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诞当晚,在乾岳殿设宴,宴请各国使节。
沧国皇宫灯火通明,写着‘寿’字的大红的宫灯显得很是喜气,乾岳殿中照明的是九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和五颗悬火石,寓意九五至尊。
各国使节都早早入场,互相寒暄着,不漏痕迹地套着对方的话。美貌的侍人侍女来回走动,送上酒水点心,熟练地应付着某些不规矩的咸猪手。
慕非翊今天来得不晚,身后跟着千琉和凛夜,还有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的小慕醒。
看慕醒那一脸的不情愿就知道是被硬拉过来的,始作俑者就是牧深北和苏沉央,这俩人这会儿自顾应酬去了,被迫丢下心爱的武学出席的小慕醒心里各种怨念,脸色当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慕醒作为暗殿的小主子,各种吃穿用度当然是一等一的,不过他平常都是一身暗色的劲装,一张小脸绷紧,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今天要出席皇宫的宴会被彻底打扮了一番,倒还真有几分俊俏模样。
小孩板着脸坐在自家师父旁边,心里还在默背着武功口诀,一点都不肯给自己放松的时间。
殷墨初被殷墨悦拉走了,说是无论如何身为一个王爷,哪怕是个闲散王爷,也不能对各国朝臣毫无了解。而牧深北和苏沉央一个是天下首富,一个是江湖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又是沧帝的挚友,当然得应付着各种前来攀关系的人。
因为前丞相林原的死,楚南凉接任丞相一职,无论是作为帝王的好友还是自身的责任感都不允许他懈怠,每日忙得团团转,牧深北和苏沉央又各有各事,所以几位至交好友相聚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这会儿宴会上三个人碰上了,自然是聊得不亦乐乎,当然,这要忽略时不时凑过来套交情的某些人。
气氛看上去还不错,直到有侍人尖利的声音通报着沧帝陛下和皇子、妃子到来。
所有人立刻收起了调笑套话的心思,按着各自应做的礼节行了礼。
罹诀今晚穿了一袭蓝紫色的长袍,上面绣着暗色的五爪神龙,衬得他俊美的面容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他甩一下衣摆,在龙椅上落座。先是沉默地扫视了一遍整个乾岳殿,然后才缓缓道:“平身。”
阶下的使节群臣这才敢直起腰,仰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诸位且放松,今夜不必拘束,就把它当做是一场平常的宴会。”罹诀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说道。
众人连声应是,纷纷坐回位置。
大部分人屁股刚碰上椅子,就有人开始献上自己的礼物了。
各国使节的礼物都是代表自己国家的,很正式地在早朝时献上了,而沧国的大臣在沧帝寿诞之日当然不可能没有表示。
沧国的富饶自不必赘言,大臣们都不至于一穷二
白,更何况无论如何清明的政治也会有贪官。
大臣献上的礼都十分贵重,当然不贵重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拿出手。
罹诀保持着微笑一一接纳,接礼的侍人少说也有数十个,捧着那些价值千金的礼物小心退下。
大臣中不少人都抱着自己的礼物能得帝王青睐,而自己能被另眼相看的希望,不过礼送到最后也没见罹诀对哪份礼物特别喜欢,令这些人颇为失望。
上前献礼的人慢慢少了,罹诀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盯着某角落,慢悠悠地道:“不知作为第一首富的牧大庄主打算给朕送上什么礼呢?”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牧深北及他身边的另两个人身上——唷,这不是沧帝的好友吗?
沧帝与三人至交,有心人都知道,往年不在朝堂却声名赫赫的苏沉央和牧深北的礼物也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牧深北暗自腹诽友人的恶劣,站起身来,随意行了个礼,笑道:“不知陛下以为明年赈灾的一半款项如何?”
呵——真是大手笔啊!
众人倒抽口气,不免暗生欣羡嫉妒之情。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轻轻松松把数百万两银子挂在嘴边,随口送出去的。
罹诀挑了挑眉,道:“那朕可希望牧庄主破费越少越好。”
“陛下如此英明,沧国自是国泰民安,无灾无祸。”牧深北的场面话说得顺溜顺溜的。
“牧庄主好精明的打算啊!”罹诀笑着调侃了一句。
“陛下过奖了,草民愧不敢当!”牧深北一板一眼地道,身边的苏沉央闷头直笑,还偷偷撞了撞他的肩膀。
他的小动作没逃过沧帝陛下的利眼,英明的陛下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了,“看来苏大侠有不同见解,不如说来让在场的都听听?”
大臣们忙不迭附和他的话,好在苏大公子脸皮还是挺厚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道:“陛下,草民并无异议。”
“哦?”罹诀微微挑起眉梢,带出万千难言的风情。没习惯这人妖孽长相的其他国家使节纷纷在心里倒抽了口气——嘶,真真是祸水!
