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这次会答应黑崎一心去救一个很麻烦的女人,竟然也只是因为对方知晓刀魂的秘密。
原本事情,不至于如此麻烦。原本自己,也不会任由事情变得如此麻烦。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变得为善了呢?
被拉入这个漫画里世界的时候?那时的自己明明什么都还不懂。
在八十区开始杀与被杀的时候?那时的自己见到了世界上的另外一面,见到了所谓的黑暗。
那又是什么时候?或许是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的时候。
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有镜花水月的陪伴的。
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环境,什么结局。
陪伴自己的,只有他。
人类都是戴着面具的。而自己,依然潜意识的拿自己当作一个人类。
只有微笑,能让人放松警惕。只有令人心安,对方才会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将所有都交付于你。
早在决定不择手段也要找到小镜的时侯起,就注定不会完全自我的活下去。
可是我,为了你变成这样,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只有不懂事、没有欲、望、没有追求的小孩子,才会拥有真实。
就算是赔上一切,以其他人的性命为代价,也要同命运搏一场。拼尽所有豪赌一把,又能如何?
死去的整,死去的死神,死去的虚。
从本质上讲,也没什么不同。
杀戮,早已注定。
除了握在手中的镜花水月,又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
疯狂的扩充势力,疯狂的想要更强大的实力。若不是力量不够,如何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市丸银,一个天生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存在。即便是在这个如同垃圾堆一般的腐烂世界里,也绽放着红宝石的炫目光彩。
当初放他离开,或许是放出了一个恶魔也说不定呢?
蓝染将杀意全部锁定在银身上,如同实质的恶意令市丸银身体僵直,连汗滴顺着脸颊滑下也无暇顾及。这一刻,市丸银才真正体会到面前这个总是在笑的男子是多么的可怕。
漫长的时间(——也许又只是一瞬间)之后,那股杀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市丸银因为苦苦抵抗的压力骤减,竟踉跄一步,险些摔到地上。
蓝染伸手扶住了他下坠的身体,“银,人啊,不能永远不长大,你说呢?”
拼命的让自己的腿不在打颤已是极限。刚刚从窒息中缓过来,不停的喘息着,想要获取更多的空气。
……
刚刚从被逼到极限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身体极度的渴望放松。完全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没有人想尝试第二次。
“我应、该说……不愧、是……蓝、染、大、人吗?”市丸银的后几个字是直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银,不要试图破坏我的计划。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的。”蓝染将市丸银放到地上,毫不怜惜的理了理刚刚被弄皱的袖子。
不再理会还在地上的市丸银,径直走到中央四十六室的中心。
在中心的位置,用右手在虚空中凌空点了几下。一枚古朴的木质钥匙就这样从虚空落下。
蓝染摊开手掌,将其接住。
做完这一套 动作,蓝染转过身就要离去。
从市丸银身旁经过之时,落下了低不可闻的一句话。
“镜花水月的完全催眠还会维持一个小时。”
说完这句再也不看对方一眼,快步走出四十六室,瞬步离开了这里。
市丸银耳中这句话无异于惊雷。
听到这句话,市丸银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只看见蓝染的背影瞬步消失。
市丸银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恢复成笑面狐狸脸。
“呐,蓝染桑。我想我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来这个这么讨厌的地方了。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下次就会是队友了哦,千万别太惊讶,不然我会嘲笑你的哦。嘻嘻。欺骗了这么多人的伪善者,真期待他们看到你的真面目时候的表情。”
☆、3636
清风拂过,十三番队里仅有的点点绿色植物在这个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梳理着自己的装扮,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
忙忙碌碌的队员们不停的打着转,没任务的队员们也趁着这个时间偷个懒,睡个午觉。
所有的一切都有自己的规律,很难打破。
五番队也是如此。
繁忙的队员,清闲的队长。
并不是不去履行义务,而是大多数任务根本用不到队长级出手。高一等级的人总是有特权的,不是吗?
