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深北醒来时已经是明月高悬,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还没搞清楚状况。手撑着身下的床板要起身,冷不防腰腹下一阵酸软,又趴回了床上。
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昏迷前火热纠缠的场面一幕幕回到脑子里。脸立刻通红一片,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禽兽!”
转头,没发现那个将自己弄成这副德行的男人,顾不得生气,只剩满心惊慌。掀开被子,发现身上干干爽爽的,穿着件雪白的丝绸里衣,想是已经被很好的清理过了。
咬牙忍着下·身的酸痛,撑着虚软无力的四肢,费了好半天劲儿才爬下床,刚想开口喊人,惊觉自己喉咙干哑,声若蚊蝇,外面根本听不见。
愤愤地在心里咒骂将他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的混帐东西,坚决不承认心里因为醒来没有第一眼见到那人而泛起无边的酸涩。
“走了最好!反正沈梦蝶还没走呢!了不得明天再成一次亲!”牧深北自暴自弃地想着,扶着墙向大屏风后面的浴池走。
牧深北脱了衣服,将自己泡在温热的浴水中,拒绝再去想某个不负责任的王八蛋!
牧深北将脸埋进水里,眨眨眼,感觉眼眶涩得厉害,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天底下比他好的男人多了去了,他牧深北干嘛那么掉价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以为自己被抛弃的牧深北开始了天马行空的想象。
正当牧深北又气愤又委屈地浸在浴池里痛骂某个始乱终弃的混蛋时,那个被他骂得一无是处的“混蛋”正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辛辛苦苦地炖汤。
伙头夫看到高大英挺的慕非翊出现在厨房时差点没给吓死,昨天前院发生的抢亲事件一传十十传百的,整个沧海城都已经知道了,更何况是牧神山庄的人。
这会儿见了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男人竟然纡尊降贵地出现在厨房里,几十个伙头夫全部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
但慕非翊可不管他们那么多,进了厨房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挑了些新鲜的食材就开始动手了。
掌勺的大厨叫卓陵,见他似乎是要自己下厨,连忙上前,道:“公,公子,您想吃什么小的来做就好了,何必污了您的手。”
慕非翊瞄了他一眼,道:“不必,我自己来。”卓陵也不敢再说什么,看了看他挑的食材,都是红枣,红豆,之类的,脑子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骇了一跳,甩甩头一边儿去了。
一个时辰后慕非翊端着汤回房时,发现本该躺在床上的人没了踪影,皱起眉,把汤放在桌上,看看四周,抬腿往浴池走。
一过屏风就见牧深北想要将自己淹死似的整个人都浸在了水里,走过去,挽起袖子将他从水里捞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被突然
抱起来的牧深北吓了一大跳,睁大眼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傻乎乎地问:“你不是走了吗?”
慕非翊皱眉,“走?去哪里?”牧深北意识到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转开视线,支支吾吾道:“没,没有。”
见他躲躲闪闪的,慕非翊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自己才心虚,不过念在他前些日子为了自己可是受了好些苦楚,也没追究,只道:“我去给你炖汤。”
牧深北假咳了一声,应道:“哦。”慕非翊无奈地摇摇头,从一旁的小木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浴巾将他裹起来,抱了出去。
牧深北拧眉,道:“我又不是女人,别老是抱来抱去的!”慕非翊调侃他,“你确定你能站得稳?”
牧深北不说话了。
再说也是多丢人!
牧大庄主对于自己被做昏了好几次的事耿耿于怀。
牧深北慢吞吞地喝着炖得香浓爽口的红豆乌鸡汤,偷眼瞄旁边的慕非翊,慕非翊对上他的视线,挑眉——怎么?
“那个——”牧深北放下碗,道:“你都一天多没回去了,不怕他们担心啊?”
慕非翊回道:“他们知道我来做什么,自然不担心。”
“咳咳!”牧深北被呛到,“他们知道你来抢,咳,来找我,怎么都不阻止?”慕非翊看他,不解道:“为什么要阻止?抢亲这个主意是墨初提的。”
囧~
牧深北再次被狠狠呛到了,“你说殷墨初?!他不是讨厌我讨厌得要命吗?我还以为他应该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慕非翊拍拍他的背,道:“他是讨厌你的毒舌。别忘了是你先得罪他的。”牧深北赧然,“我那不是开玩笑的嘛!”
