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那东西只是个玩意罢了,你就是为了它让我们这么多人挣扎在死亡线上!”黑崎一护不能原谅有人这样的践踏生命。
“你还不懂,你父亲的聪明你没有学会一成,”蓝染收回崩玉,拿出了另一样东西,一张有些年份的照片,“看看这上面的人你还认不认得。”
蓝染晃晃手中的照片,照片就出现在了黑崎一护眼前,他下意识的接住了近在眼前的照片。//
“这是、这是……妈妈!”黑崎一护惊讶的看着照片上的女子。
“没错,她就是黑崎真咲。或许,你不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王族特务,最后能够在尸魂界行走的王族成员。”
“什么?”黑崎一护不敢相信的说。
“黑崎一心拥有死神和虚的血统,所以能够与王族的人见面,还能用自己的血液开启王廷的一瞬间。而你就是那个有着死神、虚和王族三方血脉的人,你就是那个能够毁灭王廷的人。”
“不可能?这怎么了可能?”
“黑崎真咲和王廷签订过契约,黑崎一心带她离开二十年已经是极限,在这之后的她就会因为失去能量供应陷入沉睡。只要能把王廷毁掉,她就可以重新找回自由,清醒过来。你不是想再见见她吗?”蓝染的话语充满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但是他知道,真正蛊惑他人的,往往是他内心真实的渴望。
“我答应你,只要能让妈妈复活。”没有人能够抗拒的了魔鬼的诱惑,因为人类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诱惑。
黑崎一护的刀开始变形,由原本的大砍刀刀身缩小,变成了刀身全黑、刀柄黑红的斩魂刀。刀柄上的护手是‘卍’字形态的。在斩魂刀转换的同时他身上的服饰也同步开始了转变,原本只是普通的死霸装变成了黑色红里的长袍。
刀身上的灵压开始凝聚,一开始是蓝色的,越到后来颜色越浅,直至最后的时候,刀身被白色的灵压所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纯黑的样子。
准备好了这一切,黑崎一护的手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般,直直的向着双殛砍去。白色的光弹从刀身上分离了出来,带着加速度碾压着路过之处的空气,所过的地方光影都被扭曲了。
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被这一刀的光芒所吸引,一眼不眨的盯着这一幕。
双殛的力量在这一刀面前显得是这样的微弱,火红的凤凰直接消融在白光里,下一瞬间,双殛被轰击成碎石一块块儿四散跌落。
就如同静灵庭的王权一般,从高高的云端跌落成泥。
王廷的门就此打开。
蓝染将从朽木露琪亚身体里取出的崩玉展开,炫蓝色的光缓缓地释放开来。
山本元柳斋重国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刀。不是不知道如果黑崎一护的这一刀挥下去会斩断王廷里的诸神留下的最后关联,但是他也明白现在的他也反抗不了这个命运。看着因为自己攻击停止而暂停攻击的徒弟们,他突然觉得就这样放弃也许也是个好的选择。梦幻也都放得下了,那他这个守着无望的空明人,也该放弃了。况且,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和他对立,更多的是想保下他这条老命吧。连双殛都能毁灭的能量绝对不是现在与王廷力量分离的他所能承受的。
浮竹十四郎同京乐春水除了关注黑崎一护,更多的精神也都放在了自家老师身上。看到自家老师放弃了攻击,也如释重负的对视了一眼。没有谁想要和自己的师长动手,就算他们的师生情分不算深厚,其中又夹杂了利用与猜忌,但也毕竟是互相扶持了这么多年的人,多多少少不希望成为对方的死敌。如今事情有了转机,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浮竹十四郎在这之余,终于有时间在别人注意不到的时候,认真的将那人一眼一眼的刻在脑海里。
他知道那人已经不记得他。原本梦幻在和他交易的时候就说的清清楚楚,让他活着只是因为他还有用处,至于被封印拿走的那份记忆早就被撕毁的连渣都不剩,自然不会因为蓝染将力量拿走就送还给他。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放不开手。因为感情始终是自己一个人的情感,就算没有另一个人来维持,还是拼了命的想要继续下去。
即使早已经长大,失去了任性的权力,依然执着着坚守着不肯放弃。
等待吧,等待蓝染取回了镜花水月,他们之间的联系自然会断的一干二净,就连见面都再没有可能。
