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毛豆酱,”肖镇用凉水冲了冲手,还是烫的有点疼,“用面粉和鲜毛豆做的酱,小时候这个气节,外婆每天都要做炖茄子和毛豆酱。”
“哦,是嘛,”林晋鹏把碗里的茄子拌匀了,“大概怎麽做的,以後我做给你吃啊。”
“我完全不知道怎麽做,不过也不太喜欢,茄子不错。” 肖镇捋了捋额头上的头发,“茄子就好了。”
“刘海有点长了,会不会戳到眼睛?”林晋鹏把他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肖镇感到脸有点发烫,但是很快胸口便像被捏紧了一样难受,很久没有这样亲昵的触碰自己,离开哥哥和妈妈之後,几乎再也没有人抚摸过他,亲过他,拥抱过他。他笑自己轻贱,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缺爱。
“手上的伤口愈合了没,以後没事别自己瞎弄,你啊,就是享福的命。”男人打开他的手自己的查看。
“我爸爸,”肖镇用力眨了眨眼睛,“我爸爸他,这麽久都没有打电话问我过得怎麽样?”
肖镇的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
“怎麽啦,”林晋鹏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想你爸爸了麽,有空回去看看他。”
“他不爱我。”肖镇抽了抽鼻子。
“瞎说,小镇多喜人啊,哥哥乃见你(喜欢你)。”林晋鹏好笑地揉了揉肖镇的头发,“小孩儿想爸爸了。”
肖镇还记得林晋鹏第一次拥抱他的时候,肖镇吓了一跳,那感觉就想小时候荡秋千,从高处落下来的感觉,失重的感觉,自己是什麽时候开始习惯这个拥抱?甚至眷恋起来。
睡在身边的男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肖镇摸索著打开了床边的小夜灯。扶著床慢慢地站起来,腿很不配合地微颤著。虽然刚进入秋天,但是半夜已经很冷了。
肖镇走到客厅,倚著沙发躺下来,一下一下地摸著沙发上软软的毛,他喜欢躺在这个沙发上,这个小时候和哥哥一起游戏的地方,一直叫做嘟嘟的小白狗常常在上边睡觉,如今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躺在沙发上发呆了。
肖镇发现小时候的自己就喜欢欺骗自己,总是把坏的想成好的,不愿意面对残忍的现实。他想起一次放学回家,看到妈妈咬牙切齿地捶打著爸爸,爸爸拿起桌上的铁质的茶叶筒就狠狠地砸在妈妈的背上,那时候哥哥读高中住校,一个礼拜才回来一次,每次看到爸妈吵架他就一个人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哭泣,等听到没有声音的时候,才走进屋子,妈妈装作什麽都没有发生,接下他的书包,喊他吃饭。爸爸是个上门女婿,在事业上一直不如妈妈,妈妈又太过强势,大事小事都要自己做主,时间长了矛盾自然就多了起来,两个人都是知识分子,一开始还是相敬如宾,有气放在肚里,时间长了便什麽矜持都没有了。
如今过了这麽久,又想起这事,肖镇觉得有点好笑,这麽长的时间过去了,自己竟牢牢记得这些琐事。和爸爸的关系到了如今的地步,除了後母的原因,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原因,不管当初谁对谁错,不管怎样妈妈总是个努力持家的弱女子,他始终无法原谅父亲对母亲的伤害。此时此刻,肖镇想到了林晋鹏的妻子,那个女子又何尝不是一位期待丈夫爱的弱女子呢,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这样究竟是报复了谁,又能成全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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