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取其辱
回国后乔秀智把他带到市区的一户公寓。那里生活更方便,离乔秀智的工作地方也更近。乔秀智在一家杂志社做摄影师。知道以后蒋杰就把能找到的期号都找来了。仔细查看上面每一张图片寻找乔秀智的名字。看得出乔秀智是主力军,封面很多都是他拍的。明星模特,俊男美女,每一个都是秀色可餐的极品。为什么是自己?蒋杰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问题。
蒋杰没有再去工作。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反正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自己只要尽情享受就好了。
那个叫齐司的男模特经常出现在乔秀智的镜头下。很有男人味的男人。但是又不像欧美男性那样肌肉虬结。干净清爽,有阳光的味道。他隐隐感觉到什么,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乔秀智。
他阖上杂志。今天晚上乔秀智要带他到外面用餐。他把自己里里外外弄得干干净净、再用乔秀智买的衣服把自己包裹的光鲜亮丽。但是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粗糙的脸知道光鲜的只是衣服而已。里面装的这个人是什么货色自己最明白。
“喂。”他的电话里只有乔秀智一个人的号码。“恩。我已经好了。哦。那我先过去了。”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有些勉强。
他来到餐厅报上乔秀智的名字。立刻有人带他去了精致的包间。他在里面等了大概超过一个小时,然后正想给乔秀智打电话时,乔秀智来了。他高兴的走过去想抱抱他,却被一把隔开。门又开了。一个高挑身型的男人走了进来。蒋杰闻到了太阳的味道。他镇定的笑了笑。是齐司。
这顿饭他吃了很多。没有吃不下也没有撂脸子。更不会说些多余的话。
齐司虽然开始打量了蒋杰一会。但是立刻就和乔秀智聊的热火朝天。他生得好看,说话也好听。都是人中龙凤,蒋杰想,乔秀智的美带点阴柔、齐司刚好相反。乔秀智是云朵里的太阳,齐司是七月里的骄阳。如果是齐司这样的人,蒋杰自己都心甘情愿。蒋杰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咽了口口水。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两个男人。他突然也笑了。是那种有些无奈的笑。
他默默地吃完剩下的饭菜。从不浪费。这是他的习惯。是一个好人的习惯。想到这他又笑了。
吃完饭还没完。三人出了门上了同一辆车。去了一家gay吧。
他和乔秀智已经约会很多次了。但是乔秀智从没带他来过这。他觉得这个晚上好漫长
。
酒吧里人群不安的骚动。到现在为止,乔秀智没和蒋杰说两句话。在这样的场合,蒋杰不自然的有些紧张。他求助的看向乔秀智。乔秀智没见到一样继续和齐司聊天。音乐声停,一个男生出现在台上,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露出四肢和一些胸口。蒋杰看不清男孩的脸,但是却看得明白男孩的动作。那是钢管舞。男生跳他是第一次看。于是也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舞台上。
那男生跳得不错。至少作为gay的自己觉得这样挺诱惑的。看得他都有些脸红了。等他再看向乔秀智时,乔秀智也正看着自己。他低了头,脸上更红了。乔秀智一口饮尽了杯里的酒。他对蒋杰说:“我去下洗手间。你乖乖的和齐司坐在这里。别乱走。”
“放心。我给你看好人。”齐司说着把蒋杰一把搂在怀里。被乔秀智瞪了一眼。
齐司问:“你是哪里人?多大了?”
蒋杰感觉齐司像是知心姐姐的语调,于是也很温和的说:“我是北方人。已经26了。”
“你竟然比我大!”仿佛吃了一大惊。齐司做了个大张嘴的动作。很幽默开朗的男生。蒋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比他们都大。但是却比他们谁都不如。
“蒋杰。过来。”乔秀智回来了,站在一边招呼他过去。乔秀智的身边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高大挺拔,仪表不凡。与齐司的男人味不同,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危险的味道。他不自禁的走慢了一拍。
“我来介绍。”乔秀智依然无视他不安的眼神,自顾自地说:“这位是HH地产的陈总。这位是我一个朋友蒋杰,对历史颇有研究,今年刚从XXX纪念馆过来。”
“幸会幸会。”陈总伸出手来握住蒋杰垂在身侧的手。只是轻轻地一握,蒋杰仿佛被蛇咬般转过头去看乔秀智。乔秀智脸上一片平淡,毫不在意的看着他。“陈总是个历史爱好者。你们刚好可以聊一下。”
蒋杰低下头愣了片刻。很快已经笑着站在陈总正对面。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乔秀智,否则眼泪会控制不住掉下来。
乔秀智和陈总告辞之后和齐司一起走了。他看见齐司握了握乔秀智的手。他转过头去看舞台上,但是那些内容已经看不见眼里了。
“如果你不愿意就走吧。”在宾馆的房间里,陈总对他说。
他摇摇头。走干什么?这不正是乔秀智的意思吗?
