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非翊回到城南大宅后直接回了房，当见到凛夜坐在暗红的木桌前低眉看着摇曳不定的灯火时，他想他所有的努力，也不过是为了守护自己所爱的人眉目间那一点温柔。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遇到所爱的人并为其所爱，而他，何其幸之！
“凛夜。”他轻声唤，那眉目冷峻的男子应声抬头，漆黑的眼底映出他颀长的身形，燃起点点火光。“嗯。”凛夜低声回应，细长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扣着手臂，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他还记着慕非翊那日因他的请求而放过燕霂时所说的代价。
这些日子以来凛夜一直在想慕非翊究竟想让他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他孑然一身，无财无权，可以说除了一条不值钱的命之外什么都没有。就算他愿意承受任何代价，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慕非翊自然发现了他无意识的小动作，不由好气又好笑，有必要这么紧张么？难道自己给他的印象很暴虐？可是他记得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收敛很多了啊？
慕非翊在凛夜身边坐下，“很紧张？”凛夜的身体僵了僵，好半晌才硬着脖子点了下头——否认是没有用的，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是徒劳。
慕非翊沉默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凛夜僵着身子坐在那里，似乎只要自己一有动作他就会立刻跳起，摆出最适合防御的姿势。
凛夜等了老半天都没有听到慕非翊再开口，为了快点逃离这种诡谲的气氛，只好现行开口，“你想要什么代价？”慕非翊先是有些怔然，随即想起自己的确说过要他为替燕霂求情的事付出代价，挑挑眉，“代价么……”
他有趣地发现凛夜的身体更加僵硬了，直到看过了瘾才慢吞吞地道：“我要你一生都陪伴在我身边，你觉得这个代价如何？”
“……”凛夜吃惊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慕非翊没有说话，静待他从极度惊讶中回神。但是凛夜惊讶的时间实在久到让他不耐烦——他迫不及待地要让这个面容冷漠，内心纯粹如孩童的男子属于自己，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于是慕非翊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在被他碰到的那一霎那，凛夜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跳起来，瞠大的眸子盯着他伸向自己的手，“你……你！”
慕非翊闲适地扬起好看的剑眉，“我？我怎么样？”凛夜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凛夜实在可爱。慕非翊很恶劣地想。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肯定，慕非翊绝对不是如他表现出来的面瘫脸那样冷酷，而是超级腹黑攻一枚！
看出对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凛夜强迫自己收敛心神，面色渐渐回复到平日的冰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道：“不要开这种玩笑！”
言语间
透出森冷的怒气。对于慕非翊开玩笑一般的话，凛夜几乎无法维持自己冷漠的面具。他偷偷倾心的人，说着要自己陪伴一生的话，即使只是开玩笑，也足以让他平静的心湖波涛汹涌。
慕非翊站起身，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他，然后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不容抗拒的攫住他的下颚，迫使他不得不抬头面对他，冷冰冰的口气隐含着危险的气息，“你认为我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嗯？”
凛夜倔强地抿着唇不发一言，以此表示自己的抗拒和不信任。对于他的举动，慕非翊报以一个不屑的冷哼。
“凛夜，从来没有人敢像你这样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男人的声音充满危险的气息，像是紧盯着美味猎物的野兽一般。
凛夜看进他漆黑的眼底，那深邃的眸中燃烧着火光，还有某些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为什么？”许久之后，凛夜妥协一般地开口问。
他认输！
凛夜知道自己一生都逃不过这个男人的魔咒了。在他面前，自己永远都只能放下那些无谓的坚持和冷傲，低头向他臣服。
他是他爱着的人。凛夜这么想着，总是倔强地抿成直线的唇悄悄柔软了。只是这么想着，就觉得无法反抗了。
“我喜欢你，我要你成为我的，完完全全的，”慕非翊微微俯身，色泽极淡的薄唇贴在他耳边，魅惑又霸道地宣誓：“不留一点余地的，属于我！”
凛夜所能做出的反应就只有呆滞。
梦里梦外，不敢思量。
怎料的，情深如许。
凛夜终于挤出一个涩然的弧度，试图表现自己的不屑之意，完全忘记这种反应根本不像平时的自己，“怎，怎么可能？这种事……”
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到来？他都已经做好一辈子都只是安静站在他身后黑暗的角落里看着他的准备了。
慕非翊看着他不敢置信的样子，慢慢敛去了眼底淡淡的怒意，怜惜地将他微微发抖的身子揽进怀中，叹道：“我有这么不可相信吗？”凛夜呆怔地摇头，修长的手指不自知地拽紧了男人的衣襟。
好久之后，久到慕非翊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就这么睡着了时，胸口处传来凛夜低低的呢喃，“一定是梦！这一定是梦！”
慕非翊气结！
自以为想明白了的凛夜一直僵直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松开拽着对方衣襟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环上他的腰，还露出了一个慕非翊从未见过的笑容。
“真好……”正想将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揪起来的慕非翊被这一声低叹弄得没了半点脾气，心里只剩下慢慢的心疼。
到底是怎样的自卑和渴望，才能让这样一个高傲倔强的男子如此战战兢兢地不敢接受一
点关于爱的可能？
但就是这样倨傲的面容下隐藏的脆弱，让他不动心都难。这样珍贵的心，交付在他手上，如何不去珍惜？
慕非翊低头轻吻他的发旋，温声唤他：“凛夜。”怀中的人迅速地摇头，“不要说话，一说话梦就醒了。”慕非翊用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道将他从怀抱中拉出，黑眸对上他极力想隐藏惊慌的眼，“凛夜，这不是梦！我喜欢你，我要你一生一世都在我身边！”
凛夜的眼睛逐渐褪去慌乱的情绪，平日的冷静回到了那双动人的眸子里，望着眼前在认真不过的黑色瞳仁，终于明白，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是梦。他爱着的人在对他说，我喜欢你。
晦暗的生命突然注入阳光，挥之不去的梦魇瞬间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非从好像有点扭曲了凛夜的性格的说——
远目——
亲们见谅，非从是在不知道这个时候小凛夜该有什么反应才符合一个杀手——
再求收藏，留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