。

当幸村抚上他的手腕,顽皮的指尖像是在他的心弦挑了一下,唤起了关于这种触觉的某种记忆。在真田怒火翻腾的胸怀,宛若有温软的游丝倏忽飘过。

或许一开始,他真的是来看我是否受伤的吧……

真田熔岩一样的眼睛,不再那么灼灼逼人,刚硬的面部线条有一霎的柔化,又发现幸村的眼神流露出怀疑神色的瞬间,立马紧绷了回去。

忍足趴在迹部耳边低语,“这样不太好吧,小景,冰帝和水名渊的比赛还在进行,你这个第二单打却溜出来看青学的比赛。”

热乎乎的口气挠的迹部耳根痒痒的,脖子一扭,避开了这个明明自己要跟来,现在却说的冠冕堂皇的家伙半尺远,“本大爷感兴趣的,只有够实力的对手,而不是屠戮水名渊那种水平的球队。”

忍足耸耸肩,“那好吧,那就姑且看看,这个格外

令你关注的手冢国光,他的实力到达了怎样的水平。”

场上正在进行的,是关东大赛第三轮,青春学园对阵柿木坂东中学的比赛。场外聚拢了大批的观战者,因为正在交锋的双方,都是一年级生,这在全国级别的赛事上,是很少见的。

“手冢前辈加油!”

“九鬼前辈加油!”

被包围在两拨势均力敌的小鬼拥趸中间,呐喊声如雷贯耳,忍足不由咂舌,“对手到底什么来头?好可怕的声势,连小学生都跑来助威。还有那些人,都是记者吧?”

“手冢国光和九鬼贵一都毕业于青春台第一小学,一直是竞争对手。”

迹部和忍足身后,有人接过了话茬,他们回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叫井上守的网球周刊记者。

“连职业网球杂志的记者都来了,看来,这两个人,果然很受关注嘛。”迹部的语气,既像是赞赏,又像是对眼前的阵势不屑。

“外界认为这两个人的实力不相上下,从战绩看,目前是手冢占优。不过,九鬼多次在公众场合放话,在中学阶段,一定要击败手冢。”井上一面关注场内的比赛,一面接着向二人解释,“但是我觉得有些奇怪,跟少年赛时候比,上了中学的手冢发挥好像欠佳啊……”

迹部打断了井上,“哼哼,看下去再发表结论吧,记者先生。”

九鬼贵一强力的扣杀得分,拿下了这一局,在将大比分追成了3比4。

交换场地的时候,手冢走到监督席上那个年龄不小,但无论装束还是面貌,都显得很精神的欧巴桑面前,态度恭谨的听她说话,不时的点头。

井上抬起相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连龙崎监督都亲自出马,看来青学对关东大赛是志在必得,拥有了手冢国光,让青学的野心提升不少啊。”

“哈,那个欧巴桑是青学网球部的监督?还真是瞧不出来啊。”忍足被井上的话逗乐了。

井上呵呵一笑,“不要小看她啊。在她的手下,可是培养出一个震惊世界的网球手呢。”

“震惊世界?”这下连迹部都回过头来,“这是记者惯用的说话方式吗?”

“我可一点没有夸张,迹部君应该听说过……”

井上的话还没有说完,第八局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重新上场的九鬼笑容诡秘,似乎还带着得意和残忍的味道。跟前几局一样,他飓风似的攻击丝毫没有减弱,而且都一球都打向手冢身体中部反手的位置。

说来也奇怪,尽管手冢一一将球打回去,但是却显得有些局促,动作无

法彻底展开。被九鬼抓住机会,连得两分。

井上皱起了眉头,“就是这样了。从少年赛开始,手冢的反手球好像就有问题……”

迹部冷笑,“你不用操心了,记者先生,他早就好了……”

井上一愣,问:“啊,你说什么?什么好了?”

就在他们这一问一答间,场上的局面又发生了变化。

从九鬼贵一发出第三球开始,打到对场的每一球,都奔向手冢周身一个范围固定的领域,仿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所吸引。手冢只需移动一两步,就可以从容不迫的接到球。

由于不需要奔跑抢位,手冢回球的速度大大提高,将九鬼打的措手不及,连扳四球,又斩获了这一局。

伴随着脸上越来越强烈的震惊之色,井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还是第一次在初中的比赛中看到这种打法……啊,不,当年,那个人也打出过……”

“谁?”迹部问。

尽管他的表情并不惊讶,但却瞳孔收束,光华犀利。他也看出来了,刚才手冢使出的这一招非常的厉害,并且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琢磨出其中的诀窍所在。

“就是我刚才说的,龙崎老师那位了不起的学生。手冢现在的打法,跟他当年相比虽然还稍有不及,但是以手冢的天分和努力,只要假以时日……”

手冢网前截击得手,四周爆起的喝彩再度掩盖了井上的声音,比赛进入了决胜局。

急躁的九鬼贵一在最后一局里,不仅未能追回失分,反而失误连连,在被逼到赛末点时,他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吼,像是使尽浑身气力,双手握拍横扫,把球打向手冢。

这一球挟着咝咝的破空声,可见威力惊人,甚至引发了观众的骇然惊呼。

只见手冢后退半步,身体微侧,左手略沉,拍面迎着呼啸而来的网球,斜斜的削出。那股强大的力道被他神奇的化解,而网球反向旋转着,低空越过球网,落地后竟然没有弹起来,而是不紧不慢的滚回去。

九鬼仓惶的扑到网前,网球已然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哗,胜了,胜了!”