他已经放弃了抵抗命运。他想看看乔秀智到底能有多狠。他想看看自己究竟会有多贱。他甚至放弃了尊严。
“我先去洗吧。”他走进浴室。很快将自己洗干净。只穿着浴袍出来。
“喝杯酒吧。”
蒋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的脸色有些烧红。他用手背贴在两颊,感觉到一阵冰凉,傻傻的笑了出来。
陈总吻上他的额头。很轻柔的力量抱着他。原来别人的怀抱是这么温暖这么温柔。他终于哭了。他将自己全部呈现在陈总面前。陈总冷静的看着他,将上衣脱去,露出一个对于中年男子来说太结实的胸膛。其实除了乔小尼的那次强bao,蒋杰没有第二次的xing经历。他只是怯怯的爬过去解开陈总的裤链,他觉得他要的就是这种耻辱。这种下贱的耻辱。他第一次帮男人kou jiao,对象竟然只是一个刚刚见面的人。而他的恋人安排了这一切。他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牙齿总是磕到。他害怕的看了一眼陈总,陈总的眼神还是那么冷静。这样的男人比乔秀智更让人恐惧。
陈总拉开蒋杰,xing qi从嘴里滑出的镜头太□裸的刺激了蒋杰的神经。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挣扎着想起身。但很快被陈总按在身下。拉开两腿。陈总给他润滑了一下小xue,动作轻熟,感觉不坏,甚至还有一些情动。他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手。
“放松些。没事的。我会很温柔的。”很可靠的声音。
蒋杰感觉到陈总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果然是很温柔的动作。心思一阵放松,就在这时,陈总俯身cha了进来。
蒋杰窒了一瞬的呼吸。然而陈总并没有立刻放肆自己的欲望。而是等着蒋杰放松下来,他的手一直在蒋杰的臀部抚摸。蒋杰舒缓了一些。抬眼看向陈总,陈总一脸冷静的抽出xing器。将他翻身朝下。拉高臀部,这次他没有一刻停顿的占有了蒋杰。在猛烈的chou cha中,蒋杰听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陈总喊的是秀智。
他好像有些明了了。
乔秀智,多美的名字,多美的人。
但是……为什么!
一切结束。整个过程只有kou jiao 和gang jiao。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暧昧。
陈总给了他一沓钱。说:“你再休息一下吧。明天中午之前退房即可
。”
陈总摸了摸他的脸颊。叹了口气。又把手上一只表放下在床头柜上。起身离开了。
蒋杰于是自己也摸了摸脸。竟然是一片凉湿。
他把自己毁了。是他自己把自己毁了!
堕落是很简单的事,只要眼睛一闭两腿一张。
呆坐了一会。
他用酒店的电话打给乔秀智。
“喂。”是齐司的声音。他冷了半截,但还是说:“我想和乔秀智说话。”
“秀智已经睡了。他今天不太舒服。”
“哦。”他呆呆的说,挂断了电话。
没有再动一下的意思。他竟然还是睡着了。沉沉的睡了一觉。第二天离开,想想还是拿了那钱和表。这是他应得的。虽然太贵重了,但是那也要看他代的是谁的班。乔秀智是什么人。陈总是什么人。恐怕这点钱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利益都在暗处交易。
他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打车回了公寓。但是没有钥匙进不去。家里没人在。电话没人接。他想了想,又去了杂志社。这是他第一次来,别人问你找谁。他说我找乔秀智。我和他约好了。
沿着指点来到摄影棚。他看见了另一个世界。每一个都是漂亮的蝴蝶。乔秀智工作的时候不露一点声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还看见了齐司,在一边和一个女模特腻在一起。他皱了下眉头。
等了很久。差不多都到中午吃饭了。乔秀智走了出来。他坐在外面的地上和乔秀智打招呼,让乔秀智吓了一跳。
“你怎么到这来找我!”他拽着蒋杰的手往边上走。蒋杰被带的一步踉跄。“你来多久了?”