平子真子今天没有去十二番队,没有去找猿柿日世里,他今天异常的安静。
当然,安静是指对于普通队员而言。
他的副队长在这样的日子里会更加的繁忙,更加的……倒霉。
不停地运送着被发往各个番队的文件,来来回回的奔走各个番队去传达口述指令。不停地反复写着同一份论文,所有的建议都被驳回。
然后,平子队长就会用“你很没用”的眼神看着他。
大多数队员并不明白为什么五番队的队长这么喜欢作弄他的副队长。按照常理而言,副队长作为被队长直接任命的直属下手,更应该得到的是上司的信任而不是刁难。
还好,蓝染副队长是十三个番队里公认的脾气最好的人。对于这些刻意的刁难倒是不曾在意,总是驾轻就熟的处理文件,协调与下属的关系,做着很多很多的情理上属于他分内的事情。
副队长的职责里,还是有听从队长吩咐,完成其命令的任务的。
这样的反差令蓝染的女性后援团很是不平。
“凭什么这么好的蓝染SAMA要被这样耍弄啊,没道理啊。”
后援团成员为此愤愤不平,试图解决掉恶人平子。
蓝染出手阻止,表示这是一种历练,巴拉巴拉。温柔的和后援团们交涉,让她们放弃打算。
后援团更加喜欢温柔的蓝染副队长,同时,对于恶人平子更加印象差。连带着周围的女性朋友久而久之也这样。后援团壮大,继续想要解决恶人平子。
蓝染继续解释,阻止。
后援团更加壮大。
……
如此,恶性循环。
平子真子光荣的成为了静灵庭最不受女性欢迎的男性角色。
还好平子真子的眼里除了猿柿日世里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异性的空间了。所以,他对于女性们的群体远离竟然没什么感觉。平子真子总是说除了他没有人会忍受日世里的坏脾气,可惜他一点也没有除了日世里没有女性会看上他的觉悟。
*
平子真子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看蓝染不顺眼。
似乎并不是因为什么,没什么具体缘由。
仅仅是因为对方是蓝染惣右介,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他。
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狼狈。
以绝对弱势的姿势暴露在一个陌生人眼前,没有防备,没有预料。
还是在日世里面前。
虽说日世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把十二番队的大门关上了,顺便插上插销将平子关到了门外。
也许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很奇怪的东西。他可以在某些人、某些时候被很轻易的忘记,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刻、特定的人面前又强烈的可怕。
现在对于平子真子来说,就是这种特定的情况。
如果只是这样,还是平子真子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随便迁怒别人传出去也不好听,平子真子也是要在静灵庭混的。
可偏偏,让他感到丢脸的罪魁祸首竟然一点自觉都没有。
也许那个场面是有些滑稽,可是远不至于笑的这么灿烂!
眉眼弯弯,一只手还欲盖弥彰的掩住了嘴角。
虽然笑声不大,但绝对是嘲笑!
想到这里,平子真子的脸色变得更差了,“文文弱弱的,一看就没有男子汉气概。男子汉就应该像我一样才对。”
蓝染早已停止笑声(——原本也只是很轻、很短促的一下),很自然的放下了手,向着他鞠了一躬,“平子队长,很抱歉打扰掉您了。我是来十二番队送文件的。”
扬了扬手中的一叠纸。
蓝染的称呼很好的提醒了平子真子自己的身份。身为队长,是不应该过多的干涉其他番队的队员的处置的。毕竟,就算犯了错,也要由直属上司判处。他如果私底下处理了蓝染,难免名不正,言不顺。
“你是那个番队的?文件时送给谁的?”平子真子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报复的机会。
“十一番队三席,蓝染惣右介,”声音倒是不卑不亢,“文件是一些日常任务和物品正常损坏的报表。”
每个番队总是会有物品损坏的情况,这些基础物品先是要向十二番队报过名目,鉴定过损坏原因后才能向上一级别申请重置。
十一番队的损坏物品又是格外的多。
‘只是来跑腿的啊。不过,副队长的话,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由队长直接任命的。’
只是一瞬间,想到了这里之后。身体比思维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既然是十二番队的队门关上了,你就不用去了,赶快回十一番队吧,”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收拾一下东西,去五番队报道。从今开始,你就是五番队的副队长了。”
*
今天的平子真子格外的不正常。
他甚至没有去指使蓝染做这做那。对于正常人来说,现在的状况恐怕更难受。
平子真子让蓝染坐在他的对面。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也要过去了。
平子真子还是保持着漫不经心盯着的姿势。
嘴里抽着的烟也换了好几次了,平子真子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蓝染也只是坐在对面听之任之。
有些古板的坐姿,挺得笔直的后背。无一不在说明着他家教良好。
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很硬气的一张脸。坚毅的棱角硬是被他常挂在嘴边的微笑模糊成了温柔。黑框眼镜破坏了所有的美感,只留下一个平和的眼神。
今天的蓝染和以往的没什么不同。
很正常。
正常的令平子真子自己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头。
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直觉和眼前人有关,只有在面对蓝染的时候,他才会失去以往的理智判断。
明明一直很正常,明明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想,别说是证据,连一点苗头都没有。
平子真子还是不想放弃。
直觉是比理智判断更不应该放弃的。
那么,是不是方法不对呢?