京乐春水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已经收敛了很多,他摸了摸自己嘴边的胡茬,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换个路线了。就算是一同学习、一同毕业的浮竹十四郎,他也不可能一直到护着啊。山本老头那样孤家寡人一辈子可不是他的追求。
四枫院夜一用手握着刚刚受伤的右臂,同碎蜂的那一战到底是受了伤。之前同蓝染对峙的时候是强撑着一口气无视了身体的不适,紧张的筹划完成之后的放松,让身体的各个病痛的感觉来的更加的汹涌,更加的难以忍受。
她知道这一刻浦原喜助等了多久,也同样为这一刻付出了多少。她所能做的,只是帮他看完这一切,这一切的一切。
碎蜂站在夜一身后,她不求什么,只是这样站着就足够。在夜一的身后,留有一个给她默默守护的位置就已经足够。这是她的生命的意义,也是她一生的使命。
市丸银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爪着刀刃的手已经满是血迹,可是他并不在意。松本乱菊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金色的卷发的她看起来一个天使。市丸银的那一刀就算是最后被他自己攥住了,到底还是带着极大的灵压冲过去的,松本乱菊会昏过去也在情理之中。市丸银对于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在意了,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乱菊,仿佛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乱菊一人而已。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了太过于骄傲,太过的自以为是。
不过还好,他还有挽回的机会。这真是太好了。
朽木白哉胸口的伤口让他不得不坐在地上,朽木露琪亚在一旁担忧的扶着他。朽木白哉坚持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见证这场变革,而是为了亲眼看看自己守护了这样多、付出了这样多的家族会不会继续存在下去。他为了家族付出了很多,就如同小时候家族给了他很多一样。
只是这一刻,他希望自己能够给跪坐在自己身旁的名义上的妹妹,更多一点的、绝不是以家族为名义的、身为兄长的关心。
他看着那个用刀劈碎双殛的少年,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青春正年少。
作者有话要说:- -。乱菊的话,有银子一个番外会解释= =。其实无论开始是责任还是玩笑还是真心,到了最后,付出了感情了才算是真的痛苦。
可能是多结局,也可能是多番外。
单人番外征订中。喜欢哪个可以说出来的。
现在原定是银子、浦原喜助、十四郎、蓝染、梦幻+幻儿、镜花水月吧。这些大概会写。其他的没准了。
其实这篇文当初的设定比现在要庞大的多,要从亲时代写到子时代,但是因为自身原因,在下吞掉了一半的大纲,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几年的风风雨雨,几年的跌宕起伏。我的人生最关键的几年都在这篇小说里。
从一名重点高中生变成辍学生变成了幼儿园老师,如今又变成了一名职中的学生。我变了好多,辍学的时候换过几份工作,见识过了不同的人和事,也更加的珍惜现在。
因为有你们的陪伴我才能走到现在,这篇文,我最初只是为了写给自己的。那时候文荒,有的读者可能看过《死神之穿越后的幸福生活》,我就是因为那篇文才喜欢上的蓝染。之后,因为有读者在留言,所以又更新了几张,之后的之后,又被编辑阿然看中,签约了jj,才开始了正式的更文之路。
这文的开坑时间是2010年4月5日,我每次申请榜单的时候都会看到。
两年半的时间,我努力写完这篇文。读者的每一次的留言我都会认真的看,认真的做出回复。
我爱你们,也希望大家都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最后,如果谁能留言的话,就留够25个字吧。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送积分。虽然只有一分,但这也是我能为大家做的一点点努力了。
☆、5454
崩玉的力量撞在王廷的结界上,带起串串涟漪。
王廷的守备力量就算是在时间的漫漫长河里消散了一些需要人力启动的防御能力,也依然有着凌驾于静灵庭之上的无上防御体系。
那是强行束缚无数死去的亡灵的魂魄创造出来的,残忍的力量。
被困死在王廷里,灵魂束缚在王廷的十二根立柱上,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不能解脱了。