“大概两个小时吧。”蒋杰答。然后他说:“乔秀智。我饿了。外面吃饭去吧。”
乔秀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搭理。倒是和出来的齐司打了个招呼。齐司点点头,和美女一起走了。
两人来到一处餐馆包间。蒋杰点了几个下饭菜。让服务员先上米饭和凉菜。就着凉菜就开始吃饭。他饿死了。但是当饭菜都吃完了。他还不觉得饱。
乔秀智的脸色一直不好。他甚至很难得的点了一支烟。
“乔秀智。你没有话说吗”他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
“你走吧。我们不要在一起了。给你多少补偿你开口就是。”
“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对我。”他说的停停顿顿。一字一字。每个字都是他心上的一刀。
“你又何必知道。知道了也不过是徒劳。”乔秀智皱着眉头。仿佛很麻烦的感觉。
“你告诉我。”
“你真是……”乔秀智摇着头按息香烟。
“我从没喜欢过你。没爱过你。我一直在骗你。你大学时毁了一个人。你不记得了,对吧。”
突然脑子里有什么断了。他开始颤抖。
“叶菁英。你不记得了吗?”
蒋杰闭上眼。记忆里那个男孩模糊的脸渐渐清楚。已经死去的生命。花季里的陨落,悲剧的结果。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所谓真相
大学刚开始是他最好的时光。他终于不用面对那一家子好人。他在远方。在家里管不到的地方。像任何解放了的男生一样。这个时候的他充斥着荷尔蒙的骚动。但是他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潜伏着。他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全是男人的世界里。他有舒服也有不舒服的时候。大二迎新。他接待了一个从南方来的小男生。个子小小的眼镜大大的行李却很多。
蒋杰接过所有东西。因为他的怜惜是对着男人来的。从此那个男生和蒋杰走近了。他的名字叫叶菁英。好有志气的名字。当时蒋杰这样笑过。但是叶菁英只是低着头红了脸。那一瞬间有什么不一样了,蒋杰明白的,但是他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句话,他不敢。
他开始或轻或重的拒绝叶菁英。疏远他。但是叶菁英却很有打不死精神。他总是鼓足勇气、带着羞涩的来到蒋杰面前。
对他说:“学长,我们去吃饭吧。”
“学长,我们去打球吧。”
“学长,我们去自习吧。”
…………
终于有一天,蒋杰把叶菁英约到小林子里谈心。他说:“我明白。谢谢你这份心。可不行。至少不是我。你值得更好的。我太没用了。我从来不敢做自己的主。我对不住你。”
叶菁英沉默着回了寝室。
蒋杰以为事情结束了。没想到叶菁英又来了。他只是那样看着蒋杰。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突然他扑上去吻他。蒋杰愣住了,这感触很真实很美好。但是他一回神还是推开了叶菁英。那个男生哭了出来。受伤的小猫一样呜呜。
蒋杰正要安慰他。却被走进来的室友打断了。
这是多么戏剧化的一幕。
蒋杰半抱着叶菁英。叶菁英的脸上是一串串泪水珠儿。他的嘴唇是湿润润的,像是刚被人啃过。
室友也是吃惊的闭不上嘴。沉默被之后涌到门口的另一伙同学给打断。各个都喝了点酒。有的甚至醉了。蒋杰退后半步。不敢看向人群。叶菁英被堵在寝室也出不去。其他人起哄着把叶菁英推到蒋杰身上。蒋杰僵硬着不敢动。叶菁英求救的看着蒋杰。蒋杰硬着头皮开口道:“大家让下。让他先出去。”
人群起哄的更厉害了。他们笑着叫着把两个人围在中间,你推一把我推一把,甚至有人在推叶菁英的时候顺便卡了
点油。醉了,才是一个人真实的样子。蒋杰把叶菁英拉着,想冲出人群。他挤了几次都被挡了回去。
他怒了。一拳打在为首的一个同学脸上,然后拽着叶菁英的胳膊跑了出去。
他们几乎没有喘息一口气跑到了叶菁英的宿舍。
半天都没人开口,只是在喘气。然后叶菁英说:“你拽痛我了。”
蒋杰立刻放手。他觉得一片火烧火燎的痛从两手传来。一只手他用来打人,一只手他用来拽人。都是第一次。
“学长。你究竟是不喜欢我还是不敢喜欢我?”叶菁英的声音飘忽在空气中。蒋杰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你连自己喜欢的想要的都要不起!我怕,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不去爱了。”
“对不起。”半天沉默。蒋杰就这一句回答。
叶菁英绝望的看着他,想把他脸上看出个窟窿一样。蒋杰在他的注视下抬不起头来。
叶菁英爬上床。蒋杰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关门走了。但是他不会忘记那个男孩对他的质问。每一句都是绝望的声音,愤怒的呼喊。他让那个孩子受了伤,失了望。他也不想。为什么他不能试着和叶菁英发展一下?
