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深北他们几个听千琉说原来阿年就是罹诀后,有多么震惊和喜悦暂且不表。
当他们几个匆忙赶到后院时,就见慕非翊抱着阿年走了出来,而门口楚南凉和许安宁完全失去平时的形象破口大骂,拼命要推开那两个拦着他们的暗卫。
罹诀每次毒发后身体都会连续好几天虚弱不堪,再加上他双腿瘫痪,所以根本无法反抗慕非翊。
最后只好无奈地尽量用平和的口气道:“慕先生,请将我放下来。”
慕非翊眉头都不动一下,一言不发。
罹诀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楚南凉和许安宁的声音,心里焦急,“慕先生!你究竟想把我带到那里去?”
男人还是不说话,完美的唇线抿得死紧。
罹诀一时气急,喉咙一哽,剧烈地咳嗽起来。
慕非翊眼里露出一抹担忧,不知隐在何处的暗卫立刻将房里的轮椅扛了出来,慕非翊将人放在上面,大掌轻柔地给他拍背。
罹诀咳得撕心裂肺,没一会儿就觉得头昏眼花。被拦住的楚南凉夫妇立刻急红了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撞开了拦路的暗卫,冲了过来。
“阿年,你怎么样啊?是不是很难受?”许安宁红着眼睛焦急地问。
楚南凉恨恨地瞪了慕非翊一眼,便不再理会:“阿年,我推你回房。”
罹诀轻轻摆了摆手,“咳咳……我没事……咳……”
苏沉央和牧深北奔了过来,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曾无数次希望罹诀还活着,能亲耳听到他们的忏悔。可是当希望真的成真,他们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沉央的这种感觉尤甚,因为他明明曾经站在这个人面前,却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罹诀捂着嘴巴又闷咳了两声,抬头对他们俩道:“好久不见了,深北,沉央。”
“阿诀……”
罹诀不是没有看到他们眼里的悔恨和惊喜,可是他现在实在没有那个体力去和他们叙旧。
“南凉,回房吧。”他轻声说,声音说不出的疲惫。
在见到慕非翊之前,他也不停地设想着自己该如何面对他,如果被发现自己的身份,又该如何自处。可是现在他只觉得累,他不想理会那么多了,也不想再多纠缠下去。
慕非翊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楚南凉的动作,他的一只手搭在罹诀的肩膀上,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我要给你解毒。”
罹诀一怔,他都忘了这茬了。接着他平静地问道:“在家里解毒也是可以的吧?”
慕非翊面不改色地撒谎:“解毒的药材大多生长在迷雾森林。”
罹诀想说你的暗卫来回一趟就可以将所有药材拿来了,可是最后还是没开口。他们的关系不比以往,劳动对方的暗卫有些越界了。
楚南凉他们夫妇俩冒着危险让慕非翊来,就是为了
给罹诀解毒,所以无论再怎么冲突,最后还是只能妥协。不过他们要求必须跟着去,说到底是绝对不信任慕非翊这人的。
慕非翊也没反对,总归不过是多两个人而已,碍不着什么。
于是乎一行人回了迷雾森林。
罹诀的情况的确是慕非翊前所未见的棘手,他的身体已经被西辞侵蚀得千疮百孔,不仅是表现出来的双腿残废和毁容那么简单,他的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说起来罹诀的命还是慕非翊救回来的,当年慕非翊曾送给他三颗救命药。许安宁知道这件事,在最后关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逼着罹诀吃下去,虽然并无法解西辞的毒,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慕非翊把所有事情抛在脑后,一心研究为罹诀解毒,千琉给他打下手,两个人一天十二时辰有十个都在药庐待着。
这座宅院除了比沧海城城郊那座庄园更大一些之外,几乎布局都是一样的。
现在罹诀就住在南苑,他知道这里是慕非翊和爱人们的住所。住在这里他心有不安,几次三番要求搬出去,都被慕非翊以医治方便的借口搪塞过去了。
楚南凉一家就住在南苑旁边,那里本来也就是要作为客房的,不过从宅院落成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住进去。
西辞不愧奇毒之名,慕非翊研究了大半个月也没什么头绪,这让他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这个时代没有地球上先进的科技,西辞又没有配方流传下来,血液分析的难度太大了。