崩玉的能量虽然也在一步一步的靠近,但是实在是太慢了。又因为王廷本身就是在它自己的领域里,能量可以自己恢复,如果拖成了持久战,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蓝染咬咬牙,抽出真正的镜花水月。刚刚他插入朽木白哉的那把刀不过是用镜花水月完全催眠能力造成的假象,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要毁掉朽木白哉的行动力罢了。
尸魂界的存在根本是灵子,也就是死神的灵力。王廷的灵力除了死灵的供应外,更是靠着和护廷十三番的联系获得。尤其是队长阶层,所能供给的能量不是小数目。
一番队山本总队长的联系被梦幻切断。二番队碎蜂看到夜一后,自会想办法断掉联系。三番队市丸银不用说。四番队卯之花烈被绊在清净塔居林,为还在重伤昏迷的十番队的队长日番谷冬狮郎疗伤。七番队泊村佐阵因为东仙要的原因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八番队京乐春水和十三番队浮竹十四郎,早在计划里他们就不属于需要干掉的一方。剩下的十一番队更木剑八和十二番队涅茧利,都在计划里被旅祸们打倒。六番队朽木白哉的态度一直不甚不明显,蓝染也不能大意,不过还好朽木露琪亚绝对是他的破绽,蓝染只能在那时补了一刀。
现在的他拿出镜花水月就是为了让崩玉的破坏力达到最大。
只见他将手中的崩玉挥到半空,奋力的向王廷内部冲去,同时镜花水月上面凝聚的力量就如同刚刚黑崎一护用过的月牙天冲一样,从刀刃上分离开,向着崩玉弹射出去。
后来的能量带着极快的加速度撞上了还在释放着能量的崩玉,一场惊世骇俗的大爆炸开始了。
因为王廷属于另外一个空间,就算是完全的毁灭掉也不会影响到尸魂界一分一毫。可是对于还在王廷里的那些被束缚的灵魂就不是了,一个不慎就会灰飞烟灭。
蓝染的这个动作不可不谓之冒险。
镜花水月走进蓝染,还是那样的古井无波宛若死水的眼眸。
蓝染也只是沉默的看着镜花水月,他有许多的话想说,说他为什么不同他说这一切,说他为了找他费了多大的力气……
可是他没有说,在看到镜花水月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根本不用多说什么,彼此已经知道。
那种刀魂与主人的联系因为王廷的毁灭已经同时溃败,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却更加的心灵相惜。
“等等,”蓝染的内心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情绪,“不要过来……”
他急冲冲的说出这句话,希望可以阻止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可是已经晚了。
镜花水月听到这话,原本死寂的眼眸闪现水波流转的光彩。这一从极暗到极亮的转变就如同烟花炸开,璀璨炫目。
镜花水月在蓝染碰触到他的那一瞬间,将他所有的能量全部输入到了蓝染的体内,他由灵子所凝聚成的实体也顷刻消弭。
力量大量的涌入立刻将蓝染体内原本的能量循环打乱,蓝染全力疏导体内的两股属性相异的力量。
这样的能量传输蓝染自然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不要!小镜,快停下来!”蓝染疾呼。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小镜还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样子,可是眉眼中的温柔倒是从未有过的,“答应你的永远没有做到,对不起。”
原本在一侧默默看着的浮竹十四郎,趁着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体内运转了梦幻给他的那个法门。
力量的融入不仅仅是一个传输的过程,相异的能量之间的排斥让他们只会各自争斗。眼下除了他这个因为封印过两股能量而被同化过的身体,没有更合适的融合渠道了。
代价只是死而已,不是吗?
如果看着你不记得我,一辈子只能一个人活下去,本就和死没什么两样。
浮竹十四郎的力量融进梦幻早已刻画好的炼成阵,他自身的灵魂也被卷进了法阵中心,等京乐春水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拦住他的时候,触手可及的只是一件纯白色的队长羽织。
死神的灵子化同普通的整竟是没什么两样,到了该走的时候,带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悄无声息的化为粉尘,回归尸魂界的能量平衡。
还在被迫接受能量的蓝染像是感应到什么,就算是处在意识模糊不清的状态,目光依然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浮竹十四郎的所在。蓝染眼中只留下了一瞬间清醒时,浮竹十四郎在走的时候,他唇角带着一丝解脱和释然的笑。
“为……什么……要笑呢?”