夜风吹过,寒意袭人。蒋杰打了个冷颤。他没有穿外套就跑了出来。外套还在寝室里,被打的同学也在,那些起哄的人都在。他要面对的不止是一个叶菁英。他豁然明白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虽然他确实不喜欢叶菁英。但是最关键的还是他不敢。
男女交往也不见得要有多喜欢才能做到。那往往是一点点好感而起的。
他对叶菁英当然不是没有好感。可是……
如果一旦和叶菁英或者别的男生在一起。他的性向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危险。他不确定爱情是否像传说的那样坚贞不渝,磐石不移。如果他被人出卖了?或者他们一起被出卖了?或者他们只是像今天这样被撞见了。
那些平时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的同学会怎么看待他?他们会怎样伤害他?他受不了这样的事。他是脆弱的人。必得温柔的对待。可是没有人愿意这样对待他。所以他只好尽力让自己不在任何人的眼里。这样至少不会被残忍的对待。
那个孩子看上去单薄的像片树
叶。又瘦又小的个子。但是性子却很倔强。有那么点敢爱敢恨的意思。但是他还不够坚强。
那之后总有些人开他们的玩笑。善意的恶意的。蒋杰沉默以对。叶菁英却会和人急。他一急反而让这笑话开的更久更过分。叶菁英扯红了脸和人较劲。蒋杰如果一旦插手劝,反而被那些人一起开到玩笑了。火上加油。
渐渐地蒋杰不管这事了。或者说不管叶菁英了。反正他们在那天之后的关系就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不要到毕业,他们就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了。叶菁英现在应该清楚自己瞎了眼。蒋杰苦笑一下。他劝过叶菁英不要和那些人较真。这种事过了时间就没事了。但是那孩子太当真。
一天,那些人又开始说什么“小兔子找老公”的笑话。因为是和别的专业在一起上课的大教室,面对那些陌生而又好奇的眼神打量,叶菁英再也受不了的站起来大喊:“别说了!就算我是同性恋你们凭什么这样说!你们这些人就因为喜欢女人所以就比我有优越感吗?你们这些畜生!畜生!”
他愤怒的往教室外走去却被人绊了一脚。
那个绊他的人俯视着摔在地上的叶菁英道:“你才是畜生!你畜生都不如!你脑子有病啊?喜欢被男人上还值得这么自豪的说出来。不要脸!下贱!你妈生你这种人真是倒了霉了。恶心!变态!撅着屁股等男人上的兔子!”
教室里其他人起着哄。恶心、变态几个字在他们的嘴里翻来覆去。那些或好奇或轻蔑或讥讽的眼神让他的血液一下子冻结在了心脏里。叶菁英爬起来就往外跑。眼里模糊了一层雾水。
那是上午的第二节课。中午的休息有二十分钟长。第三节课点名时叶菁英没来也没人奇怪。但是很快消息传开了。
叶菁英从宿舍楼上天台跳下来。
他死了。
从此,蒋杰的人生总是蒙着一层灰色。他反而更珍惜起自己。因为觉得对不起叶菁英,也觉得这人世太恐怖。叶菁英是一时冲动吗?那自己就得忍着这股冲动。他将自己划在正常的一类,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异样。但是那些把同性恋视为异样的人们却不这样想。他是同性恋的传言还是传到了更多人的耳朵里,包括他家里。
他和家里第一次翻脸。他开始看清所谓好人的真面目。所谓好人,所谓嫉恶若仇,所谓道德标兵,每个名号都是束缚、是桎梏。那种残忍的道德不要也罢!他开始明白自己的缺点
,他是一个懦弱的好人。他几次想象小时候一样对这些人妥协,哪怕是骗他们说自己是异性恋也可以换来一时的平静,但是叶菁英的死在他心里挥之不去。只要一想到叶菁英的倔强和委屈,他也不能这样没骨气的向那些好人投降。他很大方的说:“我是同性恋,我只爱男人。”
他父亲生平第一打人。对象是自己的儿子。
他的懦弱毁了叶菁英。他的烂好人也毁了自己。
他是自私的,他想。眼泪流下来,说不上是为了叶菁英还是为了他自己。心里一处柔软的疼痛,他把叶菁英的名字埋在了心里的那一处安宁中。说不上是愧疚还是悔恨。说不上,可是,他永远记住了那个青春短暂的孩子。小小的个子,大大的眼镜,很倔强的性格,有点敢爱敢恨的意思。但是在这个世界面前还不够坚强……
追忆到此结束。两行清泪划过。
他正面看着做在对面的乔秀智。乔秀智的眼神冰冷刺骨,他的眼里,自己的样子是那么丑陋。他是正义的使者,来制裁自己的英雄。
蒋杰打了个寒颤。空调太冷了吗?