又过了半个时辰,十三番队的文件送到。需要队长联名签字,只剩下五番队队长了。
平子真子签完字,又看了一眼还在队长室的蓝染。
“蓝染副队长,麻烦你将这份文件送到十三番队。”
来日方长,他不急在这一时。
☆、3737
如果闭上眼睛就是天堂。
*
蓝染从四十六室离开,并没有直接回到五番队。
现在回去也是被平子真子指使来指使去,还不如让镜花水月代替他受罪。
蓝染是要学会忍耐,可这也不代表他喜欢受虐。
于蓝染而言,除了面对和他很熟悉的人。其他的时候,镜花水月的能力完全足够。
那位五番队的队长,感知能力绝对灵敏,如果换一个人的话,自是会被发现。
可是,平子真子根本没机会了解蓝染。
如果一直生活在虚假的世界里,那么,虚假的才是真实的。
现在真正的蓝染反倒会令平子真子感到怪异。
习惯,真的很恐怖。
平子真子会觉察到的不和谐,也会在镜花水月的掩饰下,消磨的一干二净。没有证据,容不得他不相信。
不回五番队,又能去哪里呢?
答应过黑崎一心要找出的钥匙已经到手,计划第一步,达成。
这也说明,当初的猜想是正确的。
静灵庭作为一个存在上万年的特殊组织,有着很多凭借单纯的武力无法取得的秘密。
任何一个小的疏忽都有可能造成很多未知的很严重的后果。
对于尸魂界而言,他还是太过于年轻。
就如同只凭蛮力就可以大范围的搬来一大片海洋,只要能凿出足够深的坑。却很难从一个不大的湖泊里找到遗漏的某个金色沙粒。
浦原喜助隔绝灵压的义骸制造完成后,知晓这个计划的黑崎一心就穿着义骸离开尸魂界了。 他走的时候,只带着真咲一半的魂魄。
浦原喜助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信任蓝染。
夜一也没有问什么,因为他信任浦原喜助。
市丸银却能凭借自己的猜测和蓝染对他的放纵,想要从中横插一脚。
市丸银想要打什么主意,蓝染不用去猜测,也不用去在意。
蓝染放纵市丸银固然是因为市丸银有些别的用途,更多的是因为市丸银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这一次,市丸银越界了。
不过,只要市丸银不去破坏计划,让他加入计划一起做一个表演者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世界本就无趣,多一个有趣的人总是好的。
市丸银的聪明已经在很多人之上了,然而,聪明只有加上时间才会变成智慧。
市丸银拥有的时间,显然还不够。
他对于十三番队队员的职责不是很了解,这很正常。
他除了在柿子熟了的时候会跟着蓝染一同用镜花水月混进静灵庭外,其他时间根本不会用来打听这些小道消息。
不然他就会知道,五番队的副队长因为书法很好,偶尔会担任真央的书法老师。
而五番队身为文书番队,内部的资料室里,是有每届真央学生的入学资料的。
蓝染查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市丸银的名字。
不过,游戏,要让对方看不清才好。
蓝染去真央请了一年的假,彻底避开了和市丸银在真央相遇。
这些,如果蓝染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
*
蓝染轻车熟路的从队舍的屋顶上瞬步而过,除了夜一,基本上没人看得见他的身影。肆无忌惮的任由身体的本能带动着自己随意的在静灵庭里走走停停。
这时的阳光还很强烈,不由自主的想要找些绿色滋润一下。
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静灵庭的边缘。
一个别致的庭院。
青石铺成的小路,郁郁葱葱的竹林,回廊的尽头是一个人造的池塘。
池塘并不算大,清清浅浅的漫过回廊底部的支架。
不时有色彩斑斓的锦鲤成群结队的游过。
一个身穿着白色的队长服饰的长发男子坐在回廊里,不时有咳嗽声一声一声传来。
蓝染侧身躲入回廊一侧的竹林,细细的打量着对方。
因为是背对着,蓝染看不真切,只是对方和市丸银一样银色的头发让蓝染有些小意外。
就算尸魂界的发色多多少少有些复杂的情况下,银色的头发还是很少见的。
男子的头发长得多,也白的更彻底些。不像市丸银,发梢总是泛着些紫色。
莫名的,有些异样的感觉。