梦幻也将还未消散完全的王廷中心法阵扔进了炼成阵,同时挥动手指,利用力量的牵引,将原本在蓝染手中的崩玉也一同放置在炼成阵的中心,用自己手中的珠子启动整个巨大的法阵,炼成阵的能量在这一刻臻至完美。
蓝染根本没有选择的立在法阵中心,力量融合后,镜花水月和浮竹十四郎的部分记忆也同时复制到他的脑海里。原本因为封印忘记的那段和浮竹十四郎有关的记忆片段也自主自发的回来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记忆里的他们已经不会站在他面前,再不会再相见了。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还要力量有什么用!
蓝染的力量直接融入了镜花水月和浮竹十四郎还有梦幻后来打入炼成阵的崩玉和王廷中心法阵的残存能量。原本就达到神级高阶的他,已经不可能在停留在这个阶级了。
这才是梦幻的最终计划。
蓝染近乎绝望的哀号一声,用镜花水月的刀身支撑着整个身体。他此时此刻就算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也不能支撑他站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绝望,无关强大与否,只是兀自痛苦着。
他做了这样的多,可是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梦幻第一次有了痴呆的感觉,看到这样的蓝染,她竟会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
蓝染的疯狂只是一瞬间,在这之后,已经超出位面太多的灵魂等级令他很容易的冷静下来。
他现在就算是情绪的喜怒哀乐也已足以令这个能量不低的位面面临崩溃的危险。
“梦幻,你不是想要自由吗?我已经超越了神级,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对于你而言,这才是真的解放吧。”蓝染的话音有些飘渺,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递来的。
蓝染抬手,那道刻印在梦幻灵魂里的契约枷锁顷刻消失。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蓝染向虚空中伸出手,刚刚被梦幻攥在手中的淡粉色珠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这是幻儿的灵魂,你真的找到了。”
梦幻没有说话,就算是解开了契约,现在的她仍旧要直面蓝染的气场。
那种想要转身就逃的本能,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解开契约本就是她的最终目的,可是她现在才明白,当时的她想的有多么的简单,以为凭借自己同样处于神级高阶的力量就算没有一战之力,但是逃脱还是很容易的。现实却是她站在蓝染面前连逃跑的力量都凝聚不起来,在蓝染的领域里,他想要让一个人生或是死轻而易举。
“如果不是我,镜花水月和浮竹十四郎不会死。”蓝染平静的说。
梦幻听不出蓝染的喜悲,但是她知道蓝染现在想要和人说说。眼下除了她,已经没有人能够在这时候开口了。这个空间在蓝染突破神级的时候被单独撕裂出来了,除了他们两个,再也没有人站在这里。
于是她说道,“没有你的话,镜花水月依旧会困在王廷,解开王廷的封印就是让他重入轮回,这样没什么不好。至于浮竹十四郎……”
“他完完全全都是被你利用的,甚至幻儿都是你故意安排的。”蓝染截断她的话,“你自命不凡,不愿意屈居人下。利用幻儿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让我们产生羁绊。就算是幻儿没有做好这一点,你也完全没有关系。因为你只是被‘她’蒙蔽了而已。”
梦幻这次抿住了嘴,没有再说话。
“就连市丸银的那一刀,说没有你的插手傻瓜都不会信,”蓝染在之前开启王廷之前觉察到市丸银的不对劲,所以才用镜花水月临时造了一个幻境,欺骗了所有人,就连市丸银也没有发现。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去在意了。只要市丸银能够仔细想想就能想到,之前蓝染的行踪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就是对他最大的信任了,“一个迷惑人心的小法术,加上他刚好那时候情绪不稳定。那时候你的力量波动我不会察觉不到,这是你的疏忽。”
“你要做什么?杀了我吗?”梦幻冷冷的说。到了她这个级别,又活了这样多的岁月,死亡于她并不可怕,那只是一种解脱。
她无法忍受无法自由的痛苦。那道契约就像是枷锁一样死死的压在身上,压得她永远不能轻松。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这下,你满意了?”蓝染就算到了这步田地依旧在笑着,那抹笑容更像是一把刀子,刺伤别人,也刺痛着他自己。
“你带着幻儿的灵魂回去吧,就像你说过的那样的,”蓝染不想再追究什么,如果他能够细心点,如果他能早点领悟,如果他能够拦住他们……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至于我,”蓝染停顿了好久,想起了之前的很多很多,就连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才说道,“我要去还我欠下的债。一辈子还不完就两辈子、两辈子还不完就三辈子……总有还完的那一天。我为了这个‘造神计划’牺牲了多少我自己都说不清,如果这是那些神们制造出来让人痛苦的计划,那么,他已经成功了。”
蓝染撕裂开空间缓步走向刚刚的位于尸魂界的战场,他的背还是挺的很直,但是步伐已经不像原来那样轻松了。
那是命运给予我们的,对于成长所付出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完结了吧。
这算是Bed end?