乔秀智说:“你现在明白了。”
蒋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我没答应过他什么。我没骗他。我确实保护不了他。但不是我害的。”
这句话刚落音。乔秀智就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洒了他一脸的酒水。那个长相俊美的人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狰狞的。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乔秀智。即使是乔秀智□他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的表情。
印象里的乔秀智似乎永远是俊美的、高贵的、带着点慵懒,即使在做的是肮脏的、污秽的罪恶。
突然一个灵光闪过。他竟然没有看清事情最本质的一点。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把话说了出来:“你和叶菁英是什么关系?”
乔秀智冷笑道:“你说呢?”
蒋杰看着他的冷酷突然心里也硬了起来,但是他还是不敢直视乔秀智,他低下头说:“我不知道。可不好说。他既然勾引过我,不见得没勾过你……”
乔秀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边,抓着他的头发就把他的头“嗵”的一声按在桌子上。
蒋杰的额上一片激烈的痛。乔秀智抓住他的头发,头皮也被拉的生痛,但是更痛的不是头上。他咬住了牙。反抗的用手肘去击打乔秀
智的腹部。
乔秀智竟然被他打了一下。痛的一下松了手,蒋杰趁机脱离了乔秀智的掌控。蒋杰看见他发红的双眼感到一种恐惧。他转身就往包间门口走。
他没有走出这间房。
因为之前的温柔对待,蒋杰忘了这个男人在见过他的第二天就把自己□了。他的力量是同为男人的自己所不敌的。这种□裸的耻辱,他竟然忘了。
总是学不会教训。蒋杰自嘲的笑了。他的脑袋里乱哄哄的一片一片的回忆或者空白。那个下午,太叫人害怕了。
他被乔秀智的怪力抓住。乔秀智疯了一样的用拳头打在他的脸上、肚子上。蒋杰奋力反抗却立刻被他用更大的力道回击在身上。
“不许你侮辱他!”乔秀智的声音低低的,但是有一种让人害怕的力量,是疯狂:“你不配!你看你多贱多脏。我不过给你介绍个男人,你就爬到别人床上去了。”
蒋杰愤恨的瞪着乔秀智。看着他优美的薄唇一开一合,“我可没逼你。是你自己愿意的。你就是天生欠人操的贱货!”
蒋杰对着乔秀智又打又踢,但是根本伤不到他。乔秀智一一避开那些没有招数的攻击。接着一拳把蒋杰打得撞在墙上。揪着蒋杰的头发,他就把蒋杰的脑袋在墙上撞了几下。蒋杰模糊的想着好像流血了。
“这就是你惯用的招数是不是?”乔秀智说:“你总是这样将自己扮作受害者的模样。听说叶菁英走后你有段时间无法上课,在宿舍里装作心力交瘁的样子。因为如果你不这样做就要面对整个集体。你这次可逃不了啦!”
乔秀智的膝盖打在蒋杰的腹部。“哇”的一声,吃过的食物伴着血丝都被蒋杰吐了出来。乔秀智任他跪倒在地上,冷眼俯视。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喘息了一会,蒋杰试着站起来。他要站在乔秀智的面前。半撑着墙他站了起来,依旧在挥着已经无力的拳头。血泪满脸。
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自己被完全的侮辱、轻贱。
他知道自己太蠢。太贱。太软弱。
他只想要一点爱,却换来了一场噩梦。
那人拿着他过去的一个错误紧抓不放,指责他的怯懦与自私。
叶菁英有乔秀智为他报仇。
那自己的恐惧与伤痛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了吗?
> 谁会为他的痛、他的死,流下哪怕一滴眼泪?
