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城郊的庄园落成。也不用准备什么,直接搬了进去。
沧海城开始热闹起来,到处张灯结彩,为了庆贺沧帝三十大寿。
沧帝罹诀年幼即位,现已在位二十一年。在这二十一年中,他除奸佞,亲贤臣,施仁政,平民怨,深得四方百姓爱戴,周围各小国皆来朝贡。
如此深得民心的帝王三十大寿,自然不可能不大肆庆贺。宫里刚放出点消息,沧海城的百姓都欢欢喜喜地采购新衣和丰富食材,门口依习俗挂上了红灯笼,简直像过年一样热闹非凡。
天子脚下,沧海城的百姓受到的恩泽自然更多,对沧帝的拥戴也是其他地方的人无法比拟的。
罹诀一向并不喜欢大操大办,不过三十岁对于一个人的一生的确意义非凡,他也不想为了这么点事情和礼部那群古板的老家伙对上,也就放手让他们去办了。
天泽大陆三大国之首的帝王三十大寿,其他国家自然不可能不来贺寿。离沧帝大寿还有半个多月,各国使节已经陆续到来。
沧海城的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异国服饰的人,大多神情高傲,出手阔绰。这是自然的,能够成为使节团的一员随同来为沧帝祝寿,本身大多是贵族子弟。
苏沉央和牧深北作为挚友,罹诀生日当然不可能没有点表示,这些天都在打算着该送什么礼物。
过了几天,罹诀遣了大内总管高永亲自来邀请慕非翊携其爱人届时共同赴宴,慕非翊随口应了。
落国使节团由太子殷墨悦带领,将于三日后到达沧海城。
殷墨初一得到这个消息就兴奋得不知所以然,要不是慕非翊拉着他,他巴不得在城门口安个棚子就这么等上三天!
落国当今皇帝膝下仅有两子一女,感情甚深。太子戍边三年,殷墨初也就只在他回来述职时见过两回,自然是想念得紧。
相较于他的兴奋,慕非翊的脸色简直难看得可以!想也知道,他这种占有欲变态膨胀的人,怎么容得爱人满腹心思都在其他人身上,即使是亲人也不行!
所以正为了皇兄即将到来而高兴的殷小王爷很可怜地被小心眼的男人扔上床,里里外外吃了个干净,再没有剩余精力去考虑其他事了。
好不容易盼到自家兄弟来,殷小王爷扶着一把小腰往门口蹭,巴巴地要去迎接。结果不等他出门,太子殿下已经杀气腾腾地上门了。
话说落国这个太子什么都好,脸长得俊,人品也是一流,能力更是众所夸赞,就有一点不好,他有点恋弟情节。
这两年落国边境被北方游牧民族频频骚扰,殷修清下了旨让太子亲自去攻打,殷墨悦才一步三回头地舍了皇弟去边境。前阵子两边正打得激烈,小王爷被一个男人拐跑的消息愣是没人敢告诉他
,就怕恋弟的太子不管不顾扔下战事冲过来。
两个月前殷墨悦大胜归来,找不着宝贝弟弟,百般追问下才得知事情始末,当下大怒,战袍都没脱就要冲过来,还是殷修清动用了身为父皇的权威才拦下来。这会儿沧帝大寿,殷墨悦死活要来了出使的机会,两三下收拾了细软就打马冲出城。
可怜身体抱恙的落帝还得拖着个病体给自家不省心的儿子做善后工作,亲自挑选了十来个身手出众的侍卫,又把礼部最口齿伶俐的侍郎调出来,骑着精挑细选的宝马紧赶慢赶才赶上心急如火的太子殿下。
等一行人赶到沧海城时,跟着殷墨悦五年的汗血宝马已经累得直喘气,差点没趴下了。这还不算完,殷墨悦直接忽视了得到消息前来迎接的沧国礼部官员,抢了对方一匹马就往城郊冲。
城郊那庄园太大,老远就看得见,根本不用他找,不到半刻钟就到了庄园门口。
门口俩护卫一见浑身煞气的殷墨悦,眼角一抽——哟,来者不善啊!
一人挡着,一人进门去通知慕非翊他们了。
“来者何人!”
殷墨悦对拐走宝贝弟弟的慕非翊全无好感,自然对他的手下口气也不好,冷声道:“落国太子殷墨悦!让慕非翊那混蛋把我弟弟交出来!”
这庄园的明面上的护卫全都是暗殿的人,从小就被灌输忠于暗皇的思想,哪里容得人对慕非翊出言不逊,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但还记着这家伙是夫人的兄长,也就是主人的大舅子,没好直接出手,“阁下慎言!已经有人去请示主人,还请稍候。”
殷墨悦拔刀怒喝:“大胆刁民!莫不是以为这是在沧国境内就可以如此放肆,落国皇室想要你一条命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敢不敢,还请太子息怒。”那护卫口中说着抱歉,语气却甚是轻慢。
殷墨悦对慕非翊的印象更是差劲,能教出这么没有教养的属下,其为人必定毫无礼仪修养,怎么配得起他的弟弟!