苏沉央笑道:“陛下,牧庄主送出如此大礼,草民只是自惭形秽罢了。”
“苏大侠言重了,在下一身铜臭,想必苏大侠的礼物必定出人意表。”牧深北话里话外带了点儿刺。
“不敢当。”苏沉央率性地耸了耸肩膀,“陛下,您也知道草民现在是有家归不得,身无分文,只余一坛百年梨花白,如今就献给陛下您了,还望陛下莫嫌礼轻。”
苏沉央向来就是任性至极,根本不怕人家知道他因为一个男人而进不了家门,倒让那些个因此对他心生轻鄙的人自觉心胸狭窄了。
“能让苏大侠舍得一坛酒,看来朕的面子还是挺大的,
又怎会嫌礼轻呢?”罹诀回答。这是实话,苏沉央这家伙爱剑,爱马,爱酒,这三样东西在他心里的地位不分轩轾,能从他手上拿到一坛好酒的确不容易。
皇帝陛下高坐在龙椅上和好友假客套,底下的大臣和使节都只能听着,不过随着气氛变得越来越轻松,慢慢地他们也开始互相聊了起来,乾岳殿又变得十分热闹。
罹浕一向是个沉稳的孩子,这种宴会他参加得多了,从来都十分习惯,今天却是坐立不安,一双漂亮的黑眼睛不停地往阶下看,透出几分焦急。
他身边做的是宠冠后宫的宁妃许安宁,她和罹浕亲如母子,这会儿见他这模样,不由好奇,取笑道:“哟,我们的小太子这是怎么了?坐不住了么?”
罹浕脸蛋儿一红,连忙规矩地坐好:“没!”
许安宁偷偷掐他小脸蛋一把,“还想骗本宫?你当本宫不知道,昨儿个深北和沉央带你出宫去了,还搭上慕先生的小徒弟了?”
罹浕诺诺,不想多说。
许安宁在这后宫里身份不同,她和罹诀像兄妹一样,当年罹诀皇位还坐不稳,为得到手握重权的许家支持,不得已将许安宁选为贵妃。
许安宁与楚南凉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罹诀和楚南凉又是生死之交,这场政治联姻谁也不想,但许家当时的掌权人权欲熏心,只想将与罹诀关系良好的许安宁送进宫,更加稳固自己和许家的地位。
许安宁进宫之后,罹诀基本都留宿在她宫中,直到现在宁妃依然宠冠后宫,无人能及。
但除了他们本人和三个好友之外,没人知道罹诀根本没碰过许安宁,她仍是完璧之身。罹诀到她宫里,也不过是聊天喝茶,下下棋,寻个放松的地方而已。
罹浕也不知道这些,只知道自己的父皇对宁妃极为宽容体贴,而宁妃也是极好的女子,对自己的疼爱是真心的。但许安宁可不像平常女子那样温柔如水,她聪慧狡黠,很喜欢逗罹浕玩,罹浕从小到大在她这里吃足了亏了!
罹浕从小没什么玩伴,慕醒虽然个性沉闷又老板着张脸,但就是莫名其妙地对他胃口。对于这个小伙伴,罹浕有种得了宝贝的微妙感觉,就想藏着掖着不让人窥了去。许安宁性子里有点小恶劣,他可不能让慕醒被她欺负了去!
许安宁见罹浕不理会他,觉得没趣味,但心底自然对慕醒更加好奇了。
顺着罹浕看的方向看过去,最醒目的可不就是两张一大一小的棺材脸。
许安宁觉得罹浕大概被苏沉央和牧深北给教坏了,净喜欢这种小老头样子,哪比得上寻常小孩那样机灵可爱。
不过罹浕是沧国的太子,他有自己的一套做事原则,许安宁也是不能干涉的,便道:“浕儿,我看你那小朋友挺无聊的模
样,你不去找他玩儿吗?”
罹浕心里早有这念头了,但这毕竟是皇宫的宴会上,下边还有他国使臣,他怕失礼于前。
正在他犹豫时,身边传来一个淡然的声音:“去吧。”
罹浕回头一看,他的父皇看着他,眼神微暖。
“谢父皇!”罹浕振奋起来,起身行了个礼,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罹浕离开当然不可能不惊扰到任何人,旁边一点的其他几位皇子皇女立刻注意到了。他们本来定性就比罹浕差得多,这下子罹浕走了他们哪还坐得住,眼巴巴地也想蹭下去玩。
罹诀心情大概还不错,手一挥直接宣布解放,只吩咐他们注意点分寸,别惹出事来。
三个孩子忙不迭应声,行了礼蹦跳跳跑下了台阶。
罹景和罹妜一贯是任性自我的,七岁的罹笙跟在他们身后,小心翼翼,却不敢让自己露出半点怯懦,生怕丢了皇家的脸。
从罹景、罹笙和罹妜的角度来说,罹诀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他所有的慈爱和耐心都给了心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孩子罹浕,对于其他三个孩子可以说是漠不关心。小孩子也是有嫉妒心的,尤其是皇家的孩子。
罹景看见自己完美得让人生恨的皇兄一面应付着大臣使节,一面向着那个什么慕先生那边走去,撇了撇嘴巴,带着罹笙和罹妜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自己很久没更了,真的,其实我知道的,但是……我想你们懂得……(众:我们不懂!!!)
好吧,我知错了!真的!你们看我真诚的眼睛!
好吧,我切腹谢罪!
今天更新的原因是……我想这个你们真的懂的——情人节快乐~~~~~~
哦~我荡漾了~~~~~嘿嘿~~~~~~
OK,祝亲们有对象的幸福甜蜜,没对象的赶紧找个人爱,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