持续的殴打中,他的脑子想到了他们初遇的冬日街头,之后的超市和纪念馆。那些迷恋与狂热,自以为是爱情征兆的偶遇,原来不是上天注定的因缘,而是乔秀智精心安排的陷阱。
蒋杰突然大吼一声,撕心裂肺。他扑过去撞在乔秀智身上。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片玻璃杯的碎片。玻璃割破了手心,鲜血浸染。但是他不觉得痛。身上都不痛。只有一个地方他痛的无法忍受。
喘息着,仿佛被扼住了脖子,乔秀智从噩梦中醒来。
已经很久了,他不曾安稳睡过一觉——自从那件事之后。
看着床头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三分,2010年7月28日。已经过去两年了。那人现在应该还在监狱吧。他面无表情的开始回想。内心早已起伏不定。
每次想到蒋杰二字他都不可能是平静的。
从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叶菁英以欢喜的语调说出这个名字。他就知道这个人会很棘手。能让叶菁英动心的人,会是怎样的呢。
那时他还在外国。他的手够不着叶菁英,也没有能力伸出一只手来保护他。他能做的只是打个电话给他。
叶菁英的声音还是那样可爱,只是这可爱的声音大多数都在说一个人的事情。
他有些厌倦了……
甚至想到回国。但是他如何能回去?那里没有他的家,哪里都没有。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不管多辛苦一回去就能看见的明亮灯光以及香喷喷的热饭菜。还有专为他一人绽放的温暖笑容。为此他不能这样轻易回去。他想开口叫叶菁英再等等。等自己再长大一点,再强大一点。但是突然失去了开口的欲望。
蒋杰的名字他已经不想再听了。
开始烦躁了。
他不再和叶菁英通电话了。
孩子般的任性和别扭。
说不清是嫉妒或者失望。
直到那天他的电话响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接。反正又是蒋杰的事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叶菁英会说的永远是一个话题。
但是他错了。
在他按掉那个电话之后,叶菁英从天台上跳下去,死了。
他不知道会是这样!如
果他接了那个电话,他的小哥哥是不是不用死了。他可以对他说很多安慰的话,他可以劝解他的轻生,他可以挽回那一幕血腥。
他的悔恨流遍了血管。几乎成了一种致命的毒药。
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成长的世界告诉他:世界上只有一种人不可为,那就是好人。
他从来有仇报仇,不对任何负他的人宽容原谅。
如果不找一个人来复仇,不找一个人来转嫁这份汹涌的感情,他会疯掉的!
叶菁英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只诉说一个人的名字。
蒋杰……
这一切都是蒋杰的错!
这样想着心脏都好受一些,呼吸也变得畅通,他可以轻松一点了。
满足的微笑着。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有时人就是这样,明知是错的,也要走下去,越走越远。到后面都不记得最初的原因是什么,却还是病态的执着于那所谓的结果。
他已经摘下了复仇的果实。
他想。他已经报了仇。他可以重新开始人生了。之后一切都会是崭新的。
但是天空依旧阴霾。他看不见太阳。
手不自觉的摸到腹部的疤痕。除了那个人给他的伤痕还在,他什么都没得到。
有时想到那天他们一起去爬山,登上山顶,他与蒋杰一起并肩而站,底下是依稀的风景。
忘不掉。
心里的缺失越来越大。
他不懂……他究竟失去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暂时没了。等我事情完了再来填。
☆、伤口未愈 上
镜子中的男人□着上身,精瘦的身体上有些许伤痕,最深的一条在脖颈右侧。粗陋的像是一条毒虫盘在脖子上一样,凹凸不平的警告着自己有毒。男人用手指抚摸过那恶心的伤疤,有一丝自虐的笑在嘴角。
一边的日历上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是2012年9月。日历下的柜子上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用水养着绿色的大叶植物。男人喜欢这种路边买来的植物,无名,但是生命力旺盛,下面的叶子枯萎了,上面又长出了新芽。生死同在。就像自己一样。
蒋杰把衬衫的最上面一粒纽扣系好。一切准备就绪。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
说不上是什么体面的事。不过他们这样的人也已经与体面没什么关系了。只要能活得下去,不算辛苦已经是万幸。
这家超市是一个大哥在出狱后开的营生。蒋杰出来后一直在这里做事。他有大学文凭,所以大哥让他做管理事宜。说是管理人员,但也要经常和工人一起搬货,清点。这里的人大多有刑罚经历,但是每个人都惩罚之后努力的活下去。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不值得被任何人赞扬或贬低。蒋杰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被其他人认为他们是特别的。
他过得还不坏。只要不去想那个人,想他坐牢的原因,想他在监狱里的经历。现在的一切都让他心满意足。
但是他们必定是要再见的。
2012年的9月29号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第二天会是中秋。超市里的顾客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采购着第二天过节的东西。因为中秋是家人团员的日子,必定需要很多的食物。这给超市增加了工作量。忙碌的空白中蒋杰微微想起了不知现在在干嘛的家人。
在他被羁押后,他就联系了家里。但是得到的只是一纸断绝关系的声明书。
也许他们现在也在某个超市买着明天的食材。会不会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呢?哪怕只是有过这种念头。自己终究还是会有点想念,就算只是因为骨血。蒋杰捏捏被眼镜压痛的鼻梁。突然就看见了那个站在大冰柜前的男人。