慕非翊道:“墨初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日后少惹他生气就行了。”“唔。”牧深北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对了,说到小肚鸡肠,你之前废了丞相公子一只手吧?”
“那又如何?”慕非翊无所谓地道。牧深北翻翻白眼,道:“你当然是无所谓了。我告诉你,林原可不是什么正直的主,否则也不会养出林靖这么个儿子来。”
慕非翊不为所动,牧深北戳他,“翊,你别不当回事,林原到现在还没找你麻烦是还在调查你,那老狐狸做事向来谨慎阴毒,你不得不防。万一千琉他们仨出了什么岔子,你哭都来不及。”
慕非翊眼神冰冷,“他最好不要来惹我,否则我要他有来无回!”牧深北撇撇嘴,“你处理事情的办法真是简单粗暴 ,一点美感都没有。”
慕非翊挑眉,“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牧深北耸肩,“我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好,我光是忙牧神山庄的事儿就够头疼了。”
慕非翊今儿心情很好,破天荒地调戏了一句,“怎么
?夫君有难,你怎么也不担心?”牧深北横他,“什么夫君?当我是女人啊!再说了,我担心你还不如担心陛下手头有没有人可以接替丞相的位置。”
慕非翊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牧深北看得心惊,暗自为那个被慕非翊记挂上的可怜虫默哀。
牧深北喝完了汤,推了推慕非翊,“翊,抱我回床上去,我要睡觉。”反正都被抱了那么多回了,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也不在乎再抱一次了,有免费的苦力不用是傻瓜,他可不想委屈了自己还虚软不已的身子。
慕非翊将他抱回床上,掖好被子,牧深北道:“你先回去吧,这么长时间,他们多少都该担心了。”
慕非翊犹豫,牧深北眼一瞪,道:“做什么?我还能丢了不成?明天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去城南找你。”
慕非翊想了一会儿,点头,“好,我等你睡了就走。”牧深北闭上眼,没多长时间就沉沉睡去,他真是累坏了。
慕非翊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手探进被子里在他腰腹间的几个要穴轻轻揉按了一会儿,牧深北在睡梦中发出几声舒服的哼哼。
半个时辰后,慕非翊起身离开房间,用他无往不利的气势震慑了这院里的一干侍人,警告他们不准去打扰牧深北休息,然后回了城南。
一进宅子,慕非翊就发现气氛不对,皱起眉,进了后院,发现千琉,殷墨初,凛夜,甚至白斓和雪印都在庭院里,个个面色严峻。
慕非翊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三人两兽立刻围了过来,千琉唤了声公子,没再说话。
慕非翊寒着俊脸,再次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没人说话。
最后,在慕非翊发火之前,白斓吼了一声,“我来说吧。”慕非翊把目光投向它,“说!”
白斓抖了抖毛,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昨天晚上,慕非翊不在宅子里时,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竟然避过了重重守卫,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暗卫,进入了书房。
当时千琉他们三个都在书房里,黑衣人的入侵着实让他们惊讶。好在那黑衣人没有和他们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黑衣人只留了一卷画,并对他们三人说了一句话。
千琉将一卷画递给慕非翊,低着头没看他。慕非翊在他们三人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最后问道:“他说了什么?”
刚刚鼓着勇气说了一遍事情来由的白斓转开头,趴下舔毛,不敢说。
慕非翊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他说了什么?”在慕非翊慑人的瞪视下,殷墨初撇开头,气鼓鼓地道:“那家伙说,我们都配不上你,让我们滚远点,否则小命不保!”
话音刚落,慕非翊脚下的地板被他外散的力量崩了个粉碎
。
“该死的杂碎!”慕非翊阴冷地吐出一句话,克制着怒火扯下束着画卷的红线,展开那副画。
在看清画的内容时,慕非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见慕非翊神色不对,三人两兽都凑了上来,瞄了一眼画卷。之前他们都没人敢擅自拆开看。
看见画的时候,三人两兽也是神色大变。
那幅画画的是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眉目英朗,甚是好看。
若只是这样,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但重点是,那青年左手微抬,手心里捧着一簇紫蓝色的雷光。
作者有话要说:mua mua,暗殿要浮出水面了~
撒花撒花~~~~~~