蓝染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只是感到与以往不同。
蓝染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对方。
静灵庭里几乎没有蓝染没有见过的人,所以他才肆无忌惮的用镜花水月制造假象。
如果眼前的人他没有见过的话,那么他的计划还需要完善一下。
银发、病弱、很少与人来往。
蓝染可以肯定,对方就是十三番队的队长,浮竹十四郎。
据说是小时候的一场大病,染上了病根,无论如何也医治不好。虽然病弱,实力却足以胜任队长的职位。同八番队的队长京乐春水同是真央的第一届毕业生,同是也是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得意门生。
为人比较和善,十三番队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
因为身体原因,大多数队长职务需要副队长协理。
除了队里的聚会和队长级的会议,很少出来走动。
但是从没有碰过面这一点,太过于诡异。
蓝染绝不相信自己会遗忘掉队长级别的人物。
可是事实是,他确实没有主动想起过关于浮竹十四郎的一切资料。
明明所有的记忆都有,唯独没有用一条线串联起来过。
这个庭院是原本属于十三番队管辖的一个闲置院落,这位病弱的队长上任后,山本总队长就派人将这里收拾了一番,作为浮竹队长日常生活和养病的地方。
护庭十三番的各个队长级别人物几乎全是是贵族阶级。其中更是有四枫院和朽木这样的四大贵族世袭的继承职位。他们的经济实力自是不用多说。
浮竹十四郎作为山本总队长的两名高徒之一,也是出身中层贵族阶层的人,却几乎没听他主动提起过自己的家族。
担任队长后,更是直接搬到了这个别院,,连家都不回去了。
既然发现了错误就要改正。
总而言之,需要更多地资料。
不过现在,还是不应该打草惊蛇。
可惜现在的镜花水月不在身边,蓝染对于自己将镜花水月的本体放到了五番队,有了一丝丝后悔。
完全催眠依照催眠对象灵力的不同,有不同的可能被看出破绽。
蓝染自身的灵力催动镜花水月自是没有问题,可是他这次去的中央四十六室是完全隔绝灵压的存在。这就注定了不可能一直保持对镜花水月的灵力支持。
不过此时如果是镜花水月作为蓝染的替代的话,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到零。
既然现在镜花水月对于浮竹十四郎没有作用,就只能先去查查浮竹十四郎的资料了。
蓝染想到这里,反身瞬步出了竹林。
“是时候回一趟那里了。”
*
那人离开的时候,太过关注的后果是手上的力度没了轻重。不论如何,那个男人让他有种莫名的逃离的冲动。
心神一松,他手中的鱼食蓦地落入水里,悉数喂给了池塘里的鱼儿。
这是浮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样失态。——在他离开了之后,他早已学会不再依赖别人,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曾经以为,离开蓝染是最令他心痛的事。现在才发现他是多么的幼稚,仅仅是一句最普通最正常的问话,都难受到连呼吸都是痛到不能进行的。
可是,既然明知道是不能挽回的了,即便知道是错的,也会去走下去。哪怕被人误会,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
眼睛里弥漫的悲伤似乎要将他全部淹没。
胸腔一阵窒息,不可抑制的咳嗽再一次像是要将生命咳出来一般。
这一次,熟悉的疼痛似乎又猛然加重了许多。
眼眶里的泪水轻轻的坠落,滴到了池塘里,再也看不见踪迹。
*
【我原不知道,再次与你相遇,竟连看你一眼,都已没有资格。】
☆、3838
黄昏的光柔柔的打在墙角的爬山虎上,喧嚣的白日于这一刻开始结束,暗影笼罩了这一片天地。
蓝染拿着手里的调查来的资料,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浮竹十四郎……十三番队队长,也是“真央灵术院”创校以来的第一任队长。”
“下级贵族浮竹家长子,有7名兄弟姐妹。五个弟弟,两个妹妹。亲属大致上的生活都是靠他独立养活。为人和善而且本事高强,所以他队里的队员都很崇拜他。”