如果想看悲剧结尾的,这算是结束了。
至于后面的番外,都是人物安排,与剧情的伏笔的解密。
至于单人的结局,可能会是he的,喜欢的话,到时候可以单独去看。
☆、市丸银
精致冰冷的玻璃器皿、泛着金属光泽的各色机械、带着眼镜的研究员们,这曾经就是我所能见到的全部。
在偶尔我能够休息的实验间隙中,我也会抬头看看天。
实验室里能看到的天空只是那样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儿,除了颜色,它看上去和白色的墙壁没什么不同。
可是本能的知道,被铁栏拦住的外面,有着比我的所在更宽广的地方。
那里有着我所渴望的东西,在那时候我不知道,我究竟在渴望着什么。
日复一日,每天的生活都像是前一天的复制。
没有尽头的日子,也从来不去计算时间,因为那样是最没有意义的——除了能够让人绝望。
直至那一天。
对于研究员而言,他们的每一个研究都是像他们的孩子一样珍而重之,耗费了巨大的脑力心力才得到的。而其中不被人承认的研究成果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不被人承认一样的痛苦万分。
于是,就会有研究员私下里找人实验。
我所在的实验基地就算是为了禁忌的研究找活体来实验,对于被实验物体的使用还算是慎重,毕竟能用于研究的活体都是比较珍贵的有灵力的灵魂。
每一个研究项目都必须通过申请,认为有必要有价值才会做出实验。
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位研究员,很显然没有通过申请。
“我的理论是不会出错的,我一定会成功的!”他疯狂的眼睛里跳动着他燃烧生命产生的火光,做好一切准备之后,他耗光了组成实体的灵子,消散在我眼前。
在我面前摆着的,只是一道私自开启的,据说是可以穿到虚圈的门。
那个研究员离开之前将我的灵力与穿界门绑定了,除了我,再没有人可以通过。
原本以为日后仍会年复一年的重复被实验生活的我,在那一刻,心里想的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无论因为什么,我还是自愿踏进了那道穿界门。
那之后的过程,再次回想起来仍旧是惊险万分。不过,这都没有什么。只要最后能够活下来,承受过什么、经历过什么也就变得不再这样重要。
好不容易到了穿界门的出口,就被大虚抓到,这样的运气,不得不说是坏的可以。
不过自己也知道,就算没有他们,自己也会饿死冻死在这个没有食物的地方,或是更直接的成为别的大虚的食物。在逃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会或者回去。
或许,这就是那个研究员用来诱惑我做试验品的东西,“你想要去外面看看吧,从没有见过
的天空,从没有见过的死神或虚还有其他的整……”
我在还没有被大虚碰到的时候就昏迷了过去,最后看了一眼虚圈的天空,血红色的月出现在苍白的天幕上,空旷的令人恐惧。
和从窗子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天空啊。红色的天空,苍白的世界,就好像我自己一样——血色的眼睛、白色的头发。
都是一样的,被诅咒的存在。
柔和的治疗法术包裹着筋疲力尽的躯体,温暖的光亮里,第一次看到了那个人。
眼睛里的担忧是我从没有见过的,那绝对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在实验室里,我已经学会了观察他们的情绪,对于我的生存有利无弊。那样冰冷的岁月里,早已忘记了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担忧。
他的眼睛里有着迷茫和探究,显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我。
清醒过来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
我睁开眼睛的那一瞬,清楚的看到了他目光中的惊艳,这之后,之前的迷茫和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温柔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有那么一点惋惜,可是我不后悔。
我不愿意永远只是别人的替代品,我要做一个对一无二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将我与其他人混为一谈。他也不可以。
“大叔,你的头发炒得好有型啊~”
我一定不知道自己那时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我叫银,市丸银。”
********
我竟然真的听信了梦幻的话来杀蓝染,我一定是疯了。
由此可见,我确实无药可救了。
神枪如我所愿的刺进了蓝染的胸口。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猛的骤停了。
乱菊说得对,我就是个胆小鬼。就算是知道了一切,也不敢承认。
这一刀下去,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了。梦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有想象中的血液喷洒的场面,甚至于原本的伤口也消失无踪。
我蓦地睁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
很熟悉的场景,是镜花水月的完全催眠。
果然,我太高估自己了吗?他一直在用镜花水月控制所有人,凭什么认为他会对我另眼相看呢?