还是很帅气的样子,而且更加成熟了。英俊的侧脸有着冷漠的线条。看他穿得一副银行白领精英的样子,很难想象这个人曾经是时尚杂志的摄影师。但都是一样的优秀。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光彩照人。根本无需赘述。
蒋杰带好眼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他的位置在那里。他珍惜现在的宁静日
子,这比什么都重要。脖子上的伤疤撕裂般疼痛,仿佛有血又流了出来。他疑惑的伸手去摸,只摸到干燥的衣领。但是感到灼热的伤口仿佛还未愈合。血液好似随时会因为一个稍大的动作而从破裂的伤口里喷溅而出。
保持着小心的姿态。蒋杰一直工作到下班。他主动要求留下来加班。下班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秋夜风寒,他穿着单薄立刻一阵寒颤。
一只手递给他一件外套。
他侧目,一张曾经每晚出现在恶梦中的俊脸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有些戏剧化的效果。内心应该剧烈起伏,但有感觉的地方只有脖子上的伤疤。他用手摸了把以确定是否真的没在流血。
男人似乎有些局促。伸着的手一直没被接受。只能僵硬的放下。
“乔秀智。”蒋杰说出这三个字。其实他们不算熟悉。在一起的时间都抵不上他和狱友呆的久。然而这个并不熟的男人却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好久不见。你最近怎样?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再见。”再见是再也不见。蒋杰现在只想早点回去睡觉。没走两步就被人跟上来。乔秀智拉住他的胳膊,用一种接近真挚的眼光看着他。
所谓真理都是无限接近的,因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真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语气冷淡带着警觉的质问。乔秀智愣了愣,还未反应蒋杰继续问:“埋伏在这里有什么阴谋?”乔秀智刚要开口,蒋杰又抢在前头,这次的语气是有些自嘲的辛讽:“我还得罪了你的哪位吗?”
“不。不。我是通过一些方法找到的你。但是我并无恶意。”
“你的善意和恶意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现在很忙。不希望别人打扰。尤其是你。”蒋杰看着乔秀智,没有一丝退让。这个曾经将他踩在脚底践踏的男人,说一点不怕是假的,但是现在有一种绝对厌恶形成的力量让他支撑着站在这个曾经畏惧的男人面前,挺直脊梁。
“抱歉。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和我联系好吗?”
蒋杰没有回答也没有接受。乔秀智蹙着眉头将名片塞进蒋杰口袋里。转身离去。
蒋杰全身绷紧的神经立刻放松了警惕。握紧的拳头张开,里面有自己的指印。
在回到家里,洗完澡躺在床上时,那种倦怠的厌倦从里而外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厌
倦,即是对他人,也是对自己。因为厌倦所以具有肆无忌惮的力量——最多不过是死。活着才是可怕。无可奈何的活在这个孤零零的世界上。他就像是随时会被人一笔勾销的账目一样,微弱又渺小。
当蒋杰在床上辗转反则的时候,他的楼下一辆银色的汽车熄了车灯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乔秀智坐在车里,默默地燃起一支烟。
☆、伤口未愈 下
小时候,乔秀智只想过一种正常的人生而已。不多不少,不用艳羡他人,也不用自我怜悯,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曾经他将这希望寄托在了叶菁英身上,然而还来不及茁壮即已毁灭。
那个毁灭他希望的男人,终于也被他毁灭。
站在叶菁英的墓前他却开不了口。被扼住脖子一般窒息。我为你报仇了这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这时他才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他做错了。做错了,但是根本没有改过的机会。
2012年的9月30日是中秋。乔秀智看着天上的月亮想不知蒋杰现在在做什么。
蒋杰看着门庭冷清的超市感到一种有里而外的轻松自在。在广播里放了自己喜欢的歌,算是一点小小的福利安慰。
童年时的一点调皮劲又在身体里缓缓涌动。无忧无虑的童年。现在想来当时觉得烦恼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整个超市都可以听到salyu的グライド,歌曲里反复唱到:i wanna be……
超市其实不算很大。但是足以让他在音乐的伴奏下将此地变成一个缓慢的游乐园。他仿佛化身为牵着气球的小丑漫步在夜晚无人的游乐园。享受着无人的惬意,这一刻小丑就是国王。
只是当音乐变成gabriela robin的some other time时,一个意外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也闯入了他的难得的静谧。
视线对上的一瞬他的听到吧嗒一声,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水面被一块石子砸破宁静,涟漪阵阵。
“我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意外来客开始滔滔不绝:“真是太好了。你还在这里工作。我还真怕你一声不吭就这样走掉。”
“即使我躲到天边,你也有办法找到吧。而且我也不需要躲避什么。我不欠任何人的了。”
“我这次是找到了你。但我不是万能的。我不确定如果还有下次或者下下次,我是不是还能找到你。”
看他越说越动情,蒋杰忍不住打断:“我不想见到你。”
乔秀智住了口。只是看着他,似乎有无尽的话语都化作了缠绵的目光。蒋杰皱着眉头的说道:“别这样看着我!”他随手整理起手边的货架。“现在是我上班时间,如果你想谈私事还是回去吧。我要工作了。”
乔秀智依旧没有离开。他走上前,凑到蒋杰身边,手臂伸向货架,
形成一个极暧昧的姿势将蒋杰围在怀里。乔秀智深深呼吸了几下,像是要把蒋杰的气味记住。
“我要这个。多少钱?”在蒋杰挣开之前,乔秀智先抽身后退。手上抓着随手从货架上拿的商品。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或者是卖给女人用的?”