如果只看到表面的一切,你会离真相更加远。
蓝染将这几页资料用左手拿好。右手打了个响指,一丛小小的火苗从食指上不停弹跳着,像是有生命般的舞动着。
随意的甩甩手,将食指上的火焰甩到纸张上。
只是一瞬间,纸张被吞噬的一干二净,连灰烬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在这同时,燃尽纸张剩下的火焰变成了青色的烟云,在半空中铺成了古怪的花纹。
蓝染闭上眼睛,手指依次在这些整齐的花纹上划过,指尖流连的部分青色烟云逐渐散去。
直至一点残留的印迹都没有了,蓝染才慢慢睁开眼睛。
“生母早亡,肺部受过伤,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因为要救济家里,所以才会做山本的弟子,进入真央学习吗……”
“真是,漏洞百出的过去啊。”蓝染嗤笑一声,“能够让我忽视这么长时间的人,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送来资料的男子身穿着白色兜帽,静静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蓝染挥挥手,示意他走近一些。男子毫不迟疑的走过去。
“一直到计划结束,你都不要来这里了。秘密,只有在最后一秒钟揭露,才可以叫做秘密。”蓝染生硬的下达着命令。
男子一语不发,只是静默的听着。仿佛像一块岩石,自亘古之前的他便是如此。即便只是站着,也异常的认真。习惯的认真,习惯的听从指令。比起活人,他更像一个忠心的机器人。
“好了,你可以走了。”依旧是平静的语调,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男子冲着蓝染鞠一躬,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很认真的走着,就像是完成最艰巨的任务一般坚定、认真。
蓝染就这样看着男子,直到他走出了门口。
镜片后的眼睛不时闪过思索的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浦原喜助将手上的试管放回到支架上,开始清理这次的实验用具。
莫明的,心情有些烦躁。
来到十二番队的日子不少了,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技术开发局办起来后,更是忙得晕头转向。
人总是会成长的。
未入队之前的他,天真的近乎愚蠢。
只是喜欢实验所以想要弄到最好,从不在乎材料的来源与价钱。只有自己弄过,才明白,研究所花费的钱有多么的不合实际。
之前的研究费用,无论是夜一还是蓝染,都没有提起过。
现在想想,真是……自己的原因啊。
技术开发局的建立是因为上层有研发的需要。
只能按照上层指令完成研发项目,千百遍的记录一个与实验无关的数据仅仅是为了满足账目的测量表格要求……
这些,原本以为忍受不了的要求竟然也一点点学会了接受。
也许总有一天,也会变得和曾经自己看不起的人一样。
一样的残忍,一样的灭绝人性。
答应蓝染的要求,已经做到了。
或者说是,快要做到了——只需要最后一步。
要与不要,成与不成,对与不对。
永远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如果让我选,我也无法做出选择。既然如此,就顺其自然吧。”
从蛆虫之巢带来的那个孩子,对于研究的天分确实很高。
他确实担得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实力并不一定来源于时间,努力和天分都很重要。
而他,这两方面都不缺。
“没准,他以后会超越我呢,谁也说不定。”
黑崎一心已经离开这里了,他没有死。绝对没有。
好像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蓝染,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看不懂你。”
“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3939
