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凉狼狈地回到皇宫,刚踏进朝阳殿,许安宁和罹浕就冲上来,“人呢?他来了没?”
罹浕朝他后面望了望,“楚大人,慕先生呢?他怎么没来?”
许安宁顿时脸色惨白,“他、他没来?”
楚南凉艰难地点点头。
“他没来!他居然没来!”许安宁从来没有这样歇斯底里过,“阿诀为他变成了这样,他居然没有来!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楚南凉痛苦地抹了一把脸,问:“先别管这个了,陛下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许安宁一下子崩溃了,“不行!他一直在喊冷,屋里点了十几个炉子,盖了好几床被子都没用。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喊慕非翊的名字,一直在喊!”
楚南凉进了屋,却见罹诀蹬开了所有被子,嘴里喊着:“好烫!烫!翊,救我,救救我!”
许安宁脸色大变,“这是怎么了?御医!御医!快进来!”
御医还是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罹浕一气之下已经连斩了三个御医,可是根本于事无补。
先是冷,然后是火烧般的烫,接着又是无处不在的如无数针扎般的刺痛,最后是浑身如凌迟般一寸一寸的痛。
如此循环往复了两次,直到凌晨,罹诀才渐渐安静下来,他甚至没精力睁开眼说句话,就累极地睡去。
侍女们鱼贯而入,轻柔地为罹诀擦去身上的冷汗,换了床褥,安静退去。
许安宁让罹浕去休息,罹诀倒了,国不可一日无君,身为太子的罹浕要担起重任。楚南凉额上的伤口经过太医的处理加上上好的金疮药,没什么大碍。他是丞相,之后还得辅佐太子暂摄政务,许安宁也让他回府休息了。
这些年来,罹诀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作出宠爱宁妃的样子,加上许安宁也是很有手段的,整个后宫向来是以她马首是瞻。那些打着看望陛下旗号的后妃和侍女统统被她严令打发了。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陛下久不上朝,届时恐朝中有变,民心不安。
天蒙蒙亮时,守在床边的许安宁被罹诀叫醒。
“陛下!”许安宁惊喜不已。
罹诀微微一笑,“安宁,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陛下你没事就好,我都快担心死了!陛下这是怎么回事?前儿御医明明说只是普通的伤风,好好将养着就好,怎么会变成昨天那样?”许安宁焦急地问。
罹诀哂然一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让她快些将楚南凉和罹浕叫来。
楚南凉和太子很快赶来,罹诀强撑着虚
弱的身体各自嘱咐他们,不到半个时辰,罹诀又开始喊冷。
许安宁方才还以为他已经好了,这会让看他这副样子哪能不知道是又发作了,急得不知所措。
这时的慕非翊一行正急匆匆地向落国赶去。
安插在落国皇宫的暗卫传来消息——永逸王爷殷修言叛变!
“不可能!不可能的!皇叔怎么可能叛变呢?一定是搞错了,我不相信!”
马车里,殷墨初不愿相信这个消息,在他看来,他的皇叔永远都那么温和,是父皇最得力的左右手。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父皇和皇叔起争执。
“骗人的,怎么可能呢!”殷墨初喃喃自语,对他来说殷修言叛变这个消息几乎是颠覆了他的整个人生观。
“我已经让暗卫暗中控制了局面,你父皇也被保护起来,放心。”慕非翊不会虚话安慰,因为他已经直接将问题解决。
殷墨初微微哽咽,点点头,“嗯。”
赶到落国是收到消息的第五天。
落雪城重重戒严,城内外弥漫中一股肃杀之气。慕非翊等人在城内暗探的接应下并没有花太多工夫就进了城,在一处小宅院落脚。
落雪城的街上门户紧闭,晚秋的风吹卷起尘土落叶,越发衬得整座城萧瑟。
见到这幅情景,殷墨初再不愿相信也得信了。他担心皇宫里的家人,只要一想到父皇、皇兄和皇妹可能受苦,他就心如刀割,恨自己为何不更早回来!
第二天,慕非翊只带着殷墨初去了落国皇宫,其他人都留守宅院。
皇宫戒备森严,但这并不能难倒慕非翊,他如入无人之境,不到一刻钟已经找到落帝殷修清被软禁的地方。
事实上他仍然住在帝宫落乾宫,只是宫殿四周被殷修言的亲兵重重包围,没有行动自由。
慕非翊瞅准了时机,抱着殷墨初无声无息地跃进落乾宫,守卫在外室的人只觉一阵轻风吹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内室里只有殷修清一人。
他坐在案几前,神色恍然,清俊的脸上略显苍白,眉目间满是忧愁。
“父皇!”殷墨初低呼,三两步奔过去,将殷修清搂住,“父皇!儿臣不孝!”
殷修清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这会儿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又惊又喜,“初儿,你怎么回来了?糟了!你快走!这里守卫森严,你会被发现的!”
“父皇,你别担心,有慕非翊在,不会有事的。”殷墨初红着眼睛,“倒是父皇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初儿看着好心疼!”
“老毛
病了,没事。初儿,你们还是快些走吧,修言很快就会来落乾宫的。”殷修清极力劝他们快走。
“我不走!”殷墨初也是犟脾气,“父皇,你告诉我,为什么皇叔会叛乱?你们俩兄弟感情不是最好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殷修清心底苦笑,想到殷修言叛乱的原因,就是感情太好了才会出问题啊!
这时外面传来卫兵整齐的声音:“参见王爷!”
是殷修言来了!
“快走!”殷修清脸色一变,将殷墨初推到慕非翊怀里,“慕先生,带着初儿走吧,别再来了。好好待他!”
慕非翊能感觉到这句话里带着莫名的重量,让他也不由自主地郑重点头,点了挣扎着不肯走的殷墨初的睡穴,抱着他又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殷修言就踏入了内室。
“皇兄,今天感觉怎么样?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殷修言走到他身边来,伸手想要扶他,却被他躲过。
殷修清冷冷地道:“我很好,不劳皇弟担心。”
殷修言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皇兄,你明明知道的,我怎么会不担心呢?”
“……”殷修清一言不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殷修言上前一步,“皇兄……”
“王爷,末将有要事求见!”落乾殿外突然响起一道浑厚的嗓音,打断了殷修言将要说出口的话。
殷修言看着面无表情的殷修清,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殷修言这一去就是数日,自乱起之日,殷修言每日必来落乾宫,这样的反常让殷修清感到不安。
他担心是不是殷墨初潜入落雪城被发现了,抑或是殷墨悦和殷墨璇出了什么事。
但他的担忧没有持续太久,一日他因太过忧心而在殿中来回走动,房门突然嘭地被撞开,“父皇!”
他一怔,“初儿!”急忙跑过去,拉着他,“你怎么来了!还这样明目张胆,你不要命了么!”
他又急又气,殷墨初却按住他的肩膀,道:“父皇,别担心,叛乱已经被镇压了,没事了!”
什么?
殷修清一下子回不过神来。
叛乱被镇压了?怎么可能?他是知道的,殷修言为这次行动足足准备了十九年,整个皇城在一夜之间被他全部控制住。他太相信殷修言了,以致于没有任何准备,甚至刚得到消息时他根本不愿意相信!
而在他以为大势已去,这一生就只能被软禁在深宫之中时,却被告知一切结束了,殷修言失败了!
r> 殷修清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一个荒唐的梦,或者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