他恼怒、不解、愤恨。
刀光向我发过来的时候,我连躲都不想躲。直接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不过,幸好他没有受伤,幸好。
我闭上了眼睛,所以没能看到乱菊跳过来挡到了我面前。
她的血液溅到我脸
上的时候,我睁眼看到的是她背对着我倒下的身影。
本能的接住她,抱到臂弯里。我从没有抱过她,甚至之前收养她的时候都很少这样亲近,最多的时候只是牵着她的手。
乱菊的伤很重,她在这之后完全无法开口说话,只能默默的看着我。
我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意思,对她点点头。
“乱菊,我不会再丢下你、不会的。”那是我欠你的。
之前的我,为了自己的任性,错过了太多太多。
乱菊听到我的话,粲然一笑,昏了过去。
我拿起刚刚被我扔到一旁的斩魂刀,准备迎接蓝染的下一记攻击。
不过,他让我失望了。
“我不会再对你出手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我的道路不同,只是没想到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你依然只是个背叛者。”蓝染的口气更像是放弃了一个原本就没有觉悟可能的罪人。
他没有理会我,就连一个束缚鬼道都没有。就这样将我丢在了地上,看一眼都多余。
我手上的神枪滑落。
他是对的。我连说真话的勇气都没有。
我说了这样多的谎话,结果,连真话都不敢说了。
我抱着乱菊的手一紧,半跪在了地上。
除了乱菊,我一无所有。
不过还好,我还有乱菊。我也该遵守一次约定了。
我永远没有说出那个真话的机会了。
不能说出的禁忌之语只是一个荒唐之极的玩笑罢了,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相信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个人觉得银子是属于那种就算喜欢到极致也不会选择和对方一辈子长相厮守的类型。
☆、浦原喜助(一)
古朴的阁楼之下,木质的躺椅旁边,是一盏微凉的酒。
院子里唯一的树木,那棵槐树上曾经鲜活的翠绿,也随着周遭环境的变幻,失去了那份活力。枯黄的叶脉在失去一切所能赖以生存的养分之后,迅速的衰败,仅剩连一缕清风都不胜的脆弱。
生命的尽头,都无非是死亡。
草木的死亡尚且如此,人也不过是比之更加痛苦罢了。
手中的酒早已凉透,却是仿佛从未察觉到一般,将其饮尽。
世情如酒,当年一同饮酒的故人,今已不复当年模样。
独自一人饮酒,本就不必在乎这些。
没有人会劝说,也没有人会阻拦。世间万物本就是习惯了冷眼旁观,不会多理会一丝一毫的。
夜一回去尸魂界洗刷当年叛逃的罪名。当初因为我的原因离开四枫院家已是不该,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弃之不顾。当然,夜一愿意回去,也是我逼迫的结果。
我这一世所欠之人,也只有她了。
她对我而言,是唯一的亲人。我们之间仿佛从未有过什么无法言说的秘密,也不会抛下对方一个人去面对困难。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样的死寂、这样的孤独,也已经不再是互相扶持就能够淡忘的。
一叶枯黄落在我的掌心,轻盈的舞步更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
我的视线平静而漫无目的的扫过这片落叶,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在那一天之后,更是如此。
抬头看向还未黑透的夜空,几近傍晚的黄昏更像那人的眼眸,平静之下掩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光芒,一个不小心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人,一定想不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最初的相遇,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锋芒毕露。
还记得那时,我狼狈的站在讲台上,生平第一次被那样多的人围观。纵使我从不是胆小的人,在面对众多或好奇、或嘲讽的目光时,多多少少有着被我拼命掩藏起来的尴尬。
我向来不是个迟钝的人,甚至对于情感的感知要比常人敏锐很多。即便是和那样多的视线混杂在一起,我仍旧能够察觉到一道不同于别人的审视的目光。
不是嘲笑、不是不在意、不是好奇,只是一味玩味的探究。
就好像在那人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孩子,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般。
这样的视线令人无处遁形。
台下,他亲口揭露我的恶作剧的时候,我已经不会表现的那样
惊讶。从他看向我的那一眼,我就明白他一直是知道的。
很奇怪的,他知道关于我的很多事。甚至是我都不曾注意过的某些存在。
他知道我喜欢科学研究,这不奇怪,因为他本身也是这方面的好手。可是在他说出请我帮他制作出的那样东西的时候,他的语气不应该是这样肯定。
就算如他所言我在研究方面有些天赋,可是我毕竟没什么经验,如果真的十分想要那件东西,为什不去找更有经验、更加富有盛名的研究者不是更合适吗?