回廊还是原来的样子,这次的人却不同了。
同样是离开,这次表面上风平浪静,确实比之前更加的深思熟虑才能做出决定。
浮竹十四郎的一半身子斜倚在回廊的立柱上,看着不远处,跟着三席一同离开的那个身影。
蓝染,或者说是,镜花水月。
之前,因为有份文件要所有番队签字,而让队员最后送到五番队。刻意在平子真子和蓝染都在的时候,好让平子命令蓝染来送信。之后让番队的队员刻意嘱咐蓝染,让他随同一起送到这里来。
不过是为了见他一面。
虽然镜花水月的能力可以瞒住其他人,却瞒不了浮竹十四郎。
在小镜将大半的能量封印到体内后,浮竹十四郎对于镜花水月的了解不低于蓝染。他比之欠缺的,可能只是默契。
他要做的,是检查在身体里的封印是不是出了问题。
蓝染不应该现在就能解决掉这股超出他负荷的能量。
浮竹十四郎经过了这样长的时间,早已了解了体内封印的能量到底有多强大,有多霸道。
蓝染变强了很多,就算是封印带走了他大部分的精神力,他还是变得很强大。
当初镜花水月在封印能量的时候,又在封印上加了一重约束,这重约束会令蓝染与浮竹不自觉的避开,下意识的让蓝染忽略浮竹。
这是为了保证封印的平衡不会被莫名的打破。
原本计划的很好的,之前浮竹虽然听到过关于蓝染的消息,包括他升任副队长之后——那次是浮竹推脱身体不适,未能出席。
蓝染从未对浮竹这个病弱的几乎不出门的队长有过任何关注。
看似很平静的度过,其中的暗潮汹涌并不因此减少。
说来可笑,浮竹不能与蓝染见面。可是浮竹却可以见到、甚至直接接触到直接下封印的镜花水月。
蓝染的伪装很成功。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本质,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他的一切竟都是刻意捏造的。
然而,封印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比平时更加的难以平复。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封印的痛苦也已经渐渐减退。也有可能是身体习惯了疼痛,渐渐的开始接受这种疼痛的生活。
这次,和最初的那时候比起来不算什么。可是在习惯了之后,这么痛苦,还是第一次。
力量的封印还没有解除,外面的一重约束已经开始有裂痕。
【距离蓝染越近,将会越痛苦。】
蓝染之前的种种忽视,说明镜花水月的封印是没有问题的。那么就是说,也许有什么东西,破坏了那个屏障。
也可能,蓝染的实力也快到了快拿回那部分力量的地步呢?
‘如果到了那时候,又能怎么办呢?
无论结果变得怎么样,都会帮助他的,哪怕会死。
等了这么多年,还会怕再等下去吗?’
*
蓝染在今次见面之后必定会开始调查。他不是甘于被蒙骗的人。
看来,有什么不清楚的事情在发生了。蓝染,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镜花水月的催眠也很真实,连体温都能模拟出来。语气语调,甚至能和人对答如流。
完美的诠释,精湛的演技。
浮竹第一眼就能看出,静灵庭,除了他,不会有人在蓝染不乐意的时候,见到不应该看的场面。
所有的人都看过镜花水月始解的瞬间。
不对。还应该又看不到的“人”。
*
水榭之上的浮竹一直看着人影消失,又过了良久,收回了不知落在何处的目光,静静的看着碧色的湖水。
浮竹弯下腰开始咳嗽,伸手用帕子捂住嘴。
这次的咳嗽停歇以后,无力的靠在柱子上。
摊开的帕子上,殷红点点。
*
“十四郎,你的病症又加重了,”能出现在这里不被浮竹察觉的只有京乐春水这个青梅竹马的老同学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浮竹京乐春水他没什么大事,没有去扶示意伸过来的手。
“春水,我们最好暂时不要见面。”春水,远离这些。
“十四郎,我想,我们认识的时间足以让你了解到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原来总是吊儿郎当的京乐春水竟然也有严肃的时候。一双桃花眼没了往日的慵懒,专注而认真。
“正是因为了解你,我才不希望你来趟这趟浑水,”浮竹站起身,“你的理想是做一个闲人,不是吗?”