慕非翊已经从罹诀和楚南凉他们口中问清楚西辞发作的周期和表现,在又一个月圆之夜前改进了罹诀所用的药浴配方。
药浴很有效,第一个症状寒冷发作的时候罹诀几乎没有感觉到难受,就像是平时洗热水澡一样舒服。
至于热症的解决更加简单了,慕非翊手中有一颗千年寒珠,罹诀含在嘴里丝毫没有感觉到炙热。
接下来的疼痛,慕非翊直接用银针封住了他的痛觉神经。针灸哪个大夫都会一手,但要封住全身的痛觉神经是很危险的,哪怕是一丝差错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且封住痛觉神经的时间稍微长了,都会有副作用。
当初给罹诀开药浴配方的神医就有提过这种方法,但他说风险太大,最好还是靠着病人自己扛过去,否则怕会引起他体内毒性变化。
不过慕非翊是不担心这个的,他自然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减轻罹诀的痛苦。
这一次月圆之夜的毒性发作,是罹诀这么多年来过得最轻松的一次,他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甚至到最后还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楚南凉守在他身边,罹诀的痛苦他见得太多了,而如此安详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
觉得无论以后会如何,让慕非翊为罹诀治疗都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许安宁本来也是要守着的,可是今晚曦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哭闹个不停,怎么哄都没用,最后她只好待在房里哄孩子。
过了大半年,慕非翊的研究有了长足进展。
西辞对于罹诀的身体伤害太大,已经不是简单的解药可以解决的了。
现在罹诀每天都要泡两个时辰的药浴,喝各种各要苦涩得无法下咽的药汁,脸上和腿上都要抹药。
他的腿瘫痪多年,肌肉或多或少都有些萎缩,慕非翊每天都要给他按摩一个时辰。虽然罹诀说可以让别人来,不劳烦他,但慕非翊连句话都没说,就是光做事。
罹诀摸不清慕非翊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觉得当年的事错在自己,但要说慕非翊怪他吧,他又尽心尽力为自己解毒,凡事亲力亲为;要说不怪他吧,又不肯跟他多说话,基本上三天下来十句话都说不上,就算说了都只是问他感觉如何,药效起了没之类的。
虽然心里没底,但罹诀也没主动去问。他觉得两人的关系挺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牧深北和苏沉央每天都来,刚开始心里愧疚,拘谨得很。但罹诀没有介意当年的事,表现得很自然,就好像他们只是各自有事,分开了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而已,慢慢的两人也就放开了。
罹诀的脸好得比腿快得多,从慕非翊把他带回迷雾森林之后的第八个月,他那张倾国倾城的妖孽脸又回来了。
以前怕吓到小曦儿,罹诀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过脸,现在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小曦儿从小就表现出对于美人的热衷,从第一次看见罹诀的脸,就整天腻在他怀里,称呼也从含糊不清的年出出变成了阿年叔叔。
某天慕非翊撞见小曦儿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巴直往罹诀脸上凑,罹诀还笑眯眯,当下脸就黑的不行,寒气不要钱地往外放。
一把将小曦儿拎起来,随便扔给旁边的侍人,吓得罹诀声音都变了:“曦儿!”
小曦儿谁都不怕,最怕这个冷冰冰的怪叔叔,爹爹和娘悄悄告诉他,这个人是大坏蛋,要离他远一点。
被突然拎起来扔出去,把小曦儿吓得够呛,扁着小嘴巴就要哭出来,却被一个冷眼给瞪得眼泪都不敢流出来了,委委屈屈地拿小眼神瞅着阿年叔叔。
可把罹诀心疼坏了,转着轮椅就要去抱他。谁知道身后慕非翊一转,整张轮椅就掉了头往屋里去。
“惜影,快把曦儿抱给我看看!”情知阻止慕非翊没用,罹诀就退而求其次让侍人把娃娃抱过来。
慕非翊一个眼神阻止了惜影,然后道:“药浴的时候小孩子不适合在旁边。”
医术上的事罹诀不懂,以为真是这样也就不再坚持
,只是小声说:“曦儿还是个孩子,你那样扔他不好。”
慕非翊想到曦儿撅着嘴亲罹诀的情景,脸又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卡文,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