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安全的考虑,慕非翊让牧深北搬到城南同住。对此牧深北和牧神山庄的管家古洋以及有生意往来的许多商家都反对,但慕非翊对于他们的抗议一律干脆地驳回。
牧深北为他的专断独裁气愤,却也明白他的顾忌,争执了几回未果也就听话地搬了过来。只苦了本来工作量就挺大的几个侍人还要充当引路人。生死阵虽复杂难解,路径曲折离奇,但却是固定的,因此外人进来都要蒙着眼睛。
为了让牧深北消气,慕非翊心甘情愿地帮他分担了一半工作。
到落凰阁砸场子的邪王方谢和雁老大几个审讯有了结果,不出慕非翊所料,果然是丞相之子林靖所为。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慕非翊闲着没事儿打了两个响指,第二天传出了丞相与丞相公子暴毙于房中的消息。
如此大案,沧帝罹诀下令彻查,务必找出真凶以慰丞相与其子在天之灵。
仵作反反复复验了几次尸体都没找出死因,只在两人心脏处都发现了类似烧焦的痕迹,据此判断凶手是同一个人。
查了几个月也没查出个什么来,慢慢地此案也就不了了之。沧帝罹诀亲临丞相府表示了慰问,回了宫就下了圣旨钦点御史楚南凉接任丞相之位。
至于隐隐知道真相的几个人或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是幸灾乐祸,没几天就忘到脑后去了。
膳厅。
牧深北吃着吃着突然说:“翊,我昨天在茶楼里遇见了南凉。”
“嗯?”慕非翊反应很平淡,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跟我抱怨当丞相事儿多到做不完,还是当御史轻松,偶尔还可以休休假。”牧深北意有所指地继续道。
“嗯。”慕非翊很淡定,一点都没有自己是罪魁祸首的意识。
牧深北也很淡定,“他还说,要我约束约束某某人,不要给他增加工作量。”
慕非翊还是波澜不惊的,淡淡道:“我明天让影一给他送份礼物。”至于是什么礼物,大伙心知肚明。
牧深北汗一个,“翊,这就不必了吧?怎么说南凉也是我的朋友。”
“就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慕非翊没改变主意的意思。
于是乎,楚筒子你自求多福吧!
三千里大漠的苍鹰带来了暗殿的信。
“吾主暗皇,继位事宜已备齐,不日将往迎接主人与夫人。”
殷墨初眉梢一扬,道:“看来是暂时妥协了。”
牧深北似笑非笑,“你们猜他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千琉耳濡目染的,也有了点小腹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
凛夜低着头看着他的清越剑,那眼神比平常看着慕非翊时还温柔,好像没听到其他人的讨论一样。
无论是谁想让他离开这个男人,都要先问过
他手中的剑!、
慕非翊粉碎了手中的字条,低头继续处理牧深北塞给他的账册,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四人也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两天之后,一辆完全由沉黑的珍贵檀木打造的马车停在了城南大宅的门口,十八个全身裹在黑色布料里的男人守在马车周围,挺拔如山。六个娇美如花的妙龄少女在春寒料峭的此时穿着轻纱,俏生生地立在拉车的两匹神骏黑马旁边,嫣然浅笑。
这次领头的人是右卫百里残。
百里残看了看宅子的正面和透过敞开的大门露出的庭院一角,很是不满,“怎么能让主人住这样破败的地方?!”
守在门口的侍人先是打量他们一行,右手背在身后轻轻一摆,然后快步走到百里残面前,有礼地问道:“请问您找哪位?”
百里残皱着眉,上下看了他几回,在心里将他从相貌,武功,举止统统否定了一遍,才回答:“暗殿右卫百里残前来恭迎主人,请通报一声。”
侍人拱拱手,道:“请稍等。”然后转身进了大宅,当着他们的面将朱红的大门缓缓合上。
慕非翊从百里残一行进入沧国境内就得到了消息,影卫来报时他正在药庐指导千琉分辨药材。
“主上,千琉夫人,暗殿的人来了。”影二十三半跪在药庐外。
慕非翊淡淡地回了一句:“让他们等。”尔后继续讲解:“新鲜的之兰草和半边香无论外形和气味都很相似,你该如何分辨?”
千琉两手各拈着之兰草和半边香,想了想,回道:“之兰草的茎干有些毛刺,而半边香则没有。”
慕非翊从药柜里拿出晒干过的两种药材,道:“之兰草晒干后毛刺也萎缩了这时又该如何辨别?”
这一次千琉答得很快,“晒干后之兰草的茎干呈黑色,而半边香是土色。”
“那么它们各自的效用呢?”慕非翊又问道。
“嗯——之兰草可以清热解毒,半边香治腹泻。”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紧闭的大门再度开启,还是之前那个侍人,他站在门内,弯了弯腰,道:“百里公子,爷请您入内,他在大厅等您。”
百里残示意其他人在原地等候,独自走进大宅。
侍人合上大门,对百里残道:“百里公子,请蒙上布条,由仆下为您引路。”
这不是明摆着防备他吗!
百里残心下愤怒,却也不好发作,只能接过侍人递来的黑色绸布蒙在眼睛上,在脑后打个结。
侍人确定他蒙好眼睛,道:“百里公子,请跟紧,在这里一步行差踏错都很危险。”
侍人没有像平常给前来与牧深北谈生意的商家一样用布条牵引百里残,因为有一定武功的人基本些的听声辩位是很轻易的。
侍人将百里残带到带出生死阵,“百
里公子,您可以解开绸布了。”
百里残扯下蒙眼布,侍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百里公子,爷在等您。”
百里残向不过数十丈之外的大厅走去。
进入大厅,百里残立刻向主座上端坐品茗的慕非翊行了个古老的礼仪,“参见主人。”
慕非翊轻轻匀着透澈的茶水,没有看向他,只是冷冷道:“起来。”
百里残顺从地起身,目光经过慕非翊身边坐着的四个风采各异的男子身上时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慕非翊好半天没说话,慢悠悠地喝着茶。他不说话,没人敢开口。
沉默蔓延开来。
冗长的时间过后,慕非翊放下手中的茶盅,终于正眼看百里残。
“我想你既然来了,我可以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百里残在他的注视下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低下头,恭敬地回道:“是的,主人。属下此来就是为了迎主人与几位夫人前往暗殿。”
慕非翊点点头,“不要让我失望。”他说,百里残感觉自己微弓的背脊像被针扎一般。“属下不敢!”
“天色不早了,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是!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