京乐春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浮竹。
片刻后,“春水,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自己的结局只有那一个。
起身离开回廊,没有回头看任何一眼。
所以,他没看到,京乐春水从袖口里拿出的治咳嗽的药。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京乐春水站在原地很久,终是将药收了回去,“我不明白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一念之差,差之天涯。
☆、4040
技术开发局,4号实验室。
浦原喜助低下头记录着什么,不时去试验台取出试管,观察一下试剂的反应现象。
他再次停笔,刚想起身,肩上搭上了一只手。他抬头,却看见一只试管在横在面前。
“3号试剂,给。”身穿黑色和服的青年,笑容温和。
“你来找我干什么。”浦原喜助也不客气,拿过试管来开始观察。
“我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自然不是,只是真的是不容易。你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上一次是因为让我帮你做义骸,上上次是因为……”浦原喜助的声音无悲无喜,笔下刷刷的记录着。
“好了好了,你不也是没事不找我吗?”蓝染倒是比之前的时候轻松自在很多。
“惣右介,你知不知道,对人随随便便的体贴和温柔,”浦原喜助心下也是有些开心的,“有时,我真希望,自己没有遇见过你。”
体贴和温柔会让人误会,让人有奢望。而没有遇见你,就不会有很多的错误,就不会——这样痛苦。
“这次也有件事要麻烦你。”蓝染结果试剂,放回支架上。
“就知道是这样,说吧,什么事?”
“喜助,把崩玉给我吧。”蓝染还是很轻松的样子,仿佛只是请对方泡一杯茶一般自然。
浦原喜助写字的笔一顿,一个墨点滴在之上。他干脆放下笔,站起身,与蓝染对视。
“你怎么知道我有崩玉?”浦原喜助的问句夹扎着惊讶与不信。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它。”蓝染不在意的说。
“你知不知道崩玉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激活?你会怎么做?”开启崩玉的办法不止一种,但每一种付出的代价都不会少。浦原喜助相信,他知道的蓝染不可能不知道。
“我会有办法的。”坚定的语气。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你一定要它?”
“嗯。”
“我很庆幸你是来同我要,而不是直接拿走。”
“我知道,你会给我的。”
“你有时候,真的很残忍。”
“是你告诉我的,不要留下太多幻想,那才是真正的残酷。”
“好吧,我给你。”你一直知道,我不会不答应你的。
浦原喜助从怀里取出一块没有任何光泽的透明石头。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知道你不能告诉我,也不想告诉我。你让我接任十二番队、建立技术研发局、制作隔离灵压的义骸,我都做了。我不去问,你会告诉我时,自会告诉我。”
蓝染伸手接过,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抱歉,喜助。”
“我不想听这些。什么时候你我之间只剩这些了呢?”有些苦笑。
“我……”
“你不必说,我知道在你心里,重要的东西永远高于其他任何。作为朋友,你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我在这之后,只想和你要一个承诺。”
“你说吧,所有的一切加起来,还是我欠你的太多。”
“无论如何,不要去动夜一和她的家族。”
“只是这个?你不为自己考虑考虑?”