他也并不缺钱。能够拥有一个私人研究基地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穷人。
不过,这没什么重要的。只要是能够赢了我,答应对方的条件也没什么坏处。他一直是一个很难让人找到理由去拒绝的人,在作出决定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结局算好了。
他缺少的是研究的灵感,而我,缺少的是实践的经验。
之后的那段时光,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那一段。
只是单纯的研究,在互相摸索着一个几乎没有人走过的研究方向。
废寝忘食的钻研、玩笑一般的恶作剧、互相调侃的话语……
难以言说的默契伴随着交流的深入而如影随形。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的暗示,不用多余的话语就可以心领神会。
这种默契,令人欣喜,也令人心惊。
欣喜的是,有人能这样懂得自己,能够比我更了解自己。
心惊的是同样是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
于是,成为知己,没有任何疑虑。
我更多的是欣喜,他更多的,应该是心惊吧。可是,那时的我,还是太年轻,只是一味的欣喜着,以至于忘记了对方是怎样不同于我的存在。
这样的默契,岂是他能够容忍的了得。
只是那时的我对他而言,还是有着不可代替的利用价值。
他的隐忍竟会被我误认为是接纳,真是幼稚的可笑。
那次失误的实验直接将我们的实验室炸飞了,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降落的地点有些出人意料罢了,毕竟静灵庭四枫院家的别院不是什么人都进得去的。
——而且还是直直的降落在四枫院大小姐夜一的面前。
之后被夜一打昏也没有什么危机感,在夜一的面前,我本来就不需要过多的戒备。夜一对我,绝对不是一般的好。她这样做,自是有她的道理。
我绝对想不到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竟是被人抱在怀里的,并且还是被那种用尽全力的力量勒醒
的。
本能的开始挣扎,甚至什么鬼道缚道的一起砸了过去。
那人一瞬间的失神之下,更是被我挣脱了。面对众多的鬼道攻击,倒是出手不慢。
鬼道的光芒红红蓝蓝的将原本漆黑的洞口照得有一瞬间的光明。
那人回身抓住我的时刻,我也将他的脸看的清清楚楚。
是他!
那时的我肯定是恼怒居多,头脑没有清醒过来的人总是会冲动,我也不例外。
大声让他放开我。
我的话就像一盆水浇到了岩浆上一样,在整个山洞里回荡。这个古怪的山洞能够将所有的声音扩大许多倍,刚刚的鬼道是因为蓝染的刻意而没有发出对碰的声响,我这一喊,所有的回声震得人头痛欲裂。
蓝染竟然做出了和他冷静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事情,那就是堵住了我的嘴。
双手都有用处了,唯一空闲下来的,只能是他的嘴了。
笨蛋!回声是山洞造成的,这时候堵嘴什么都晚了!
那一刻我相信自己的心跳一定是狠狠的跳了一下,因为在这之后,它就不再是属于我的了。
那一个意识不清状况下的吻,我们都没有再去提起。
或许是不在意,又或许是不想改变现有的关系。可是有过之后,又怎么能这样轻易的遗忘呢?
