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辞没有配方,当然也没有解药。哪怕是再天才的大夫也无法凭空制出解药来,所以千琉并没有托大,而是征求苏沉央和牧深北的意见,看是否可以和慕非翊探讨。
苏沉央和牧深北也不懂解药什么的,只是听千琉说大概就是无药可解,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治好阿年,大概就只有慕非翊了。
但是楚南凉和许安宁摆明了是宁愿不治阿年也不愿见慕非翊,所以两人也只好采取折中之策。
和慕非翊探讨病情可以,但是不能让慕非翊去石头村亲自诊治,否则就直接不治了。
于是三人去找了慕非翊,说明情况。
“西辞?”慕非翊挑了挑眉,“这倒是稀奇,是哪个人竟值得这样的奇毒?”
苏沉央打个哈哈,“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怎么治啊?”
慕非翊睨了他一眼,看得他有些心虚。
“没有看到病人的情况,我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这还是慕非翊第一次如此谦虚,足以证明西辞之毒。
“啊?那怎么办?”苏沉央心里挺郁闷,虽然中毒的不是他朋友,但是看得出楚南凉他们非常重视这个叫阿年的人。
慕非翊看他一副苦瓜脸,连牧深北也是愁眉紧锁,便道:“你们把病人带来,我可以看一看。”
他本是想为爱人排忧解难,但可惜两人都不领情,连连摇头:“不、不用麻烦你了。”
慕非翊皱起眉,“中毒的不是你们的朋友么?怎么看上去你们似乎不怎么担心他?”
牧深北习惯性地想拨腰间的算盘,但是没摸着,才想起当时给小曦儿玩忘了拿回来了。
慕非翊这时候再不明白他也就不用混了,施施然道:“说吧,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两人异口同声地道,但这下就连千琉都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们了,慕非翊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面对慕非翊的眼神,即使是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能扛得住的。
“是……是南凉和安宁……”
苏沉央和牧深北再去石头村时,给楚南凉夫妇俩带话,说是千琉没法治,但是慕非翊能行,问他们愿不愿意让慕非翊过来。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他们也就是象征性问一句而已。
不出所料,一提起慕非翊这个名字,楚南凉夫妇俩丝毫都不掩饰痛恨和愤怒,连带着迁怒他们俩,直接把人给赶出去了。
看着紧闭的门户,苏沉央摸摸鼻子,问:“这怎么办?”
牧深北叹气,道:“能怎么办,回去实话实说吧,病患都不乐意,难道大夫还能追着他治吗?”
苏沉央撇了撇嘴,道:“兴许阿年愿意给慕非翊治呢,只是因为南凉他们心里记恨着。”
牧深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年的事谁也说不清对与错。但最
让人无法承受的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所以楚南凉他们的憎恨也无可厚非。
“不如我们直接去问阿年,也许他能说服南凉他们。”苏沉央提议道。
牧深北瞪了他一眼,“我们是因为南凉才花心思要医治他,你这样做不是更惹南凉生气!”
“也不是这么说啊!”苏沉央觉得分这么清楚不太好,“他可是南凉和安宁的恩人,治好他是应该的。”
“倒也是。”牧深北点头,琢磨了一会儿,“要不咱晚上来一趟?”
苏沉央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是我来!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没进门就铁定被发现了!”
“你说什么!”牧深北怒了,抬头就给他一拳,不过苏沉央怎么可能被他打到,轻轻松松闪过,嘴里还不饶人,“唉,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啊,有慕非翊这个天下第一教导,那么多秘籍任你挑,到现在也就勉强二流身手。啧啧,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任你经商再厉害,武功还是那么差!”
牧深北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作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倒让苏沉央有些摸不着底了。相识多年,苏沉央可是知道这家伙有多狡猾的,也不知道心里怎么在算计自己呢!
于是苏大公子提心吊胆了,直到某天晚上被慕非翊折腾得死去活来,求饶不断,他才知道得罪牧深北这个损友是多么不明智的行为!
至于腹黑的天下第一商表示——我只是实话实说,苏沉央这货的风流债什么的可是货真价实的!
当晚苏沉央夜探楚宅。
楚南凉的武功一般,所以他并不担心会被发现,跳墙进去,大摇大摆地在后院找起阿年的房间。
经过楚南凉房间的时候,苏沉央很缺德地偷听了一下,不过就只听到夫妇俩在哄孩子睡觉的声音,这让丢了节操的苏大公子有些失望。
当他终于找着阿年的房间时,正考虑着见了人之后怎么是,就听见屋里传来声音:“贵客临门,何不进来一叙?”
苏沉央有些惊讶能发现自己的到来,虽然这其中有自己压根没怎么掩饰行踪的原因,但也足以证明这个阿年并不是一般人。
不过想想也对,一般人会中西辞这种传说中的毒药吗?
苏沉央并没有被人发现行踪的尴尬,而是大大方方地推门进去,只见阿年端坐在床沿,头上还是戴着面纱斗笠,身姿挺拔,竟有一种凛然的气度。
不过看他身上只穿着里衣,说明人家大概已经睡下了,而他的夜访搅了他人的美梦。
“苏公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苏沉央笑道:“在下此来是为阁下所中奇毒而来。”
“千琉先生已表明此毒无解,难道苏公子另有他法?”
“在下知道有一人可解阁下之毒,
如果阁下能够劝南……楚铭答应其为阁下诊治即可。”
“苏公子费心了,阿年心领了。”
“难道你不希望治好自己吗?”苏沉央奇怪地问,在来之前他以为阿年一定会答应的。
“当然希望,只是阿铭不同意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不会强求。”阿年淡淡地道。
苏沉央有点挫败,不过这种事也是强求不得,所以他只是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打扰了,告辞。”
苏沉央离开后,阿年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摘下斗笠。
平时被面纱遮盖的脸露了出来,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让那张脸隐约可见。
那是一张极其可怕丑陋的脸。
左边脸颊高高鼓起,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淡青色,皮下的血管青紫交错,分毫可见。而右边脸颊却是向下凹陷,枯槁的皮肤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眉峰高高隆起,但是没有眉毛,反而有几处皮肉腐烂。而与这极丑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眼睛,漆黑而深邃,淡淡的紫光流转。
阿年将斗笠放在床头,慢慢地控制身体躺了下来,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但是今晚他没有丝毫睡意,闭目许久,最终还是睁开眼睛,看着床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苏沉央告诉牧深北阿年拒绝了,虽然觉得惊讶,也有些可惜,但毕竟和己身无太多牵连,牧深北也没有再多说。
倒是慕非翊知道了,神色莫名。
这些事情也没有瞒着其他人,自从慕非翊知道了楚南凉夫妇就在附近之后,几个人都颇有些小心的样子。
五年前的事情留下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他们都不敢去触及。
沧海城变成了慕非翊的禁地,再也没有踏足的勇气。如果换在以前,他也不会想到世上居然有一个地方,能让他望而却步。
但是无论再如何悔恨、悲伤、痛苦,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即使是他,也没有可能逆流时光。
会提议给阿年疗毒,也只是因为楚南凉夫妇。那人离去时,身边不离不弃的,只有楚南凉和许安宁。
而当年楚南凉在落国皇宫歇斯底里的诅咒,仍不时在他耳边回响,提醒着他的残忍,他的自大,他的可笑可悲!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章节发错了,今天已经重发了,现在更新今天的份。
其实大家可以看成今天双更的么,是吧是吧?
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