“夜一是因为我才搅进这个局,你欠我的远远比不上我欠她的。”
“她是个聪明的人,只要她不来破坏我的计划,我也不想多个对手。”
“我不久之后会离开静灵庭,别去找我。”直接堵住蓝染的下一句话,浦原喜助却笑的艰难。
“我们之间似乎总是试探与不信任,每个人尝试着信任的时候,又总是错过。”蓝染叹口气,平淡的说,“你敏锐的让人不敢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你面前。你看的太透,却又太心软。”
“你说的总是很有道理,”浦原喜助像是不想再多说了,直接走进离开的电梯里,按上了关门的按键。
“答应我,别死了。”最后的一句话在电梯关门的一瞬间说出。
蓝染看着电梯,轻笑一声。
“呵呵,我会的。”
☆、4141
虚圈的月色仍旧鲜红如血。
一个巨大的法阵印在白色的沙地上,如同一个漩涡一般席卷着周围的红色月光。
能量的中心,是一块石头。
红色的光芒闪进崩玉里,崩玉的颜色也开始由浅红开始变深。
黑崎一心无聊的数着手指。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答应蓝染收集能量来,撇下真咲一个人在虚夜宫。没有人的世界真是苍茫如此,寂寞如雪啊。
收集能量的办法确实很多,但是快速见效的法子却少的可怜。
上次他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过抢出了真咲半缕魂魄。
现在那缕魂魄只能在虚夜宫的聚灵阵里修养。
必须要短时间内拿到剩下的残魂进行融合,不然,真咲真的有危险了。
能量只能一点一点的集合。一秒都不能加速。他却只能这样看着,一点都帮不上忙。
除了用眼睛看,什么也做不到。
拿到钥匙的是蓝染,拿到崩玉的也是蓝染。他除了等待,也做不出什么了。
欠下的人情,希望还的时候不会代价惨重啊。
*
风暴似乎越来越猛烈,黑崎一心待在法阵的避风点,一点都没有受到风暴的影响。
毫无征兆的,血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黑色裂缝。
裂缝的中心,正是崩玉所在的阵眼。
黑崎一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崩玉已经被卷进了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一开,之前的法阵全毁。原本刻在沙地上的字符被冲散,变得不可识别。
“不带这么玩儿人的!”黑崎一心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有种想要随风逝去的冲动。
“算了,找到崩玉才最重要。希望别出什么乱子……”
*
“黑崎一心,你给我留下的烂摊子还真不少。”蓝染看着手上的能量搜索仪器。
上面的红色标识显示,崩玉并不在虚圈。
无论是在现世还是虚圈,都将是一个大麻烦。
“没办法,谁让你和我是一伙儿的呢?”黑崎一心倒是很痞子气的无赖到底。
“崩玉的能量明明已经快收集够了,那些留在上面的法阵残余会惹到不必要的麻烦。”蓝染打开另一个新的搜索装置。开始用鬼道联系其他位面的人。
“意外、意外。真是意外!”黑崎一心表示他很无辜。
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这样被骂了,是不是太冤枉了。
“我不想听你的唠叨。真看不明白,真咲也是个美女,看上你那点了?”
“哎,甭管怎么说,我也是有老婆的人了,对不对?你个没有人谈恋爱的人是体会不到我们的甜蜜与幸福的。”黑崎一心的厚脸皮级别越来越高。
“你就是个大麻烦,”蓝染叹口气。
“就算是麻烦你也要认了。”黑崎一心摊手。
“一心,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没正型了呢?”上下打量一番,明明他们第一次相识的时候,黑崎一心还是很有实力的样子。
外表也不这么邋遢。
黑崎一心原本的形象还是很干净整洁的,只是真咲的事发生之后,他竟是越来越不理会外表了。任凭胡茬布满脸颊。
岁月会令人苍老。即便是寿命延长、即便是青春还没有完全流失,心也会苍老的。
“用错词了,我那是有责任心、有担当,是五好丈夫。”没心没肺的回答,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仿佛过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事。
“我会处理这件事的,不是因为你,是为了真咲。”希望那个女子,值得这样的付出。
☆、4242
尸魂界的天空很少见的不是晴空万里,而是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轮回一世的灵魂都在等待的未知的未来,却不知,自己也在度过相同的生活。
青花瓷的簪花宫装古典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