我在那一刻,丢掉了自己的心跳,也将心丢在了那里。
他和我一同进入护廷十三番,我被夜一拉进了二番队——夜一总是希望我能够得到最好的,而他自己选择了十一番队。
那个直来直去依靠实力的番队。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会认为他适合那里,可是他依然在那里混的如鱼得水。
他有着那样的能力,而且那里于他,同样是那样适合的存在。
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他。
直觉的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十一番队的,他身上哪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我仍旧是会知道他手上染上过多么多的鲜血。那种对于生命的漠然,绝对不是脸上的温和能够掩饰的。
他的眼神,一直是那样的古井无波,在那之下,又是对于战斗疯狂的渴望。
很久以后,我真正来到虚圈,看到那些只凭借本能去厮杀的大虚们,才真正明白那样的漠然是从何而来。
他们的眼神又是怎样的相似。
同样的漠然,又有着那样隐藏的疯狂。
曳舟桐生的离去搅乱了这平静的一切。又或者,曾经也从未平静过,她的离去,不过是将隐藏于海面之下的暗流激发到所有人眼前,
让我们无法逃避的直视着那部分不可避免的灰色地带。
黑崎一心因公殉职,死于大虚之手。这本是不可能的事,他的实力不可能连逃脱都做不到,甚至直至死亡都没有发出任何一个求救信号。
之后,我成为了十二番队的新任队长。这是山本总队长为了拉拢四枫院家做出的让步。
我的实力在其他人看来也不过中等水准,甚至堪堪能够达到队长这个层次。我所带领的番队,只能是以研究为主的和四番队相近的辅助番队。
慢慢的,他开始忙碌起来,不再有时间同我一同玩乐。甚至连研究都彻彻底底的交给我一人。
在他疏远我的这段时间,我开始真正的清楚地认识到我对他的感情带给我的痛苦与他和我之间横跨的距离。分离的痛苦只有我不再忙碌于研究的时候才会爆发,那种撕心裂肺想要见到他的痛苦让我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某种毒。解药只有一种,也只有一人能给得起。
而能配出解药的那个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那个他想要寻找的东西。
他就算没有正面同我说过,但我依然知道,不然我也不配做他的知己。
更何况这个目的他也从未试着掩饰过什么。
我开始羡慕那个我从未谋面过的“东西”了,因为它占据了他那样多的关注。
他开始只关心研究的进行了,只有在我给他发出研究有进展的消息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在我面前。
为了这短短的一次会面,我更加的疯狂的研究,甚至于把原本应该在蛆虫之巢里的涅茧利释放了出来。
我成功了。
崩玉在我手中转动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那人看到它的欣喜样子。
第一时间,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告知于他。却在他到来的时候故意装作浑然不在意。
他说要借走崩玉,我毫不犹豫的任他拿走。
他也许知道,又也许不知道,即便他拿走不还,我也不会阻拦。
崩玉于我而言,只是因为是他想要的东西而已。
世事难料,我还是站到了他的另一面。
世间最为痛苦的事无非是得到后又失去,而这之前,又无非是因为自己做出的抉择。
世间的抉择本身没有绝对的对错,得到的同时,一定会伴随着失去。
就像现在,我选择了帮助四枫院家,选择了帮助尸魂界的其他我认为不该死去的灵魂的时候,就注定我无法坦然的站在他身边。
就算是知己,在因为理念背道而驰后,
仍旧不能够再次毫无芥蒂的付出自己的信任。
我和他……我对他已不再只是知己。贪图的也不仅仅只是一份平等付出的友情,哪怕再真挚,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可以为了他去做他想让我去做的事,可是我做不到为了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就算我渴望他能够察觉到这份感情,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不能保证他会为了保住我手中掌握的崩玉为他所用而做出什么不合心意的事。这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理变化足以成为我们之间的导火索。
那是利用,亦或是施舍,都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我要的这份感情带着如此深的误解,我宁可不要。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只是让自己远离。
我从他手中抢走了崩玉。
他有理由愤怒、有理由气愤、也有理由恨我。
崩玉于他而言,不可替代。那已经是一种执念。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甚至连阻拦都没有。
脸上的微笑是这样的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除了不在乎,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样的答案。原来自己远没有想象中对他这样重要。
失魂落魄的带着掌握着无上力量的崩玉离开尸魂界,拿着一个他不在乎的死物。
远离那个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的身影,远离那份令自己痛苦不堪的情感,也远离有关利益的是是非非。
我不会去赌,也没有权力去赌。
我做不到看着夜一同我一同叛逃,将家族利益扔到一边。对夜一而言,那是情谊。对我而言,那是愧疚。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