殷墨悦忍着气在外面等着,倒也没等上多久,就见殷墨初慢慢走了出来,嘴里喊着:“皇兄,皇兄!”
“小初!”殷墨悦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许久未见的宝贝弟弟抱进怀里。
“皇兄,你还好吗?打仗有没有受伤?”殷墨初关心地问。刀枪无眼,他时时挂心远在边关的皇兄,但从信里报喜不报忧的只言片语他根本无法判断对方平安与否。
“没有,我很好。”殷墨悦摸摸他的脑袋笑着回答,欣慰地想小初还是很懂事的,一定是一时糊涂才会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
“那就好。边关的战役如何了?”殷墨初边问着,边暗暗咧嘴——慕非翊那家伙,他的腰都快断了!
“已经解决了,估计没个
十年八年是不敢再来了。”殷墨悦笑道,手掌豪迈地在殷小王爷肩上拍了两下,小王爷一张俊颜顿时皱成了个包子。
“皇兄,你轻点行么?”刚从床上爬下来不久的小王爷苦着脸请求,又怕殷墨悦看出什么不敢去揉酸痛的腰。
殷墨悦果然没往歪处想,只皱着眉道:“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还没这么脆弱啊,怎么现在拍一下就喊,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小王爷有苦难言,扯着自家兄弟的胳膊道:“哪里有!先进去吧。”殷墨悦没动,一双剑眉皱得更紧,“进去做什么?我这回就是来找你,你跟我到驿馆住去,沧帝的寿诞过后就跟我回落国!”
小王爷一听就知道不好了,连忙退后两步,“那不行,慕非翊还不拆了皇宫!”
“他敢!”殷墨悦大怒,提起那把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长刀,那意思不言而喻。
哟,您还真别说,他就是敢!
“阁下尽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慕非翊冰冷平板的声音响起,殷小王爷觉得自己的腰真是疼得不得了,哦,还有头也疼得要撞墙了,这两人撞一起还不倒一个?!不过他知道倒的肯定不会是慕非翊了。
殷墨初战战兢兢地回头,挤出一个笑:“慕非翊——”
男人冷冰冰地扫他一眼:“撒娇没用!”
他就知道!
小王爷偷偷撇嘴,然后扬起灿烂的笑容,“哈哈,今天天气不错啊!”
两个正互相以眼神厮杀的男人同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浓云罩顶,估摸着就要下雨了。
殷墨初挠头,“皇兄,要不你先回驿馆休息,沐浴用膳什么的,我过两天去找你?”
“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走!”殷墨悦对他这折中的法子显然不怎么满意,抓了他的手往外拽。
殷墨初也急了,死命要收回自己的手:“我不走!皇兄你快放手!慕非翊,快来帮我啊!”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殷墨悦被气得不轻,脸色十分骇人,“小初,你真要跟这个男人鬼混,不跟我回去?”
小王爷脸色也不好看,“我不是鬼混,我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皇兄你不是说过,会让我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为了皇室去联姻吗?”
“我是这么说过,但是不是让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混蛋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人?你堂堂一个落国的王爷,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就算了,居然堕落到甘心和其他人分享爱人,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我清楚得很!”殷墨初也很大声地喊过去,“皇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们几个人都很清楚,慕非翊最在意的问题就是自己不能给他们一份
完整的感情,他们好不容易才让他不再计较,现在旧事重提,让殷墨初很担心。
果然,抬头看去时,慕非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殷墨初心头一突,怕两个人打起来,他绝对不希望看到疼爱他的皇兄受伤。
一边扯住爱人的手,一边对殷墨悦喊:“皇兄,你先走吧,我明天就去驿馆找你!算小初拜托你了!”他一向不喜欢小初这个称呼,觉得太幼稚,屡次要殷墨悦改口未果,但这回为了劝走固执的皇兄,也不计较这个了。
殷墨悦脸色铁青,瞪了慕非翊许久,最后狠狠一甩袖子,粗鲁地拽着马离开。
“慕非翊,你生气了?”
小王爷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爱人,杀手锏什么的不用太浪费了。
慕非翊微缓了神色,摸摸他的头发:“没有。”声音却像是带着冰渣子一样。
“我就知道,你一定生气了。皇兄没有恶意的,他只是关心我,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他生气好不好?”他为殷墨悦求情。
他知道慕非翊要对付一个人,哪怕他是皇帝,是太子,都轻而易举。但殷墨悦是他的皇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他再如何爱慕非翊,他们之间都不可能了。
“我知道。”否则他早就杀了殷墨悦了!
“太好了!”殷墨初跳起来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体还处于酸软的状态,这么一跳差点没跌倒。
作者有话要说:愧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