乔秀智终于看清楚了手里拿的是一包卫生巾。此时这简直就是冷笑话。他无奈的把卫生巾放回货架。看着蒋杰说了最真心的一句话:“在你面前我从来做不好一件事。”
蒋杰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但是身体的微微颤抖出卖了他表面掩饰的平静。乔秀智没有跟上来。也好,否则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再犯一次故意伤害罪。到了现在那个人竟然还以为可以用虚情假意来打动自己。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是他一时兴起或者是有意为之,蒋杰都已经不能再忍受了。他以为自己还会上当受骗?
颈上的伤疤又开始热胀的疼痛。他用手隔着衣领抚摸它,有一种发自心扉的疼惜。这世上还有谁在乎自己是个人呢。除了他自己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不能再叫乔秀智给祸害了。他就是再厌恶这个世界,厌恶他自己,自己把自己作践的一文不值也不给其他人机会。
牙齿咬在嘴唇上出了血。然而他还不知痛觉的继续辗动。血的味道反而让他感到一阵释放。
蒋杰下班回到家后并没有立刻开灯。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停住的汽车。他感觉到那个人也在车里看着他。嘴唇上的血痂又被他咬破了。这次却痛得心里一颤。他带着一股戾气地转身下楼。
车里的人看到他又下来了。立刻从车里出来,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没有带钥匙吗?”
蒋杰一脸戾气,二话不说,一拳直奔乔秀智面门。乔秀智被打得倒退几步,靠在汽车上捂着嘴看着蒋杰。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地再出现在我面前,打扰我的生活!”说着又是一拳打在乔秀智腹部。乔秀智弯着腰靠在车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里不知是痛的还是伤心的竟然还泛着泪水。以他的长相身姿足以让人想到楚楚可怜四字。但蒋杰不但无心欣赏反而更加嫌弃。
“你不还手?”说着抓着乔秀智的头发就往车上撞。撞了几下,又用膝盖在腹部顶了几下。蒋杰才喘着气地放手。他一放手乔秀智就立刻摊在地上,脸上红的血流了一大滩。
他用手拨开乔秀智的头发,原本英
俊的脸只能用凄惨来形容了。他冷笑一下。“痛不痛?”说着手指在痛处用力一按。乔秀智立刻身体抽搐一下倒抽一口气。
“以后别来了。记住。我可是不要命的人。”用手拍了拍那张脸,蒋杰起身准备回家睡觉。管他之后是报警告他还是找人报复。
“蒋杰……”身后传来模糊的声音,他顿了顿但没有回头。“你有没有舒服一点?”
“你何必呢?再做出这幅深情的嘴脸只会叫我恶心罢了。”
“我知道。”乔秀智努力爬了起来。他直视蒋杰的背影,希望自己可以上去抱住这个鬼影一般虚幻的人。
“可我忍不住。如果我有勇气在四年前直视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的感情。我们都不会是现在这样。是我错了。”
扑通一声。蒋杰忍不住回头,那个曾经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正对着他跪在了地上。连他都觉得不可置信。只是如此这般又何必当初呢?他这么容易就跪下了双膝,这么容易就认了错。那他这四年的痛苦折磨该怎么办呢?
他做不到放弃仇恨又也做不到轻易原谅。
“我对不起叶菁英。”他看着眼前跪着的男人不带一丝怜悯。乔秀智在听到叶菁英三个字时心里抽了一下。这已经注定要成为束缚他们二人一生的枷锁。无论对错。
“但是他不是我害死的。”
谁的生命能承担的了自己之外的生死?谁能不为此深感痛悔,谁能不为此内疚自责。谁的生命是在他人之下?谁能在负重罪之后原谅自己,保重自己,自尊自爱,不贪求不吝啬,对自己的生命负起兼顾他人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