“青学——青学!手冢——手冢!”

两名一年级正选间的较量,以手冢国光的胜利告终,凭借着这一胜,青春学园也顺利突破了关东大赛第三轮。

“好厉害的削球,小景,你觉得呢……”

能够获得忍足由衷的赞叹,并不容易,迹部也若有所思,“原来,直木教授说的就是这个么?如果反复打出这种削球,从动作上看,的确会给肘部和肩部的关节,造成很重的负担…

…”

“你说什么?什么直木教授?什么负担?”

“没什么。”

不给忍足解答疑惑,迹部已转身挤出人群。

忍足赶紧拔腿追上去,在迹部背后嬉笑,“等一等嘛小景,我今天才发现,你和手冢国光之间,好像有很多的秘密啊?”

☆、本大爷就是统治者

并肩坐在休息区的两个俊美少年,构成了赛场上最耀眼的风景。

所不同的是,幸村精市是春风拂面,言笑晏晏,非常主动的跟迹部景吾说话,后者却是掀眉撇嘴,不冷不热,只拿半个后脑勺对着幸村。

离他们数米之外,站着黑面阴沉,仰首望天的真田弦一郎。

“迹部君,这回我真不骗你,莲二可是收集情报的大师,可不能小看津实中学啊。”尽管迹部态度不佳,幸村照旧耐心恳切,“虽然他们今年刚刚组建了网球部,可是却用很优厚的条件,,从各地招募了不少高手,比如一会儿要跟你交手的波多野哲平,是上两届少年赛的第四名。他还有个绰号,叫‘后场的统治者’……”

“本大爷心里有数,如果你说完了,那么多谢,请了。”不等幸村说完,迹部自己先站了起来,给了他一个颇有风度的“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却毫不友好。

幸村也只好起身,叹了口气,向迹部伸出手,“总之,我是很希望你能赢,加油吧,迹部君。”

迹部的视线从那只秀气的手,上移到那张秀气的脸上,尽管他的气还没有消,却不得不承认,这眉眼,这微笑,以及微笑之下的淡淡无奈,都显得无比真诚。

做人不必虚伪矫情,但是多少也该有些度量,于是迹部也伸了手,在幸村的掌心一握,“放心好了,在没有遇到立海之前,无论是冰帝还是本大爷,都绝不可能输。”

一听这话,幸村的笑容放大了,握住迹部的手连连摇晃,“啊,我们真是太有默契了,我正想说,全日本够资格打败迹……景景你的,只有我一人,所以你绝对不可以输给别人啊。”

幸村飞快的说完,手指像游鱼一样,从迹部的掌握中滑了出来,在旁人眼中风度翩翩的一躬身,赶在迹部勃然变色前溜之大吉。

真田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随后便被幸村拉了手,拖到一处略靠后的看台上。穿过前排脑袋之间的空隙,他看见迹部俊朗的脸似乎有些铁青,明亮的眼睛朝这边射出忿恨的锋芒。

“你到底跟他胡说什么?”

“我告诉景景,他是我的,不准输给别人。”

“你,无聊!”

“你懂什么?这个叫激将法,他恼了我,反而不会输了。”

“不需要你激,他也不可能输。”

幸村突然伸长脖子,瞪着真田因为生气,而罕见的颇有几分鲜明表情的脸,讶异的问:“呀,弦一郎,你怎么啦?觉得我欺负景景,心疼了么?”

“你……无聊!”真田还是只能重复着刚才的话,无非语气更

重了些,并且貌似果真不屑的别过头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法再直面幸村,否则此刻他的眼光闪烁和气息不稳,肯定逃不过那家伙太毒的眼力,免不了又是一顿盘问和嘲笑。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类似心虚的感觉,十二岁的真田弦一郎完全不明白,或许,是最近忙于比赛,而耽搁了精神上的修炼么?

千石清纯蹲在场边,跟身旁正在弯腰系鞋带的高大少年说话,“波多野前辈,津实中学的运气不太好呀,第三轮就碰到了上届亚军的冰帝学园。”

担任津实中学第三单打的波多野哲平,是他在千叶县鸟海小学网球部的前辈。

波多野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前两场的双打,只不过是让他们得意片刻而已,我们的单打选手,都是接受专业网球教练指导的,肯定会三场单打全胜晋级。千石,到时候你就会后悔,没有听我的话到津实中学来。”

波多野直起身体,用力拉升了一下胳膊,看着冰帝的第三单打走进场地,球拍随意夹在腋下,连外套都没有脱。

“三场全胜吗?”千石摇头,“前辈,我认为,突破第一场可能都有难度啊……”

“今年的冰帝已经没落到没有人才了吗?竟然让一个一年级当正选。千石你听着,我只要二十分钟,就可以解决掉他。”波多野毫不克制粗大的嗓门,一边说,一边提了球拍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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